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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在书房斜对面,正是走廊尽头,光线并不是很好,却不知清湛为何要选这间。
杨冬日边走边说“当初是小清挑的房间,他说在这里安静。我们的房间正在画室对面,我又一向爱在书房,这样倒也省事。”
说着就去敲门,敲了一下门内没应,杨冬日提声道“小清,是风学长来看你了。”
门‘碰’的一声打开,正是清湛,脚下一窝毛茸茸的是那又肥又大的虎皮猫,背上趴着一只白鼠,四颗黑豆很是警觉地看着杨冬日后面的陌生人。
清湛挂着一脸的不情愿开了门,也不让开“风哥哥有事?”牙也是咬得‘哥哥’作响。杨冬日俯身抱起猫鼠,也不说话,眼睛晶亮地看着清湛,清湛转头不看他。杨冬日心里叹气:怎么还没怄完气啊?想想又是无辜,到底他怄的是那一回也不知道。
风铎只做没看见他脸上挂的‘非请勿入’的表情,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画室“原来小清有这么大一间画室啊!小清一定画得很好吧?”左右观望,清湛冷冷一撇嘴“怕是不入风‘哥哥’法眼!”只好退后一步让出半个身子。
风铎径直走了进去,清湛瞪了杨冬日一眼“你别进来”,转身跟了上去。
“喂!你不要乱碰!……。。呀!这个你不要动!”抢已是来不及,还披着画布的画板被掀开:画的是清家花园,画里的人全身沐在阳光下,正与一只虎皮猫对望,两眼微眯,沉静温和,竟是说不出的安宁静谧。
“这画上的不是小阳吗?”有人明知故问,再往门口看去,杨冬日却已没了身影。
眼光四处打量,这画室里的画具都是价格不菲,甚至有一些是珍品,不过主人似乎并不钟情都束之高阁。再看看手边的画板,只是普通的达芬奇椴木画板,仔细一看边框上有一行字:庆吾儿阳阳初学丹青1980。竟是杨渊的字。
“这是他的画板?原来他也会画画啊!” 清湛抓下他手中的画布,闷闷地说“别叫他,他碰不得画。”
风铎大为奇怪“怎么可能?他的父母不就是画家吗?”
清湛不耐烦了,把画布盖上,客气又生疏地说“如果风学长没什么事,我还要做画。”
风铎静静看他,半响,“怎么不叫风哥哥了?”
“小时候是小时侯,大了再这样叫不太妥当!难道学长不觉得叫起来象色狼吗?”
“况且”清湛微微一笑“我对色狼一向深恶痛绝,怕只怕到时候恨乌及屋,得罪学长也不一定!”
当夜吃过晚饭风家父子先告辞,说好次日周末风铎收拾行李搬来清家。
加长房车平稳地行驶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黑暗的车厢中一点红光一闪一闪,良久,“父亲,我想变一下计划。”
次日,当风铎欣欣然走入清家时,迎接他的是清湛红红的眼睛和猫鼠敌意的打量,昨日那抹沉静的身影却已经不在了。
原来那天晚上风家父子前脚刚走,陈墨后脚就来了,说是被调到法国国际刑警部工作,陈墨是不愿去,但那边保证可以帮杨冬日安排学校,当晚就将杨冬日带走了。虽然小清死不承认,可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肯定是哭了整整一夜,当然当然,谁也不会点破,谁会去惹暴跳中的某人?
清湛对风铎本没给好脸色,不过到底是少年心性,杨冬日一走,他就同雁儿失了伴,不免觉得孤单,加上风铎如同兄长一般纵容他,渐渐也同他亲近起来。毕业后还一起办了家公司。可恨杨冬日一走5年居然连电话都没有,恨得那他是日也骂夜也骂,梦中醒来会还恨上几回。
…
日朗公司
总裁助理的分机响起“李特阻,有一位杨先生想见副总裁,没有预约,是的,好的。”女秘书放下电话,转头对等在一边的年轻人抱歉地说“很抱歉,清副总刚好出去了,大概下午才能回来。您要给他留言吗?”
那年轻人温和一笑“那帮我留个名片吧!”取出名片在背后提笔写了一行字,便交给那秘书“麻烦了。”刚要走又回头“你说清湛是副总,那总裁是谁?”“是风铎风总。”
风铎正从专用电梯出来,瞥见了门口那个身影,不由提步追去,却已经看不到人了,急忙回头问接待处的秘书“方才那人是谁?”
那女秘书在公司做了3年还没见过总裁这般失态,惊愕间将手中名片递了过去“他,是找清总的。”
风铎接过名片,名片非常简单,蓝白相间底色,背面用黑色钢笔写着‘多年不见,何日一聚’,笔迹坚毅有力,翻来正面,正是杨冬日,底下只有一个手机号码。风铎不由把手中名片捏紧了“我知道了,名片我回头会给清总的。”回头吩咐助理,“等下的会议让清总先过去,就说我有事要办。”说完便往车库过去,边拿出手机。
风铎平稳地将车子滑进车流中,午后的阳光四处铺撒,喧嚣背景下那头的声音清如山泉“你好!”
深吸口气“杨冬日吗,我是风铎。”你终于,还是出现了啊。
第 4 章
杨冬日走进真锅咖啡厅,四下梭巡,便看见风铎正在靠窗的位子向他举杯示意。
接到风铎的电话杨冬日相当意外,当年也不过匆匆一面,并没留下多大印象,想不到他竟记得自己。
侍者走上来递上菜单,杨冬日没接“请给我一杯樱花奶茶”。
风清风往椅背一靠,看着5年来不曾出现的人:浓淡适宜的剑眉斜插两鬓,墨色的眸子如流动的旋涡深不见底。直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介在白皙与暗黄间的肤色,眼中、嘴角、身上所散发的那股安定温和的气质,冷冷淡淡柔柔,竟是完全的斯文无垢。
心中觉得不甘心,对这样的人自己竟然恨不起来。自己这五年来所做的努力,就算是滴水穿石也该把那小清砸个洞了,可偏偏他心里横着这么一个人。是这样的一个人啊!想到这里不由抓紧了扶手。
适时风铎的手机响了,风铎看了一下,想想就将手机递给杨冬日“是小清。”杨冬日犹豫了一下,抵不过心中的渴望,伸手接过。才按了接听,一个不必靠在耳朵上就可以听到的声音就炸起来了“你这偷懒的家伙,不知道我最烦那些老头子吗?还要我去开那个烦死人的会!”杨冬日不由皱眉:怎么小清的年纪见长脾气却一点儿也没长进。就咳了一声,打算清清嗓子说话“咳嗽什么?是不是今天被那火辣辣的美女经理给辣上火了?”杨冬日一听不由眉心一竖,耳根子都发红起来,这死小清!说话怎么百无禁忌?旁边风铎听得分明,这只会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家伙这下可踢到铁板了,不由好笑。
杨冬日沉声“小清!!!是我!”
清湛那边给这一声叫懵了,这么熟悉这么陌生,可是这么多年没听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战战兢兢地试探“那个,小阳?”杨冬日听那诚惶诚恐的口气不觉好笑“是我!”“真的是你?小阳?阳阳?”接着便听‘啪哒’一声,杨冬日正莫名其妙,那边又发出声音了“没事没事,手机掉了而已~”风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清湛在那边听得分明,不由咬牙“那只死色狼居然不告诉我?!你回来为什么不通知我?居然先找那只色狼!什么时候你们背着我混得那么熟?!!”越讲越气“你、你、不要走开!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杨冬日一句话也插不上去,只说了一句“真锅咖啡厅”那边就把电话挂了,杨冬日看着手机“哪条路上的都不问?”话刚说完,手机又响了“臭阳阳,故意的不是?干吗不告诉我是哪条路上的?”无语。“古北路…。。”那边马上又挂掉了。
杨冬日呆呆地看了下手机,转头问风铎“他就是这么开公司的?”风铎笑而不答。
不过是喝了半杯茶的工夫,就听到门口吱的一声刹车,探头看玻璃外面却不见人,一回头吓一跳,一个暴跳如雷的人正目露凶光,恩,就是有点歪的领带稍微弱了他的气势,否则真的是很凶很凶滴。
杨冬日忍着笑,这时候笑出来的话会不会把某人气爆掉“我去过你公司找你,你不在。”
清湛给了他一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他边上“然后就跟这只色狼来喝咖啡?也不怕给人吃掉!”说到这里就恨恨地瞪了某人一眼,某人打打哈哈只做没看见。
点了杯咖啡再一看杨冬日的杯子,乐了“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喝奶茶啊!”
娘们?杨冬日心想不气不气,这家伙就是这点口德,也不指望了,便努力微笑“这几年胃不太好,不能喝咖啡。”
清湛一听就把爪子伸过来捏捏抓抓“我就知道那陈黑子肯定不会照顾你,叫你不要跟他去你偏要!这5年你到底是不是没吃饭啊?怎么只长骨头不长肉!你这只笨羊~~~~~”杨冬日哪里提防得到他这着,躲闪不及便给他吃了好多豆腐,不由面红耳赤“小清!小清!你住手!你在干什么啊!”天哪,这家伙怎么还是象当年一样我行我素,毫无顾忌!
风铎突地站起来“你们俩多年不见便好好叙旧吧!小清,为了补偿你早上的‘辛勤劳动’”说到这儿不觉头皮发麻,不知道早上那个会被这超不耐烦的人搅成什么样子?苦笑“下午就放你的假了。”转向杨冬日“这几年听他天天叫阳阳也听得耳朵也长茧子了,下午就让他好好陪你,晚上我做东,在凯悦为你洗尘。”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外套“那我先行一步了。”
清湛斜了斜眼“还不快走,呆在这里碍手碍脚!”杨冬日忍不住就给了他一个拐子,风铎也不说话,微笑着点点头就出去了。
呵!出了门竟觉得那阳光刺眼得过分。
那厢已经吱吱吱吱问起话来,N个问题兼抱怨、愤怒轰轰轰起炸向害他睡不安枕的家伙。杨冬日不由揉揉额角:好多苍蝇嗡嗡!不过总归是自己5年没有发一点讯息回来,也不能怪他,便按住那只乱飞的极不安分的爪子微微一笑“你到底听不听我说了?”
清湛反手用力抓住他,竟微微发颤“你这只臭羊!!五年了,居然连一点音讯都没有…。”有说不出口的话在喉间翻滚: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会想到我吗??看着那熟悉的笑容:难道你已经忘了我?这怎么可以?!!
心情激荡之下一把拉起杨冬日就往门外去,杨冬日不由自主跟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奔上了车,清湛一下就把车子开出去了,杨冬日看着清湛的侧脸,知道这不是跟他理论的时候,在心里叹气:从小到大,小清总是很容易就生气,好象都是为了我生气,问他也不说。可是,(无辜的样子),我是真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啊!
第 5 章
进了那熟悉的大门,还没来得及缅怀过去,就已经被拉进了二楼的房间,清湛刷的一下拉开墙上的布,满满眼眼竟都是杨冬日,微笑的、沉静的、嗔怒的、安睡的、奔跑的,杨冬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第一年我想你总会给我写信或电话吧,等了一年,我想你会回来过年吧。再等一年,我想你可能是到新地方熟悉环境功课多;最后,我想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抬起头,眼底是深深的悲哀。
杨冬日只觉得那眼里千言万语如潮水般打来,心神摇弋不能做答,定定神,拉起清湛到窗下坐定,清湛撇头不看他却不摔开他的手,杨冬日柔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当年陈二叔带我到法国后,就送我进了精警特训学校,那学校是四年封闭训练,不单不能出门,连电话通信都不被允许,陈二叔也只因是精警内部一年才能见我一回。后来,第四年毕业实习我被分派到重案组,第一次出动就中枪了…”清湛豁然抬头“中枪?哪里中枪了?”一边伸手要看伤到哪里一边咬牙切齿“这陈黑子,自己不怕死当警察也就罢了,干吗把你也拉去当警察?”杨冬日抓住他的张牙舞爪“没事了,已经没事。所以整整休息了一年,我才回国。”
清湛听完这才松了口气,抹抹脸又笑开“我可不是担心你啊,不过老实说,好歹是当警察的人,怎么全身上下也没多长几两肉。就只把你见了画就晕的毛病给治好了……。”给他一提杨冬日突然觉得眼前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喂喂喂,刚才不还好好的嘛,怎么一提起来就不行了,真是…”抱住软在臂中的人,后面声音轻得象羽毛:叫人如何放得下心啊!
杨冬日只觉得睡了好长一觉,梦里父母的笑脸渐行渐远,好象还是小小孩童的自己动了动不了,怎么伸手都抓不住。不由挣扎得满身是汗,清湛看他脸色发白“不会病了吧”心里小小内疚:自己一生气竟忘了他的老毛病。探手摸摸他的头,被一把抓住,只见杨冬日脸色渐柔,呼吸放缓放松下来,也不忍心抽手,便将身体靠在另一边“也不知道是梦见了谁?”耳边分明听到一声呢喃“小清” 脸上微微一热“臭阳阳!”却甜甜蜜蜜地将头靠在一边也睡去了。
风铎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KING SIZE的大床上两个身影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里面的那个微蜷着身子侧面向外,外面的这个将下巴压在他的头上,手搭着他的脖子往自己颈窝靠,完全的纯净和谐。
是夜,三人在凯悦一同进餐。
“是澳洲龙虾啊!”清湛挤挤眼“闻到腥了没??来来来,再给你一块!”
杨冬日看着无从下筷的碗,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虽然我知道你很想把我喂成跟你一样,但是难道你不知道猪不是一天养出来的吗??”一面故意把眼光在清湛的身上打转。
果然某人立刻跳脚起来“你居然说我是猪!!我是健康!懂不懂啊你!哼!!”
一时就赌气不再理他,自顾自闷头大吃!
杨冬日舒了口气,虽然小清的热情让他很感动,不过照他这样的喂食法,自己可能会先牺牲在这张饭桌上了。啊,回家都没看到那一猫一鼠,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样撑死了!不过,现在恐怕不宜提这个问题。
看两人旁若无人你来我往,风铎叹了口气,哀怨地说“小清啊~你怎么就从来不知道给大哥夹夹菜什么的呢?果然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清湛差点给他的声调呛死,幸好杨冬日一边给了他一大杯水,抓紧了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这才有力气发飚“你这只疯色狼,拜托不要用这种说话好不好!人家还以为我始乱终弃呢!”放下杯子邪邪一笑“再说了,要论新旧你可就排到后面去了,这只笨羊来得可比你早得多,人家可是一心一意对他的呢!!”居然抛了个媚眼就要靠过去,杨冬日却也不惊,侧过身子微微一笑“那可就奇了,我怎么听说有人是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呢!那花叫净余又叫附丽,名字还真不少”眉梢一扬“原来你的一心一意就是一心一意去打野食啊!”
清湛料不到他的反应,呆了一呆,突然垂头“居然连打野食都懂了,阳阳啊,说!你在法国是不是经常吃烤小鸟??”头抬起来时两眼发光“法国的烤小鸟味道如何啊??”
杨冬日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自顾自吃饭。
风铎笑说“别闹了,吃顿饭也不安生!”
某爪这才悻悻然缩了回去“果然跟以前一样,脸皮比赶的面皮还薄!”口气中又似透着放心。
默然吃了半响,杨冬日突然想起“对了,清家的几位大哥呢?怎么中午没见到他们?”嘴里还含着一口松露,清湛含含糊糊地说“他们跟风叔一起到北京去了,说是要见什么人!要后天才能回来呢!”
风铎眉头微皱“不是跟你说过嘴里含着东西不要讲话吗?”
某蚊子哼哼两声,意曰:你管我!
杨冬日也没说话,只低头默然,清湛奇怪,因问“羊儿你做什么?现在做饭前祷告晚了点吧!”
“哧!哈哈哈”原来杨冬日是在忍笑,给他这一问再也忍不住了“风学长,你刚才这话,小时候就有人说给他听了!原来小清这5年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抬起头来,两颊生辉,一双眼给笑意渲染得分外晶亮,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