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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的很快,口干舌燥,肌肤表面像被利刃刮过,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当真什么都不顾?将纲常伦理弃之如敝屣?
顾默默闷了一会儿,心跳慢慢的回归正常的节奏。
这样认真想想,好像也真的不是那么急迫的想知道答案。生身父亲是谁很重要吗?从他抛弃顾红缨那天开始,从关宇抱着幼年的顾默默疼爱有加开始,她就不该再有奢望。何况她还不是顾默默。
这边关于身世的心思才放下,顾默默又想起让自己犯堵的事情:“你原来,对我做过坏事吧?”
“你说的哪件?”关卿的语气让人想皮鞭伺候。
“就是去年过生日。”顾默默恼羞成怒:“你、你把我嘴咬破了对不对?”那根本就不是做梦,全都是关卿所为。
“哦。”关卿恍然的表情:“那件啊。当时你牛皮糖一样黏在我身上扭来扭去,我被你弄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拿点报酬不应该吗?”
自动脑补出那种恶寒闪亮的场景,顾默默发觉自己都被吓出一身白毛汗:“你昨晚还好意思说初吻,老骗子……”
关卿暧昧的眨眨眼,十足妖孽。顿时放电达到高压标准:“养你这么久,总得让我先收点利息。来小妞,给大爷笑一个。”
☆、郑警官的粉丝
有了爱情的假期一下子变得短暂又奇妙无比。
每一天醒来都会情不自禁的眉开眼笑,觉得床头柜很美,觉得窗帘很仙,觉得外面的小鸟叽叽喳喳像在唱歌。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恋爱,感觉真像是十七八岁懵懂的初恋。见不着一分钟都会想,见到了又会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而变得笨嘴笨舌或是饶舌呱噪,目光躲闪发挥失常,一点不像正常的那个自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恋爱能让智商破两百的天才瞬间跌成低能儿的狗血事件?
捅破了那层纸,关卿却也没趁胜追击一口吃掉的意思,虽然搂抱亲吻变得频繁,他却不会趁着她意乱情迷一直做到底。
于是顾默默悲哀的发现自己沉沦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在关卿的宠溺里迷失了方向和思考的能力。
这样不好,她告诫自己,无论如何,爱情不能成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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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没多久,各家媒体的重要版面就被来自钱家的各种消息占了个十之八…九。
大威负债累累疑似破产,C市烂尾楼遭银行收回,钱威私会某港资集团老总意欲变卖股份套现。
最耸人听闻的一条则是翻旧账——大威三年前拆迁暗箱操作,疑似搬动黑道势力对付钉子户,有殴打致残重伤的记录。一条条内容详实的披露让人怀疑这个记者是不是跟钱威有私仇。
大威集团这边摇摇欲坠,而影视新星安吉拉也同时传出极为不利的负面消息。
传闻她背后资金实力雄厚的后台老板撤资,精英团队集体解散,除了年前刚刚在影院上档的那部影片,一下子进入了仿佛真空的尴尬状态。
没有后续跟进的新约,除了两个国内二线的广告代言,安吉拉仿佛被抛到风口浪尖的小木船,除了急坠三千里别无它途。
顾默默偷偷观察了关卿好几天,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表面功夫做到了十成十。
明明摆脱不了干系的事情,偏生按部就班一切如旧,置身事外的姿态摆的诚恳又无辜。
顾默默的心思很复杂。她知道结果却猜不到起因,或许这就是尔虞我诈波诡商场的真实写照。一山容不得二虎。
大威,终究要在大浪淘沙中拍死在沙滩上。只是钱安怡被卷入,又是为了什么?
……………………………………………………
周五,王利跟几个哥们儿踢球赢了一顿馆子,兴高采烈之余直接拎着顾默默就一起去了饭店。
那家连锁新开的湘菜馆离师大两站地,开业酬宾晚餐七折,王利小刀磨得霍霍的,下起手绝不心软。
顾默默倒是真不想去。多明显啊,她和关卿正是初恋时候恨不能全天候守在一起的甜蜜期,眼巴巴等到周末就盼着回去别墅,哪还有其他心思去吃喝玩乐?
可是王利那是一人来疯,宁夏溜得快,她又怎么可能把顾默默也放走?软磨硬泡一番,王利再三保证吃完饭就放她走。最后缠的顾默默没脾气,只能乖乖被拖去喝酒。
四个男生和她们两个女生,满桌子鲜红麻辣开胃,配上清爽的啤酒,简直就是再惬意不过的周末生活。
意外的是,顾默默碰到了熟人。
两个男人都是半生不熟,认识却没过多来往。一个是倜傥的公子爷江桥,一个是沉默刚硬的缉毒警官郑伟男。
彼时顾默默他们在大厅的一桌紧挨着一个小包间,没关严的门缝里传出轻松的哼笑:“……我了解关小四儿,他不会碰那种玩意儿。”
顾默默都放到嘴边的啤酒突然喝不下去了。关小四儿?是说关卿?那个依稀熟悉的声音——江桥!
“如果他碰了,我今天也不会找你。”淡漠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弯不折的钢铁气息:“他最近动作大,眼红的人也多,别真折进去……得不偿失。”
顾默默听的心惊肉跳。什么意思?
“哎小顾同学,”对面举杯半天的赵学谷红着一张脸:“咱都干了,你咋还寻思着不动呢?”
没滋没味的喝着啤酒,顾默默的耳朵跟雷达似的捕捉着更多的信号。
“我去放个水。”江桥的声音,然后门一开,脸色微红的江少跟顾默默打了个躲不开的照面:“呵,顾默默?”
放下酒杯站起身,顾默默乖巧的打招呼:“江先生你好,这么巧?”
江桥玩味的看着她:“嗯,跟个哥们儿聚聚……要不,一起?”
顾默默刚要推脱,耳边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四个男生都里倒歪斜的被王利灌趴下了,有一个已经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王利那个假小子眼睛明亮小脸发红,丝毫不见外的代替顾默默应了下来:“好啊,一起热闹。”
顾默默要哭了,她怎么就这么交友不慎呢?
江桥去了厕所回来,带着两个丫头进包间。顾默默一抬眼,就看到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脊背挺直如同上了膛的枪,随时轻勾手指一击致命。
是郑亚巍的堂哥郑伟男,B市缉毒大队大队长。
看到这个人,刚刚那两句似是而非的话立刻的迎刃而解了。
清俊的江少笑嘻嘻的:“介绍一下,这位帅哥是郑警官,这两位小美女,顾默默,还有……”
王利大大咧咧的:“我叫王利,顾默默的死党兼室友。”
客套了两句重新落座,服务员进来添置碗筷。顾默默越发想不明白江桥为什么会叫她们两个进来。不是社会上的人,甚至交情都浅薄到不值一哂,一脸精明的江少这是为的哪般?
郑伟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江桥,刚毅的嘴角勾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郑警官,来喝一个呗。”王利喝了太多,举着澄黄的啤酒,晶亮的大眼熠熠生辉:“我最崇拜警察了。”
酒精真是融洽气氛的最好媒介,哪怕不太熟悉的人,三杯下肚都能热络的跟亲哥们一样,何况是成心找酒喝的王利。
在场四个人有三个都各怀心思,只不过面上都是挂着面具,什么都不表露出来。
酒过三巡,江桥点根烟开始跟顾默默聊天,说的竟然还都是关小四儿小时候那些糗事。什么拿罐头盒烧蜘蛛,摔鞭炮吓唬女生,典型一副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脾性。
看着江桥笑的一脸没心没肺,顾默默有点似懂非懂他的意图了。瞟了一眼那厢沉默不语的郑警官,已经被王利逮着连喝了四五杯。
一个不善言辞面如花岗岩,一个喋喋不休俏脸通红。从顾默默这儿看过去,真是说不出的喜感。
江桥谈兴正浓,手机响了起来:“……跟老郑喝酒呢……还有谁啊……刚巧碰到小顾……就是关卿上次带的那个……知道了……”
这边电话才挂,王利就撑着下巴打趣过来:“家属查岗?”
江桥也不恼,大大方方的点头:“嗯,我媳妇儿怕我喝多。”
顾默默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偏生小王同学一点探人隐私的不好意思都欠奉,转过去又招惹另外一个:“郑警官的家属呢?喝多了回去给进门吗?”
饶是镇定冷静的郑伟男也起了少有的尴尬之色:“没有……”
江桥唯恐天下不乱的插话:“我们威武的郑警官所有时间都给了局里,还没成家呢。”
郑伟男今天没穿警服,黑色的夹克衬得三十出头的男人沉稳干练,带着岁月沉积的英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浓眉大眼,极为阳刚的长相。只是此时被江桥调侃的,微黑的肤色都挡不住泛起的红晕,眉目间是哭笑不得的隐忍:“江桥……”
“哈,”王利笑嘻嘻的转头去看郑伟男,大大方方的:“那郑警官喜欢啥样的姑娘?我看有合适的帮你介绍一个呗。个高的个矮的?胖的瘦的?长头发短头发?……”
顾默默很想钻桌子底下装昏倒。今天的王利太反常了,活泼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
郑伟男狼狈的看向江桥求助,奈何对方压根就当没看见,凑热闹还来不及的架势:“就是,郑警官你倒是说说要找个啥样的,哥几个也帮你留意一下嘛。”
“我们干这行的……”郑伟男给逼上梁山了,未知也是酒精作祟有感而发:“天天都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出发,哪有姑娘能受得了?”
“我能受得了啊。”王利扔出一枚炸弹炸翻全场,说的还理所应当的样子:“警察也是为了保护老百姓一方安宁嘛……”
江桥要笑翻了,捂着肚子将额头磕在桌沿,浑身筛糠似的直颤。
顾默默低着头,估计自己这会儿脸都绿了。
“哎,你这同学,真是个活宝……”江桥歪着头,跟牙疼似的吸着气,全然没有初见时分的风度翩翩。
可怜被小丫头调戏的郑警官一张老脸都要不知道怎么摆了,红紫的跟茄子有一拼,偏生跟这么个小姑娘又较真不得,真是要活活运气被憋死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王利醉眼迷离的倒酒举杯,抬头看着抽筋样的几人百思不得其解:“什么事这么可乐?说来分享一下?”
“王利,别喝了。”顾默默不忍心了,伸手要去抢她杯子:“不早了该回去了。”
“我还早呢。”王利推开她的手,笑容可掬:“来,咱们一起干一杯,庆祝……”庆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丫头手腕发软,眼看着酒杯就要摔下来。
幸好旁边的郑伟男反应快,大手一捞接住了杯子,然后彻底醉倒的王利同学眼睛一闭,直接倒进了他怀里。
把顾默默送回去的路上,江桥只说了一句话。
让关小四儿提防着点,逼疯了的狗会乱咬人。
顾默默装傻充愣,很认真的点点头说自己记住了,一定转告云云。
江桥也不揭穿她,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前面的司机沉默的开着车,尽职尽守。
接到电话出门接人的关卿脸色不善,即使是自己自小一块玩到大的哥们儿,那股迎风顶飘十里的醋味都遮掩不住,生生让江桥笑到打跌。
顾默默夹在中间很尴尬,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说到了什么程度,而自己再解释会不会反倒画蛇添足。
江桥跟关卿两人站在车旁抽了根烟,临走撞了撞关卿的肩膀,笑的邪魅,是男人间那种只可意会心照不宣的味道。
结果顾默默晚上很悲催的被咬了,差点擦枪走火……
作者有话要说:
☆、大房造访
顾默默怎么都想不到,钱安怡居然到学校来找自己。
师大对面的小咖啡馆,生意清冷,恰好如了钱安怡的意。硕大的黑超摘下,是一双憔悴红肿的双眼,失了神采满是困顿。
“默默。”钱安怡喝了一口柠檬水,抬头看着她:“真抱歉冒昧来找你,可是,我也没办法。”
顾默默心虚的避开她的注视:“有什么事吗?”该死的虚伪,其实她心知肚明,可是除了装糊涂她又能怎么办?
钱安怡笑的惨淡:“我也不用瞒你,这段时间我的落魄估计没人不知道。”顿了顿本就不高的声音更加低了下去:“……他不肯见我……”
顾默默闭着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即使是资金出现问题,他也该跟我说一声,我绝对会支持他。”钱安怡这些日子也是憋屈的不行,是以明知道这样对着一个小丫头倒苦水并不明智,却也一时间顾不得了:“经纪公司没法运作我可以等,甚至贷款我也可以帮着想想办法。只是……就这么突然撤了……”
钱安怡一厢情愿的将这一切归结到国八条打压下国宁集团的资金链断裂,却执拗的不去想这背后可能的真正含义。
只是一个小小的经济公司,能花掉多少钱……低头看着自己交叉的十指,顾默默不知道自己是该可怜她还是怎的。这样一个痴情的女人,得到的结果已是注定的辜负。而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法说。
钱安怡也没指望对方能说什么,更多像是一种倾诉,不吐不快:“我喜欢他那么久,真是迷恋到连自我都没了。也不怕你笑话,我那点小虚荣,向往舞台的光芒万丈却一直遮遮掩掩,生怕被他知道了厌恶我的浅薄。谁知道他竟然会支持……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高兴的要死掉了一样。”抽了抽鼻子,玫红的唇角微抿后松开:“男人嘛,自尊大过天。我知道他觉得对不起我因此避而不见,可是我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默默,你帮我转告一下行吗?我可以不再要安吉拉的身份,可是我不能没有他。”
那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戳破缤纷谎言的气球——
这是放弃,钱安怡你醒醒吧。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去拍醒这个沉浸在一厢情愿爱情中的女人?而且自己和关卿现在的关系——
“默默,”钱安怡抓住她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冰凉失温,宛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帮帮我,我想见他一面。”
……………………………………………………
坐立不安的在客厅和厨房转了好几圈,顾默默几次三番走到书房门口,隔着一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纠结的肠子都要断了。
说?不说?
她得承认,因为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钱安怡的那番表白让她心里颇有点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有人觊觎着自己碗里的大肥肉,而关键是那块大肥肉说不定还就曾经是对方碗里的……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让洒脱的人变得小心眼,让自负的人变得卑微,让骄傲的人变得敏感多疑。
房门打开的时候,顾默默刚好举起手打算敲门。
讪讪的将手背在身后,顾默默没话找话:“你忙完工作啦。”
“有事?”从关卿身上飘过来淡淡的烟草味道,混着他的气息,呼吸间盈满整个肺腔。
“哦,”顾默默含混的吱唔了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
关卿的眉眼间有不加掩饰的倦怠神色,那是在亲密之人面前才会坦露的面目:“不早了,还不睡觉?”
顾默默鼓起勇气:“钱安怡昨天去学校找我的。”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关卿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你……”顾默默盯着他胸口第三粒纽扣:“她想见你。”那么多话堵在嘴边,最后还是言简意赅的说了核心。
关卿不置之否,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往卧室走去:“明天周末,想去哪儿玩吗?刚好我手上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要不——”
“关卿。”顾默默站住脚,伸手拉下他的胳膊面对面看着他:“为什么这么对她?”知道自己最明智的就该是不闻不问,这样的话纯属找抽,可是……真的做不到置之不理。
“你想知道什么?”关卿很有耐心的表情,英俊的脸上不见恼火。
“不关我的事,只是我觉得即使是商业竞争,也不该把无辜的人拉下水。”顾默默小心翼翼的遮掩住自己那点摆不上台面的小心思,竭力做出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
关卿一针见血:“既然自己都知道不关你的事,问那么多干嘛。”
一时语塞,女人的小委屈带着妒色:“她毕竟曾经是你女朋友吧。”
“棋子。”关卿回答的斩钉截铁,带着金属铁锈的冷酷。
知道他的狠,可是顾默默还是忍不住在这两个字的冲击下瑟缩了。棋子?到底有多少人是他要达到目的的棋子?除了钱安怡,还会有谁?
不敢想,不敢多想,更不敢深想。
“我没怎么着她,其实这场交易中,她获得的更多。”不喜欢多解释,可是关卿也不希望他的小丫头胡思乱想。
除了感情上的沦陷?顾默默低着头不吭声。
男人跟女人,真是思维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生物,着眼点从来都是各自为政。就好比关卿觉得钱安怡好歹也算名利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