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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汹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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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为商船队实施航空母舰护航。
    4月,德国潜艇的胜利势头开始被扼制。英国人已造出波长十公分的短波远程雷达。德国潜艇只要浮出水面充电,就会被盟国飞机发现并受到攻击。在盟国动用水面舰艇和大量飞机封锁比斯开湾、轰炸德国潜艇基地之后,德国潜艇突然发现连驶出港口都十分困难。
    陷入困境的邓尼茨无奈中命令潜艇上增设防空武器,以对付飞机。英国则用水面舰艇对付浮上水面对空射击的潜艇。德国潜艇的损失数量直线上升。
    大西洋潜艇战至此进入第三阶段。德国潜艇的未日就要到了。
    邓尼茨的问题是没有飞机,更没有大型的航空母舰及舰载机群保护他的“狼群”。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昔日所向无敌的德国潜艇已基本上无法进入大西洋。邓尼茨希望得到空军以便掩护潜艇,并帮助潜艇侦察盟国的护航运输队,却受到了法西斯德国的空军元帅戈林的掣肘。后来他虽然得到了一些飞机,却不足以解除盟国飞机和航空母舰为中心的护航体系对德国潜艇的严重威胁。
    邓尼茨仍在挣扎。德国潜艇仍在冒死出航。但战果却直线下降,损失直线上升。1942年,德国潜艇每月击沉盟国商船吨位数约为50万吨。1943年每月沉船吨位已降至10万吨。到了1944年,每月沉船数则降至5万吨。战争开始的头四年,德国潜艇每损失1艘潜艇,可击沉盟国舰船12至13艘,战争结束时,每损失1艘潜艇却只能击沉盟国船只0.4艘。
    这是先进的武器系统直接影响世界大战和世界历史进程的一个重要的有说服力的例证。这一例证值得以后细细研究。
    ※ ※ ※
    在潜艇战术上颇有先见之明的邓尼茨似乎最终也没有意识到协调发展水面舰艇、飞机和潜艇三者的重要意义。即使被希特勒任命为德国海军总司令之后,他仍然孤住一掷地要求建造一种速度更快的XXI型潜艇,并于正在服役的部分潜艇上装上新型通气管充电设备,让潜艇能在水下充电,只在水面上露出一个通气管,以此躲过盟国远距离机载雷达的搜索。1944年8月,装备了这种新型的所谓“修诺凯尔”设备的德国潜艇又开始在大西洋上部分恢复了战术意义的主动地位。
    盟国反潜舰船和飞机上的雷达受到了遏制。大西洋海战的形势似乎又要转为对德国人有利了。
    盟国方面却没有再给邓尼茨在海上发起反击的时间。1944年8月,在意大利南部登陆的美军抵达比斯开湾外围,德国潜艇基地外已可听到枪炮声。邓尼茨不得已命令所有潜艇撤向挪威。为击毁或俘获这批德国潜艇,盟军方面采取了严密封锁措施,然而22艘“修诺凯尔”式潜艇仍全部从封锁圈中逃出,在大西洋上作战的另外9艘潜艇也安全潜返自己的基地。
    对德国新潜艇满怀恐惧而又恨之入骨的盟军最高指挥部要求继续研制和使用反潜新武器。英国发明了一种名叫“斯基特”的深水炸弹发射器,能同时发射3枚深水炸弹,炸弹下沉至潜艇附近会自行爆炸。潜艇即使远离爆炸点,也会为炸弹的冲击波所击伤。这种炸弹的投入使用,使德国潜艇的损伤率再次大大增加;另一种新式武器是美国人发明的,这是一种三公分波长的新型雷达,专为搜索德国潜艇的通气管而设计,它的灵敏度之高,就连海上漂浮的一块烂木头也逃不脱它的监视。这种新式雷达与飞机上的超低空轰炸瞄准具相结合,能准确地将通气管状态下航行的德国潜艇一举击沉;第三种也是最可怕的武器是美军的无线电海上浮标,它由水中监听器和无线电发信机结合而成,能捕捉潜艇推进器发出的声音,自动报告潜艇方位,指引飞机前往攻击。刚刚恢复生气的德国潜艇,再次陷入困难境地。
    德国人也没有休息。即使陆上的战争已打到家门口,邓尼茨仍在加紧建造新型的XXI潜艇。1945年5月,12艘这种新潜艇下水,1艘参战。这种新型潜艇可以在水下展开快速攻击;以5节半的速度在水下航行时几乎没有声音;续航时间长达1个月;新设计的复杂精确的火控系统,可使潜艇在50公尺的水下,以无瞄准方式发射鱼雷,击中目标。
    另外,91艘同样型号的潜艇也已驶往海外试航。德国人亮出了新的更为锐利的矛。
    二战和大西洋海战的历史却在这时中止了。
    1945年5月1日,苏联红军攻克柏林,希特勒自杀,邓尼茨被指定为继承人。5月4日午后3时14分,邓尼茨下令所有德国潜艇停止战斗,向盟军投降。
    值得一记的是:接到邓尼茨的命令后,绝大多数德国潜艇都拒绝执行。他们认为自己的总司令是在盟军胁迫下发出这道命令的。5月7日,德国潜艇“U-2336”号仍在英国福思湾附近击沉了英国货船“阿冯戴尔公园”号(2878吨)和“斯内兰德”号(1791吨)。这两艘货船,是二战期间德国潜艇取得的最后战果。
    同样,直到5月7日,盟军仍然没有停止对德国潜艇的攻击。这天,英国空军第210中队的一架“卡塔利娜”式水上飞机在挪威水域将德国潜艇“U-320”号击沉。这是二战期间被盟军击沉的最后一艘德国潜艇。
    1945年5月9日,第一艘德国潜艇到达英国人指定的港口投降。以后,共有156艘德国潜艇向盟军投降。这时,一句叫做“彩虹”的沉船暗语却通过电波传到德国各潜艇上,220艘已投降或仍在海上漂泊的德国潜艇自行凿沉。德国人就以这种悲惨的方式结束了二次大战时期猖獗一时的潜艇战。
    盟军占领了德国。又让胜利者大吃一惊的是,一种以过酸化水素为动力的新型瓦尔达潜艇正在建造中。他们发现,德国人如果能早一些使用这种速度更快、攻击能力更强、更有办法对付盟国雷达和声纳的潜艇,大西洋海战的历史也许又会重写。
    德国人在战争结束前没有完成潜艇兵器技术和战术的变革,却将变革提到了潜艇部队能否继续生存的高度,让每一个胜利者思索。
    ※ ※ ※
    大西洋潜艇战的总结
    大西洋海战期间,德国潜艇击沉盟国商船2603艘,军舰175艘。
    德国潜艇和潜艇部队损失惨重。德国的1162艘潜艇被击沉781艘。先后被编入潜艇部队的4.09万名官兵有2.8万名丧生,5000名官兵被盟军俘虏。
    盟军的代价:英国牺牲船员3万余人,加上盟国商船船员和海军官兵,牺牲人数更为惊人。英海军二战中阵亡总数高达7万,其中大部分是在与德国潜艇作战时阵亡的。
    邓尼茨:1945年5月8日,邓尼茨代表德国,向同盟国签署无条件投降书,并于23日被捕,以后在纽伦堡国际法庭上以战犯罪被犯十年徒刑。1956年,卡尔·邓尼茨获释,出狱后相继写下《10年和20天》、《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德国海军战略》等书。1980年10月24日,邓尼茨去世,享年89岁。
    邓尼茨是一名顽固的法西斯军人,希特勒的忠实信徒,但他的潜艇战理论和实践,却是世界潜艇战史的重要一章。任何潜艇军人,都不能不研究它并从中得出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江白按:有些要点应当记下来:
    1.潜艇技术和战术在矛盾运动中发展;
    2.技术决定战术,战术反过来剌激技术发展;
    3.潜艇部队应当成为一个国家的海军力量中得到均衡发展和掩护的部分;
    4.整个海军又应当成为一个国家总体军事力量中得到均衡和掩护的部分;
    等等。)
    ※ ※ ※
    第二个夜晚,海韵回来了。
    静静地听着她开门关门,然后踏着一串欢快的小碎步上楼来,他的心就收紧了。
    她推开书房的门,站在门口不进来。
    “你还好吗?”
    “很好。”
    “我只能站在这里看你一眼。还得走。学校里有个活动,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走吧。”
    “那我就走了?”
    “走吧?”
    “真地走了?”
    他被一种无形的力推动着,走到门口去,吻了吻她。
    “好,走吧。”
    “再见,好好学习。”她说着,像来时那样高兴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一会儿过去,又是下楼的一串小碎步,又是门开门关的响声。那只攥在江白心上的手一下一下地使劲。
    别墅又恢复了宁静。
    “我是怎么啦?……我不是要渐渐地与她分手吗?为什么还要去吻她一下呢?他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责备自己,“这是对她、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心里响起来了。“难道我真地做错事了吗?……她的神情那么单纯,目光那么清澈,她在等待……我为什么不能去吻一下她呢?难道你要一下完全断绝与她的关系吗?……”
    后来他觉得这座别墅里不能呆了,应当回去。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与她见面的次数。
    第二天,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海韵,过些日子就要下部队,学校抓得紧了,晚上不大让外出。我把要看的书带回学校来了,晚上就不去别墅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爽快地说: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走告诉我一声。”
    这天夜里江白没有再去那座别墅。他坐在宿舍里读书,老是神不守舍。
    “你以为你在担心海韵一下子不能适应你对她的感情的变化,其实是你自己不能适应这种变化。……你太没出息了,你想离开她,首先就不要再想她!”他给自己下命令。
    但还是看不下去。老是跳行。
    干脆到游泳馆里游泳去!
    去部队实习的通知比预料更早地下来了。
    江白的实习地点就在Y城潜艇基地。从接到通知到去部队报到,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Y城潜艇基地就在潜校斜对面的海湾深处。到部队当天,江白即被分配到8334艇,做实习航海长。
    他背着被包,在海边找到了8334艇的艇员宿舍楼。
    一个一脸青胡碴子的中年人在艇部接待了他。
    “欢迎你来实习。你是叫江白吧?……好,江白同志,我是艇长,姓严,严格的严,也是严嵩的严。严岳峰。你来得正好,我们艇下个月要出航,航海长却进了学校。”
    严艇长伸出手来,用很大的力气握江白的手,目光明亮而亲切。
    江白对这个艇长的印象不坏。热情、豪爽、严谨。
    “我是来学习的,请艇长多多帮助。”他说。
    “别说帮助,”严岳峰说,“以后两个月内,我是你的艇长,你是我的下级,本艇是Y城潜艇基地的王牌潜艇。王牌艇你懂吗?……就是事事要拿第一,处处要拿第一,年年要拿第一。你要干不好,我会训你,也不会在你的实习监定上写下好话!”他说着,突然笑了,狡猾地眨一下眼睛,声音小了一点,“不过我也不会难为你,我也当过实习军官。”
    两个人会心地笑起来。
    随后艇长带江白见了艇上的政委。政委身材瘦长,脸盘瘦长,像个书生。
    “欢迎。”政委简短地说,“有困难就说。”
    以后两个月内,江白从没有在公开场合听这位政委讲出超过十五个字的句子,哪怕是在上政治教育课时也没有。他总有办法把一些别人不得不说的长句子变得如同军语一样简洁明了。
    似乎就因为他不像一般的政工干部,江白十分佩服他。
    艇长让人提起他的背包,将他的铺位安排在航海班宿舍靠门口的空铺上。
    “睡在门口有风,雨也会飘进来。这不是虐待你,这是我军的传统!”艇长说。
    “我很愿意睡在门口为大家挡风!”江白说。对这样的安排他一点反感也没有。而且,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嗓门也像艇长一样亮堂了。
    他很快跟艇上的官兵混熟了。江白能感觉到,事实上大家对他都很客气,原因是明摆着的--毕竟是实习军官,以后是要走的。
    最初的两星期十分不适应。比起学校来,部队的一日生活秩序要紧张得多。真所谓“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熄灯了还要忙,无论是艇长、政委还是各部门长以及全体艇员,夜间都要轮流在艇上值更。江白上艇两星期,就值了四次更。
    而且,不久后就要出海执行任务,8334艇正在进行突击检修,星期天也不放假。
    两星期后的一天中午,江白才抽出时间给海韵打一个电话。
    “是你呀?”她在电话里用埋怨的口吻说,“我当你失踪了呢!还记得我呀?”
    应当开个玩笑。
    “就是忘了我自己,我也不敢忘了你!”
    她显然高兴得不得了。
    “真的吗?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
    “恐怕不能。我们艇有任务,星期天不休息。假不好请。”
    “你不是不愿见我吧?”
    “这话说得多不大方。”
    “一说话就‘我们艇’了,进步很快嘛!”
    “谢谢鼓励。我一定争取进步更快!”
    “你要是真不愿见我,就隔三差五地给我打一个电话,花言巧语地欺骗我一下。不管怎么说,从艇上偶尔打个电话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吧?”
    “人家不愿见咱,咱连电话也不求他打。咱干嘛要屈尊求他?”
    “我要上课去了,没时间跟你斗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点爱你。”
    “再次表示感谢。”
    “再见。来电话。”
    当天夜里江白躺在航海班门口的铺位上冷静地想,无论怎样,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都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他们的关系已经有点淡了。他意识到这一点,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两个人才可能重新使用过去那种游戏式的语言交谈。理智一点论,这并不全是坏事。
    实习时间过去一个月后8334艇奉命出航。这是一个傍晚,像每次潜艇为执行任务秘密出航一样,码头上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只有三两个基地首长赶来送行。 离开码头前,全体艇员列队在甲板上,等候首长接见和告别。
    虽然天色昏暗,前甲板上的江白还是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肩佩将星的中等身材的老头儿。他现在已经不感到惊讶了,他在海韵家一楼的门厅里见过他。
    跳板从岸上搭上了艇体。三声哨子响过,将军和他的随员沿着颤动的跳板上了艇。
    艇长举手敬礼:
    “报告司令员同志,8334艇待命出航,请指示!”
    “稍息。”将军用有点含混的、沙哑的声音说。
    他从艇长开始,也不说话,依次一一与出航的官兵握手。
    将军正在向他走近。江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虽然他是海韵的父亲这一点让他不满(实际上是海韵的父亲居然是基地司令员这点让他不满),但面对着这位曾在中国潜艇史上建树过功勋的传奇式人物,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涌满了尊敬。
    这一点他事先没有料到。
    将军走过来了。
    甲板很窄,将军只能贴胸与他对站着。江白举手敬礼。
    将军还礼。老头儿目光犀利,神情凛然,咄咄逼人,与他在海山别墅第一次看到他时判若两人。
    老头儿有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没有马上走向下一个人。
    “我们见过的。”他开口说。
    “是的!”江白不自觉地加大了嗓门
    将军最后用力握一下他的手。
    “祝你成功!”
    “谢谢首长!”江白加重语气说。
    司令员走向下一个人。
    简短的送行仪式完毕,他没有再回头看江白一眼。
    然后,他上了岸。
    严艇长立正在甲板上,最后一次向司令员报告:
    “司令员同志,8334艇准备启航,请指示!”
    “启航!”司令员举手还礼。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铁块敲击在钢板上,铿锵有声。
    “各就各位,启航!”艇长大声说。
    江白转身,带领自己的一班航海兵顺打开的水密门迅速滑下艇舱。这时他最后回头向码头上一瞥。
    司令员和他的随员笔挺地站着,司令员右手五指并拢,靠上帽沿,向出航的8334艇敬礼!
    “启航!鸣笛!”艇长说。
    8334艇在灰蒙蒙的暮色中长长鸣笛一声,向司令员、也向基地和军港致以最后的告别礼,缓缓驶出内港,驶向茫茫外海。
    江白坐在指挥舱航海室自己的战位上,面前是一张刚刚摊开的海图。这一刻,他的内心不知不觉就被一种庄严的、还有点儿悲怆的感情水一样地淹没了。他第一次清晰地想道:在他和司令员之间,除海韵之外,还有着另一层也许更重要、更庄严也更沉重的关系。
    大海正在他的前面展开。他看不见它,却全身心地感觉到了它。万顷波涛汹涌而来。潜艇驶向大海的深腹部。他的整个生命已经为此高度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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