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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婶,何事如此伤悲?”刘朗蹲下来和声问道。
“大兄弟,老妇恨呀!恨老天爷不开眼,恨这世道让人没法活啦?”中年妇人听到呼喊,抬起泪眼看了刘朗一下,边哭边诉道。
“大婶,有何难处,跟我说说,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刘朗安慰道。
“大兄弟,老妇有冤无处伸呀!可怜老妇的闺女被人抢走了,老伴被人殴打致死,剩下老妇还怎么活呀?”妇人说到伤心处,又是悲痛欲绝。
“大婶,这朗朗乾坤自有王法在,怎么不到衙门上告?”
“王法?现在官官相护,哪里还有王法?老妇今天到州衙上告,知州老爷都没见到,就被衙役撕碎状纸,赶了出来!”
“大婶,你别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恶人迟早会受到报应的!你把经过详细跟我说说,我来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妇人或许是被刘朗真诚地面相感动,打开了话茬,从头说了起来。
原来,妇人是漳浦县人,夫妇二人只有一个闺女,今年正当妙龄。一家人耕种了巡检贾仁贵家的土地,年前妇人一场大病,无钱医治,又借了贾家的高利贷。今年收成不好,又没有其他收益,自然就还不上贾府的借贷。贾巡检上门讨债无果,看到妇人闺女水灵,就强行抢走抵债,妇人老伴上门理论,也被贾巡检指使人殴打,伤重致死。据说贾家有个亲戚,在朝中作大官,以致妇人投告无门。
“岂有此理!如此恶人应该严惩!公子,您可要管管呀!”虎臣义愤填膺,不由大叫道。
“稍安勿躁!”
刘朗让虎臣一边静待,又对妇人说道:“大婶,恶人会受到报应的,钦差大人两天后就要来漳浦县巡视,你先回家等候,请人写好状纸,到时送到钦差行辕,钦差大人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钦差大人也是京城来的,他不会袒护当官的,能给民妇伸冤?”妇人怀疑道。
“大婶,您放心,我家公子说了能给你伸冤,就一定能!”虎臣上前搀扶起妇人,说道。
“多谢大兄弟告知,老妇这就回家等候钦差大人到来!”
妇人得到刘朗肯定的点头后,千恩万谢地,抱着老伴的灵牌回家去了。
刘朗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沉吟不语。州县官员都不敢接手的案子,看来贾巡检背景很硬呀,在朝中树敌,是否会破坏整体谋划?但自己既然立志为民,就该有所为有所不为!
想通了心结,刘朗又吩咐继续赶路,来到离漳州城门不远的一个茶馆外,停住了,与时宾约好在此会面的。几人进入茶馆,看到时宾已经在里面了,刘朗挥手阻止了他起身迎接。
“时兄弟,集中所谓人手,调查漳浦县贾巡检,尽快找到他犯罪证据!刘某就住在城里客栈,有事即刻回报!另外,传令展鹏飞,命钦差侍卫缓缓而行,两天后进驻漳浦县!”刘朗坐下后,低声吩咐道。
“属下遵命!”时宾领命后即刻离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举头三尺有神灵
漳州城里四方客栈,刘朗自昨晚入住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思索书写文案,到了饭点时,都是虎臣送进去,草草吃罢了事。随着几员干将的加盟,如今局面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他也要修正原来的规划。特别是李玉良和时宾来投,救护营和情报营组建,终于提上日程。
救护营的组建有赛华佗主管,自己再把前一世一些卫生保健的知识,整理成手册,就可以放权不管了。情报营是重中之重,还好前一世,有关谍战之类的影视太多了,刘朗把影视剧中,关于如何建立联络站,如何发展明暗线,如何使用密码等等,汇集成册,再结合这时代的特点,制定了一步详细的情报章程。
等刘朗所有工作完成,窗外的夕阳渐淡,预示着又一天即将过去了。这时,虎臣敲门进来,禀报:“公子,时宾求见!”
“让他进来!”刘朗放下笔,抬头说道。
“属下参见主公!”时宾进门后,看到刘朗还坐在书桌旁整理手稿,急忙大礼参见。
“时兄弟,不用多礼,快快起来说话!”
刘朗连忙起身扶起时宾,让他坐在一旁,这时,虎臣送来了一杯热茶。
“时兄弟辛苦了!这时过来,莫不是贾仁贵案有所发现?”刘朗等时宾坐好,喝了几口热茶后,温和地问道。
“禀主公,属下等人调查后,发现贾仁贵确实恶贯满盈,欺男霸女、欺行霸市、侵占田亩之类,数不胜数。除了大人遇到的妇人一案外,他还牵涉到几条人命官司,大多都是不了了之。人们之所以敢怒不敢言,都是因为他的背景复杂,地方官员的袒护。”时宾躬身答道。
“哦?他有何深厚背景?”
“禀主公,贾仁贵的姨夫为当朝计相,三司使田伯光,而田伯光的女儿,又嫁给了皇后的娘家亲侄子。他们之间来往也很频繁,据说,每年贾仁贵都有大量银钱送进京城。”
“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地方官员甚是忌惮了!那些权贵阶层,在海贸上都有很大的利益,扶持一些代理人,也不难理解。”
“大人,这案子还要不要继续查?”
“查!刘某不管他后台有多硬,都给我查清楚,一定要拿到实据!只要证据确实,刘某决不容情,一定要还受冤百姓一个公道!”
“属下遵命!大人,属下在调查中发现,贾仁贵似乎有和倭寇勾结!”
“哼!这是作死!给我严查,必要时,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允许使用一些强制措施!一定要找到账簿、来往信件,或者其他物证!”
“是,属下遵命!主公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告退了!”
“你等一下!”
刘朗拿起桌上两卷整理好的书册,交给时宾,说道:“这两卷书册,分别是‘战场救护手册’和‘情报营章程’,你派人把‘战场救护手册’送给李玉良,至于情报营章程,你先收好记熟,等此间事了,你立即按照章程组建情报机构。目前情报营的重心,以京城和东南沿海一带为主,等时机成熟之后,再面向全国各路,乃至北方腹地!具体的,到时再根据时局发展,适时调整。”
“属下遵命!属下一定不辜负主公信任,组建好情报机构!”时宾捧着两卷书册,立即躬身接令道。
“刘某相信时兄弟的能力!情报营至关重要,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不在时,可以去找朱貌兄弟和吴能兄弟商议!”刘朗扶起时宾,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属下谨记主公吩咐!属下先行告退了!”
刘朗点点头之后,时宾就开门退了出去,继续调查贾仁贵一案。
想不到贾仁贵一案如此复杂,竟然牵扯到了宫里,时宾走后,刘朗沉吟不语。偶尔也冒出了放弃的念头,但瞬间就被自己否决了,最后他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第二天中午,时宾又赶了回来,这次他回来的同时,还带了一个包裹。
“主公,属下昨晚夜入贾府侦查,找到了这些账本和信件。账本里有贾仁贵私底下的银钱往来,他何时何地送了多少钱给何人,都详细记录在里面。账本里还有他与倭寇交往的证据,根据记载,他曾经多次贩卖军械给倭寇。这些信件里,有几份就是他与倭寇联系的。”
“好!时兄弟辛苦了!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人证和物证?”
“禀主公,属下在贾府客房里发现了一位倭人,根据他们的谈话,那名倭人叫冈村,这次过来和贾仁贵联系交易的。随后,属下查访得知,贾家海边一个库房里,还存放了一批未运走的军械。”
“关于那几起刑事案件,可有目击证人?”
“主公,证人已经找到好几人,但他们都畏惧贾府威势,不敢上堂作证!”
“你暗中劝解他们,这次刘某决不会姑息养奸,到时,把贾巡检逮捕之后,请他们一定上堂作证,把案子办成铁案,也好为民除害!”
“属下谨记主公吩咐!”
“时兄弟,情报营初立就立此大功,好呀,刘某会重奖情报营所属!”
“多谢主公!”
“时兄弟,传令下去,让展鹏飞带领钦差侍卫,黄昏前赶到漳浦县城外驿站会合,明天进驻漳浦!你们继续监视好各自目标,若有变化,及时禀告!”
刘朗与展鹏飞一行在漳浦城外驿站会合,第二天又在闻讯赶来的,漳州知州蒋方正和漳浦县知县石林等官员恭迎下,进驻漳浦县设立钦差行辕。由于此次,刘朗主要是巡视海防,漳浦县巡检贾仁贵,也跟随在侧。
众人刚在钦差行辕厅堂坐定闲谈,门外侍卫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钦差大人,一位妇人正在门外喊冤!”
“来呀,立即布置大堂,虎臣去把妇人带进来!”刘朗听到妇人来了,就知道开始了,立即按计划行事。
现场几位官员都是愣住了,特别漳浦县知县石林,脸都绿了,钦差刚刚来,凳子还没坐热,自己治下就有人喊冤,这简直就是直接打脸呀!
妇人在得到虎臣暗中告诫,见到刘朗也没有惊慌,呈上状纸后,只是喊冤。
刘朗让妇人一旁歇息,接过状纸,略一看,转头对贾仁贵说道:“贾巡检,这位妇人状告你强抢其闺女,打死其老伴,你作何解释?”
贾仁贵在妇人进门的时候,就心下一紧,听到刘朗问询,急忙辩解:“卑职没有,这是诬告!石知县可以作证!”
石林看到刘朗的眼睛望过来,心里把贾仁贵的十八代女人都问候了一遍,但还是连忙说道:“先前那妇人也到县衙上告,但因为证据不足,下官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刘朗听了两人的话,也没有细问,他放下状纸,又说道:“此案有石大人作证,暂且不论,贾仁贵,有人状告你勾结倭寇,贩卖军械,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钦差大人,绝无此事!”
贾仁贵看到刘朗放下状纸,以为又轻松过关了,正暗自高兴,又听到问询倭寇的事,顿时一慌,急忙大声说道。
“那倭寇冈村为何住在你府上?你府里暗藏的账簿记录了什么?你库房里的军械又作何解释?哼!贾仁贵,还不从实招来!”刘朗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
刘朗连珠炮的质问,在场官员们都蒙了,这场问案看样子是早有预谋呀!钦差大人恐怕早就派人调查此案了。
贾仁贵更是惊得语无伦次,“卑职,卑职实在不知大人所说何事,卑职从没有勾结倭寇!”
“展鹏飞!”刘朗看贾仁贵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抬头对门外喊道。
“卑职在!”展鹏飞立即躬身施礼道。
“令人带人立即搜查贾府和贾家库房!”刘朗抽出一支令牌,说道。
“卑职遵命!”展鹏飞接令后急急赶去。
“大,大人”贾仁贵是彻底漏了底气,瘫坐在了地上。
不多久,倭寇冈村和各种证据,都带进了大堂。事实面前不容抵赖,在众多官员见证下,此案办成了铁案。漳州知州蒋方正和漳浦县知县石林,在账本上看到自己受贿的记录,顿时也慌了神。在刘朗暗示不欲追究下,石林连忙站到了他一边,帮着迅速审结了妇人的冤案。
案子审得清楚明白,刘朗正要当堂宣判。这时,知州蒋方正咳嗽一声,连使眼色。刘朗略一沉吟,随即宣布把案犯押下去,明日宣判。
等闲杂人等都退下后,蒋方正把贾仁贵的背景解释一边,又恭敬地说道:“下官感谢大人手下留情,此案内情复杂,下官请大人是否再斟酌一下,或减轻处罚?”
刘朗听了也没过多说明,感谢了几句,就把蒋方正送走了。
晚间,刘朗一个人在院子里,久久沉思,皎洁的月华洒落在身上。他抬头看了看明月,想起了小时候,父母讲过月宫嫦娥的故事。举头三尺有神灵呀,他暗中做了决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废庙惊魂
第二天,钦差行辕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都知道,钦差大人一来就雷厉风行,抓捕了漳浦一害贾仁贵。
贾仁贵横行乡里,受他迫害的人不计其数,但平时大家慑于其威势,敢怒不敢言。如今其要被钦差大人治罪了,人们都是相互庆贺,但也有一些担心,不知道他是否会被严惩。
漳州知州蒋方正和漳浦县知县石林,也是神情轻松地进入了钦差行辕。他们昨晚都暗中送了一份厚礼进了行辕后院,而刘朗也没有拒绝,于是他们就彻底安心了,知道刘朗不会再追究他们受贿的事了。
其实,刘朗也明白地方官员的黑暗,但这是一个顽症,也可说是朝廷制度造成的。他现在也懒得花精力去消磨此事,只要不触及到原则问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了。
等大堂内诸人,各就各位,刘朗也泰然入座。他一拍惊堂木,喝令把原告被告带进堂来。大家本以为他会就此宣判了,但他又作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吩咐大开中门,让民众入内听判。
蒋方正和石林虽然对刘朗的决定,有些意外,但如今他们都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坐在一旁旁观。
诸位旁观的民众入内以后,刘朗示意大家安静,拿起判决书,朗读了一遍贾仁贵所犯的所有罪行。随后,他又一拍惊堂木,等大堂内鸦雀无声了,他立起,高声说道:“贾仁贵罪大恶极,法不容赦!本官宣判:判处贾仁贵极刑,斩立决!妻妾子女籍没入官!所有家产充公!”
判决书一宣布,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
刘朗没有犹豫,立即命令侍卫把贾仁贵,拖出去斩首。随着贾仁贵罪恶的头颅落地,行辕外的欢呼声久久不能平息。
外边的情况已经无需关心了,刘朗转头望着,还没有从愕然中惊醒过来的蒋方正和石林,笑道:“蒋大人,石大人,这抄家之事,还需借重两位大人协助呀!”
抄家之事中的利益,地球人都知道,刘朗这明显是送钱的节奏,蒋方正和石林一听,都瞬间堆起笑容,满口答应下来。刘朗点点头,随即吩咐展鹏飞带人,和蒋方正、石林一起处理抄家事宜。而他自己则把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完完本本地记录在案,并当堂请蒋方正和石林等人具名作证,然后快马上报京城。当然,账簿里面记录的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都屏蔽了。
这个案子办得快准狠,没有留给有心人反应的时间,等到有关人知悉之时,已经是尘埃落定,不可挽回了。当然,也因此让某些人对刘朗怀恨在心,以致后来发生了诸般事,就是后话了。
在漳州停留了十多天,处理完毕诸般事宜后,刘朗又启程继续巡视。离开漳州后,继续按照老规矩,他带着虎臣和两名护卫先行一步,展鹏飞带领侍卫跟随其后。话说,这次展鹏飞等人抄家途中,获益丰厚,对刘朗更是感激不已。当然,这些收益也少不了刘朗的一部分。
重新启程,时宾并没有继续跟随,贾仁贵案子结束后,刘朗就令他回转泉州,专心组建情报机构。
刘朗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过了漳州界碑,就到了广南东路的潮州地界。进入广南东路,道路更是难走了,山岭之间,有时半天看不到一户人家。岭南自古就是蛮荒之地,也是唐以来,才逐渐有所开发,比如广州如今就是商贾云集的港口城市。但潮州离广州还很遥远,也贫穷落后不知多少倍了。
离开潮州,下一站就是惠州,两州之间隔着十万大山。在一个小山寨子打尖之后,几人沿着一条古道,继续前行。数日来的翻山越岭,几人也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不过今天,运气不是很好,途中躲避一场大雨,耽误了不少时间,以致无法赶到预定的下一站,眼见着就要露宿荒野了。
“公子,那边山弯里好像有间破庙!”
天色越来越暗了,几人纷纷寻找可以寄宿的场所,这时,正在高坡上四处张望的虎臣叫喊起来。
几人顺着一条草间小路走去,山弯平地处果然有一间破庙。不过,这庙破得实在不像话,四周围墙全部倒塌了,仅剩下正堂位置一堵墙,上方斜下来的屋脊,构成了一块小空间。
好歹是个能避山风的地方,众人也就没讲究了,寻个地把马栓好之后,略一收拾,从马鞍上拉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就盘坐在上面休息了。好在几人都是练武的,天气又热,吃过干粮,吹牛打屁,半夜就过去了。
到了半夜,人渐疲倦,几人都慢慢打起了瞌睡。刘朗也盘坐运气太乙玄功调息,这时,冥冥中仿佛感觉到什么东西靠近了破庙。突然,外面的马一声长嘶,又躁动不安起来。他睁开眼,仔细打量,破庙四周有无数的荧光闪烁。
不好!刘朗猛地站起来,叫道:“快起来!保护马匹!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虎臣三人瞬间惊醒过来,各自拿起兵器,冲到马匹四周站立。刘朗也抽出利剑,退到马匹边上,四周打量。
狼群也感觉到惊动了猎物,迅速以马匹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大圈子。几人查看之下,都是大惊,这狼群怕不有数百头狼。
人狼就这么对峙着,狼群也不敢发动进攻,而这边几人要保护马匹,更不敢擅自离开防线了。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立起一头个头明显大得多的狼,对天一阵嚎叫。刘朗知道这是狼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