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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放手,你就不见了。”颇有几分小孩子撒娇的味道,但又隐隐含着恐惧在内。
“我怎么会不见了?”这时元修觉得如意放松了些,就把坐了起来,有把他扶到床上,如意紧攥着他的衣襟,死死不肯放手。
元修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部,安抚了一阵,如意才没有那么紧张,但是还是不能把衣襟从他手里拿出来,只好带着他走路,元修干什么,他也跟在后边。
给他上完药,元修又拿出写药草来,都是镇定安神的,准备去熬,看到如意拉着他的衣襟跟在身后,噗呲一声笑出来,“如意,你这样好象根小尾巴。”
如意这时已经有七八份清醒,当然就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不敢放开手,只是连脖子都红了,嗫嗫地说“我害怕。。。。。”
元修听到这话,转过身,拉着他“叔叔知道今天把你吓坏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害怕,叔叔就在你身边啊。”
如意嗫嗫说到“叔叔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告诉叔叔啊。”
“那时候,我本来听不清你们说什么,后来,后来我偷偷伸头去看,就看到人头,还有。。。。。。。”
元修看他几次张口欲言,却又不知畏惧什么,最终没有说下去。
“算了,叔叔说过了,我不会要你说出你不想说的东西,等到你能完全信任我的那一天,再告诉我吧。”
如意听到这话,先是松了一口气,转而觉得不好意思,脸红道“叔叔,对不起,我。。。。。。”
“没关系。”
元修忽然觉得赧然的如意十分的可爱,忍不住凑上去在他额头上的伤口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继续煎药去了。
因此他也没有看到站在身后的如意,好像全身血液倒流到头部一样的红色脸庞。
11
伤口烫烫的,为什麽呢?
自从元修吻了如意的额头,如意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是因为刚上的药吗?还是因为,叔叔的吻。。。。。
而且,连心也扑突扑突地跳的好快,我是怎麽啦?是不是生病了?
元修端了药过来,给如意喝了,又看见他红通通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自己直眨“怎麽了,难道发了热?”
叔叔摸到头上的手明明是冰凉的,但是却摸到哪里烧到哪里,不一会如意就觉得头晕了。
“好象有点烫,发了热也好,除了汗,惊就消了。”(偶瞎掰的,学医的大人不要骂我~~)
元修把如意推到铺上,塞进被子了,给他掖好被角,又担心被子不够厚,把贞儿她们做的棉袄给堆上面了。
“这里条件不比家里,你多忍耐点。”
如意从被子里伸出半个脑袋,用力地点点头。
“可怜你明天就要上工,唉,若是我今天早上就送你走,什麽都不会发生了。”元修懊恼得用力敲自己的头。
“叔叔不要这样!”如意拉住他的袖子“这样也不错啦。。。可以一直跟叔叔在一起,我就不用乱操心了。”後面这句当然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了。
元修给他一个暴栗,“好什麽好!我才操心呢,你这身板,能干什麽泥瓦活?万一再出什麽事,我。。唉!”
元修把如意的手塞进被子里,拐著腿到门外去了。
如意把那只刚刚元修碰过的手窝到胸前。刚刚还狂跳的心,现在却闷闷的,好象有石头压在上面,沈重到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确实是,叔叔的一喜一怒,牵动著如意的一乐一忧呢。。。。
如意,是不是爱上了叔叔?
突然想到这里,吓得如意赶紧缩进被窝,“我刚刚在想什麽!怎麽会。。。。!”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思紊乱无比,简直不知道说什麽好。
“我怎麽会爱上叔叔,他是男的啊?而且,而且他还是小俞的爹爹,比我大好多,有十几岁啊!”
“不过,十几岁也。。。不算什麽,娘比爹小三十多岁呢!”自gf3r由h5自efdu在
“哎呀不对,这个不是年龄的问题,关键是叔叔是男的,男人怎麽会爱上男人呢?”
“可是如意好喜欢叔叔──比任何人都要喜欢啊──一想到不能在叔叔身边,简直就不能呼吸了,娘以前说,爱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都想在他身边,离开他就活不下去──那麽说如意还是爱上叔叔了!”
想到这里,简直是晴天霹雳,“男人爱上男人?叔叔对我这麽好,我却。。。。我,我该怎麽办?神明会不会打雷劈死我?”
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因为违背天地伦理被雷劈死,如意忍不住眼泪汪汪。
“我就要死了──怎麽办?”
“对了,只要我不要想到自己喜欢叔叔,神明一定不知道,就不会打雷劈我了!”
“就是这样了。不要胡思乱想了,睡觉睡觉!明天我一定要好起来,才能帮叔叔干活!”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被触动的心弦那有可能这麽容易就平稳下来呢!於是他把自己的思绪特意地拧转方向,想到的只能是──
鲜红的血喷洒出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红影,反射著太阳光的刀剑晃得人睁不开眼,还有那个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在脚边!
最可怕的灏王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刺穿人心──让他回想起差点丧命的那个晚上。
恐怖的回忆。。。驱走了心头的一切暖意。
我已经不会回那了,我不是那的人了,他们认不出我,没有关系的。
我已经是牟家的一份子,那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今天也没有出事,不是吗?
但是。。。。呜呜。。。好害怕!
过了一会,如意终於不好意思的开口“叔叔,我好怕,你能过来陪我吗?”
在门口生闷气的元修,听到如意可怜巴巴的求助,想到他今天的遭遇,便不禁埋怨自己意气用事,竟然放下一个才被吓到失心疯的孩子独处。
如意看到元修走回自己身边,感到他的男子气息笼罩著自己,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元修轻轻的给他理著头发,像是要安抚如意一般。如意偷偷地挪了挪,隔著被子贴在元修的腿边。被元修抚摩到的头发好象也有了知觉,能够感觉元修那粗糙的、有点凉凉的手,“这样的时光永远也不要结束该有多好!”如意心里默默说。
12
第二天开始,如意就和其他小阳山来的人一起上了工地(这个词怪怪的,可是我不知道古代怎麽说T_T)。
元修向文云求情,说如意还是个孩子,又说他前一天受了惊吓病还没好等等,终於可以让如意跟在自己身边,主要负责煮米汤时添柴和帮著搬运砂石的工作。
因为以前的部分城墙不合灏王的要求必须进行补救,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大大的增加了,常常是批星而出,戴月而归。这麽紧张的时期,能给如意分到这麽轻松的工作,元修从心里感谢文云,要知道如果耽误的工期,首先受罚的一定就是文云自己了,不过後来他又想到,文云是灏王的心腹,也许并不害怕会受到前任监工那样的惩罚吧。
文云不常说话,但是只要他默默的走到某处,附近的人们就会加倍努力,毕竟可以说是决定前任监工死亡的那把匕首,就是他插进城墙里的。想到当日那血淋淋的场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哪儿还敢偷懒呢。
这样的生活当然只能用“苦不堪言”来形容。如意本来就没什麽气力,原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才刚刚开始适应体力劳动的生活,就到了休生养息的冬闲时期,因此虽然他干的已经是最轻松的工作,仍然每天累得喘不过气来。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可以跟元修在一起,每贴近元修一分,如意对元修的爱慕就增加一分。在寒冷的冬夜,虽然又累又悃一倒下就会想要睡著,但是他还是每晚都打起精神,跟元修讲话,或者偷偷的看对方两眼。因为如意是半途插进来的关系,通铺里并没有他的位置,不过大家还是让了一个空隙出来,让他挤在元修的怀里。
因此也可以说,夜晚是最幸福的时刻了,可以紧紧的倚在元修身边,听疲劳的乡亲们彼此话家常,还有那些他听不太懂的黄段子,最重要的是可以听到元修以前的事情,让他对元修的了解又加深了几许。
但是他还是时常想到,如果表现得太过明显的话,会不会被天雷劈的问题。结果常常是他主动向元修套近乎,讲了一半以後又想起什麽似的躲避开去,弄得元修莫名其妙。不过元修生性平和,不甚敏感,因此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自做主张的把如意的种种奇怪行为当作少年特有的羞赧。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的过去,工期也逐渐的加紧,有时大家是昼夜不分的干活才能达到要求,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意想和元修多说几句,也没有机会了,甚至两人常常是早上出门还迷糊著,晚上回来又倒头就睡了,一句话也没时间说。
天气更冷了,马上就要到除夕,这麽重要的日子,以前都是跟家人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被丢在黄家的小俞,如意被强行留下以後,一直都没有机会通知小俞和贞儿,他们想必是十分著急吧。想到这里,就不禁觉得沮丧起来,如今惟有希望快点开春,回到家乡去。
思乡的情绪在民夫中间慢慢蔓延开来。年轻的孩子常常想到家里的亲人,就潸然泪下,更有一些禁不起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累倒下了,这时元修还要充当临时医生的角色,为他们治疗。
到了除夕的夜晚,民夫们正笼罩在一片乡愁之中,突然传来第二天歇工的消息。
“为什麽?现在的工期不是很紧张吗?灏王要求开春之前就要把城墙全部修好,现在歇工的话,会赶不上工期的啊!”民夫们开始很激动得质问前来传令的人。
“明日是初一,灏王千岁要率群臣到东苑围猎祭祖,途经春明门,过观音庙,因此这些地方的人全部都不能出门,要是私自外出惊了驾,罪可诛九族!”
既然是藩王外出围猎,戒严也是不可免除的,何况这是祭祖的大事,和上次的微服出巡大有不同,众人虽然心里担心耽误工事,面上却也不好表露出来,只好勉强笑著鼓励彼此说“也好,就当放了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元修摸著如意的头“最近你精神很不好,想来是累得够戗,明天正好休息休息吧。”
“恩。。。好,叔叔也好好好休息才行,你最近到处给人看病,自己的脸色也不好啊。”
“在这工地上的人,谁不是这样呢?──为了赶上祭祖大典,灏王明日出城围猎的时间可能很早,今晚要早点睡。”
“好。。。”自gf3r由h5自efdu在
元修看如意有力无气的,笑著摸摸他的头,催促他去睡觉,自己却为其他人熬药去了。
第二天果然刚过寅时,就有监工前来把众人叫醒,清点了人数,再三地嘱咐不可外出,又留下两个官差,将民夫们看牢。
如意发现文云没有出现,很是奇怪,就问元修,元修笑道“他是灏王的心腹,这时恐怕同灏王一起出城去了吧。”
如意这才想到文云的背景,是啊,即使他在这里当了一个多月的监工,他仍然是灏王的心腹,这是不会变的。
被关在一起的民夫们开始还兴致勃勃得谈论灏王围猎的事情,後来就渐渐不耐烦起来,接二连三的牢骚传出,既然不能反抗,那麽逞逞嘴皮子也好的。
这时天也逐渐亮了,这是个阴霾昏暗的清晨,阵阵嘈杂声中,如意盯著远处天边的乌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13
时间漫漫的过去,如意心里的那股莫明的烦躁却消除不了,他求救似地向元修看去,对方正在借这个时间给一个前一阵摔坏了脚的男孩复诊,只见他认真的盯著那个男孩的脚踝,时不时停下来问对方一些问题,又在伤处按了按。如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麽,只好扭头向门外看去,期盼著戒严早点解除。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突然跑来了几个士兵,将门口围住,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看到这个情形,底下的人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怎麽这麽多官兵啊?我们这只是平头小百姓,没有必要这麽管这麽紧吧?”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哦,按理说围猎早该结束了,怎麽没有解除戒严反而加人了呢?”
“真是让人担心啊。”
後来的士兵不象开始那两个官差只是摆摆样子,他们表情严肃,手持刀剑,一副时刻准备搏斗的样子在屋内来回巡视,而且还不许民夫们随意走动。这下谁都发觉到事情不妙了,民夫们大气也不敢出,原来的嘈杂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不安的人们千方百计的想要打探消息,奈何这些士兵们个个守口如瓶,一点都不肯透露。大家只好用尽自己的想象力,去想象那个高贵的藩王在围猎途中到底出了什麽事。
元修这时早已结束了诊疗,回到如意身边来,两人什麽话也不说,如意轻轻的靠在元修旁边,感受著他的气息,觉得自己反而平静下来了一些。
到了午时,戒严还没有接触,在高度的精神紧张下,民夫们已经很疲倦了,这时又加上了饥饿,但是在一个人提出要吃饭被士兵凶狠地驳回以後,没有人敢再提出类似的要求。
“到底除了什麽事啊?快点恢复原状吧。”如意在心底静静地祈祷。
也许是察觉了他的反常,元修默默的把他的手握住。
一直到了辛时,才见一个传令兵过来传令,听了密令以後,那些後来的士兵撤走了一半,然後就见管事的那个过来催促要叫人去做饭。
负责炊事的人战战兢兢的跟著他走了,大家这时都饥饿不堪,除了吃饭,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於是都急切得等候著。
如意端了饭碗,机械的吃著这顿不知是午饭还是晚饭的东西,心思却放在别的上面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麽呢?不光是好奇,还有一种恐惧围绕著他,令他专注於这件事情,现在只有盼望晚上能见到文云,那麽也许就可以知道一切。
虽然士兵减少了,但是戒严似乎还没有完全解除,人们的行动还是十分受限制,一步也不能离开宿地。虽然没有士兵守在屋内或者门口了,但是巡逻队仍然在营地里巡视著。
令人不安的一天过去了,这一夜,久违的噩梦再次拜访了如意。
那是刚到小阳山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的情景,被人追杀,在刀光剑影中勉强逃生的自己,最後还是受了伤,还有对方那冷酷无情的笑声回荡在耳畔。
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做这个梦的了,如意悄悄地坐起来,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於是下意识的用袖子擦了擦。
“又做噩梦了?”
“叔叔?你怎麽没睡著?”
“我听到你在梦中呻吟,所以醒了,你还好吧。”
“没什麽,一个梦而已,我歇一会就睡,叔叔你快睡吧,别管我了。”
出乎意料的是,元修并没有翻身睡觉,反而把如意揽了过去,抱在怀里。
“睡吧,都过去了。”
什麽意思,他知道什麽了?──如意惊疑地看向元修,不过对方已经闭上眼睛,一会就传来有规律的鼻息。
算了,也许他迟早也会知道的。。。。。。不管这麽多了,还是先睡吧。如意迷迷糊糊地想著,再次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如意还是半梦半醒的时候,文云找了过来。
“灏王千岁召你进府晋见。”
──什麽瞌睡都吓醒了,如意愣愣的看著文云,对方以为他没有听到,於是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什麽?”
“……”似乎是不会回答的样子。
一边的元修皱起眉头。
“千岁召如意有什麽事呢?他还是个孩子啊。”
“……”还是没有回答,但是文云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不干你的事。
“我不要!!”回过神以後,如意大叫起来“我不要去见什麽千岁,我要跟叔叔在一起!”
文云的眉头也拧了起来。过了半晌,他好象做了极大的让步似的。
“那就一起进府。”
14
灏王府位於末节城正中,穿过护城河进入宫城,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青瓦红墙的王府建筑了。
王府的大门平日是不开的,这时更是戒备森严,层层士兵防卫著。如意和元修坐了一驾马车,文云在前面骑著马,带路从侧门拐进去。
在门房交了令牌,三人就进了王府,换了一乘小轿,由王府里的小厮抬著,文云问了王爷的去处,就下令到内堂。
也不知道拐了多久,终於到了内院,轿子就不能进去了,三人下轿步行,文云说“王爷这时多半在堂上议政,我们到书房等他。”
“哦。”
从内院的小门进去顺著向东的回廊走了一盏茶工夫,到了一个三进的小院子,垂花门上的匾额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