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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我?〃
张友和:〃怎么;你不想去?〃
封建不悦地:〃我去我去!〃
不一刻;又一个伙计来到张友和身边:〃小掌柜;山西、宁夏和甘肃也来了不少客户要买白布;您看…〃
张友和兴奋地:〃下午关板;不卖了。从明天开始;每个布涨一吊钱!〃
小伙计答应着走了。
张友和喝了一口茶;喊道:〃小二!〃
茶楼伙计跑过来:〃来了!客官有何吩咐?〃
张友和:〃去;把你们最好的茶沏一壶上来!〃
…
几天后;万裕长的大掌柜吩咐人把张友和叫去了。
张友和进来后兴奋地叫道:〃大掌柜!〃
文全葆:〃快说;多少?〃
张友和:〃大掌柜;除去本钱;有零有整赚了三万八千两银子!〃
文全葆惬意地松了口气:〃啊;一寸布一条线事小;透的是人的能耐!友和;你给咱们万裕长立大功了!〃
张友和话里有话地:〃哪里;大掌柜不处罚我就知足了。〃
文全葆哈哈一笑:〃友和;我准备把钱庄交给你;让你去当掌柜子;怎么样啊?〃
张友和谦和地:〃谢谢大掌柜;全凭大掌柜栽培!〃
文全葆:〃这样吧;我把封建也给你;让他给你跑个腿儿什么的。〃
张友和略一迟疑;答应道:〃好吧。〃
当天晚上;张友和把太春和黄羊请到一家小饭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对他们说:〃今天我请客!〃
太春忙说:〃友和哥哥;那可使不得;说好了是我们请你吗!〃
张友和说:〃还是我请吧;你们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伙计;上酒上菜;今天我要和我的俩兄弟一醉方休!〃
太春:〃哥哥;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不错。
黄羊:〃友和哥哥;这下你可露脸了!全归化城的人都夸哥哥你有本事呢!〃
张友和得意地笑笑:〃也没啥;碰到手跟前的买卖;捎带着就做了!〃
太春:〃还是友和哥哥有能耐;别人咋就碰不上呢?〃
张友和:〃这做生意可不像种庄稼;不光得凭辛苦;那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个耍心计的营生。要想成点气候;也不是容易的事!〃
太春:〃要不咋说哥哥有能耐呢;归化城这么大;别人想不到的事你想到了;这是什么?这就是本事!〃
张友和自得地笑笑。
张友和:〃对了;上回你们到万裕长找我;到底有啥事?〃
太春:〃友和哥;我们…想跟你学做生意。〃
黄羊:〃太春哥说了;还是做生意出息人;啥时候也像人家古海、文全葆似的;做个大掌柜。〃
张友和:〃说梦话哩;做生意都是从小学出来的;看人家古海、文全葆现在威风;那是从小住地方熬出来的;提茶壶倒夜壶的;没个十年八年成不了气候!〃
太春:〃我知道做生意不容易。可你不是说过吗;一等人做买卖;二等人念书;三等人种庄稼;四等人当兵;我就想做个一等人。友和哥你是有本事的人;你得帮帮我。〃
张友和:〃真打算学做生意?〃
太春点点头。
张友和:〃你们现在有多少本钱?〃
太春不好意思地看看黄羊。
黄羊:〃没多少…也就一百多两吧。〃
张友和想了一下:〃俗话说;'大树底下长不起树来';归化城不行;你们本钱太少;租房子买地皮的;禁不住一张罗。这样吧;我给你们指条路;现在正好有个机会;河口的码头前几年被大水冲了;码头移到了萨拉齐;那儿的生意好做。〃
太春:〃哥哥;你的意思…〃
张友和:〃你们俩连夜到萨拉齐;先占块地皮儿;去晚了就没好地方了;别的事下一步再说。〃
太春和黄羊答应道:〃好!我们听哥哥的!〃
4黄河渡口上;船只来来往往。河岸上;一派繁忙景象。太春和黄羊在渡口上走着;察看着;显得很兴奋。
在萨拉齐黄河码头附近;太春和黄羊租了几间房子;房子是土坯垒墙砖瓦盖顶儿;当地人称〃戴帽儿〃房;虽然不算排场;可是地界好。说干就干;房子租好后很快俩人就把房子收拾出来了。
太春边干活边说:〃黄羊;我看过了;来这儿做生意的商家不少;可做草料生意的不多。你说咱是不是先做草料生意?〃
黄羊:〃那能赚了钱?〃
太春:〃这种生意本钱不大风险也小;我看错不了。〃
黄羊:〃可咱那几百两银子花得也差不多了;本钱不够啊。〃
太春:〃别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正这时;张友和出现在门口。
太春和黄羊惊喜地:〃友和哥!你咋来了?〃
张友和诡秘地一笑:〃我能掐会算呗!我猜你俩现在是'背锅子上山;前(钱)短';所以就急着赶来了!〃
张友和说着把俩人拉到里间屋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五千两银票;先用着;估计开张没有问题了。〃
黄羊喜出望外:〃哎呀;正发愁没钱开不了张呢!〃
张友和:〃记住;这事不能对任何人说;算我入的暗股子。你们俩在前头撑着门面;有什么事我自会帮你们的。〃
太春激动地:〃这下好了;开张没问题了。友和哥;我忽然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张友和:〃你说!〃
太春:〃我想咱三个人结尾异姓兄弟如何?〃
黄羊和张友和都说:〃好!〃
黄河大堤上;一面是浊浪滚滚的黄河;一面是平展展的河滩地。
张友和、太春和黄羊三人面对黄河跪在河滩上;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坛老酒和三只斟满酒的大碗。
三人焚香叩头。
三只大碗郑重地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太春冲张友和恭敬地:〃哥!〃
黄羊冲张友和太春喊道:〃大哥!二哥!〃
张友和端起一碗酒;对太春和黄羊说:〃那些客套的话咱就免了;今天既然磕了头;以后就是弟兄!来;所有的情谊都在这碗酒里了;喝!〃
三人齐声道:〃喝!〃
从此后;张友和、许太春、云黄羊三人成了结拜弟兄。历史上的刘关张结了义轰轰烈烈去打天下;让后来人钦羡。许太春等三人对着滔滔大河结拜;自没有政治上的宏图大略;只是想在险恶的社会里相互扶助;一起挣两个钱养家糊口。这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以后的岁月里会出现那么多的变故…
六月初六是个好日子;萨拉齐的〃三义泰〃正式开张了。看热闹的人们围在〃三义泰〃门前;太春、黄羊跑前跑后地忙着。
看看到了晌午;太春大声喊道:〃赫连!赫连!〃
这时;一个精干的小伙计跑过来:〃掌柜的;我在这儿!〃
太春吩咐说:〃快去;准备放炮!〃
赫连答应着跑了。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太春和黄羊亲自动手;将〃三义泰〃的牌匾挂起来了!
这是一块五尺长、二尺宽的木匾;墨黑的底子上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端端正正地挂在临街房屋的门楣上。太春仰望着匾上〃三义泰〃那几个大字;眼睛里禁不住泪花花的。
夜里;在三义泰的内室;张友和、太春和黄羊三人在商量着做如何经营三义泰的事情。
张友和说:〃'三义泰';这三字我不说你俩也明白;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买卖;义;就是公正;泰;就是平安;就冲这三个字;咱三义泰的买卖一定会发达!〃
太春和黄羊:〃好!〃
张友和:〃论年龄;我为长;太春又比黄羊大;既已磕头成了弟兄就不是外人了;可做生意;我不能出面;万裕长有规矩;柜上的人不得在外面另起炉灶;你俩就拉开架势干吧;一个大掌柜;一个二掌柜;我在后面帮衬着;齐了!〃
太春说:〃从口里到口外;我净侍候别人了;从现在起;咱有了自己的买卖;好好干;我就不信赚不了钱!〃
黄羊也说:〃动心思的事情有两位哥哥撑着;跑腿儿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们蒙古人有句话说'拧紧了的麻绳比皮条结实';我看咱的买卖错不了!〃
张友和说:〃两位兄弟心气这么高;本来我们今天该喝他个一醉方休才痛快;可是我不能久留;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机会。哦;天不早了;我还得连夜赶回去;三义泰两位兄弟就多费心了!〃
太春和黄羊把张友和送到门外;张友和说了声:〃今天累了;两位兄弟早点歇着吧!〃
说完;张友和扳鞍上马;绝尘而去…
三义泰已经开张半个多月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草料生意竟然格外得好;太春和黄羊简直有些招架不住了。
天已经黑透了;黄羊还在后院里整理着大捆的干草和黑豆、高粱;太春则坐在柜台里笨拙地打算盘、记账。
不大一会儿;黄羊满身草屑地走进来;问道:〃二哥;今儿晚上咱吃啥?〃
太春一边记账一边说:〃不急…不急…〃
黄羊又说:〃二哥;实在不行就雇个账房先生算了;看你那费劲的样子…〃
太春:〃不用不用;自己干挺好。〃
太春不是不想雇人;他是舍不得银子!
黄羊:〃哥;赶紧弄口吃的吧;我早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太春这才停下来;笑着说:〃其实我也早饿了;走;做饭!〃
二人走进内室;黄羊坐在地上拉风箱;太春拿一把长把儿勺子在锅里搅着荞面糊糊;一边搅和一边用最吹着面前的热气。
黄羊问:〃二哥;你做的这叫什么吃食?〃
〃拿糕!〃太春说:〃我们山西人也把这吃食叫〃搅团〃。
忽然太春嚷道:〃行了行了;火大了;赶紧撤火!〃
太春喜滋滋地道:〃拿糕好啊;在我们老家;倒半碗醋;再蘸上红彤彤的油泼辣子;那叫个香;就等于是过大年了!〃
黄羊:〃好!这东西闻着就香!〃
太春搅好了拿糕;愉快地:〃黄羊!拿碗倒醋;吃饭了!〃
一连半个月天天吃拿糕;黄羊终于吃腻烦了;开始抱怨:〃天天是荞面拿糕…连点荤腥都见不着…〃
太春:〃只要咱的买卖做好了;手扒羊肉可算个甚?满汉全席咱也吃得起!〃
5秋天到了的时候;三义泰揽了一桩开张以来的大买卖。萨拉齐黄河码头上;两艘平底大船泊在岸边;船上装满了草料。太春在码头边上嘱咐黄羊说:〃兄弟;船不能放空;去时草料回来时拉胡麻;记住;这是咱三义泰开张的第一笔大生意;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黄羊:〃二哥;我记住了。〃
太春又嘱咐道:〃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遇上什么事情要多长个心眼。〃
黄羊笑道:〃哥;赶马拉骆驼兄弟啥营生没干过?啥人没遇上过?你就放心吧!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兄弟就回来了!〃
太春:〃好;开船吧!〃
黄羊跳上船;高声吆喝道:〃开船喽!…〃
两艘平底大船向河心划去。
太春喜滋滋地望着远去的大船;仿佛看到了那白花花的银子;他大声地喊道:〃赫连!快去;到财神爷跟前上炷香!〃
塞外的初冬;天气已经很冷了;没有点炉子的屋里也是寒气逼人;冷风从墙缝吹进来;灯苗呼呼地摇曳着。黄羊不在家;太春晚上连饭也没做;在油灯下一边心不在焉地啃着焙子一边翻阅着账本。
天气太冷了;太春从炕上锨起一张被子披在身上;他将最后一口焙子塞进嘴里;直起身子;搓搓手;搓搓耳朵和脸又伏下身子去拢账。
灯花跳了一下;〃啪〃的一声;发出轻微的爆响。
太春看见了;若有所思地扳着手指算计着…;黄羊走的时候说好最多半个月回来;可已经是二十天过去了还不见人影儿;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哎呀…黄羊兄弟虽然为人豪爽;但有时候也难免莽撞;别是得罪了什么人…太春想到这儿;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忽然;门被推开了…;太春抬头一看近来的正是黄羊!只见黄羊兴冲冲地闯进来:〃哥!我回来了!〃
太春一抬头:〃黄羊?哎呀;正为你担着心呢!〃
太春跳下地;俩人拥在一起;高兴地拍打着。太春端详着黄羊:〃这些日子苦不轻吧;看看;又黑又瘦。哎;快说说;生意顺不顺?…咋就耽搁了这么些日子?〃
黄羊:〃顺!顺!卖了草料;我顺便把胡麻籽也收上来了。哥;我可是一家一家查看的;全是上好的胡麻!所以就耽搁了几天。〃
太春:〃好好;只要你人平平安安就好!〃
太春从锅里舀了半盆热水端过来:〃黄羊;来;先喝口水。哥给你弄饭吃。〃
黄羊回来了;冷清清的屋子立刻显得有了活力;太春赶紧烧火做饭;他兴冲冲地对黄羊说:〃兄弟;三天前哥就给你买了半只羊;今天给你吃手扒肉!〃
〃好!〃黄羊盘腿在炕上;点上一锅烟香喷喷地抽着;高兴地说:〃还是回家好啊!〃
说着话;太春从堂屋里取回半只羊;大块大块地剁开扔进锅里;灶里塞进几根干柴;火呼呼地烧了起来。
太春说:〃后天初九;是个好日子;咱们的油房开榨!〃
黄羊:〃好!〃
油坊按时开榨。黑糊糊的油坊内一盏麻油灯搁在墙上的洞洞里;窗户上严严实实地挡了破棉被。
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地看到有几个人在干活。灶里火光彤红;硕大的蒸笼上热气腾腾。
油坊里面很热;一盘老土炕烧得滚烫;屋子里必须很热很热;否则不出油。请来的榨油师傅穿得很单薄;在油坊里干活是只要一身油渍麻花的单裤褂;至于那颜色;已经被油污浸渍得面目全非。有时候干活儿热了就干脆脱得只剩个肮脏的裤头。反正油房里没有女人。只是出去小解时;才披一件破棉袄;趿拉个鞋片儿;来去匆匆。
榨油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先说〃油榨〃;〃油榨〃要截取整根的杏木或者榆木;打磨光滑了;再一凿一斧地在中间掏开槽子;然后箍上铁箍;安置在笨重的木头架子上。
太春的〃油坊〃是租来的。两架〃油榨〃竖在油坊污黑的墙下;每一架都有一丈多长;由于年深日久地被麻油浸渍着;显现出一种油汪汪、湿乎乎的紫红;给人一种很古老的感觉。墙角安放着一口乌黑的大炒锅;足有半铺炕那么大;这种锅不深;呈斜坡状;据说一次就能炒一斗胡麻。炒锅与土炕是连着的;那炒锅一天要炒上千斤油料;那炕的滚烫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了。
炒锅旁;太春和大师傅在炒胡麻;烟熏火燎的。太春赤裸着上身;挥动炒耙;头上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
屋角有一盘石磨;一头被蒙着眼的小毛驴绕着磨道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地走着;细碎的蹄声踢踢踏踏地不绝于耳;黑糊糊的油坊显得有了些许生气。这时;油料变成了稠糊状的东西;深褐色;油师傅接了;又搁进笼里去蒸;叫做蒸〃葛〃。终于要开榨了。先把剥好的青麻纰纰密密地铺在油槽里;然后把蒸好的〃油葛〃倒进里面;再用留在外面的青麻把油葛严严实实地包起来;于是油槽里的那些油葛就形成了一个个〃油包〃。
油师傅把一块块结实的木楔子塞进〃油包〃间;黄羊和赫连赤膀露臂地举着榔头使劲地砸着油楔;嘴里发出〃嘿!嘿!〃的声音。〃油包〃一点点地挤紧了;香喷喷的胡麻油顺着油榨底部的沟渠缓缓地流了出来。
炒锅里的胡麻快熟了;大师傅扔几粒胡麻在嘴里嚼嚼;喊道:〃出锅!〃
太春快活地应道:〃好嘞!出锅!…〃
二十天后;黄羊收来的一万斤胡麻变成了金黄金黄的胡麻油。塞外的天气说变了变;西北风呼啸着。太春和黄羊拉着平板车给客户送货。天上票起了雪花;太春和黄羊的头上却是冒着腾腾热气。
晚上在三义泰后堂;炕上的灯苗儿被吹得摇来摇去。太春和黄羊用破布条在堵好了窗户上的缝隙。太春对黄羊说:〃快;钻被窝;被窝里暖和!〃
俩人钻进被子。
太春从枕头下摸出个小本本:〃黄羊;来;你接着教我说蒙古话。〃
黄羊:〃哥;要不咋说你灵气呢;这才几天;眼面前的话你都学得差不多了。〃
太春:〃艺多不压身;将来做买卖用得着。〃
黄羊:〃你还真想做个两条舌头的买卖人?〃
太春:〃别说两条舌头;三条舌头也是人做的!我在心里谋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三义泰从做草料生意开始;就是要像滚雪球一样;一天天地往大滚;咱要像大盛魁、万裕长一样;有自己的分号;有自己的钱庄;有自己的驼队。黄羊;你看着;最终咱得把生意做到外国去!〃
黄羊:〃哥;我可没想那么远;只要有吃有喝过太平日子;我就知足了。〃
太春发狠道:〃敢想才敢做;咱也不傻不呆;我就不信别人做了的事咱们做不成!〃
这天早晨张友和来了;太春正伏在水缸沿上〃咔咔〃地砸冰;准备烧水。友和进屋他都不知道。
张友和:〃干什么呢太春?〃
太春直起腰:〃哟;大哥来了!〃
太春用水瓢从缸里往外舀着冰凌茬子:〃天冷;缸里的水结冰茬子了。〃
太春把冰凌茬子倒进锅里;飞快地搓搓手;然后盖上锅盖;蹲在灶坑里点燃了柴火。
太春说:〃大哥你先坐会儿;我给你烧口水喝。〃
张友和环视了一下屋子说:〃这屋子走风漏气的;夜里睡觉挺冷吧?〃
太春嘎巴嘎巴地撅着干柴说:〃不冷不冷;家暖一盘炕;钻被窝里就热乎了。等咱把胡麻油卖出去;咱也拉它一车炜炭;弄个火盆;把屋子里烤得暖暖和和的。〃
张友和问道:〃那批胡麻榨完了?〃
太春说:〃榨完了。我想赶在黄河封冻之前卖出去。〃
张友和说:〃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太春又说:〃哥;我和黄羊商量过了;送油的事还是让他去吧。〃
张友和立刻说:〃不;我去!〃
太春问道:〃你万裕长不是离不开吗?〃
张友和说:〃正好万裕长在那边也有笔生意;捎带着就做了!〃
太春说:〃那好;那就让黄羊跟你去打个下手。〃
张友和一口拒绝:〃不用;我自己就行了。〃
库房里;灯光暗淡;有人在里面干活;影影绰绰的。角落里;张友和在向大师傅交代着什么。大师傅点点头说:〃张掌柜放心;一切包在我的身上!〃
就在张友和与大师傅说话的时候;他们没想到赫连就在库房的角落里;所以他们的谈话被赫连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其实;并非是赫连有意要偷听他们的说话;这完全是个意外。赫连是个勤快而机灵的小伙计;不用掌柜的吩咐他总是把营生做得又快又好。傍黄昏的时候;赫连想起明天一早运送胡麻油的大船就要启程了;他来到库房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啥事情想周全些总是有好处的。正当他在库房的角落里察看的时候;忽然看到张友和与油坊的大师傅走了进来;赫连正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