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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掌柜张罗着上马;马五爷家的小仨儿忙过来把他扶了上去。
马五爷吩咐儿子说:〃仨儿;你把许掌柜送回去;毕竟这马跟许掌柜还生分。〃马仨儿答应着:〃知道了!〃
太春骑着白马走在归化城的街道上;那马走得又稳又快;还特别的通晓人性;只要手上的缰绳稍有动作;那马立刻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太春在心里赞叹道:〃好马!〃
可是在过了一个路口时出了问题。路口处有个买麻花的;太春想下马给玉莲带几根回去;就在他下马时由于腿脚不利索;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马仨儿忙过去扶起许太春;问道:〃许掌柜;没摔着吧?是不是这马…〃
太春道:〃不关马的事;是我这腿…当初受过伤;没接好。〃
马仨儿说:〃唉;当初您这腿要是请咱大召寺的山空喇嘛来接;就绝不会弄成这样了。〃
太春听了愣怔了一下对马仨儿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4晚饭时;太春显得闷闷不乐。玉莲给他盛好饭端到跟前;太春却没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地吃;而是点起一袋烟抽着。
玉莲说:〃看你;该吃饭了不吃;等你抽完烟饭菜又凉了。咋;今儿个乏了?〃
太春摇摇头。
玉莲伸手在丈夫头上摸着:〃那是身子不熨帖了?〃
太春:〃我在想我这条腿。〃
〃我还当是啥事呢!〃玉莲笑了:〃只要我和孩子不嫌弃你;管他别人说什么呢。〃
〃别人说什么我许太春从来不在乎;〃太春:〃要紧的是我自个儿不论走道还是上马下马全都不方便。耽误事儿!〃
玉莲:〃吃饭睡觉做买卖你啥都不误;你和从前没啥不一样的!〃
太春:〃头一条;出门就不方便。〃
玉莲:〃那往后多让黄羊出门就是了。〃
〃还能让人家黄羊一个人总出门呀;你以为那出门的事容易吗?难着呢!风餐露宿不说弄不好会把脑袋丢掉的。〃太春说:〃要说我这条腿呢;本来接得挺好;正住在路得家养伤的时候;哪想到土匪突然就到了。唉;进门就抢东西;我不甘心路得家的东西让他们抢走;上去和他们招呼了几下;结果伤腿的骨头错了位…要不是我腿脚有点功夫;这条命怕是早丢在云台山了。〃
玉莲:〃还说呢;你看看;多危险!原来我问你怎么你都不肯说。总说在外边没事没事。这回露馅了吧。以后我不许你出门了!〃
太春:〃别说那些没用的;做买卖哪有都守在家里不出门的?你记住我的话;这世上不管是做什么都没有那么顺顺当当的;不是吃苦受罪就想赚钱?那是做梦!〃
第二天一早;太春把赫连叫到自己的跟前;态度坚决地吩咐说:〃赫连;你到大召走一趟;把山空喇嘛请来。〃
赫连走出屋门又转回来:〃大掌柜;山空喇嘛若问起来我怎么说?〃
太春:〃你就说我请他接骨。〃
赫连一听立刻大惊失色:〃您说什么?许大掌柜;您这条腿已经长住了怎么还接啊?〃
太春有些烦躁地:〃你别管;叫你去请山空喇嘛你就去请!〃
赫连见掌柜的心情不好;答应了一声麻溜地走了。
三义泰离大召寺并不远;不一会儿;山空喇嘛到了。山空喇嘛不容太春寒暄;开口就问:〃许掌柜我过来;是要给谁接骨?〃
太春说:〃是我。请师傅给我把腿重新接一接。〃
〃你的腿?〃
〃是我的腿。〃
〃不是已经长好了么。〃
〃它没长周正!〃
〃哪…〃山空喇嘛不解地问;〃许大掌柜的意思是?〃
〃打断了重接。〃
山空喇嘛吓下了一跳;正色道:〃你以为你这腿是什么;是凳子腿儿吗?凳子四条腿不齐把长的锯短一点儿不难;你这是人腿;如今许大掌柜的腿早已经长成无法再接了。〃
太春问:〃山空师傅你可知道大盛魁的大掌柜古海吗?〃
〃我当然知道!〃话说出半句山空喇嘛就醒悟了;知道许太春是什么意思了。他问许太春;〃许大掌柜你不会是想学古海大掌柜吧?〃
太春双眉一挑说:〃大家都是人;既然古大掌柜能做的事;为什么我许太春就不能做?〃
山空喇嘛为难地:〃许大掌柜!要知道古海大掌柜那可不是一般人啊!…铮铮铁骨;人称活关羽啊!〃
〃我也要做一把活关羽!〃
〃把长好的骨头打开再重接上;你受不了这个罪呀!〃
太春说:〃受罪我倒不怕。山空师傅;你只告诉我骨头打开后你能不能把我的腿接好?〃
山空喇嘛说:〃能。〃
太春说:〃那好;山空师傅;你准备吧。赫连;你去拿一把凳子来。〃
赫连将凳子放在太春面前;不解地:〃大掌柜;拿凳子做什么?〃
太春也不答话;只见他把那条残腿架在凳子上。
太春:〃山空师傅;动手吧!…〃
山空喇嘛站着不动。
赫连问道:〃大掌柜;你要做什么?〃
太春平静地:〃把我的腿轧断了;重接!〃
山空喇嘛:〃许掌柜;使不得;使不得!〃
太春喊道:〃赫连;你来替我砸。〃
赫连吓得直往后退。
太春决然道:〃既是你们不肯帮忙;那好;我自己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太春撩起辫子拿牙咬住;提起凳子朝自己的残腿狠狠地砸下去;只听嘎嚓一声响;就见鲜血从裤角流了出来。
太春咬着辫子强忍着剧痛;两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密密麻麻的汗珠从他的脑门上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黄羊和路先生一前一后扑了进来;黄羊烈声喊道:〃哥…〃
山空喇嘛给许掌柜接完骨后;他自己身上的衣裳竟然全都被汗水浸透了。
黄羊与赫连将太春抬回家;玉莲见了差点吓晕过去;她抚摸着太春被血洇湿的裤子;放声大哭:〃哥;你这是何苦…〃
太春躺在炕上养伤;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玉莲尽心伺候着自己的丈夫;煎汤熬药的片刻都不离开;眼看着太春的精神一日日地好起来。
这天;玉莲给太春熬好了山空喇嘛留下的接骨药;端过来说:〃喝药吧。〃
太春接过碗;老实地喝着。
玉莲:〃不管咋说;这次你得在炕上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要是再乱动的话;你这条腿就永远也别想长直溜了!〃
太春:〃长不直溜咱再砸断重来。〃
〃你胡说!〃玉莲一听丈夫的话立刻着急起来;说着话眼睛里就泛出了泪花。
太春一看媳妇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他笑了说:〃我是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说什么闹着玩;你这种人什么事都敢干!〃
〃你当你那腿是根木头棒子呀!说打断就打断;说接上就接上?〃
玉莲破涕为笑了。
太春说:〃玉莲;我这些日子躺在炕上想了许多事;从当年走西口到今天;经历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总在脑子里转。当年还是在老家的时候就听人说归化城的银子多得拿簸箕撮;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买卖人呐;赚钱那是针尖上削铁呢!〃
玉莲从未见过太春如此认真地对自己说话;她坐在丈夫对面;仔细地听着。
太春继续说:〃归化城里几百家买卖我最羡慕的是大盛魁。人家大盛魁有二百多年的根基了;就是三年一文钱不挣;到了账期照样给财东掌柜们分银子!人家柜上的掌柜伙计就没有一个不会蒙古话的;单是会说俄国话的就成百上千。咱拿什么跟人家比?要想挣下人家那么大的家业;咱得拿出一份儿来;吃得了别人吃不下的苦;受得了别人受不下的罪;冒得了别人不敢冒的风险!咱就得靠这股狠劲儿。都说南方在打仗他们不敢去;我就去了!这银子我挣回来了!以前我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玉莲;我这是老虎嘴里拔牙啊。〃
玉莲被丈夫的话感动了;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太春把目光投向窗外:〃玉莲你看;树上的叶子都快黄了。〃
玉莲:〃可不;都入秋了吗。搁老家这时候该种冬小麦了。〃
太春问道:〃黄羊走了几天了?〃
玉莲:〃整半个月了。〃
太春:〃该已经过了汉口了;这会儿怕是正在船上呢。〃
玉莲:〃你呀;人在家里;心却跟着黄羊走了。〃
太春叹息道:〃不由人啊…〃
5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说话间就到了冬天。冬至的节令一过天空中就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不一会儿房顶上、地面上就铺了薄薄的一层。
太春无所事事;趴在窗户上望着外面飞飘的雪絮。这次接骨之后;玉莲把太春看得那叫一个紧;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她的许可太春只能乖乖地在炕上呆着。无聊得紧了;太春就趴在窗户上望着院子里的景致。
这时;玉莲推门进来;扑打着身上的雪花。
玉莲:〃哎;我说;别总趴在窗户跟前;那儿凉。你咋像个孩子似的一点不懂事呢。〃
太春说:〃外面下雪了。〃
玉莲:〃是下雪了。〃
玉莲往锅里添水;张罗着熬奶茶。
太春:〃啊;我这关禁闭的日子也快熬到头了。〃
玉莲:〃今天是九十三天;还有七天才到一百天呢。〃
太春摸着自己的腿:〃这条腿啊;这回该长直溜了吧?要是能走几步就知道了。〃
玉莲:〃你要干什么?一步也不能走。伤筋动骨一百天就得一百天;一天也不能少。〃
太春:〃这…真的一天也不能少哇?〃
玉莲:〃真的一天不能少;不然前头受的罪就都白瞎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炕上呆着吧。〃
正说着;外面响起一个声音:〃哥!…〃
话音刚落;黄羊走了进来。
太春一见黄羊;高兴得什么似的:〃黄羊;你走外路回来了。〃
黄羊:〃昨晚上刚进门;今天过来给哥说说。〃
太春说:〃黄羊;快上炕!咱兄弟俩好好说说话。哎呀;这些日子可把我给闷坏了!〃
玉莲手里攥一把铜勺子;一下一下地扬着锅里的奶茶;熬奶茶的手艺她还是跟黄羊媳妇学的;黄羊媳妇说熬奶茶等锅开了时要扬够一百下;熬出的奶茶才香。
玉莲扬着奶茶说:〃黄羊兄弟;这一趟跑的;辛苦你了。〃
黄羊:〃有太春哥做出的样子摆在那里呢;我哪敢说辛苦?应该的。太春哥说得对;咱三义泰凭什么呢?要积垫没积垫;要资历没资历;就得凭咱能吃得下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得了别人受不下的罪;冒得了别人不敢冒的风险;不然能有出头之日?〃
玉莲盛了两碗热腾腾的奶茶放在太春和黄羊的面前;又端来了早炸好的馃条;说:〃你们兄弟俩;见面就是生意上的事;好了;你们哥俩说话吧;我不叨扰了。〃
玉莲说罢撩起门帘出去了。
黄羊小心地摸着太春的腿说:〃哥;你这腿好点了吗?〃
太春笑着说:〃都快一百天了;应该好了。〃
太春看看玉莲走出院子;悄声对黄羊说:〃来;兄弟;帮哥一把…〃
黄羊不解地:〃做啥?〃
太春挪到炕边:〃我想试着走几步…〃
黄羊忙跳下地扶住太春:〃哥;小心点;千万别摔倒。〃
太春笑道:〃你嫂子不让我动;非让我熬够一百天;我早就盼上你了…咱是受苦人出身;哪有那么娇贵?来;扶着哥!〃
在黄羊的搀扶下;太春小心地迈出了第一步…
太春走了几步后对黄羊说:〃兄弟;你看我的腿还瘸不?〃
黄羊仔细地看着:〃不瘸了;走得稳稳的;真的;一点都不瘸了!〃
太春高兴道:〃我的腿好了!我的腿真的好了!〃
就在这时;玉莲走进来;看见太春在地上走;惊呼道:〃我的老天爷!这是…〃
太春大声说:〃玉莲!我的腿好了!你看;真的好了!〃
玉莲端详着丈夫走路的双腿;好了;是好了;两条腿直溜溜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了…玉莲的眼眶里渐渐有了泪;她嗔道:〃你个冤家;可把人给担心死了…〃
过了两天;太春实在在家里待不住了;玉莲只好让黄羊和赫连来接太春到三义泰去打理生意。看到太春的腿恢复的这么好;路先生也十分高兴;他感慨道:〃活了五十多岁这是第二回见着这样的人;真是条汉子!〃
赫连问:〃你说还有谁年象太春哥这样硬骨头?〃
〃大盛魁现任大掌柜古海!〃
〃是哩!〃太春说;〃路先生说的是;我这样做也是学着古大掌柜的样子。〃
〃是啊;俗话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咱归化商界就这风气。〃
大掌柜好了;赫连也高兴;他特意沏了一壶上好的茉莉花茶;一一给大家斟上。
太春环顾了一下店铺;只见窗明几净;里里外外收拾得没有一丝尘毛儿;心里自然十分愉悦;他说:〃我这么多日子没到柜上来;辛苦大家了!〃
路先生忙说:〃许大掌柜;这都是应该的;既然大家有缘相聚在三义泰;那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给自己家里做营生;那还不是应该的吗?〃
太春赞叹道:〃说得好!好吧;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先说说生意上的事情吧!〃
路先生:〃大掌柜;真是有意栽花花不红;无心插柳柳成阴。这段日子;茶叶的生意没做成多少;瓷器买卖倒弄得很红火。我搂了一下账目;将近一年的功夫;我们跑了景德镇六趟;运回来的瓷器有四万多套。这上边赚的钱超过总额的一半;你说悬不悬?什么叫做财运?这就叫财运。买卖做到这分儿上就算是出神入化了。〃
太春说:〃咱这是搂草打兔子…捎办。〃
路先生:〃如今捎办成了大宗买卖了。〃
黄羊:〃如今归化瓷器行的人们可是恨透咱三义泰了。〃
太春:〃生意场上就这样;只要咱正当经营;竞争那是正常的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也可以把生意做大吗!我想这么着;瓷器生意咱做着;咱还得在俄蒙生意上打主意下工夫。〃
黄羊:〃对;咱要想进入通司行就得做俄蒙生意。〃
路先生:〃其实买卖无形;怎么做全靠人来把握。买卖是死的;人是活的;最要紧的是看人的眼光。〃
太春:〃路先生说得对。做买卖既要按照规矩去做;又不能被老规矩束缚。来;咱好好商量一下…〃
6太春伤愈复出当天就来了事儿;是通司商会传来话请他到会馆说事。第二天一早;太春应约走进通司商会会馆。
客厅里;文全葆正陪一个人坐着聊天;看见太春走进来文全葆起身迎上去。
文全葆:〃许大掌柜到了。〃
旁边那位客气地抱拳:〃啊;许大掌柜!〃
太春客气地问:〃这位是?〃
文全葆:〃这位是兴宇瓷器行的大掌柜文海。〃
太春:〃啊;原来是文海掌柜;久仰久仰!〃
文全葆:〃请坐;俗话说站客难待;你们都站着我就不知道该如何接待了。
二位落座。〃
值班伙计给太春上茶。
喝着茶;太春问道:〃文副会长唤我来不知有何见教?〃
文全葆:〃是这位文掌柜有事约你来谈谈。〃
太春转向文海掌柜;笑着问道:〃文大掌柜;有何吩咐就请直言!〃
文海犹犹豫豫地说:〃这个;很不好意思…〃
文全葆玩笑道:〃文掌柜你有话尽管直说;我会秉公处事的。〃
文全葆又转向太春说:〃许掌柜;我首先要说明一点;文海掌柜虽然与我同姓一个文字;可我俩可是素无往来;更没有沾亲带故。〃
太春早已看明白事由:〃文掌柜不好意思说出口;我来替你说吧。你是不是为三义泰瓷器生意的事情而来?〃
文海吃惊地:〃是啊;您怎么知道的?〃
太春笑道:〃这还用问吗?你们兴宇瓷器店是几十年专做瓷器生意的商号;如今归化瓷器生意有一半被我三义泰拿去;你能不着急吗?〃
文海:〃那许大掌柜…〃
太春:〃从现在起;两年之内我们三义泰逐步从瓷器行的生意中退出。〃
文海:〃许掌柜说话算话?〃
太春:〃我许太春历来说话算数;吐口唾沫是个钉!〃
文海大喜过望:〃好;真是太好了!许掌柜真是个痛快人!〃
太春起身:〃文掌柜还有什么事吗?〃
文全葆:〃事情已经完了;解决了。〃
太春抱拳:〃那我就告辞了。〃
文海:〃哎!许大掌柜你不能走!〃
太春不解地:〃怎么?〃
文海:〃今日大观园;我请客!〃
太春:〃免了吧。〃
文海:〃不行;许掌柜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文全葆:〃就不要推辞了;连我都得感谢你呢。倘若不是你痛快行事;我这个副会长还不知道要跑多少冤枉路费多少口舌呢。〃
在通往往大观园的路上;文全葆与太春同乘一辆轿车。俩人在轿车里边走边说话。
文全葆:〃许大掌柜;和你打交道真是痛快。以我的眼光;你将来必定能成大气候。〃
太春笑着说:〃文大掌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用不着这么夸我。〃
〃许大掌柜真是个聪明人。〃文全葆也笑了;他说:〃好吧;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许大掌柜;我这里也有一件事要求你呢。〃
太春:〃看文副会长怎么说话呢;你是要折我的寿吗?〃
文全葆:〃我是实心实意地求你;你知道;年底通司商会就要换届了。我还指望许大掌柜抬举呢。〃
太春:〃这话文大掌柜说得严重了。我三义泰在归化城内还是个雏商;哪里有我说话地方。〃
〃不能这么说;三年前许大掌柜这样说倒也罢了;今天可是不能这么说。〃文全葆说:〃无论三义泰的影响还是许大掌柜的个人威望都不可小觑。许多商家都看你的眼色行事呢。〃
太春:〃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在归化通司商会许许多多小商户都是看着你许太春的颜色行事呢!〃文全葆:〃为什么?就为你在看不出利来的地方挣了大钱!如今你在商会内说句话真的是影响一大片呢。咱们可是说好了;到时候你许大掌柜一定得抬举我。通司商会内的小商户人多势众;有一半商户举我的拳头我的事就成了!〃
太春:〃如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一定尽力。〃
文全葆:〃许大掌柜果然痛快!〃
说话一年又要过去了。太春和玉莲的儿子绥生已经满世界跑了。
这天;路先生和太春在账房里说着买卖上的事;路先生说:〃许掌柜;年关就要到了;咱给大盛魁供胡油的账一点还没结呢。〃
太春:〃大盛魁的账你不用愁;到时人家自然会给咱结的。先看看别的商号的账簿吧?〃
路先生翻看着账簿:〃三元成、合利源、永盛园…都只结了一半。〃
太春:〃这些字号得催催。你开个单子让赫连分头给送过去。倒不是怕谁赖账;是提醒一下。〃
路先生感慨道:〃啊呀;这日子快得吓人;眼看着年关就到了。一年的工夫一眨眼就过去了。过年的炮仗一响就又长一岁;我老了;做事的日子不多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