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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适目光慢慢黯然，半晌：“王浩然，我是被你逼的。”
王浩然道：“你很喜欢过那样的日子吗？”
郑适怒道：“我不喜欢，可是我可以忍受，生活中我不喜欢的事情多了，我并不想因此成一个叛徒。”
王浩然站起来：“我也不想！不过，你我，都回不去了。”
郑适转身而去，王浩然问：“你去哪儿？”
郑适道：“你管不着！”
王浩然笑了：“跟我一起走吧！”
郑适怒吼：“谁他妈跟你一起走！我要向首领解释！”然后他呆在门口。
呆若木鸡。
王浩然跟过去，看到郑适桌上电脑在半空中映出四个大字“拒绝进入！”
郑适的样子，好象在微笑服务中，被人打了一记耳光，错愕与伤害自他微微紧张耸起的背影上都可以看出来。王浩然叹息：“如果你一定要解释，去同青丸说吧，她脑子里仍有首领的眼睛与耳朵，你同她说，就象同首领说一样。”
郑适猛回身，一拳向王浩然脸上打去，王浩侧头躲开，顺手扭住郑适的手腕，制住他，无奈地：“嗨，我可是散打冠军！好了，郑适，我知道你的感受，不过，现在不是发泄脾气的时候。”
郑适怒道：“放开我。”
王浩然松手，郑适挣开，怒瞪了王浩然一会儿，终于泄气，默默揉自己的手腕，然后揉自己的脑袋：“你不必打那么重！”
王浩然笑：“我可没向你开枪。”
郑适道：“我也没往你尸体上补两枪，确保你的死亡。”
王浩然笑：“看看，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郑适开始换衣服，收拾东西，问王浩然：“你的衣服？”
王浩然道：“一点人血，不要紧的，只当吃东西不小心！”
郑适扔过一件夹克：“穿上，别恶心我。”
王浩然穿上：“首领给你们什么命令？”
郑适道：“不管什么命令，经过这一战，一定改变。”
五十三，冲突
郑适问：“天翼呢？你既然是他的主意，他不打算说明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以后又要往哪去吗？ ”
王浩然道：“他去了青丸那儿，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张杰明那儿。或者，死了。”
郑适愣住：“什么？”
王浩然道：“说来话长，他只知道我们带着监控器，所以，想办法，把监控器毁掉了，一夜之间，咱们十四个吸血鬼可是丢尽了脸。”
郑适有点不服，要不是他小看了进来的是个人类，然后又发现是天翼吃了一惊的话，才不会为天翼所制，他哼一声：“我确实佩服他的胆量。”
王浩然道：“他知道我们身上还有能杀死我们的银弹，已经去向首领自首，说明一切同我们没有关系。”
郑适看着王浩然：“你呢？”
王浩然道：“我自己选择，永远不要再受制于人，至少不是这样赤裸裸地受人扼制，我还选择，能帮几个算几个，帮完之后，你们也是自由选择。”
郑适问：“其他人呢？”
王浩然道：“其他人同你一样，不知情，没监控，但是带着至命的银粉。只有安德鲁——首领命令杀死天翼，他违抗命令，已被处死。”
郑适瞪住王浩然，王浩然道：“张杰明当然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我们，有任何反抗，你已看到后果。”
郑适沉默一会儿：“现在，我们怎么办？”
王浩然道：“我跟着天翼与青丸。”
郑适道：“他会比张杰明强吗？”
王浩然道：“我相信安德鲁不会看错，我相信他。”
郑适沉默。
两人坐上出租车，来到另一同伴屋外，郑适道：“我要同青丸通话。”
王浩然问：“你还不死心？”
郑适道：“你听着，我曾经是一个人，永远是一个人，虽然，我永远不能再做一个人，但是，我不会改变初衷，我，仍旧要站在人类这一边！”
王浩然道：“跟着天翼并不是站在吸血鬼一边。你想站在人类这一边，不一定要跟着张杰明！”
郑适道：“是吗？天翼有什么？他有什么力量反抗吸血鬼世界？他不过是吸血鬼的一个宠物！他甚至不是一个自由人！”
王浩然半晌才道：“他的地位不重要！”
郑适冷笑：“什么重要？信念与决心吗？”冷笑。
王浩然答不出话来。
郑适接通青丸：“公主！”
青丸正按着自己的头，忽然见到郑适，一愣，然后看到郑适身后的王浩然，又是一喜：“你们在一起，那么，郑适，你也自由了？”
郑适道：“我正要问公主的意思，王浩然说，这是天翼的意思，我想知道，首领对此有何意见？”
王浩然在他身后冷笑：“首领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首领已经按了按钮，银粉已经喷出来，你已被他杀死过一次了，还要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要你死，你死不死？”
郑适道：“我在整件事里没有过错，我相信首领对我有误会，我要同首领对话。”
青丸苦笑：“郑适，你这翻话，首领已听到了。他会明白你的，不过，他的命令，我不想传达给你。因为，我站在天翼这一边，我希望自由，希望不被监控，不受死亡威胁。郑适，天翼说过，去留自由，如果你一心仍要回去过去，请去同王辰光联络，我会同王辰光说明，也会问首领如何处置你，然后如实答复你，不过，我不能保证，我听到的，是真话，不保证，你去了王辰光那，等你的不是一颗银子弹。”
郑适沉默一会儿：“天翼呢？”
青丸道：“他在首领那儿。”
郑适再一次沉默，青丸问：“还有什么？”
郑适道：“我无法进入系统，王浩然也无法进入系统，我们同首领联络不到，可否同首领说，也对其它同伴说，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我等着首领的命令。”
青丸有点疲倦：“好。”
郑适躬身：“有劳。”
青丸笑：“不必客气。”
王浩然道：“我鄙视你！郑适，你从来没象现在这样令我恶心过。”
郑适沉默。
关上对话窗口，郑适道：“你同我，都无法登录系统，可是青丸能。”
王浩然愣了一会儿，呆看着郑适：“你别同我说你是在演戏！”
郑适道：“上将伐谋。”
王浩然道：“屎！”
郑适笑笑，连接青丸的电脑，远程登陆，破解密码，关掉青丸的警报系统，青丸正同张杰明联络，张灯明看到两条灰色的影子倏忽而至，扑到墙壁里消失，顿时大惊，知道系统被人强行闯入，大事不好，一声警报还未出口，整个系统呜地一声灭掉。
这正是此系统的弱点，因为系统内的资料太过重要，只要系统觉察有人闯入，会立刻锁定来人，无法锁定时便立刻关闭整个网络，对于想得到猎人组织资料的人说，这个系统的警觉与安全设置是第一流的，对于只是想把整个系统弄瘫痪的人来说，这个系统简直比一滴水珠还脆弱。
郑适微笑，向王浩然眨眨眼睛，王浩然举起拇指。
郑适打开猎人组的对讲窗口：“各位，我是郑适，我身后的，是王浩然，你们有人不认识我们，不要紧，你们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耳后有伤，那证明你们脑中的监控器已被破坏，首领刚刚让我们打开电脑摄象头，也是这个原因。现在，猎人组织的系统已经瘫痪，各位有五分钟的时间，选择，是自己取下心脏上的银粉装置，还是，等待首领决定你们的生命。”
王浩然上前补充：“那个银粉胶囊，取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至少要挖一厘米直径的肌肉，否则可能会触动胶囊上的机关。”
郑适道：“我在白凌川外的流金公园等你们，不管你们做何选择，我等着各位，各位是想同我会合也好，想杀我也好，到流金岁月来找我。马上，我不会等很久。”
王浩然一愣，瞪住郑适，郑适道：“还有，记住，系统瘫痪只有五分钟时间，我的意见，快动手，如果想解释，活着才有机会解释。”
完毕。
王浩然问：“你想干什么？”
郑适回身：“浩然，你说过去留自由，可是，我们不能独自决定，我建议我们大家共进退，否则，会面临自相残杀，你不必去了，你已被通缉，如果我们最后决定回到张杰明的领导之下，可能有人会提议杀掉你。”
王浩然沉默一会儿：“不，我同你一起去，我要发表我的意见。”
郑适想了想：“你说得对，走吧。”
流金岁月是个国家森林公园，青山绿水，深秋时，绿色中夹上金黄与深红，十分灿烂。这是一个自然保护区，保护的野生动物中包括人类，这也宠物严禁入内的原因，无论是野生动物还是野生人类，都不是做为宠物或奴隶工的人类能够抵抗的，同时，也是防止宠物或奴隶工大量逃入森林，破坏森林中的自然平衡。
郑适选择这个地方，有他的打算，首先，这里禁止人类进入，他们可以不受打扰，其次，这里地广人稀，打起来，不至惊动警方，最后，这里离白凌川很近，郑适打开电脑：“青丸公主！我约了所有吸血鬼在流金公园讨论今后的去向，如果公主愿意，请稍后过来。”
郑适通话完毕，回转身，已看到有人来，王浩然两只手慢慢放到兜里。郑适劝他不要带他的大狙击枪来，他两只口袋里，还是放了手枪，配着银弹的微型手枪，对于他这样的神射手来说，已经足够。
郑适上面一步，挡在王浩然前面，结果来人猛地掏出来的枪正抵在他头上，郑适问：“干什么？”
李飒道：“首领命令，格杀勿论。”
郑适道：“真的吗？要我让开吗？”
王浩然微笑着，双手依旧在兜里，不过手枪已指定前方，如果不是郑适挡在身前，来的那个名叫李飒的小子来不及抬枪已经中弹身亡了，他的笑容里有着一个神枪手特有的气定神闲。
李飒举着的枪开始微微画圈，他的眼睛犹疑地微微颤抖。
王浩然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当然怕自己心脏上的那颗遥控炸弹，可是王浩然手里的枪有同样效果。
郑适道：“放下枪，等大家来了再说。”
李飒道：“郑适，注意你的立场，你的那些言论，我已经报告给首领，现在没有你的通缉令，可是很快就要有了。”
郑适笑了：“听着，把枪放下，我会当做没听到的。”
李飒愣了愣：“你想怎么样？”
郑适道：“你想让我与王浩然一起举枪对着你吗？”
李飒再一次迟疑，
王浩然笑：“胡扯，不等你手指头碰到枪，他就死了。”
李飒后退一步，更加不肯放下枪来。
不远处两辆车自空而降，车上的人看到这种情形，立刻也掏出枪来：“谁也不许动！不管你们要干什么！谁也不许动！”
五十四，对决
王浩然回头笑道：“彼得，我们要是一起动，你打算对谁开枪？”
彼得道：“王浩然，你他妈的已被通缉，为什么不好好躲起来，偏送上门来让我们为难？”
王浩然笑道：“知道为难，良心还没坏掉。”
郑适道：“彼得，你取下来了吗？”
彼得沉默一会儿：“我现在无法回答你。”
空中又有三五辆车下来，人人都掏枪，即使不对准任何人，也持枪在手，随时准备应对危机。停得远一点的一辆车，没有人从车子里走出来，反而从车顶升起一支火箭发射筒来，然后是大喇叭播放一个懒懒的声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老老实实说话，啥事也没有，你们要打，也不关我事，我不过来听听你们说些啥，可是要有人向我开火，大家就散开些，免得溅到一身血，我这个火箭筒，能发射洲际导弹。”
彼得叹口气：“不知有没有人开坦克来。”
不远处，正倚在车门上，点火吸烟的路西笑：“怎么没有，小的的车子开了强磁防御罩，除了叶加的导弹防不了，别的都不用向我比划。”
彼得道：“路西，你还算厚道。”
彼得又四顾问：“珍，安和妮娜都没来？”
大喇叭传来叶加的笑声：“她们要化妆。”
郑适问：“我们可不以可放下枪好好谈？”
没人出声，可是彼得微微抬起枪，把枪口冲天：“这个当口，谁敢先放下枪，不过，在话没说完之前，大家没下个决定之前，谁要敢放第一枪，他就是我们大家的目标！”
郑适微微躬身，表示对此决定的敬意，同时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武器。
李飒看看四周，发现不少人目光盯着自己，他也觉得自己此时太出风头，想了想，缓缓收枪，可是还不放心，枪一直收在胸前。
王浩然一笑，转身：“我先说！我是被天翼打昏过去，取下的所有木偶提线，首先，自由的感觉真好，呼吸空气都那么畅快，然后，我为什么被通缉？因为张杰明派去杀天翼的人，被我拦住了，我为什么拦住王辰光？我同天翼那个小家伙，一点交情也无，可是安德鲁不愿杀他，安德鲁因为不愿杀他，被张杰明杀了，银粉胶囊弹开，胸前被烧出一个大洞，内脏统统烧成烂泥。安德鲁虽然是个白痴，我不能让他白死。再说，看到安德鲁的死，我问自己，我做了什么？我在猎人组织几十年了，从十岁起，从我会开枪起，我一直在杀吸血鬼，我恨吸血鬼，我杀死的吸血鬼，在猎人组织里，除了天翼干的那一票，我是第一，我为什么会成为吸血鬼？因为张杰明对我说，成为吸血鬼，可以更好地为组织工作。张杰明对我说，要安一个监控器，我说好，我心底无私，张杰明说你的心脏外挂了一个银粉胶囊，如果你被捕，给我个信号可以免除痛苦，我说好，为什么不呢？我从没产生过背叛组织的想法，我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除了被捕，有什么事会让被自己人杀死？我没想过这一切，有一天，会用来胁迫我杀死我的同伴！好，我不认识天翼，我可以杀死天翼，尽管这个小孩儿，是为了解除捆绑在我们身上的绳索，冒着生命危险，搅进了我们这个烂泥溏。我习惯了，杀人，杀吸血鬼，杀一个无辜的小孩儿我无所谓，可是安德鲁是我的朋友！张杰明说如果安德鲁不肯杀天翼，你就杀了安德鲁，我说我下不了手，张杰明说，你可以选择，你的生命，还是安德鲁的生命。我对此很不满，非常不满，我告诉你们，我不会选择杀死安德鲁，我想知道张杰明会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杀死我。事实证明，这对于他不是小事，他是不容一星半点违抗的，张杰明的事业可不是开玩笑的。可是，我没面临选择，安德鲁选择放走天翼时，把枪对住我，我很惊讶也很愤怒，如果当时我能想明白，我应该明白，安德鲁拿枪对着我，不仅是救了天翼，也是救我。安德鲁死在我面前，太令人心寒了，烂泥一样的尸体，我的朋友。这种手段，有人会怕，可是首领看错了王浩然，老子杀的人，按天算能平均一天一个，可是朋友，不是每天都能遇到，杀了我朋友的人，我不能再追随。安德鲁毕生都在与我们一起战斗，他不过是不愿违心地杀人，不必审判不听解释，象杀死一只蚂蚁一样十秒钟内就可以判他死亡。不管有什么理由，我不是一只蚂蚁，我决定跟着天翼，我说完了，喜欢开枪的可以开枪了，比如，李飒。”王浩然向李飒眨眨眼。
彼得看郑适，郑适笑：“我？轮到我了吗？不先公审浩然兄？”
彼得道：“每个人都有发言机会，先陈述事实，再讨论是非。”
郑适笑：“半夜遇袭，这个脸，大家一起丢了，不用多说。然后，同所有人一样，开了摄像头，坐在电脑前，没多久，有人通知我，王浩然在我屋外。然后，有人踢门，我开枪。我并不想打死王浩然，不过，我对命令的执行，也从不含糊，我是真的开了两枪，那两枪应该命中目标，我不知道王浩然是怎么躲过去的，”王浩然插话：“方法很简单，就是听到枪声前先躺倒。”郑适笑了，接着说：“就是这样，我得到允许，出去看看，结果被王浩然打倒。我只昏过去，可能有一分钟，”王浩然笑：“十五秒。”郑适道：“已被开膛破肚，动了心脏手术，这倒没什么，可是我不过打了王浩然一拳，再拿起枪的功夫，胶囊已经弹开！”
郑适沉默一会儿：“张杰明已经杀了我！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一个人，成了鬼，也是一个人，被张杰明杀死，还是一个人，不过，我被张杰明杀死过一次……，再回到从前，心有不甘。”
大家以为郑适的话完了，李飒刚要开口，郑适道：“即使我肯忘，怕张杰明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