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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出租车驶过来。那人仰头摆了摆手。
慕清颜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三角眼,嘴角左侧嘴角高挑,给人第一印象就不是好人。
歪歪嘴,三角眼,肤色暗黄无光。慕清颜记在心里,紧跟着,她也打了一辆车,尾随着前边那辆。车子使出闹市,过了铁道。来到一处破旧的小区,那人下车了。慕清颜也跟着下车,尾随那人进去。
小区治安不怎么好,他们进下去,连个阻拦的人都没有。那个鸭舌帽脚步匆匆,绕过一处唉灌木丛就没了身影。
慕清颜追过去,眼前空荡荡一片,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她躲在树荫下四处打量,这里也没有隐蔽处,那人不会发现自己跟踪而隐藏起来的。可是,人去哪里了?
劈了啪啦的洗牌声传了出来。她凝目四望,发现这里一楼的许多人家都自己扒了门,开了棋牌馆。这个发现让她又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决定挨家碰碰运气。
第一家。坐在门口的一个中年女人攥着一把瓜子正磕得欢,见来了一个年轻姑娘,一看就不是打牌的。她问:“你干啥?”
慕清颜朝着对方挤出一个笑,脸色却不太好看,问道:“大姐,看见一个白头发的老头过来玩牌吗?六十多岁?”
“姓什么,叫什么?”女人盯着慕清颜,这里的居民老户多,一般的人她都认识,突然来了一个脸生的,让她不禁多看几眼。
“姓陈。我和我爸过来走亲戚。亲戚白天上班,我爸说这楼房跟笼子似的,憋得慌,就下来打牌,可这都半天了,还没见他回家。”
中年女人对她的话没产生怀疑,自言自语道:“生人啊,我说我不认识呢。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慕清颜进去绕了一圈,没发现那个鸭舌帽就又退了出来。如此炮制,很顺利,她连着走了四家。在第五家的时候,她发现了鸭舌帽。
从第五家出来,心里有了衡量,她就在不远处等着。
眼看着从日光高照到日影西斜,从燥热难耐到晚风轻拂,慕清颜脸中午饭都没吃,就目不转睛盯着那家棋牌馆,直到里边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回家吃饭。
她不敢松懈,不敢离开片刻,就怕错过那人。
果然,待人们陆陆续续散去的时候,鸭舌帽也出来了。这次,他光着头,手里拎着帽子。很有特色的一个人,秃脑袋,一根毛也没有。
慕清颜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带那人走进,她从树丛后跑了出来。一下子就撞进了那人怀里,狠狠的,惯性的作用,那个人又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慕清颜连声道歉,那人破口大骂了一句。待看清站在眼前的美女时,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可语气仍然不善:“瞎了?看不着大活人吗?”说着,还歪着嘴吐了一口痰。
见那人捂着左肋,很痛苦的样子,慕清颜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来:“对不起大哥,我有急事,这钱给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说着,又从兜里掏出笔,拉过那人的手,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要是伤着了,给我打电话,医药费我掏。”
说罢,蹬蹬的跑远了。一边跑一边想,鱼儿会上钩吧?
回到家,天又黑了。
进了门,严谨正坐在沙发里,刘嫂给她开门,不住朝她使眼色。
慕清颜顺着她目光望过去,见严谨脸色阴沉,山雨欲来。
她故作平静,低头换鞋,弯腰的时候,刘嫂将鞋递到她脚下,小声说道:“严先生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你没接。要是再不回来,严先生就要派人出去找了。”
慕清颜打开包,翻出电话,确实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刘嫂见情势不好,急忙找个借口躲了出去。
慕清颜走进沙发,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我手机静音了。”
严谨这才抬起眼,眼里怒不可遏。“去哪了?”
“面试去了。”
“啪”的一声。严谨一掌拍在茶几上,一声巨响后,水杯里的被震出几滴。
“慕、清、颜!”一般的时候,他都唤她“清颜”,或者“颜颜”,很少直呼其名,现在连名字都喊出来了,看来气得不轻。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站在她对面。“你几岁了,嗯?不觉得撒谎可耻吗?欢欢和乐乐都比你诚实!”
慕清颜低下头,不心虚那是假的。严谨如此暴怒,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他话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
冷这一点,她还能无所谓。
可眼下,他居高临下,浑身上下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尤其是刚刚那么一嗓子,她禁不住颤了一下。
明明站得很近,这次,她却体会不到他身上传过来的温暖,取而代之的是极寒。他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姐夫……”眼泪顿时就淌了下来。
想自己没了姐姐,身边连个亲人也没了,能指望得上的就是两个外甥,而他们还太小,不能保护自己,他们还需要自己的保护。能跟自己扯上关系的人就是他了。可是,他又盛怒,眼珠子都红了,狠狠瞪着自己。一下子,委屈就涌了上来。
一声“姐夫”,让严谨频临爆发边缘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儿。狠狠压住喉头的那股气,沉默半晌,反过来安慰她,“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坐下来说。”手自然而然揽住她肩,一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扶着她坐下,他严谨缓和语气问:“怎么没去面试?”见慕清颜抬眼看他,他又说:“别找借口说你去了。给你打电话不通,我特意找人问了一下人事局的人,他们帮我查的,说你面试都缺席了。”
“我……”慕清颜嗫嚅一声,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要说去跟踪人了,严谨会帮她吗?肯定不会。她一直要他调查姐姐的事,他无动于衷。那么,只好自己暗中调查。如今,狐狸总算露出尾巴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严谨破坏她的计划。
“我去见人了。”她小声说。这应该不算撒谎吧。
“别说你去见安小姐,我给她打电话,她在公司上班。”严谨将她后路一条条堵死。
“不是,我去见一个……男性朋友。”不是朋友,是敌人。
“李昭?”严谨脱口而出。
慕清颜含混不清嗫嚅一声。
严谨没再问下去,站起身来,听不出什么语气说道:“吃饭吧。”
慕清颜没想到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了。这一夜,她睡得很晚,沐浴在如水清辉里,站在阳台望着天边圆月,跟天上的姐姐说,这一切都值得。面试没了,可以争取下一次,工作丢了,可以应聘下一个。
可是,姐姐只有一个。
姐姐也应该为她的选择感到欣慰的。
作者有话要说:美女们,这是一大章,一大章啊。谢谢大家一路追随。明天要入V了。如果有榜单任务,会按着帮榜单走的。如果没有榜单任务,我还是争取隔日更新。
说实话,已经写完了两篇文,但是,我个人最喜欢的男主还是这里的严谨。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偏爱他。不想写砸了,呵呵。
☆、041
失去了一次面试机会;慕清颜没有放弃;继续在网上投简历,每到周末;她也去人才市场逛逛。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原因很复杂;有的是用人单位相中了她,她却没相中对方;有的是她觉得那个职位很好,却不是自己专业领域。
还有一家星探公司找上她;说有一部大型古装电视剧要开拍;她的气质很适合演女一号。
她并没上心;回家跟严谨说了,严谨毫不留情面训斥了她。说他不同意她进娱乐圈。
慕清颜撇了撇嘴。还不是他。因为屡次三番陪他出席各种场合;如今,她成了她的御用女伴,在闪光下曝光的次数多了,不但引来纷纷猜测,也引来了星探。
“以后,我不去酒会。”她赌气。
她又不喜欢喝酒,还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见着严谨的商业往来伙伴,她就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遇到那些人的夫人们,她也得装出千金小姐的样子夸奖对方衣服漂亮,还要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人家从哪里买的。其实,她一点都不觉好,只是没办法硬着头皮找话题罢了。
“等你有男朋友再说吧。”严谨似乎不愿多谈这个问题,站起身就上楼进书房工作了。
他生气了?。
这可是慕清颜没料到的。那个人情绪总是那么肃冷,喜怒不形于色。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不知,今天,严谨碰见了李昭,李昭还跟他打听了她的近况。
说不上为什么,一下午,严谨的心情糟透了,烦躁,不安。给下属开完会,他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来来回回的,后来,让司机送他回家。
回到家里,看到她生活的痕迹,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烦躁的心莫名安稳下来。听她闲聊似的说起娱乐圈,他就生硬地打断她。那是一个大染缸,她不希望她涉足。
还有,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起来,看见她的身影,习惯于晚上回家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想到以后她还要出去工作,他的心就再次烦躁起来。
他觉得这样不正常,可是,他又无法开导自己。索性,挥袖而去,进了书房。
慕清颜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不知自己哪里惹着他了。想了想,毕竟是自己在人屋檐下,还是先低个头。
说起寄人篱下,她不想的。孩子们上学后,也就是每周一到周五,她有一段时间都回了自己的家。可是,她一回去,刘嫂就得跟过去,刘嫂一去,齐叔就得来来回回的接送。严谨呢,更不用说,下了班也去了她那里。
她家里的环境跟观澜别墅还差了几个层次。观澜别墅有自己的菜园,有清新的空气,还有遮阳伞,游泳池。现在正是仲夏,观澜别
墅跟适合居住。于是,她考虑一下,再次回到了这里。
慕清颜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叹气一声。转身进了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给他端了上去。
严谨正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今天下午股市的收盘情况,他看的仔细。
慕清颜轻轻叩了叩门。
严谨说了声“进”。慕清颜见他背对着门口,脸头都没回,看样子,真生气了。
“姐夫,我给你热杯牛奶。”
严谨这才抬起头来。他望着她,不知她今天为什么乖巧起来。他们住在一起半年多了,她这是第一次给他热牛奶。
“有事?”无事献殷勤,应该是有事找他吧。他又低头将目光落回到电脑屏幕上。见身侧的身影还在站着,他伸手将桌边托盘里的牛奶接过来喝下去。
慕清颜这才端起托盘出去。
她真的没事找他?
她没事,他有事。
“等等。”他唤住她。
他头也没回,说道:“明天孩子们放假,我们回老宅,晚上,住在那里。”
慕清颜哦了一声,出去了。
听见房门轻轻关上,他才回头,望着门口的方向,身影不在,暗想浮动,是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说实话,以前,他最讨厌回老宅了,自从她来了之后,他开始期盼着周末的到来。
从那个雨夜之后,每次回到老宅,她都围着他亲亲热热唤着“姐夫”,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不像在家里,她对他连“姐夫”都懒得唤几声,更不要说时时冲着自己笑了。
他喜欢看见她的笑容,听她一声声喊着“姐夫”。她的笑,她的声音能驱散他在公司里的疲惫,能让他体会到家的温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距慕清颜跟踪鸭舌帽已经两个多月了,那人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慕清颜有些不安,不是那人发现自己什么吧?转念一想,可能性不大。难道是被李顺华杀人灭口了?那人渣的贪婪她都觉得可恶。何况有把柄被攥着的李顺华?
那个人要是不露面,自己就没办法调查姐姐的事,她还想在年前给姐姐一个交代呢。
天气凉了,初秋到深秋,转眼间,进入严冬,春节到了。
慕清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索性就放松下来,反正自己还有些积蓄,过完春节再去人才市场,和各大网站投简历。
她瞥了一眼写字台上的银行卡,那是严谨给她的。今早,严谨吃早饭的时候告诉她,在书房的写字台上有一张银行卡,给她的压岁钱。
慕清颜说了声谢谢。严谨给她的东西,她不要都不行,她要是拒绝,严谨的脸立马就冷下来。本来,刘嫂就忌惮严
谨的脸色,如果因为自己把他惹恼了,不要说她了,就连刘嫂这个春节都过得不踏实。
所以,恭敬不如从命。
天气很好,一场冬雪后,空气更加清新,孩子们也放寒假了。她就让齐叔开车,带着刘嫂去大商场扫荡年货。
钱是严谨的,用他的钱给大家买礼物,最后功劳还归在自己身上,这等好事她怎么会错过。于是,一阵狂扫,最后,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商场特意派两个工作人员将她买的商品送下楼,帮着装进车里。看着他们车子使出地下停车场,工作人员里的一人问另一人:“哪家的阔太太?”
另一人摇头,也满是好奇。“一会儿去财务部查查是哪家的夫人,一下子买了近五万元的东西,真是大手笔。”
齐叔开车平稳,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坐在车后座的慕清颜,想说话,又没说出来。坐在副驾驶上的刘嫂快言快语问他:“怎了啦?犹犹豫豫的?”
慕清颜也睁开闭着的眼看着前座的二人。
齐叔看了一眼她,才开口道:“二小姐,今年都在老宅过年,老宅的礼物……”
“买了。”不等慕清颜回答,刘嫂笑着已经接过话来,“二小姐想得仔细,老宅那边的,还有你我,就连七郎八虎也买了。你以为二小姐会落过?”
齐叔笑笑没再说话。他一直以为慕清颜年纪小,有些事没经历过,可能想不明周全。他这个做长辈的,又是过来人,有必要提醒一下。没想到,二小姐年纪轻轻,竟然将事情办得圆润通达,可谓圆满。
要是小谨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陪伴,也算好事一桩。
齐叔一边开车一边暗自思索。问题是,两个当事人都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也不知该怎么捅破这次窗户纸。
大年三十。严谨带着孩子回到大宅。齐叔开车送他们。然后,齐叔回家跟儿子过年去了。刘嫂也回老家了。
严家老宅除了李叶和慕清颜,剩下的都是严姓人。
这个春节过得有些冷清。因为慕清秋去世,按老风俗,三年不许放鞭炮,不许贴对联。除了一桌比平时更丰盛的晚餐,和电视里的春节联欢会,跟平日无异,甚至还有些清冷。
很多佣人都被放假回家了,吃过饭,洗涮搞卫生的活计都自己处理。
慕清颜跟李顺华在厨房里将卫生收拾干净,就回了自己房间。孩子们不能熬夜,早已经睡了。慕清颜站在楼上客厅里的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万家灯火,绚烂烟花,眼泪就不期然流下来。
姐姐,你在那边可好?那边是否也有春节?热闹吗?
慕清颜抱着肩,突然觉得很冷。鸭舌帽没了踪迹,李顺华仍旧是淡定从容,对
她关爱有加,要不是亲耳听到她的电话,亲眼看见她跟人交易,她也不会相信一身贵气,慈祥和蔼的人竟然跟姐姐的车祸有关。
手机滴滴想了几声,她转身拿起来,是安澜的拜年短信。辞职后,她把手机号码也换了,以前的朋友和同学都断了往来。身边,只有安澜这个一个知心朋友,情同姐妹。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给安澜回短信。姐妹,想到这个词,她眼前就浮现出姐姐的音容笑貌。
最爱她的人在天堂还好吗?
“清颜?”严谨在楼下陪严父看了一会儿春节联欢晚会,插播的广告比节目还多,每年都是那些东西,也没什么新意。索性就上楼了。
楼下,严父李顺华和李叶看的津津有味。
慕清颜没料到他这么早就上来,擦了一把脸,给他拜年:“春节快乐。”
严谨盯着她的泪颜看了几秒,沉声说:“你也快乐。”
慕清颜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严谨走上前来,低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别把泪水带到新一年去。嗯?”
他声音里的关怀,他语调里的温柔,让她心底的堤坝轰然倒塌。
泪水似绝了堤的洪水泛滥开来。
楼梯口露出一个脑袋,正在上楼。慕清颜正对着楼梯口方向,看清那是李叶。
她的上半身已经露了出来,在她抬眼往客厅望了的一瞬间,慕清颜顺势扑进严谨怀里,将头埋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里无声哭起来。
严谨手搭着她后背,安慰地一下一下拍抚着。“知道你想你姐了,可是,人要往前看,是不是?”
慕清颜不言语,只是流泪。泪水是真的,动作是假的。她透过严谨臂弯下的缝隙看过去,李叶目瞪口呆在楼梯口站了几秒,脸色千变万化,然后,又悄悄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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