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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絮也下了马车,初静看见了站在银奴身后的她,眼睛中闪过惊讶随后是失落还掺杂着一些忧伤。凌寒絮看见了,连忙上前解释说:“初静;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昨天让银奴做我油画的模特,都忘了时间了,太晚了,所以让他在我们家住了一晚,一大清早他就惦记着你,所以就……”
初静连忙礼貌的对凌寒絮行了个谢礼,说:“谢谢你;一大早亲自送他过来。”
凌寒絮上前拉着初静的手说:“是我的不是!”
“进屋喝杯热茶吧!”初静拉着凌寒絮要回院中,凌寒絮笑着说:“老祖宗要醒了,我得给她敬早茶了,要不就得唠叨我了。”她边说边看着银奴,用眼神叮嘱着他;让他自己小心伤口,银奴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留你了!下回,下回我让罗衣好好的谢谢你!”初静把凌寒絮送上马车。
银奴裂开的伤口,血已经渗出衣服外了,安叔看见了,银奴示意他不要说,安叔点了点头。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银奴披上。
回到家中,初静守着银奴寸步不离,安叔连忙说:“小姐;您该去戏院了。”她想起自己今天还有戏要排,对安叔说:“您给他熬些汤,看着他喝完,今天他就不用去戏院了。”安叔点了点头。她转身对银奴说:“为了惩罚你,你今天哪都不能去。”银奴点了点头。
罗衣换好衣服,出门前又叮咛了一番,这才出门而去。
安叔连忙拉着银奴来到他的房间,关上门,想帮银奴检查伤口,银奴却拽着自己的衣服,只是让安叔给自己准备热水。安叔转身去给他准备。
等安叔端着热水回到他房间的时候,银奴已经重新给自己处理好伤口了,接过安叔的水,洗了把脸,然后用手语对安叔说:“我受伤的事情,不要对她说。”
安叔点了点头说:“我给您熬汤去!”
银奴说:“让小叶做吧!你还是去戏院,别离开她,一步都不行。”安叔点了点头,吩咐了小叶一番,就到吉祥戏院去了。
安叔走后,银奴和着衣躺在床上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第六章 迷宫
明湖春
赵大树蹲在案发的位置上,思索着。他起身来到窗口,看着窗外,窗外正是明湖春的后院,案发时候窗户是关着的,他爬到了窗户上,翻了过去,踩在瓦片上,发出了咯吱的响声。他试着走了几步,不稳的脚步晃得他有些发晕,他用背紧紧的贴着墙,手摸到了另一个窗户,他眼前灵光一闪,慢慢的移到另一个窗户边,窗子是关上的,他用手拉了拉,锁上了。他在想如果凶手不从正道进来,从这是个最好的方式,外面天黑,不一定有人会看见,他回到原来的房间,连忙来到刚才他想打开窗户的房间,也就是倒数的第一间,门是锁的,他叫来掌柜的,问道:“你还记得案发当晚,有谁在这个雅间里吗?”赵大树想起,如果有可能是这间,凶案雅间旁边的另一间也可能是凶手藏身的地方,他又连忙来到另一间,也就是倒数第三间,这间没锁,他推开,走了进去,房间的布置大致和凶案那间大同小异,他来到窗口,打开窗户,看了看窗户外的环境,这个房间被否决了,因为这个房间是和前两个房间是分离的,因为楼下有个走廊,屋檐迂回了,如果要从这个窗户爬到凶案的那个窗户,就得绕过这段迂回的屋檐,要不就是直接跨过,可这段距离不是一般人可以跨越的,因为一般人想在这倾斜的屋檐上站稳已经是件难事了。他折了回来,再次来到倒数第一间的房间,继续刚才的问题。掌柜的不慌不忙的说:“那天这雅间是空着的!”掌柜的打开房间门,赵大树推开,这个房间的布置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布置的清幽雅致,他来到窗边,窗子是反锁的,他打开,推开,从里往外看,景致都变化了,这个房间是个看景的好地方,连绵不断的屋顶,还有穿梭在这些屋顶之间的街市,如果是晚上万家灯火,会看到更美的景致。赵大树说:“那天你们不是宾客满堂吗?为什么这间会空着呢?”他转身看了看掌柜的,掌柜的不慌不忙的回答:“这雅间是被人给常年包了,那天他没有来,所以空着的。”赵大树看见了掌柜的身后小二躲闪的眼光,他感觉掌柜的在隐瞒着些什么?他继续问道:
“那这个客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掌柜的笑着说:“按规矩是不能透入客人的信息的。”
“明湖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掌柜的不想尽快查清楚吗?”赵大树说。
“当然想。”掌柜的让小二去拿账本,翻了翻,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说:“登记的是这个名字。”
赵大树探过头看见了那个名字:“梅离人!”这三个字加在一块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名字。“是真名吗?”
“是不是真名,在下就不知道了。”掌柜的回答。
“那你形容一下这人的样貌。”赵大树说。
“样貌?啊…个头和您差不多,眼睛很明亮,鼻子不高不矮…”掌柜的用了一大堆的词汇形容,可赵大树觉得他形容的这个人在大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他让掌柜的忙他自己的去,他回到凶案的房间,把这房间又仔细的搜寻的一遍,凶手是女人,从门口进来的话,会有人注意吗?他想起陈霖海说起的那个淡黄色披风的女人,可是问掌柜的却说没有人看见,应该说不记的。如果是女人的话从窗口进来,除非她是个江湖人士,因为他一个壮实青年刚才踩在那屋檐上心都是悬的。如果是她是江湖人士这样杀人就太费周章了,还有那在凶案现场和死者身上的猪血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拿出了用白布包着的那枚凶器—莲花发簪,他去问过首饰店的老板说这款发簪是好几年前流行的样式,买的人挺多的。从这条线上查没有前进的路了。他再次来到窗口,心里想:
死者从后院进来,那凶手也可以从后院进来,如果后院当时没有人,他就成了一个成了个不存在的人,进来后上楼梯到二楼,那就得经过大厅,经过大厅就不可能是不存在的人了?不进大厅要直接进凶案现场,就得直接飞上来,或者爬上来。他探身看了看距离,就算爬上来也得大费周章。一定会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他又迂回到走廊上,看着凶案房间两旁的房间门发呆,如果凶手就在这二楼呢?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直接进入就行了。杀人后回到他原来的房间,然后随着看热闹混在人群中再离开,是不会让人注意的。上回猜测是情杀,凶手是女人,美丽的女人一定会有人记住的,可如果是一般的呢?还有在栾盈云家是谁下的曼佗罗的毒呢?凶手熟知栾盈云和死者的事情。这个人会是谁?栾盈云有个十岁的儿子,她和死者的事十年前谁会最清楚?翠云楼的人!对!翠云楼!还有十年前发簪杀人的案子也发生在翠云楼!
他喃喃的念叨着:“翠云楼!翠……云……楼!”
廖府别院
秦罗衣这一天都记挂着银奴,所以一下戏,就早早的回廖府别院了。一回来直接就往银奴的厢房而去,推开门,走近床榻,银奴均匀的呼吸着,香甜的睡着。提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握着银奴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银奴。
“您也累了一天了,该浣洗浣洗了!”安叔在秦罗衣的耳边轻声的说。秦罗衣点了点头。放下银奴的手,帮他拉了拉被子,转身离开银奴的厢房。
初静拿了一本书,坐在了银奴的床头,守着银奴看着书。外面的寒风呼啸着,马上就是新年了。想必在新年到来之前,还得再下一场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初静依着床沿昏昏的睡着。在睡梦中她来到竹海,那是初晨的竹海,被晨雾弥漫着,她摸着身边的竹子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在前方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漂浮着,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想追上去看个究竟,不过自己的步伐不够快。她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了,那一直在她梦中萦绕的味道。
风把窗户给吹开了,也把初静给惊醒了,初静睁开眼,看着熟睡的银奴,才感觉自己不在竹海。她起身去关窗户,正要关上的时候,在不远处她看见了一个影子,一个白色的影子,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也许自己的幻觉还没有散,再定眼一看,确实有个白色的影子在那黑夜的不远处。是谁?她感觉那个影子在逼视着她,会是梦游的海疏影吗?她提起灯笼,急速的出门寻着那个白色的影子而去。
“是海疏影吗?难道她又犯病了?”初静在心里揣测着。可是她总感觉这个白色的影子不像是以前遇上的那样。她追着那个白色的影子来到了荒园,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身后升起。她旋转着把手中的灯笼高高的举起,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寒夜的风在呼啸。
突然一个黑影向她扑了过来,她被压翻在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另一个影子快速的寻着那个白影而去。初静挣扎着,那个压在她身上的黑影说:“小姐您没事吧。”原来这个黑影是安叔,她连忙扶起安叔,却摸到了安叔手上黏黏糊糊的东西,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弥漫着她的全身,她开始颤抖着,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安叔不知道她怎么了,连忙问:“小姐您怎么了?您怎么了?”初静抽搐的越来越厉害了,口中发出恐惧的呻吟,另一个黑影回来了,连忙上前抱着她,原来是银奴,他紧紧的抱住初静,不停的安抚着,初静拽着银奴的手,指甲已经掐入他的皮肉中,可是银奴却感觉不到疼痛。安叔是第一次看见初静这样,被眼前的给惊得呆在一旁,都忘了自己手上的擦伤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初静安静了下来,银奴用锦帕帮她擦去了粘在她手伤的血迹。安叔也舒了口气,提着灯笼在地上寻找着什么?找到了一枚精致的头饰,沾着些血,那是擦伤安叔留下的。安叔拾起,仔细的看着,他惊声一叫,银奴抱着初静上前,在灯光下他看清了那枚头饰,他的心头一颤,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枚头饰了。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什么东西给包裹着,血腥的味道在一步一步的逼近他。
第七章 影灯
吉祥戏院
银奴寸步不离的跟着秦罗衣,都忘了一净大师让他三天后回潭柘寺换药的事了,未愈全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安叔手中拿着一包东西向银奴走来,那是一净大师让小沙弥送来的药,叮嘱让银奴一定换上。安叔走到银奴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银奴点了点头,拿着安叔给他的药往后台去。
戏台上排的是第十出《惊梦》,春香领着杜丽娘到后花园牡丹亭,满园的姹紫嫣红,让杜丽娘愁绪绵绵。台下的陈霖海今天一下课就来到了吉祥戏院,站在最前排看着台上的杜丽娘。
杜丽娘与春香沉静在满园春色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恁般景致……”杜丽娘与春香舞袖拂扇翩翩起舞。戏台中央的大灯笼晃动了一下,陈霖海一句:“危险!”连忙翻上台,其它人还没反应过来,大灯笼已经垂直而下,陈霖海跃身推开秦罗衣,自己也跟着扑倒一边,大灯笼正好掉到了扮春香的身上,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陈霖海连忙脱外衣扑火,其它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扑火救人,安叔连忙跃上戏台,戏台上乱成一团。
正在换药的银奴听到混乱吵杂的声音,连忙冲到前台。火光尖叫声,还有那烧焦的气味。银奴的瞳孔渐渐的扩大,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吼声,他像个野兽一样,往那火焰冲去,火终于扑灭了,银奴抱着被烧伤的人嘶吼着,满脸乌黑的秦罗衣看着眼前的银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银奴这样,她掰过银奴的脸看向自己,陈霖海从银奴手中接过烧伤的人和几个人抬下了戏台,叫喊着:“请大夫!请大夫!”
银奴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秦罗衣一把抱住他。
冲进来的廖老板看着一片狼藉的戏台,和戏台上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戏台不是前两天才整修过吗?为什么会这样?
大家围在戏台的前面,廖老板问:“戏台是谁整修的?”
管事的胆颤惊心的说:“我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检查过了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管事的噗通一声跪下了,结结巴巴的说:“廖老板,我…我…我我该死!我…我…我不…不该…贪…贪杯…贪杯!”说着自己扇着自己的耳光。
底下其它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牡丹亭》就不能在园子里再演。”
“看吧,终于发生了!”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你们说,下一个会轮到谁?”
“你!你?你!还是你?”
“吉祥戏院里的,一个都不会少的!不会少的!”
…………
“你们在说什么?”廖老板喝叱着那些交头接耳的人。“有什么话?不能正正当当的说!吉祥戏院风雨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一件小小的意外,难道就吓住了吗?在我廖涣之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怕字。”
陈霖海突然感觉有人在拉他;一回头原来是赵大树,赵大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跟着赵大树悄悄的走出吉祥戏院。
陈霖海说:“你消息怎么那么灵通?”
赵大树神秘的笑了笑,说:“不会这么巧是场意外吧?”
陈霖海笑了笑点了点赵大树:“猎狗就是猎狗!有没有腥味一闻就知道。”
赵大树横了他一眼说:“别卖官子了。”
陈霖海说:“灯笼已经给烧毁了,不过我刚才和廖老板一起看了吊灯笼的另一端!”他指了指上,赵大树点了点头,陈霖海接着说:“绳头有被割的痕迹。”
“预谋的!”赵大树说,陈霖海点了点头,“他的目标是秦罗衣!”赵大树接着说。
陈霖海的脸色变的凝重起来,“为什么?”
“这件事情和明湖春血案有关吗?”赵大树自言自语的说。
“这次失手,是不是还有下一次?”陈霖海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赵大树。赵大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霖海。
廖老板和主要的几个演员在后台,秦罗衣说:“春香的戏谁来替?”
廖老板说:“只剩下四天;有谁能上呢?”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人说:“要不这戏就甭演了!”廖老板腾的站起来:“演,一定得演,收了客主的定金,不管发生什么都得演,这是吉祥戏院的声誉。”
大家一阵沉默,突然李长江说:“谭老板!”廖老板抬头看着李长江,李长江说:“白老板唱红北京城的那出《游园惊梦》就是他扮的春香。”
廖老板也记起来了,当年如果不是白书玉唱杜丽娘,下一个候选人就是谭仙菱。他点了点头:“对,是他!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谭老板还愿不愿意?”
秦罗衣起身拱手对廖老板说:“我去请吧!”
谭府
秦罗衣和廖涣之连夜来到谭府。谭府是个老宅子,还是老谭老板留下的。府院并不大,以谭仙菱的名望,应该拥有一个比这更大的宅院。宅子里的人丁不多,老谭老板十年前去世了,也就是白书玉刚走的三个月后,老疾复发而逝的。有人说是因为爱徒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才引起老疾复发的。谭仙菱有一姐,嫁于他乡,家中就是他和他夫人。因为谭仙菱常年在外演出,和夫人聚少离多,膝下未育子女。谭仙菱和老谭老板又是节俭之人,所以谭府的下人也不多。
因为和客主预定演出的时间临近,秦罗衣和廖老板也没顾忌深夜就来造访。已经睡下的谭仙菱连忙起身,让管家先招待秦罗衣和廖老板他们,自己更衣。
秦罗衣和廖老板喝着茶,各自在心里韵量着该如何请谭仙菱。
谭仙菱一进大厅就说:“让二位久等了。”
秦罗衣和廖老板双双站起拱手说:“深夜打搅了。”
谭仙菱摆了摆手说:“你我又不是外人;不打搅。”
秦罗衣毕恭毕敬的上前说:“谭老板!”
谭仙菱看见秦罗衣这般的郑重其事,连忙起身:“秦老板,您这是?”
廖老板也起身,跟谭仙菱如此这般的把吉祥戏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惊的谭仙菱目瞪口呆,许久才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罗衣说:“四天后,就得演出了,春香的戏?”还没等秦罗衣说完,谭仙菱说:“你们是想让我演春香?”
秦罗衣和廖老板点了点头。
谭仙菱说:“我和书玉搭过这戏,不过已经是十几年前了。”谭仙菱看了看秦罗衣恳求的眼神;点了点头说:“好吧,春香我来演!”
秦罗衣连忙拱手递上热茶,谭仙菱接过喝了一口,廖老板终于松了口气。
谭仙菱把秦罗衣和廖老板送到门口,银奴驾的马车正在外面等候。告别了谭仙菱,廖老板上了马车,秦罗衣跟着银奴坐在驾驶座上。
今夜无风,马车的马蹄敲打着青石路,清脆的列过寂静的街道。
第八章 对弈
芙蓉阁
赵大树暗中派人盯着吉祥戏院,自己换了身便装再次来到芙蓉阁。因为他从原翠云楼的老鸨口中,知道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