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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星星对我很好，杨老师也是，做妈妈很好，懂很多很多东西，教我们学。”
“我们也叫妈妈回来，好不好？”
“可以吧。”
另一边，荆茉和星星也尽兴地回了家。
一整天跑跑跳跳，体力大耗，一进家门，荆茉就贴沙发坐了，星星体贴地问：“妈妈，你累了吗？”
荆茉明白告诉她：“有点，妈妈先休息一下。”
“妈妈你睡觉吧，我自己嘘嘘。”星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上厕所这种事情星星能搞定的，荆茉没有异议地让她解决，自己眯眼睛补充点能量。果真是人老几年，这么玩一下就扛不住了。“嘭”的一声巨响遽然传来，荆茉条件反射蹦起来，疾跑进去：“星星，怎么了？”
星星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荆茉急忙扶她起来，“星星伤到哪里了？”
星星却闭口不说话，荆茉更加着急，“告诉妈妈，哪里不舒服？”星星这才吐出一句话，小声且不安的：“妈妈，门坏了…”
荆茉终于找到问题症结，星星滑跤，头生生撞上玻璃门，把玻璃撞裂了，还迸了一小块出来。荆茉后怕地检查她有没有被玻璃扎伤，万幸也不幸，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包。荆茉心疼地拿鸡蛋揉女儿的头，正常觉得应该哭个惊天动地的，她却安安静静，反而对玻璃愧疚，一点都不像大人理解的小孩。
处理完星星的伤后，荆茉带着她找回玻璃碎片塞回去，用胶水粘稳，并借此教育她：“这样粘好就没事了。不过我们以后都要小心，不然人会疼，玻璃也会有疤。”
“有疤就会变丑。”星星伶俐地举一反三。
“对的。”
第29章 第十三章 人淡如菊（2）
盛荣打了几次电话，淡慧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况且，她也是记挂着儿子的，便答应回来看看。时间带走了很多东西，他们曾经的浓情蜜意已经羚羊挂角，无处可寻。见面，两个人心中都没有情感波澜。对他来说，她只是他孩子的妈，而于她，他也仅是故人前夫而已。淡慧妮和盛荣一起回家，她买了很多玩具，可宸宸对妈妈的印象极其浅淡，对她客气而疏离。还得亏盛荣在中间圆场润滑，母子俩才暖融一些。趁热打铁，淡慧妮想休息日带宸宸出去玩，宸宸答应得有保留：“我想叫星星一起。”
荆茉开明，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一大早，司机载着淡慧妮和宸宸来接星星。
一见到她，宸宸就快乐介绍：“这是我妈妈！”好事要同好朋友分享。
“阿姨好！”星星礼貌叫人。
“星星你好！”淡慧妮爱屋及乌地讨好，“你是宸宸的好朋友，是吗？”
“对的。”
“你几岁了？”
“阿姨你几岁？”
“我啊，老了，快奔三了。”
星星认真想了想，说：“我快奔四了。”
“我快奔五了。”宸宸有样学样。
淡慧妮哈哈大笑，“你们这两个小孩真有趣。”
逛商场，淡慧妮大气，觉得漂亮好看的，衣服、鞋子、玩具，统统指给他们。星星心眼单一，每样只要一份，后面就摇头了，淡慧妮甚觉不可思议，“你这个小女孩还真是奇怪呢，给东西都不要。”“妈妈说不能要那么多。”感化得宸宸自惭形秽：“我也不要了。”
既然这样，就不逛了，正好广场有风筝展，淡慧妮就带他们出来了。两个小朋友都是第一次见到种类如此繁多的风筝聚集在一起，很觉惊奇，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星星尤其入神，看着“蜻蜓”赶上“蝴蝶”，“老鹰”超过“蝙蝠”，“熊猫”掉线，“鲤鱼”左右翻滚似要跃龙门，思绪全胶在上面，脚随它们而动。当她终于累了，眼光放平来，却没看到宸宸和他妈妈了。星星着急大喊：“宸宸，阿姨……”熙攘的人流淹没了她的声音，她仓皇四顾，奇迹地看到他们在前边。星星兴冲冲跑过去，淡慧妮和宸宸也在找她，等她赶到，他们已经走开了。孤苦无依的星星凄凉地哭了起来。周围的目光奇怪地打量她，有热心人好意问她：“小朋友，怎么了？”尽是生面孔，星星无措得只会哭，“我要回家……”她泣声低喃，曾经和妈妈来过这里，有点记忆，迷迷糊糊地往外面走了。
找遍广场不见星星人，无计可施，淡慧妮求助盛荣。孩子走丢，何等严重！盛荣如实告诉荆茉。一听到这个坏消息，荆茉整个人都懵了，须臾生出惶恐，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开膛剖肚、埋下水道、挖眼珠等惨无人道的新闻。“你不要急，我马上派人去找，一定会找到的！”盛荣坚定地安抚她，报了警，并说到做到地叫了一部分员工出动。可这并不能消溶一丝一毫荆茉心里的恐慌，她拜托方便的同事帮忙，大家分头找人。
以广场为中心进行了地毯式大搜索，目标仍然没有出现，警察局也没接到任何报案。被坏心的人带走了，是吗？绝望的阴霾密密匝匝笼罩过来，荆茉觉得整个天空都黑了。没有了星星，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我们再去找，一定会找到的！”盛荣铿锵有力地给她打气。荆茉瞬间燃起了希望，继续找，一个一个逮住人问，仿佛只要行动，就能找得出来。尽管脚软身疲，尽管口干舌燥，她都不肯停下来歇一歇，只把脑袋放空，不想任何东西，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找回星星！找回星星！终于，诚感动天，小区保安打来电话，说星星在家里了。
世界亮堂通透，荆茉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见到星星一把把她搂入怀里，“你吓死妈妈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凝成热泪，沾湿眼眶，忐忑的心得以安定下来。
原来她一路走一路哭，越走越迷茫，越哭越凄惨，好心人驻足询问，知道她被丢了。家的具体位置以及家长的联系方式等星星一问三不知，也亏得对方有耐心，一个一个点问：“你家在河东还是河西？”星星慢慢回想了之后，抽噎着声音说：“河西；”“家附近有什么？”“下面有花、有滑梯、有小狗、有狮子……”政府门口才有狮子，好心人听到这心里就有谱了，再问她：“看到狮子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家？”星星点头，他便送她回来了。本想着到了政府后就由星星指路回家的，但过了立交桥，她们母女俩经常光顾的商店老板认出星星，带他们回了小区。
好心人在下关发现星星的，距离广场大概有3公里的路程，其中有很多个交叉路口，特别是有几个十字路口和转盘，车流量大，交通状况复杂，对一个小孩子来说真的是特别特别危险。多么万幸，没出事！荆茉感激涕零地向所有人道谢。
自和星星走散后，宸宸就愧疚、自责交加，一言不发地跟在大家后面找人，看到星星，激动得要哭了，“星星，我好想你。”
“我也是。”星星异常高兴。他们的友情比金坚。
倒是淡慧妮心有余悸，知道星星完好归来，匆匆忙忙告辞了。虽然只是虚惊一声，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近期内她怕是没有回来看孩子的心思了。
许是路走久风吹多的后遗症，当天夜里，荆茉全身疲软，头晕阵痛，她挣扎着起来找了两片止痛药吃，早上起来似乎好一点了，她也没在意，再塞两片药进嘴巴，就带着星星去“溢爱”了。是在准备去教室时，荆茉突然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昏了过去，同事急忙把她送去医院。
课自然是没法上了，由其他老师代。小朋友叽叽喳喳地问：“杨老师呢！”“杨老师去哪了？”“杨老师为什么会生病？”尤以宸宸最介意，心不在焉，一下课就要拨电话找盛荣。
“爸爸，杨老师不好了，我们快去看看她。”一接通就是儿子特别着急的语气，让盛荣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向旁边的老师了解过缘由后，盛荣答应中午下班他先去看看他的杨老师。
本来只是伤风头痛的小毛病，但荆茉这么多年来独自带孩子，生个病都不敢，一直硬扛着，积疾反噬，病势汹汹。盛荣来到时，她正虚弱地吊着点滴。见到他，荆茉感到异常奇怪。
“宸宸叫我来的。眼里只有他的杨老师，老爸都不知道搁哪了。”盛荣煞有介事地吃味，“他还想跟来的，我不同意。”
荆茉即刻否定：“不要带他们过来。”一方面，孩子抵抗力弱，容易被传染上某些容易传染人的病；另一方面，有些病人骨瘦如柴、面如土灰，缠绕了好几层纱布，小孩看到会害怕。
说到孩子，荆茉就烦恼了，星星该怎么办呢？盛荣似乎看出了她纠结的心事，征询道：“这段时间把星星放到我们家吧，和宸宸也好有个伴。”
此语一出，堪称雪中送炭。虚伪话也不多讲了，荆茉只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等下课了，盛荣去接宸宸和星星。他拿了她家的钥匙，想先带星星回家收拾衣物的，但她不依不饶，就要找她妈妈。她不开心，宸宸也不开心。没办法，盛荣只好拨通荆茉的电话。这是第一次和妈妈分开，星星心里万分难舍，不管荆茉怎么说，她就坚持：“妈妈，我去看你，我要和你在一起。”荆茉耐心同她讲道理：“医院规定了，小孩子不能进来。”“可是我很想你。”星星说得哭了。万般无奈之下，荆茉拿出严厉的姿态：“星星，你不乖的话，妈妈就好不了，你就永远见不到妈妈了。”“那好吧，我乖乖听话。妈妈，你快点好。”星星强忍住哭意，听得荆茉的心一下一下抽痛，但她还是佯装轻松地教导：“你先去盛叔叔家住几天，乖乖听盛叔叔的话，妈妈很快就好了。”“那好吧，妈妈，你也乖乖听医生伯伯的话，按时吃药，等我长大了就去看你…”荆茉一愣，有种心酸的感动，“不用那么久的，下个星期妈妈就回来了。”“太好了，妈妈，我等你！”星星喜出望外，把电话给宸宸，听得荆茉交代：“宸宸，杨老师把星星交给你了，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宸宸光荣接受使命。
两个小孩的情绪都摆平了，盛荣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星星还很欣然地说：“盛叔叔，我就去你家住到下个星期，等妈妈回来。”
家里有保姆，星星也乖巧，多个小孩并没多什么事。就是睡觉的时候，星星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非要盛荣告诉护士阿姨，给妈妈打针时不要打太疼。“好，不能疼到妈妈，不然一毛钱都不给。”盛荣信誓旦旦地允诺。
第二天，荆茉打电话过来关心星星的表现，盛荣把她的话转述给她，荆茉生出一种“夫复何求”的满足。有这样贴心孝顺的宝贝，不管多苦多累都不怕。
第30章 第十三章 人淡如菊（3）
新官上任，事务冗多，海琛昏天暗地地忙了一阵，又出差，在荆茉住了两天院之后回来，这才知道星星走丢、荆茉大病如此让人心颤神惊的事，放下行李就疾赶来医院。荆茉刚刚睡着，他没有叫醒她。操累过度的缘故，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她已经瘦了一大圈。海琛的心房狠狠抽痛，用手缱绻地描绘她尖削的脸容。刚认识时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生，后来家庭骤变，再经历丧夫之痛，本能面对厄运，没来得及成熟，已经沧桑，脸上的线条都被岁月风霜浸染得怆凉淡然，云淡风轻地看待人生，成为“越有故事的人越沉静简单”的其中之一。
盛荣正巧路过，就上来看看。没想到走近门口，就看到海琛深情款款地抚摸她的脸，眼里流露着一览无余的爱意。他的心猝不及防地被撞击一下，沉钝的疼痛轻缓轻缓地扩散开来。他没有打扰他们，看了一会，悄然离去。
海琛来来回回摩挲，荆茉颇感不自在地咕噜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镇定移开手，静静等着她意识清明。
对上海琛又暖又灼的目光，荆茉有种家人的亲切感，“这么快！”
他只关心：“好点了吗？”
“没问题，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瘦了好多。”他话里掩不住的心疼。
“你留胡子成熟很多，变得有点老了。”荆茉却是大大咧咧的。
海琛更在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找我，我不在也会叫人去办的。”
“现在就有事托你，帮我去河东的‘健康坊’买盒饺子，再到‘林记’打包一份猪肚粥，整天吃食堂吃得腻死了。”对着兄长般的他，她肆无忌惮提要求。
记忆的沟壑层层叠叠，剪去世事所有横生的枝节，她还是那个馋吃的小女孩，海琛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行，有求必应。”
自从医院出来，盛荣就怅然若失的，脑中一遍一遍回放他们两个的亲密动作。她还挺抢手的嘛，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危机感。无所适从之下，盛荣绕去早教中心看儿子。
宸宸看到他，高兴又惊讶：“爸爸，你怎么来了？”
“去看杨老师了，顺便过来看看你乖不乖。”盛荣避重就轻。
“我很乖的。杨老师好点了吗？”
“她很好。”盛荣想听听儿子的想法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杨老师？”
“杨老师做老师好，做妈妈也好，又像星星的姐姐，像妈妈又像姐姐的最好了。”漫无心机的宸宸。
“那你妈妈呢！”
“妈妈都不像妈妈，不陪我玩，不会做蛋糕，一点都不好，还是杨老师做妈妈好一点。”
“可杨老师是别人的妈妈啊。”
“那把他变成我妈妈吧。”
小孩子童言无忌，一语惊醒梦中人，盛荣细细量度其间的利弊，这么多年父子相依为命，家里确实需要一个女人了。不可否认，她贤惠、顾家、爱孩子，是最最适合的妻子人选。把家交给她，她顾好后方，他可以放心地在外面驰骋。如果放掉她，以后很难再遇到这样好的人了。
“其他人也喜欢杨老师呢。”盛荣若有所思。
宸宸不容置疑：“我是最喜欢最喜欢杨老师的！”
“那你要对星星和杨老师很好很好，不然她们就会被别人抢走了。”
“我一定会的！”
就这样吧，一劳永逸。
盛荣先从星星入手，等下课，接她和宸宸回家，陪他们一起吃饭，听他们讲学校的事情，又带他们玩，还拿手机耐心教星星给妈妈打电话。荆茉一时没注意，手机没电了，只听里面说：“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星星愣了愣，沉默几秒，回：“你帮开一下，我有事同我妈妈说，谢谢！”
真是单纯无邪，盛荣好笑地纠正她：“妈妈没有开机，我们晚一点再给她打。”
小孩子是最实诚的，不论是谁，只要对她好她就会记在心里。当终于接通了荆茉的电话，星星如数家珍地向妈妈倾述：“我自己打的，盛叔叔教我。”“盛叔叔给我们讲故事了。”“盛叔叔会变影子，好厉害，还教我，好好玩。”
荆茉对盛荣自然又多了一份感激。这正是他所希望的，他真实、市侩，有正常的嫉妒，还有对于付出精明的索取。
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之后，盛荣的一颗心像是塞满了又像是掏空了，做什么都不自觉地把她代入角色，听到“妻子”想到她，看到成双成对的男女想象和她并肩偕行的画面，回家和孩子吃饭，又想着如果她在这里，一家人其乐融融该有多好，随即又涌上一种缺憾的隐痛，他事业有成但家庭破碎，不记得多久没有享受过那种圆满的幸福了。
荆茉不知道他的盘算，自顾自休养。医生做过检查之后，身体没问题了，出院。海琛送她回家放好东西，还没下课，又把她载去“溢爱”。
几天不见，真的好想好想女儿，荆茉第一件事就是找星星出来。见到她，星星连蹦带跳冲过来，“妈妈！”
荆茉稳稳接住她，深深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好想你！”
“我也好想妈妈！”星星响亮地回亲她。
“真是妈妈的乖宝贝！”
“妈妈，你还会不舒服吗？”
“全好了，上帝说以后再也不会为难妈妈了。”
“谢谢上帝！”
老师、学生都对她的回归表示由衷高兴，除了宸宸，他是喜忧参半，开心杨老师回来，忧愁星星不住他家了。
宸宸一直闷闷不乐，放学了也不肯跟司机走，径自找到荆茉恳求道：“杨老师，星星还住我们家，可以吗？”
不好直接讲明，荆茉委婉地说：“这样会很麻烦你们的。”
“不麻烦的，一点都不麻烦。”宸宸正求之不得。
荆茉换一种方式：“以后杨老师忙不过来的时候，再找你帮忙照顾星星，好不好？”
“星星的衣服还没拿…”
“那就请你帮个忙，明天上课时带过来，好吗？”
宸宸不情愿地低头，“我不想拿…”
荆茉耐心地慢慢开解：“宸宸，就一个晚上，睡一觉，醒来又见面了，是不是？如果是放假，不用上课，你就来我们家玩，好不好！”
“那好吧。”宸宸勉强被说服了。他跟司机回家，荆茉也载着星星走了。她有驾照，但开的是电瓶车。自行车骑不好的人，当初花了好一番功夫学会的。
“妈妈，我们吃什么？”星星坐在后面快乐地问。
“星星想吃什么？”荆茉又让她选择。
“随便。”星星不在意，只要和妈妈一起，吃什么都好。
“星星在盛叔叔家吃什么了？”
星星慢慢回想：“萝卜，鱼，瓜，大虾，鸡肉……”
“这么多啊。”
“是啊。”
“那我们买鸭肉煲汤吧。”
“好。妈妈，我告诉你，盛叔叔不做饭，我不做饭，宸宸不做饭，张阿姨煮的。”
“那你们做什么？”
“玩，宸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