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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默默一直觉得过年要放烟花炮仗才有春节的气氛。
虽然这些年因为环境污染的厉害,大城市都在提倡从我做起春节禁放这样的口号,可是一个冷清宁静的除夕,在顾默默的心里怎么都比不上一场俗气而热闹的盛宴。
穿新衣戴新帽,放烟花点鞭炮。团团圆圆一大桌子的菜,盘子摞着盘子,酒盅挨着饭碗,筷子够不到就会跳马猴子一样打个飞的过去夹,男人们红光满面声如洪钟的喝酒猜拳,女人们忙忙罗罗的一道道从厨房往外端菜,小孩子满屋子乱跑,乱到头疼却也烟火到贴心。
“好了吗?带你去放烟花。”关卿探头到厨房,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黑色无纺布袋子,支愣八翘的,满到冒尖。
“好了。”关火捞饺子装盘,顾默默一气呵成,解下围裙扔到料理台上,笑出一朵花:“走吧。”
外面的空气干燥寒冷,带着浓厚的硝烟味道,关卿拿了个最大的炮筒出来,花花绿绿的包装上写着万紫千红的字样。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一朵朵夜之精灵争先恐后的怒放,天鹅绒般的夜空沉默且高远,静静的衬托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
顾默默抬头看的出神,浑然不觉自己在看风景,而别人在看自己。
烟花、流星、钻石、美衫,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偏偏就是大部分女人拼了命都放不下的心头好,一旦拥有,别无所求。
而爱情这样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跟它们多像啊。它的价值完全取决于女人的宠溺,华美如真丝袍子,需要最精心的照顾及保养,一不小心就会起皱抽丝,一点点瑕疵就能毁掉它的全部,那么脆弱。可是……无数的人儿还是痴迷其中,趋之若鹜。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关卿拉过她的手指拢在掌心:“冻成冰棍了,行了先进去吧。”
“谢谢你关卿。”顾默默突然的冲动,踮起脚尖极快的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分。谢谢你赠我一场温暖荣宠的盛世年华。
看着那个比受惊兔子跑的还快的小身影,关卿郁闷的捂住眼睛:“你这样……会让我等不及你长大。”他一直以自己坚定的自制力为傲,可是那个最初定下来的二十岁……正在变得越来越难。
邪恶小人淫…荡的笑,今天晚上直接办了算了。
正义小人挺着小腰板抗议,人家小白兔还没养大,现在身体不成熟,不能吃。
关卿低笑着抽气。只是这样想想,已经胯…下坚…硬如铁,禁欲还真不是男人能咬牙扛住的虐刑啊……
这顿迟到的年夜饭一直吃到将近一点半,两人喝了一瓶红酒。
其实更准确的是,顾默默只喝了二分之一杯,剩下的都给关卿包圆了。
“困了就去睡吧。”女孩红润娇艳的面颊看过去吹弹可破,一向灵活的大眼染了几许迟缓的呆滞,反而看着更让人觉得心软。关卿放下酒杯暗叹,真要命,这真是要命。
“不困。”顾默默一惊,打起精神挺直身体,笑嘻嘻的样子:“我还不想睡,想和小叔一起守岁。”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感觉很贪恋今晚的气氛,不想闭上眼睛把这一切隔离到感觉之外。
同时她的大脑有种奇怪的冲动,是一种攸关冲破禁忌的兴奋,那是一种等同于好孩子要搞破坏的心里特质。她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一定是疯了。
不过半杯红酒,顾默默你怎么这么菜?
心底里阴暗小人和光明小人开始金戈铁马的交战。
阴暗小人永远理直气壮,言简意赅到牛气冲天。顾默默,上!
光明小人捂脸。别忘了你的灵魂虽然换了,这具身体可是实打实的顾默默,那是乱…伦!
笨蛋,你要躲到什么时候?阴暗小人掐腰做圆规状。自己明明喜欢却口是心非,你敢说自己不想?
光明小人诚恳的开始攻心战术。顾默默不能这样,既然穿过来了,哪怕是平行时空,你也要遵照规则行事,叔侄神马的……不行。再说你都坚持那么久了,功亏一篑多可惜啊,吧啦吧啦唐僧式语言省略近千字。
阴暗小人勃然大怒,抬脚就踹使用暴力。MD,老子最讨厌你这样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简直让我想把你肠子扯出来炖煲吃!顾默默别听他的,别看他一脸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坏水十足!
光明小人宽面条泪,悟空,为师真的是为你好,哪怕肉身布施也要拯救你于水火——
“顾默默?”关卿加大音量第三遍叫人。那个丫头低着头表情变幻不定,看起来很像发癔症:“你怎么了?”
“啊?”顾默默茫然抬头:“我没说什么啊,我在想事。”
“眼睛都红了,别熬夜了。”关卿沉下脸:“先去睡。”
顾默默委委屈屈的咬着下唇,无声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
这销魂又无辜的一眼成了点燃炸弹的导火索,关卿憋了一晚上的压抑隐忍统统冲到薄弱的突破口,争先恐后的想要挤出来:“顾默默,过来!”
“不!”顾默默索性装醉酒耍赖:“说不过去就不过去!”那种装疯卖傻的感觉好奇妙,顶着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上拴根绳就能当风筝放上天了。
大灰狼开始诱…惑小白兔:“你不是要跟我守岁吗?我这儿有纸牌,帮你算命。”
“你会算命?”小白兔表示可信度很低。
“当然。而且很灵验。”大灰狼认真的扮出慈爱的样子,如果头上再有光环,简直就跟天使差不多。
小白兔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大着胆子坐到了他身边。
两张靠背椅没有缝隙的并在一起,如果从窗外看,这样肩靠肩挨着的背影恰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图画,养眼又美好。
纸牌梳理的哗哗响声,顾默默撑着下巴有趣的盯着那双干净灵活的大手。一张张崭新的纸牌在他的手指下按照位置排排站好,类似于八卦的形状渐渐显出全貌。
学业很好,未来事业光明,友情没状况,家庭被忽略……
顾默默听了一会儿开始怀疑:“你这是骗小孩的吧,什么都是好好差不多挺不错。”水光潋滟的唇瓣微微张着,散发出果冻般的诱人色泽。
关卿看着她,手底将最后一张牌翻过来却看都没看,出口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还有爱情没说……闭上眼睛。”
顾默默慌了,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俊颜,一双大眼怎么都闭不上。心脏跳的要窜出喉咙口,货真价实的来个私奔:“纸牌……怎么说?”
“卦象说,你今晚会失去你的初吻。”江湖老骗子微凉的薄唇压下,紧密贴合的那一霎那,两个人仿佛同时听到了什么东西龟裂的细小脆响,满足到喟叹。
忍得狠的,就像饿极的人乍然见到面包,恨不得把舌头一块吞到肚子里去才甘心。
这样的话用来形容关卿此时此刻的心情,还真是再合适不过。
她的唇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无尽的甜美,比记忆里的味道还要好过千倍不止。她的唇瓣那么柔软,仿佛他再用点力就会弄破一般。还有她细白整齐的牙齿和僵硬的小舌头,在他强…硬的进攻下,很快的溃不成军狼狈逃窜,完全没有章法。
仿佛一只簌簌发抖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可怜却也令人邪念大炽。想吃了她,吞到肚子里再也不分开。
这是多么强大到可怕的占有欲!
关卿一手锢着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小腰更紧的靠向自己。舌尖勾缠不断加深这个吻,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声音回荡在耳边,将心悸无限放大。
你是我的,我的,我的……这个执念跟着脉搏的跳动一起合拍的回响,直到融入血肉再也不分彼此。
氧气耗尽让人升腾起濒死的快感,顾默默抵在关卿的肩窝大口的拼命喘息,虚弱的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
完了,终于还是吻了……
昏头昏脑间,居然跳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这个吻是潘多拉魔盒,一经打开再无闭合的可能,贪婪和欲望并蒂双生,浮在空气中嘲笑人类的渺小。
顾默默你完蛋了。阴暗小人和邪恶小人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笑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关卿一下下摸着她的头发,平定呼吸的同时还得拼命压下趾高气扬弹跳起立的某小爷。不行,还不行,不要吓到她……
“呃,我好困,要去睡觉……”顾默默没出息的选了一条最懦弱的逃避之路,软手软脚的推开关卿的怀抱,站起身落荒而逃。
关卿也不拦她,手指轻轻抹过下唇,邪恶到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 关小四儿说,收藏君最近回家省亲未归吗?
☆、就算先收点利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在看文,动动手指点个收藏吧,让我知道还有人在默默支持这篇文~
初一上午将近十点半,顾默默才顶着一双明显失眠的熊猫眼无精打采的走出卧室。
关卿坐在餐厅看报纸吃早饭,表情斯文淡定。
顾默默看了一眼,心头无名火起。瞧瞧人家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顾默默你真是丢人丢到外婆家了。不就是一个吻吗?居然躺在床上烙了一晚上大饼。
“早。”关卿看到她,微笑着打招呼:“睡的好吗?”
顾默默含混不清的唔了一声,眼神四处乱窜就是不看他:“有大米粥啊,我去盛一碗。”所以这是比赛谁更能忍得住话?
吃饭的时候关卿不说话,顾默默也坚持着莫名其妙的原则禁口不言。
只是一个很坦然,另外一个很忐忑~
“呃,我马上出门去宁夏家拜年,”顾默默发觉自己那声小叔还真是叫不出口了,不然会让她有十足乱的罪恶感:“真的,我刚刚跟她通电话的。”
“去吧。”关卿的轻易放行不带任何阴谋:“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顾默默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今天公交车好坐,很方便的。”
关卿点点头,继续专注的看着报纸的财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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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精神这么差?昨晚做贼的?”宁夏不满的伸手拧下顾默默的脸蛋:“哈欠连天打了十几个,我快被你传染了。”
“哦,昨晚守岁的。”顾默默心虚的解释:“早上才睡两个小时。”
“这样啊。”宁夏了然的点头:“你小叔有没有给你做一桌子菜?不过就两个人也挺冷清的。”话出口包子同学就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偷眼看了看好友,表情不像生气或者伤感的样子,于是悄悄舒口气。
冷清?顾默默腹诽,昨晚都快天雷勾地火了,还称得上冷清?不过说谎真是一项技术活,她推掉宁夏邀请的理由是关卿,推掉关卿的理由是宁夏,以后要时刻记住,别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唉,老话就是有道理,说了一次谎就要再说千百个去圆这个谎。
“包子,”顾默默颇难启齿的样子:“问你个问题啊。”
“说。”宁夏很仗义的表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默默倒犹豫了,万一被对号入座她不是死定了?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宁夏给她吊的胃口奇高:“还跟我卖关子?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实也没什么事。”顾默默竭力坦然:“就是昨晚看春晚很无聊,随便找了本书看。好像是美国的一个译本,说是一个男人收养了一个女孩,后来相爱的故事。我个人觉得,好像挺毁三观的。”
宁夏切了一声,很不屑一顾:“这算什么问题?我跟你说,我还看过更邪恶的言情小说。”包子同学弯弯的月牙眼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才神神秘秘的小声开口:“是亲舅舅和外甥女之间那点事儿。”
顾默默小心肝一记加强型重跳:“不是吧。”
宁夏撇撇嘴:“真的,虽然一开始我看到觉得很恶心,可是那个作者的文笔不错,看到后来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爱情可以冲破一切障碍不是吗?”
顾默默很怀疑的看着她:“你觉得无所谓?”
宁夏的表情很技术流:“血亲乱L这种事,确实让人很难接受。你想啊,就算两人真心相爱,可是毕竟不是活在真空里,总要考虑周围人的眼光吧。人家会怎么看你?一人一口唾沫就淹死你。话说过来,这么近的直系亲戚,万一以后生出个畸形儿,这可怎么活啊……”
顾默默彻底被打败,有气无力的推开她依在自己肩膀上的大脑袋:“包子同学你想的真周到。”
“那是,”宁夏一被夸又忍不住翘尾巴:“你也不想想,我看过的言情小说可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可是,”宁夏抓抓头发:“你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看过?哪天借我瞅瞅?”
顾默默瞬间笑僵:“我也没注意名字,回去看看再告诉你。”漫长的圆谎过程要到哪里才是终点?
隔着两百米远的休闲广场上,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牵着一条神气活现的贵宾,抬脚嫌恶的想要踢开凑过来的一条流浪狗。
衣着那么光鲜,说出的话却一点水平都没有:“滚开,哪里来的小杂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有什么雪亮的一记闪电,似曾相识的劈开顾默默的大脑。
小杂种?
明媚的翦水秋瞳涌起无法掩饰的狂喜,那些曾于浑噩中压抑下的不对劲终于露出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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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默默回家的时候还不到四点。是的,她归心似箭。
关卿不在客厅,整个别墅都很安静。
顾默默换拖鞋,大步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她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听得到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听得到自己不安分的血液在血管里欢唱的流动,奏出美妙又极致的音乐。
关卿果然在书房。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一截灰烬摇摇欲坠,惊险的勉力挂着,只要一点点风就能让它重重跌落摔到地面粉身碎骨。
“回来了?”关卿正在看书,那本大部头看厚度就让人眼晕。
一直想着赶回来,越快越好。可是真站到他面前,顾默默又迟疑着有了近乡情怯的感觉。说什么?怎么说?如果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该怎么办?如果他昨晚不过是一时兴起全然不当真的戏谑之吻,她又该怎么办?
“有事?”关卿将烟头摁熄在水晶烟缸里,合上书站起身:“你说。”
嘴巴很干,血液倒流。顾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明亮的眸子几乎是带着固守和偏执,奇异矛盾又统一:“你不是我亲小叔。”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一分钟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关卿居然一点意外惊讶震惊这样的情绪都没有,淡淡的:“这很重要吗?”
顾默默心生不该有的委屈:“难道你觉得不重要?”
看着她倔强的犯拧,关卿揉揉眉心失笑:“瞧你,我说了什么你反弹的这么厉害?”
“关卿,”顾默默要哭了,软软的声音里带着氤氲的水汽:“你告诉我好不好。”
“爱哭的小丫头。”关卿摇摇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三步的距离:“你是怎么猜到的?”
顾默默几乎激动的语无伦次了,眼前明亮到看不清他的笑容:“你三姐那次,她骂我小杂种……我今天才想起来,可是谁会骂自己家哥哥的孩子是小杂种呢?就算她恨我妈,可是血缘是不容抹杀的……”
“好了好了。”关卿拍拍她的小脸,带着纵容和宠溺:“我知道了,可是别再继续了好吗?”
顾默默深吸一口气,想让那些一起涌到大脑的血液各自归位,顺带着把理智也牵回来:“对不起我只是太激动了……”
关卿的唇角微微上翘,像只狡猾的狐狸:“你激动什么?”
顾默默坦荡的连难为情都不管了:“激动你的新身份。”
“所以?”关卿诱哄着她说下去。
顾默默红着脸,低头掰手指头玩,吭哧吭哧的如了他的意:“就是、就是……你不是我小叔嘛,所以……”
关卿忍不住又想亲她那张磨人的小嘴,可是顾默默却在所以了半天后突然开了窍:“所以你早有预谋的是不是?!”
关卿不说话,眉毛一跳,十足无赖的痞子样。
悲愤交加,顾默默也顾不得许多的就想采用暴力手段:“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太差劲了,你告诉我会死吗?”
大手一伸,关卿将愤怒的小鸟揽在怀里,压住她蠢蠢欲动的小胳膊小腿:“别折腾了,万一打到不该碰的地方,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毁了。”
顾默默窘的不行。流氓本质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软弱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顾默默觉得大脑昏沉沉的。他拉了一张这么大的网,用深情和宠溺做饵,自己还能逃开吗?
“我爸是谁?我是问——”
“嘘,别问。我不想把事情更复杂化。”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关卿怜爱的低头吻上她的发顶:“我不说是因为我觉得这不重要,不管你是谁。”他后面那句话没说,可是两人心知肚明。
心跳的很快,口干舌燥,肌肤表面像被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