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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你说这人活着累不累?”伊姗问。
晨曦睁大眼睛,“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这么多愁善感过。”
伊姗低声说:“这次不一样——”
被跟了那么多年的上司利用、出卖,实为职场战争中残忍的一刀。晨曦看着她,认真的说:“我的秘诀是累了就什么都不想的去睡觉,一觉醒来,好了伤疤忘记疼,照样精神抖擞去上班。人嘛,就是这样,抵抗力都是受了伤害才产生的,就像那些你逃不掉的困难,只有忍痛挨过,下一次同样的困难就不会伤害到你。”
整日拼死拼活,怎么会不知疲倦呢。受了委屈银牙碎咬活血吞,可再想想,自己怎么大委屈都吃下去了,明日要不更加努力战胜这帮“法西斯”,那才真叫对不起自己。
伊姗点点头,“我累了就去买醉,喝到最后什么都忘了。”
此话题多讨论无益,除了消极就剩唉声叹气的抱怨。谁都不是刚入职的多情少女,还对人情冷暖抱有期望。职场上所有人都在为生计奔波,没人有功夫欣赏您那多愁善感、梨花带雨。更别奢望博得同情。
“亲爱的,多想无意,在其位谋其职。”晨曦宽慰她。
伊姗点点头,“不说这个了,平时还不够闹心的,大好时光被这种事情烦了不值当。说说你吧,快快从实招来,你最近是不是有好事要向组织报告。”
“啊?”
“别装了,钱晓伟都告诉我了,想逃避请客啊,没门儿!饭店我们都订好了。”伊姗一副一切在握的表情看着晨曦。
“钱晓伟?”晨曦思索一下,问她,“你是说我升职啊?”
“难道还要我们不知道的?”伊姗审问。
晨曦讽刺一笑,泄气的皮球似的说:“就是代理,也不算什么好事儿。”
“代理就是个过渡,好歹这么长时间,你付出的那些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了。你给她灌了什么黄汤儿了,您那棵铁树怎么开窍了,终于开花了!”
谁都是说别人容易。晨曦感叹的摇头,“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怎么了,魔头又刁难你了?”伊姗见晨曦的兴致不高。
“Claire辞职了,但我感觉并不是她的个人意愿。我升的不明不白。虽然是代理,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晨曦没精打采的说。
伊姗一听就明白了,总要有人牺牲,重势轻子,职场常情。想不通晨曦混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不懂得为自己考虑,“又升职又加薪的,少这么怨声载道的啊,没劲。”
得了便宜卖乖,占了理还叫屈,确实招人烦。晨曦无奈的笑了笑。伊姗和自己的职场江湖,明争暗斗,暗度陈仓。再一想邵启明的公司,上下一团和气,不禁感慨万千,“幸福的家庭装满幸福,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此话何解?”伊姗奇怪的问她。
作者有话要说:
☆、14。2
“邵总他们公司,我去了才知道,我的天啊!”晨曦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他们公司的小朋友,活泼可爱,天真烂漫啊。支票落银行,领导都接着,不罚不骂,和气友善。”晨曦始终不理解,一位公司老大,怎么就能对手下如此放任。
伊姗听得直笑。这完全是邵启明的作风。除了业务上没什么好商量的,必须交出最好的东西。其他的事都可以“慢慢锻炼嘛”。
“嗯,他对小朋友一向很好。”伊姗回答。
晨曦不屑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小朋友!”
伊姗一笑,“行业不同嘛。弘毅也是业内有名的难进,对专业要求很高的。”
晨曦看得出邵启明是个对工作执着且严苛的人,不过她更没想到他们公司的员工会那么漂亮。今天周日,大多数员工都休息,不过仅见到的那几个女孩,就一个比一个清丽可人。
“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我见他们公司的姑娘,可真是一等一的漂亮。”
“不比你那儿差,这不也是人力资源会作为,惦记着老大哥呢嘛。”伊姗说完,一脸奸笑的看着晨曦,“听说你跟老邵单独出去吃饭了?”
晨曦一撇嘴,“鼻子真够灵的!你说,他是你朋友,我就认识你们俩。你不在,我当然只能跟他在一起了。怎么就成了‘单独’这么饱含深意,有隐情有画面感的词汇了呢。”再说,他们那次的“单独”,也真的没什么可圈可点的美妙之处。
伊姗莞尔,“我那天见着老邵,他还说你来着呢,他说现在还真正怀揣理想的人很难得。”
晨曦神色凌厉,埋怨道,“怎么到我这儿就成谈理想了呢?你们饭桌上的下酒菜,不一向‘姿色’作头盘吗,鸟语花香,风月无边的。”
“你跟她们不一样!”伊姗回的利索。
“好吧,全当你夸我呢。”晨曦喝一口咖啡,看着伊姗,支吾的问,“那个,那邵总对我的工作满意吗?”
也许是问得唐突,伊姗顿了一下,随即发自肺腑的说:“满意!又快又好,对自己要求也高!”
晨曦装作在看桌上的宣传册,淡淡的说:“他满意就行——”
伊姗说:“老邵这人可不轻易夸人。”
“我看出来了。”晨曦回答。
晨曦心想,这换了简凝当众这么夸她,自己也不见得会这么高兴。明知道自己尽了最大努力,花了平时几倍的心思弄弘毅的宣传册,甚至因为熬通宵眩晕发作撞得头破血流,却还要问问邵启明满不满意。
伊姗犹豫片刻,还是又嘱咐了一遍晨曦,“亲爱的,这个案子不可能做长期,你意思够了就行了。这本来也不是‘弘毅’的重头戏,不过是个形象工程,邵启明不会那么上心。”
晨曦反驳,“企业的核心文化都不重视,就像一个人没有精神支柱。灵魂都不重视,他重视什么?细节决定成败,简总一个逗点都要锱铢必较……”
晨曦顿时停嘴。她抿了下嘴唇,愧疚的看着伊姗,“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打个比方——”
不喜欢可以不做,但没必要搬出自己的老板来互相比较。各处有各处的优点,去留与否完全是自愿。
“人家是做设计起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艺术家广告人都比较随性。再说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工作固然重要,但不是你生活的全部。把眼光放开,向外看看。”伊姗说完,饱含深意的一笑。
晨曦扭头看一眼窗外,“今天,阴天。”
伊姗见状眼睛瞪了起来,“本来你今天生日,不愿刺激你,怎么着,转眼就奔三。离大龄剩女升级版又进了一步吧。”
晨曦撅起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怎么不祝我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呀。”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越来越对过生日无感,越来越害怕被别人问及年龄。
伊姗不以为然,“甭以为没谈过恋爱就永远姑娘十八一朵花儿。看见人都怎么说的吗,啊?当小三儿都得二十五岁以下。就是说,你我都已经算大妈级别的了,当三儿的门槛儿都挤不进去!就是为了练手,您也得谈一个了。”
晨曦惊悚的看着她,“那我明儿还是找个人先练练吧。”
伊姗笑了,“老邵怎么样?”
晨曦说不上来在担忧什么,只是邵启明的音容总在心中浮沉。她认真的说:“不行,那邵总怎么办?”
伊姗听闻,声立马犀利起来,反问她:“我怎么没见你对钱晓伟这么保护啊?”
晨曦语塞。嗫喏着说:“邵总,我不敢,我怕他。”
伊姗完全不可思议,不禁重复了一遍,“你怕他?!”
“有一点吧,毕竟是领导嘛。”
几次往来,晨曦已觉出邵启明这人偏爱抓住细枝末节。他到不会挑剔她的,但晨曦这人就是毛病,不懂顺杆爬。她偏要做到最好,不让你找出岔子。所以总是束着心,秋毫不敢有所犯。
伊姗不明白,随口说了一句,“你怕他干嘛呀!”
晨曦没再说下去,但至少自己心中的意图已经得到证实,她不是落花有意。
作者有话要说:
☆、14。3
周一早上一上班,邵启明见她一登陆MSN,立马跳出来祝她生日快乐。
晨曦心头一热,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望着那一行小字半晌,却只回了一个,“谢谢!”
邵启明特意逗她,少有的在早间时段与他寒暄了几句,“我奶奶说,生日这天加班要一年都挂着黑眼圈。”
晨曦望着对话框呵呵傻笑,简单回复了一个笑脸,心中却充满温暖和欣喜。
晨曦这个二十五岁生日,后续依然分外热闹。先是邵启明给她出其不备的温暖。下午茶时间,简凝做主,把一贯的咖啡和果茶换成了香槟。
一举三得。一来祝贺晨曦芳辰;二来庆祝她的升职之喜;还有就是欢迎一位新同事Sally。Sally跟晨曦的关系也很大,她将是晨曦的助理。
“碰!”的一声,一瓶巴黎之花冒出了甜美诱人的雪花泡沫。
简凝带头举杯,一声“Cheers——!”欢呼声一片。真情也好,虚意也罢,所有人都表示出十足的为她能有今天的成绩而感到高兴。
晨曦是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受尽荣宠,她却笑得那么不自然。再不会与Claire对视时,她报以温和从容的微笑,心里总像缺了一块儿。再有晨曦生性沉稳,一向庆祝结果而不是开头,虽然简凝对自己青眼有加,可刚任职动静就闹这么大,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她环顾众人,一一报以感谢的微笑,心中却是滋味几何。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开始把电脑桌面上的一个个文档整理归类到相应的文件夹里,该删除的删除,该存U盘的存盘。研究了一遍明天的工作计划。
节奏快、强度大,是传媒行业的特质。每次工作昏天黑地,压力大的时候,晨曦都这样安慰自己,大家都这样,挺一挺就过去了。晨曦从不抱怨,一则简凝最痛恨整天抱怨发牢骚的员工,二则她也认同抱怨是能力低下的表现。工作等同解决问题,没什么可怨声载道的。
虽然这次调动确实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艰涩,但想想自己以前不是都好好的过来了。人的意念很强大,就算前方仍旧艰难险阻无数,车到山前也总会让自己挺住了,跨过去。然后再去翻下一座山,再下一座山,就好像修炼过关一样,乐此不疲,好了伤疤忘了痛。
【此处空一行】——————————————————————————
Sally报道第一天,晨曦只是搬来一本厚厚的年鉴打发她看,自己什么事都还没交代给她。晨曦打开E—mail,把职位要求写出来发给她。晨曦边写边心中感叹,准备迎接暴风雨吧,小朋友。
由于人招得急,没做过入职培训。晨曦免不了费心,特别留意一眼Sally的动静,她好似并没有看晨曦的电邮,而是依旧在QQ聊天。
晨曦主动走到Sally的座位,告诉她要及时查阅新邮件。公司的所有事务都通过网盘,在网盘中每个人有一个文件夹,晨曦指给她看,“呐,你看这个,‘Tracy’就是我的文件夹。”
晨曦打开自己的文件夹,一步步讲解。说完对她说:“一会儿自己建立一个,记得重要东西备份,电脑这东西可不太靠谱,还有要适时清理自己的文件夹,数据堆积过多会影响别人。”
晨曦侧头,把手放在Tina的一台老式电脑的显示器上。“这是咱们的主机,以后它就由你负责,你若早到就先启动这台机器,下班的时候,也要问问大家还有没有人用主机,没有人你要关闭它。一般离门窗近的人会负责检查门窗,而你离日光灯的开关最近,明白?”
晨曦就此打住,再交代下去,恐怕会成小妈,反问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Sally想了想,下巴抵着文件夹,嘟嘟着嘴对着晨曦摇摇头。
晨曦无语,点下头回去处理手上的工作,心中却不免叹气。
晨曦过生日,在微博上晒幸福。独独不见老邵的。伊姗问她,“老邵没祝你生日快乐啊?”
晨曦说:“祝了啊。”
伊姗纳闷,“你谢了一圈,怎么不见你提邵启明?”
晨曦故意的,反将伊姗一军,“我提他干嘛!”
伊姗有点摸不清状况,也就没说什么。
人都会对最珍惜的一部分格外小心,那感觉复杂又情怯,留在心底不与他人说。所以,不愿拿出与人分享,记在心里的东西才最珍贵。
作者有话要说:
☆、15。1
简凝虽然出差,但这个休息前的周五下午依旧和平日一样忙碌,没有人身上散发出一丝懈怠。
晨曦看着Tina又带实习生出去了,随口说了一句,“Tina最近带实习生真是上心。”
旁边的Jessica瞥了一眼Tina的背影,语气透着嘲讽,“无利不起早——!”
晨曦想起自己实习的时候第一次跟Tina出去,她也帮自己要过车马费,可到最后晨曦也没看见那车马费的庐山真面目。
晨曦不禁噤声,看见Jessica的桌上散着几本书,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佯作感兴趣的问,“这书挺有意思,网上买的吗?”
Jessica点点头。
“我也买一本看看。”晨曦说完把书放回原处,回自己的位置去工作。
办公桌前,晨曦看着Tina的空位。拘泥于这点营营小利,绊住前程真是不值。工作上Tina做事最缜密周全,何必了星点暂且的利益埋下后患。
直到临近下班时间,大家纷纷收拾东西等着打卡。公共区起先只有三言两语的交头接耳,逐渐蔓延成集体讨论,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Tina嚷嚷着去看最近上映的电影,Jessica要去买这一季的鞋问晨曦去不去。
晨曦脑子还在工作状态,摇头说不,手里工作没完。
“难得不加班,注意点身体,别这么辛苦!”Jessica关心的说。
“我们走了,可爱的小劳模!”Tina笑眯眯的对她摆摆手。
晨曦微笑着感激的伸长胳膊对她们摆手再见。看着一个个闪亮背影逐渐远离视线,直觉像妖精们出了盘丝洞。
她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唉,老妖精还要加班——!”
今晚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周六就可以腾出时间把弘毅的案子最后细化一遍,给邵启明送过去。
晨曦正伏在桌上细看这次与天堃地产合办的葡萄酒品鉴会的活动方案,在看前期准备一览表中,发现桌布颜色的选择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
通常品酒活动,为了观赏葡萄酒的色泽,会选择白色或浅色的素淡桌布作为衬布,而这次的桌布和杯垫居然都是酒红色。
晨曦给Sally打电话,告诉她周一到公司之前先去酒店拿桌布的样本册。伊姗的电话却抢先一步打了进来。
“你忙着什么呢,人间蒸发了一样。给你打那么多次电话都是没时间。”
“做活动呢。”晨曦回答。她的大脑高速运转一天,这会儿正晕晕沉沉,只还关心着伊姗一件事。估计伊姗也不能下班,压低了声音问,“你做了决定了吗,升了?”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十分响亮的声音,“嗯,横竖都是一枪,姐选择了站直了别趴下!”
晨曦一块石头落了地,“好样的,别太紧张,压力太大了!”
“我高兴,高兴!真的,两百平的办公室,俯仰之间鸟瞰整个CBD,车水马龙全在脚下,一切尽收眼底。想想以前的主管也在我脚下,我就心花怒放!”伊姗兴奋的接着说:“升高一个层次,眼界完全不同,以前很多纠结的细小琐碎,现在居然一下都变得豁然开朗。”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会是什么味道。
晨曦笑着说:“听着特像翻身农奴把歌唱呢,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真被逼成神经病了呢。”
伊姗呵呵笑着,兴高采烈的告诉她,“所以,为了庆祝我惊险逃生。这个周末集体活动,我请大家去农家乐!”
晨曦一副商量的口吻,“亲爱的,你升职加薪,那咱吃顿饭吧!我这要交接工作,真没时间,也没心情出去玩。”
“交接?干嘛,辞职啊!”
晨曦气运丹田,大吼一声,“盼我点好行不行?老大没在家,乱成一锅粥!我把工作分下去一点儿。”
“魔头不在?”连伊姗都是一副千载难逢日月同辉的口吻,“那更得出来放放风了。不是我请,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活动,明早七点,有人来接你。”
“七!点!”晨曦听了就炸了,一字一顿的重复。“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月摊不上一个懒觉,为个出去玩,七点起床,你敢死队啊!不去不去,还让不让人活了。再说,明天我还要开会呢。”
这一周,晨曦和伊姗一样过得不安稳。伊姗刚升职忙着适应新环境,晨曦则像一个做向心运动的小球,除了工作,剩余时间都围着“弘毅”这个中心无限循环转圈,根本无心玩乐。加之还要分出精力与她的新助理磨合,确实很疲惫。
“吵死了,群龙无首开哪门子会!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