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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牡丹-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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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风,马车的马蹄敲打着青石路,清脆的列过寂静的街道。

第八章 对弈

芙蓉阁

赵大树暗中派人盯着吉祥戏院,自己换了身便装再次来到芙蓉阁。因为他从原翠云楼的老鸨口中,知道了一人。今天他是来会这人来的。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明湖春血案的一个光点。

用上了师父教给他的易容化妆术,他让自己成了一个南方精明商人,说着一口的南方话,完全掩盖了他北方人的特征。他坐在青纱幔帐的暖阁中,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因为他知道在那珠帘后的屏风内,有一双眼睛正在观察着他。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仿佛凌波而来,犹如初晨雾霭荷塘中绽放的水芙蓉。在赵大树26年的人生中,也见过不少美丽的女子,而今日见到的此女子,仿佛有慑人的魅力,浅笑中让你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一曲优美的音律从葱葱玉指间滑落出来,“不信长相忆,”美人一边扶琴一边清幽诵读,“抬头问取天。”曲调亲切而不媚俗,平和而不乏高贵。“风吹荷叶动,”音符滑落的越来越快,仿佛一阵清风列过湖面,清扰了湖中的凌波仙子,“无夜不摇莲。”

赵大树完全沉静在这曼妙的旋律中,自己曾经听过锁呐吹奏的此曲,那是师父家乡名曲,师父每逢思乡的时候,都会吹奏此曲,今日听到古筝演奏的此曲,更是曼妙无比。

“先生,可喜欢此曲!”赵大树听到美人问他,他点了点头说:“姑娘怎知我是潮州人?”美人笑而不答,赵大树心中暗说:“好险,幸好自己装扮的是潮州人,听了这么多年师父的潮州音,今天自己才能学的这么像。”赵大树并没有忘记自己今日来这的目的,他喝了口茶,说:“姑娘让我想起一人!”

美人浅笑,莲步上前,在赵大树的对面坐着,拂袖给赵大树斟茶。赵大树说:“让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来京城。”

“十年前先生必定气吞山河!”

赵大树拍着手说:“没错;满篇都是豪言壮语,仿佛天下老夫子第一!”美人已经把一个桔子拨成了莲花状,递给赵大树,赵大树接过继续说:“我认识了两个人。”赵大树吃了一瓣桔子,“一个好兄弟,一个红颜知己!”

“想必是一个让人心动的故事!”

赵大树面色沉静,在韵量着这故事该怎么讲,那可是他想了很久的故事,说:“先得从一女子说起。”

“红颜知己?”美人给赵大树的酒杯添上酒,又夹了些菜在他的盘中。

赵大树点了点头说:“嗯,和碧姑娘一样色艺双全的佳人。记得那时多少豪客为了一睹她曼妙舞姿,可是一掷千金啊!”赵大树一边讲着一边观察着印碧儿的表情,“也因此结识了一个好兄弟。”印碧儿依旧浅笑着,赵大树继续说:“故事很老套,起初我和我的那位兄弟为争一口气势,在翠云楼花去了我们俩身上所有的积蓄,也没能见到云姑娘一面,穷得最后我们俩只能共吃一碗面了,可没想到,落魄的我们却和云姑娘结下了缘,你说这世间是不是很有趣。正因为如此,才觉得云姑娘的不同之处。”赵大树喝了口酒,“可惜啊!”他叹息着。

“可惜什么?”印碧儿敬了赵大树一杯。

“可惜,我没生得我那好兄弟那样的好模样!”赵大树说。又喝了一杯;幸好自己跟着陈霖海这个酒罐子混,酒量也不赖,他佯装着有些微醉,眼神迷离的看着印碧儿说:“女人是不是都喜欢巧模样的人儿?”

印碧儿不语,在她的眼神中,赵大树好像看到些什么,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他们俩好上了!”赵大树醉微微的说。“那是他俩的姻缘!谁都插不进去的姻缘!”

印碧儿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眼神有些迷茫。

赵大树噌的站起来,拽着印碧儿说:“可我也爱她!爱得绝对不比他少!”

印碧儿眼睛开始微红,喃喃的说:“我也爱他……爱得绝对不比她少……不比她少!”

赵大树要到了他的结果,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小李也该进来了,他借势醉倒在桌上。不一会儿,就听到屋外的吵杂声:“我们东家在里面,我出门前答应我们家少奶奶,我们东家不能在这儿过夜!不能!”

印碧儿擦了擦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冲外面说:“让他进来吧!”

小李一进来就嚷嚷:“东家,东家,您怎么醉成这样了?少奶奶知道了,非扒了小的三层皮不成!”说着背起赵大树往外走。赵大树还满口醉话:“扒皮……谁敢扒我的皮……我把他的皮……先给扒了……谁扒……谁扒?”

出了芙蓉阁,进入马车,等马车驶出一段距离,赵大树坐了起来,扯下了自己的假胡子。满意的笑了笑,看来摸出了一条线了。

第九章 消失

离全本《牡丹亭》的演出还有最后三天了,大家都在做最后一次彩排。演出那天想必又会汇聚全京城的名流。秦罗衣有些累了,他喝了一口茶,茶壶里的茶都喝没了,银奴接过,对他说:“我重新再泡一壶。”秦罗衣依在椅子上点了点头,银奴转身出了化妆间。

秦罗衣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一片竹林,那是他思念的竹海。初晨的阳光照射在竹叶上的露珠,折射出滢滢的光亮。在滢滢光亮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他起身追了上去,跟随这那个身影,穿梭在竹海中……

银奴端着泡好的茶回到秦罗衣的化妆间,化妆间空无一人,银奴四处寻找着,正好廖老板进来,看见惊慌的银奴,问:“怎么了?”银奴比划着,廖老板伸出自己的手掌,银奴在他手中写着:“罗衣不见了!”

“不见了!”廖老板叫道,“不会的,可能是出去了吧!我们再仔细的找找,现在是晚上,他不会走多远,应该就在戏院里,我们分头找。”为了避免出现骚动,廖老板没有声张,只是叫了几个亲信帮着寻找。

几乎找遍了吉祥戏院,依旧没有找到秦罗衣,问过门房,有没有看见有人出入吉祥戏院,门房说没有。银奴的眼前闪烁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转身离去。

天亮了,廖府别院也没有,秦罗衣到底去哪了?廖老板在屋中来回的跺着步,他也想起了自从明湖春的那件血案开始,“白书玉”就萦绕着吉祥戏院,是谁?到底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赵大树敲了敲门,廖老板说了声:“进来!”廖老板一看是赵大树,连忙上前。“得请赵大队长帮忙了?”赵大树说:“秦罗衣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廖老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却都一一告诉了赵大树,领着赵大树来到秦罗衣的化妆间。

赵大树仔细的检查着化妆间,化妆间是个密封的房间,房间里除了挂着的戏服和两个装戏服的箱子,一个化妆台和几把椅子,其它什么都没有。如果要藏人,最好的应该是那两个大箱子。赵大树打开那两个大箱子,里面都是戏服和一些行头。

“当时,还有谁在场?”赵大树问。

“银奴!”廖老板这才想起怎么没见银奴。赵大树疑惑,廖老板马上解释:“不会是银奴,秦罗衣不见他是最着急的人,他是秦罗衣的跟包,两个人就像一个人一样。”

赵大树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秦罗衣失踪还有谁知道?”

“还有我身边的几个亲信。”

“那戏院里其它的人呢?”

廖老板摇了摇头说:“没有声张,前两天刚发生了灯笼事件,我怕引起恐慌。”

“那他们呢?”赵大树问。

“都各自回去休息了!后天就是全本《牡丹亭》的演出了,这两天他们得好好休息。”

“回去了!”赵大树说,“门房在哪儿?”

廖老板引着赵大树来到门房。赵大树问门房:“戏院的角儿们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门房回答:“亥时!”

赵大树看了看自己的怀表:“晚上9点到11点!有没有看到秦老板?”门房摇了摇头,赵大树想起了秦罗衣的失踪时间对廖老板问道:“秦老板失踪的时间?”

廖老板想了想:“戊时;晚上7点左右!”

赵大树又问门房:“昨天有几位角儿是有马车来接的?”

门房挟指算了算:“有四五辆!”

赵大树又问:“是哪几位角儿?”

门房回答:“谭老板、杨老板、张老板、黎老板、还有李老板他们一帮人!”

廖老板在赵大树的耳边一一说明了这几位老板。赵大树点了点头问:“马车是停在哪儿?”

廖老板领着赵大树来到后院,说:“都停在这儿!”

赵大树喃喃的说:“人藏在马车里,带出吉祥戏院神不知鬼不觉!”

“你怀疑是戏院的人?”廖老板说。

赵大树神秘的笑了笑:“廖老板您不是也这么想吗?”廖老板看着赵大树不语;赵大树接着说:“灯笼事件,您心里不也有数吗?”

“这个人是谁?”这个问题在赵大树和廖老板的心中同时提出。

段公馆

在晨光中,段公馆的人在渐渐苏醒。在一隐蔽处,有一个双眼睛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目不转盯的注视着这阁楼里的一却。

阁楼里的人,一夜未眠,修整着阁楼里的植物;清理着鱼池;对着棋盘上的棋沉思,时而一人;时而如两人,多出来的那个人,在他的心中。茶炉上煮着茶,那熟悉的香味弥漫在阁楼的每个角落,也渗出了阁楼外,飘进了阁楼外那个人的鼻子中。香味依旧、景也依旧、人也依旧;不同的是岁月已经飘逝了十年;对面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可以品茶论棋的故人了。

阁楼外的人看着阁楼里的人;背影是孤独的,他转身离开了。

大街上

清晨的街道,店铺陆续开门了,人也开始多了起来。银奴站在街市的中央,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好奇的人回头看他,不好奇的人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会在哪儿?”银奴的脑海中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转身看着自己的身后;是谁站在自己的身后?

吉祥戏院的门口

陈霖海去学校路过吉祥戏院,本打算去看看秦罗衣,因为全本演出就在后天晚上了,想必戏院的人都在排戏。在戏院门口看见了赵大树。

“你怎么在这儿?”陈霖海问。

“来喝早茶!”赵大树说。

“北京城有那么太平吗?”陈霖海说。

赵大树笑了笑;陈霖海感觉吉祥戏院发生了什么;问:“吉祥戏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陈霖海感觉吉祥戏院有些过于安静。

赵大树在陈霖海的耳边说:“秦罗衣失踪了!”

“什么?你说什么?”陈霖海尖叫了起来,他拽住赵大树的衣领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看着如此紧张的陈霖海,赵大树有些吃惊,他认识陈霖海不是一天两天,这家伙很少对事对人上心,除了那个凌家小姐。

“失踪?怎么会失踪呢?那么一个大活人!”陈霖海语无伦次的说着,“下手了,是不是那家伙下手了,灯笼事件没成功,他是不可能罢手的!”

赵大树拽着陈霖海来到偏僻的一角,把他顶在墙壁上说:“你怎么了!?啊!陈—霖—海!你还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吗?”

陈霖海看着赵大树,脑子开始清醒了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赵大树把前因后果一一告诉了他。

陈霖海说:“因为什么?后天晚上的演出吗?”

“谁最不愿意后天晚上的演出照常呢?”赵大树说。

“白书玉!?怕秦罗衣抢了他的杜丽娘!”陈霖海说。

赵大树笑了起来,陈霖海会开玩笑,说明思维正常了,“你不是去学校吗?”

陈霖海点了点头,说:“你是不是去查罗衣的下落?”

赵大树点了点头:“秦罗衣不是普通人,何况还有后天晚上的演出,北京城的名流会云集吉祥戏院的。如果杜丽娘失踪了,后天就是北京城所有新闻纸的头版头条,戏迷们会翻了警察局的天!”赵大树说得一点都不夸张,秦罗衣果真失踪了,这一幕幕都会上演的。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学校请个假,我和你一起。”

吉祥戏院

晚上,廖老板、赵大树、陈霖海、银奴、还有安叔,还有廖老板的几个亲信和赵大树带着的几个警察,他们这几帮人已经查找了一整天了。昨天晚上出入吉祥戏院的马车也一一检查了一番,吉祥戏院的人也都暗中查访了一翻;找不到蛛丝马迹。

陈霖海看着如木雕般的银奴,他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秦罗衣。他曾经听查理说这个人身手不凡,是谁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带走秦罗衣的。他去泡茶,顶多也就一刻钟,一刻钟就能让一个人凭空消失?难道真是鬼?!

银奴起身要离开,陈霖海立马上前拽住他说:“你去哪儿?”

银奴挣脱陈霖海的手,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离开了。陈霖海想跟着银奴被廖老板给拽住了。廖老板说:“让他去吧!”陈霖海还想说些什么?

安叔跟着银奴去了。

赵大树来到秦罗衣的化妆间,看着这个密封的房间,在想着凶手在用什么办法把秦罗衣从这带走的,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他在化妆间的不同位置站着;想象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化妆间绕过一段走廊就是后院,也就是停马车的地方。那条走廊是死的,并且很窄,两个人对面走,得侧身才能通过。

“是背的吗?”赵大树想。

谭府

黑暗中一双眼睛看着案台上的遗像,遗像中的人不怒而威。他跪了下来,给遗像磕着头,无比的虔诚,眼角有些发热。在遗像前摆着一把戒尺,自己可没少挨。人人都说他是天生吃梨园饭的人,可是有多少人知道在这后面自己付出了多少。他在心里叫着:“师傅,徒儿不孝!”遗像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

谭仙菱整理着行头,这些都是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的,也是父亲遗留给自己的遗产。如果书玉还在,这些是不是就留给他了。父亲是多么希望书玉是他儿子啊!父亲看书玉的眼神都和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虽然受罚的时候,戒尺打的下数都是一样的。

窗外的风呼啸着,就像当年父亲的怒吼声。

第十章 活冢

候家墓园

海疏影早早的带着多福来到候家墓园。多福自顾自的在候家墓园中穿梭着;像是在寻宝。海疏影清理着白书玉墓上的积雪。书玉是爱美的人;是没办法容忍自己乱糟糟的样。

“知道你喜欢干净!”海疏影说,“还画画吗?有人陪你下棋吗?”

她从锦盒中拿出了一本手抄本的书,字迹飘逸……《竹香斋》。(中国象棋残局谱,出版于清嘉庆二十二年即公元1817年)她点燃《竹香斋》一角,“这是初集第一册,你先看着,第二册我下回再给你带来。”

多福转悠着整个墓园,研究着每一个墓碑。转悠了一圈,有些累了,他来到海疏影的身边,问:“姐姐,你在干吗?你怎么玩火啊!”

海疏影笑了笑说:“姐姐在跟大哥哥说话呢?”

“大哥哥?!”他起身旋转看着周围,寻找着,除了他们俩,就只有这一座座墓碑了,“大哥哥在哪?我怎么没看见啊?”

海疏影指了指白书玉的墓碑,多福疑惑的靠近墓碑,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明白自己的大哥哥怎么变成了一块大石头,“大哥哥!大哥哥!”他用手把墓碑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又爬上了墓顶,坐在墓上看着海疏影:“姐姐撒谎!”

海疏影招了招手,让多福下来:“大哥哥在看书呢?别打搅他!”

多福还是不明白,看着海疏影招手,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下来,双脚顶到墓碑的后面,海疏影吓的脸色一惊,连忙上前:“多福!多福!”

多福感觉到脚发麻,好像顶到了什么?只听到“哐当”一声。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海疏影看见墓的右侧闪开了一道口,一道四四方方的口。她被眼前出现的景象给震得目瞪口呆。多福走近那道口,跨过是台阶,海疏影拽住多福,多福说:“姐姐,有台阶!”海疏影把多福拉到自己的身后,在那道口外,往里探视着。她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火折,点燃,抬脚跨进顺着阶梯往下走,多福跟着。海疏影怎么也没想到书玉的墓是个活墓。

墓中的空气中弥漫着檀香,那是属于书玉的檀香。在墙壁上她发现了一盏灯笼,她点燃提着灯笼继续往前探着。

“姐姐,这是哪儿?”多福问,“是大哥哥的新家吗?”

海疏影回答不上来,因为她对于眼前的一切完全茫然。终于台阶没了,来到平坦的地方,她把手中的灯笼高高的举起,这个地方的摆设怎么和书玉牡丹园屋中的一样啊?只不过中间多了一副棺木。她停住了脚步,眼神呆呆的看着那副棺木。多福好像发现了宝一样,摸着墓中的物件。他转悠了一圈,在那副棺木前停了下来,他把耳朵贴在棺木上,用手敲了敲。他疑惑的抬起了头,用手去推棺盖,海疏影见状,马上上去阻止,不过慢了一步,多福竟然推开了棺盖,探头看棺内,“啊!”

海疏影也探身看向棺内,她也同样“啊!”的一声。

在棺内躺着一人——杜丽娘!

海疏影看着棺内的杜丽娘,她伸出手触碰着杜丽娘的脸,感觉到了暖暖的温度和鼻息之间的呼吸。她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着,口中喃喃的念叨:“书玉!书玉!”

棺内的人儿没有反应,像是熟睡。多福看着海疏影,又看看棺内的人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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