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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歌未央 作者:安敦恬澈(晋江2014-07-08完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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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冥冥之中,甚是有缘。
  司马迁愣了一愣,道:“恭敬不如从命,可不知这杨兄?”
  “那是我明国的朋友,哈,先生此生恐怕是难以相见了。”
  司马迁当然不知明国在哪儿,听得冷心恬这么说,也不好再问,只道:“迁将复出长安,游历各地,夫……有问,可否今日告知?”
  “问题,”冷心恬此时的心境仿佛和那时不一样了,那时迫切想要知道霍去病的结局和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死因,因此想从司马迁这个历史的撰写者口中得知一二,如今,她倒是坦然了许多,生,那是求不得的万幸;如果是注定的结局,她也早有了心理准备,这时,答案似乎不那么重要了,“我想以后再问先生,可以吗?”
  “迁若在长安,定当赴约。”司马迁说了这句,自己也有些惊讶,他答应的如此爽快。
  冷心恬见他答应了,笑了笑略表谢意,请司马迁带她下城楼,骠骑一行,万里长,思念不断,又何必去望望不见的地方。
  药铺的事儿,还需要打理,卖完最后的药材,冷如尧并不舍得直接卖掉这里,毕竟住了很多时日,又处处都有她和于单生活过的痕迹,二人商定之后,决意找人接手这个铺子,来日若是再返长安,也有个落脚之处。
  大将军与骠骑将军,行军数十日,主力骑兵基本已到了北部边境,而后方的补给运输队伍,却还是源源不断地在大汉的土地上继续前行,十四万匹战马在前,充足补给在后,展现的是整个帝国必胜的决心。
  冷心恬正在院中收拾着药铺里的东西,闻得卫少儿病重,有请她前去,虽是有些不解,但这事儿总是和霍去病有关,她当然要去,而且还要带着她的那半块儿红色的玉佩。冷如尧带好了玉佩,她自然是要陪着小恬前去。
  呼延绀听了这件事,看到了二人身上都带着玉佩,似乎异常兴奋,尾随着二人来到卫少儿的住处,药铺中只剩贞儿一人。
  卫少儿此时已经卧床不起,冷心恬、冷如尧进入屋中,一眼便看到刘毓公主站在床边,对着卫少儿嘘寒问暖,俨然一副爱老孝亲的图景。
  “你们到了。”刘毓公主向她们道,虽是在打招呼,可丝毫她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真正地看向冷心恬和冷如尧。
  “霍去病刚走,你也太着急了吧。”冷如尧道。
  “夫人今日请你们前来,已是给了你们面子。”刘毓道。
  躺在榻上的卫少儿睁开眼睛,瞧向冷心恬,又看了看她受伤的腿,示意婢女扶她起来,刘毓公主见状忙抢着去扶她。
  “冷姑娘,你跟着我儿已经几年了?”
  冷心恬自己也算不出来,模模糊糊,也不吭声。
  “起初,我并不太赞成,可我也知道,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如今我只想知道到底谁才是这玉佩的主人。”卫少儿身体虚弱,语速也很缓慢。
  冷心恬准备摘下玉佩,冷如尧倒是拦了她一把,觉得眼前之人并不可信。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卫少儿以前对她态度不好,又反对她和霍去病的事情,可冷心恬还是愿意相信她一回,她把半个红色的玉佩摘下,坐到榻旁。
  卫少儿接过玉佩,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是原来的那块儿,道:“作为一个母亲,他小时候我并没有给过他什么,我是对事不对人,去病还是应该找到这玉佩的主人。”卫少儿说完看向刘毓。
  刘毓伸手从袖中拿出个丝绸的小包,冷心恬的心跳有些加快,她有预感刘毓手中就是那剩下的半块儿墨玉。
  这时,呼延绀也冲了进来,紧张地看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刘毓对着冷心恬一笑,那是两个人决斗,傲视对手臣服的感觉,半块儿墨玉出现在刘毓的掌中。
  卫少儿伸手接过墨玉,想要看个究竟;呼延绀咽下一口唾沫,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四块儿玉终于都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有机会回去了。呼延绀接近冷如尧,一会儿看看她脖颈上的碧色玉佩,一会儿又看向卫少儿手中的两块儿。
  卫少儿的手颤颤巍巍,不知是身体孱弱,还是她自己也有些紧张。红玉和墨玉慢慢接近,冷心恬在它们对上的那一刻,闭上了双眼,如果让她这时候回去,是不是有太多的遗憾——聚少离多,称不上珍惜;有雁双飞,终未成连理。
  两块儿玉佩相接,呼延绀可是瞪着双眼,目不转睛,但,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刘毓也十分奇怪,近乎抢过玉佩,正反对了两次,毫无起色。
  呼延绀又再次确认了一下冷如尧脖子上的玉佩,见没有反应,难道伊稚斜给他的这半块墨玉是假的?!呼延绀不甘心道:“冷如尧,你借我玉佩一用。”
  他见冷如尧不给,便道:“现代人会帮刘毓吗?”
  呼延绀拿了玉佩跑到冷心恬身边,放到她手里,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对着卫少儿道:“夫人,借玉佩一用。”
  刘毓公主死死地盯着呼延绀,目光灼人。
  呼延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着手中的玉佩,向外走了几步,刘毓道:“你要干什么?”
  呼延绀回身,笑道:“公主殿下,屋内光线太暗,我只是想借光看个清楚。”这会儿,他又行回榻旁,看向冷心恬。
  冷心恬拿着冷如尧的玉佩,抬起手来,半块儿碧玉与半块儿红玉吸到一起。卫少儿有些震惊,呼延绀又举起墨玉,墨玉只是微微向前,并不系在一起。
  刘毓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块碧玉,原本就是我和小恬所有,还不能说明什么?”冷如尧道。
  “你们敢让本公主也试试吗?”刘毓有些气急道。
  呼延绀把红玉与墨玉递给刘毓,手一滑,竟然摔在了地上。众人都吓了一跳,墨玉已成两半,红玉还好安然无恙。
  “你!”刘毓喝道,跑过去,捧起墨玉,拾起红玉,依然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抢过冷心恬手中的半块玉佩,与自己手中的红玉相对,竟然被弹开了。
  刘毓还不停的试着,那是她今天唯一的筹码,她第一次觉得她输了,而且当着众人的面输了,刘毓拿起手中的玉佩就摔。
  冷如尧赶忙跑过去,冷心恬也吓得站起,想要阻止这一切;唯独呼延绀不动。
  玉佩落地,众人的目光都在那几块儿玉石之上,冷心恬和冷如尧跑过去,见玉佩没碎,都松了一口气,呼延绀却在一旁突然跪下,哭道:“公主啊,您亲手摔了我那玉佩,岂不是要小人的命嘛。”
  “你你!是不是方才跟冷心恬说了些什么?”刘毓已经顾不得仍然躺在榻上的卫少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卫少儿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让婢女劝回刘毓道:“我身体本不好,今日这么一闹,我也乏了,你们回吧。冷姑娘,你好好保重。”卫少儿对着冷心恬一笑,又挥了挥手,让家仆送客。
  呼延绀一边走还一边嚷嚷个不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三人并不多言语,冷心恬在思考卫少儿算不算是接受了自己,但是玉佩没了,他们是不是……
  刚一进门,呼延绀就把她俩拉到药铺最隐蔽的地方,刚要张口,仍然不放心,要笔和布。
  冷如尧拿来了笔、布与他,道:“你刚才没哭吧?”
  “好眼力。”
  “您只出声,没眼泪。”
  冷心恬、冷如尧凑上前,看呼延绀写到:不必担心,碎了的玉佩是假的。
  “那?”
  呼延绀继续写到:伊稚斜。
  冷如尧看到第二个字的时候,已经觉得这实在太难,冷心恬抢过笔:今年他就不知道能跑到哪儿去?怎么能找到他?
  “你去。”呼延绀道。
  冷心恬躲开呼延绀的目光,表示这不可能办成。
  呼延绀对于冷心恬这个态度,生气道:“白帮你了。”
  冷如尧烧了方才的布条,又重新递了一片给冷心恬,冷心恬写了八个字送给呼延绀:稍安勿躁,顺其自然。
  贞儿知道三个人回来了,可是方才他们不在的时候,她就觉得身子不爽,近日来总是犯困又爱累,这会儿忙是起身,给他们倒茶。
  呼延绀看贞儿端着茶进来,拿了一杯道:“你们,真看得开,我不管你去求卫青还是霍去病,我只说,回去就成。”
  “我们北上,随你。”冷心恬道,看着只剩了一杯茶,端过来给贞儿,示意她喝。
  呼延绀无处可去,不跟着冷心恬和冷如尧,他可真是一点儿回现代的希望也没有了,所以他只有这一个选择,就是和这俩个人一同北上,寻那在他心里已经挨了千刀的——于单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回乡寻父

  初春,漠东,山上的积雪还未融化,伊稚斜单于清晨便行出了大帐,独牵了天山,向东北行去。狼居胥,北国的发源地,族人的守护神,苍茫巍峨,与天相接,也许离他越近,就越可以听到神的意思。伊稚斜策马至山前,跳下马来,注视着眼前的高山,昨晚,他接到战报,卫青、霍去病各领五万骑兵,朝北部而来。
  寒意还未退去,草场不见茂盛,转念间,他忽地想起曾经有个人说的那个故事,玉会为北国带了祥瑞,相反,汉朝人得玉,也会国运昌盛。 
  以前,伊稚斜的骄傲,不允许他相信这种传说,可是他曾与霍去病在云中、黄河边交战,知道他的胆识;这几年汉军骑兵不仅数量在扩充,更是训练有素,匈奴骑兵已不占太多优势,他不愿承认,北国这次凶多吉少。
  伊稚斜摸出身上的半块墨玉,风中,天地间只他一人。他对着狼山遥遥叩拜,暗自赌愿:如此次来漠东,得与白狼王相见,那北国便可生生不息,躲过此劫。
  霍去病此行,前往代郡,将途径河东,临行前,卫少儿病重,让他想起了未曾相见的父亲,即使父亲并未出现在他生命的二十年中,他依然不能舍弃这份父子之情。
  河东郡已在眼前,众人已迎至边界,河东太守见了霍去病,忙是下马行礼,又亲自跨上弓弩箭矢,为骠骑将军开道,一路行至平阳县城。
  霍去病在驿馆暂歇,只为见父亲一眼,两年前,他和冷心恬冒昧闯到河东,偷偷地看向父亲的住处,今日,他总算要与父亲相见,想必父亲见他引兵北上,为国效力,是会欢喜的。
  霍中孺接到太守传信,早已穿上了家中最好的衣服,心中几分不安几分愧疚,卫少儿、霍去病,如此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名字,二十年间,他未曾尽过做父亲的责任;霍光见父亲这般,道:“父亲,光儿与你同去。”
  霍中孺微笑着看向霍光,他这个儿子,总是这般明察秋毫,虽然年少,却是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来到驿馆门前,霍中孺的手有些颤抖,门打开的那一瞬,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镇定能力,急急地跑向堂上,他见一少年立于堂中,身负甲胄,霍中孺倏地停下脚步,还未入堂,便盈盈下拜。
  霍去病回身,见霍中孺如此行事,几步冲到堂下,扶住正要下拜的父亲,自己跪下道:“去病不早知为大人遗体,未早来拜见父亲,请父亲恕罪。”
  霍中孺重心不稳,看着眼前的儿子这般谦恭孝敬,心中难以平静,顷刻间已是老泪纵横,须知他可是将几万雄兵的大将军啊。
  霍中孺哽咽道:“老臣得托命将军,此乃上天眷顾,上天眷顾也。”
  霍光看着双双跪在堂前的父兄,原来,令匈奴人闻风丧胆,在沙场扬名的血性男儿,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霍光怕年迈的父亲伤了身体,于是忙上前,也跪在二人跟前,道:“光儿拜见哥哥。”
  霍去病看向霍光,他一跪一拜,彬彬有礼。 
  霍光起身道:“父亲、哥哥今日相见,此为大喜,如再这般,光儿也只好长跪不起了。” 霍去病见霍光眉清目秀,言辞得体,只这一眼,便认定了这个弟弟,拉起他二人道:“父亲,光弟,快起快起。”
  霍去病引二人入座,自己坐于堂中,行军有期,他自是不能在此久留,因此三人虽畅谈甚欢,终是又近别离,过去,霍去病人到河东,但怕刀剑无眼,福祸在旦夕之间,今番出征前,能与父亲话别,已是心满意足;临行前,霍去病拜别霍中孺,道:“请父亲保重身体,待儿凯旋。”
  小小的霍光,跟着霍去病的马又行了几步,他觉得大哥的到来带给了他新的希望,因此万般不舍,一日之间,一切来得太快,又去的太快,他怕这是一场空梦。
  霍去病勒住马,笑道:“光儿,等大哥回来,你可愿随我去长安?”
  长安,长安,大哥在说长安,他怎会不想,霍光上前,拽住霍去病的衣襟道:“大哥常在军中行事,军令如山,光儿便在此等着大哥。”
  霍去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策马而去,此后,霍去病所部,日行百里,兵出代郡,与右北平汉军合兵,跃马长城,如一只红色的翎羽,纵横在大漠之间。
  冷如尧和冷心恬找妥了人,交与药铺,买了一辆马车,装好了已制得的药,准备起行,冷心恬一边往车上装东西,一边道:“小尧,呼延绀和贞儿呢?”
  “呼延绀,他到底去不去,我不知道,贞儿啊,也许是不舒服吧。”
  “这两个人,都要走了,还不见踪影,我去找。”
  “找什么找,我在这儿呢。”呼延绀掀开车帘道。
  冷心恬和冷如尧对看了一眼,觉得呼延绀此举甚是奇怪,从前嚷嚷着死活都不去的是他,如今第一个上车的也是他。
  “贞儿还没来是吧,我去找,我得给自己路上找个伴儿啊。”呼延绀跳下车,就去找贞儿。
  冷心恬、冷如尧早就打定主意,不管呼延绀,任凭他自己去折腾。
  不一会儿,呼延绀就跑了出来,道:“你们谁瞧见贞儿了,找了一圈儿,没影儿啊。”
  “你再找找,我和小恬这儿正忙着呢。”冷如尧才不信他的话。
  呼延绀又转了一圈,出来道:“真没有。”
  冷心恬和冷如尧放下手中的东西,进了小铺子,地方不大,却是反反复复找了三遍,果真不见贞儿身影。
  “贞儿知道咱们今日要上路,是不是准备什么吃食去了?”冷如尧问道。
  “吃的东西,我刚才装上车了,是她昨日就交给我的。”冷心恬回道。
  “一早晨我就没看见她。”呼延绀道,语气好像是在看笑话。
  “总不能丢下贞儿,咱们再出去找找,晚些启程。”冷心恬确定了贞儿的确不在,只得放缓行程。
  三人刚要出门,正撞上刘毓公主,冷心恬不知她又为何而来,可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丝毫没有前些天打了败仗的样子;呼延绀见刘毓到来,闪入了小屋之中。
  冷心恬懒得与她说话,拉了冷如尧就走,可刘毓挡住了她的去路,冷心恬不得不挤出一句:“让开。”
  “如果我没有猜错,冷姑娘你,是在找什么吧?”
  冷心恬闻言,停住脚步,听刘毓的意思,她必是知道一二了。
  “一个奴婢,找她做什么。”刘毓又道。
  “贞儿说好了和我们一同走,如果公主知道她在哪儿,还请相告。”冷心恬不知道是不是在卫府住得久了,也学了几分卫青的淡然。
  “如果我是你,我是断不会去寻一个奴婢,尤其是个背叛主人的奴婢。”刘毓似笑非笑,又道:“金婉贞,出来。”
  金婉贞?这是在叫贞儿吗?这个名字,连冷心恬和冷如尧都不知道,可是刘毓却直呼出口。
  没有人应答,冷如尧道:“贞儿不在这里。”
  刘毓又唤了几声,见真的无人出来,便自己闯进屋中,命随从去找。
  “你找她干什么?”冷心恬见刘毓这般无礼,走到她面前道。
  刘毓找不到贞儿,好像自己有些乱了阵脚,但是见冷心恬站到她面前,又赶忙镇定下来,笑道:“看来,平日里,你对她还不错,让她现在不敢出来,与我站在一处。”
  “你若无事,就别在这里。”冷如尧已不耐烦与刘毓在门前口舌。
  “找不到金婉贞,也罢,今日我来,是要告诉冷心恬一件事情。”
  冷心恬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她恰恰不知道刘毓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件事有关骠骑将军,自然也就与你有关,对不对?”
  “是。”
  “那骠骑将军,有没有告诉过你,贞儿有喜了?”
  冷如尧听了这话,预感非常不好,忙行到冷心恬身边,扶住她。
  “他出兵半月,当然没有。”
  “哦,那许是他自己也忘了,贞儿还真是不懂得如何抓住他的心啊。”冷心恬开始回忆起霍去病跟自己说过的一些话,那一日,他一进门就问贞儿的病情,那一日,他让她回来,说就算他做了什么……冷心恬已经分不出精力来对付刘毓,整个人呆站在那里。
  “不可能,我替贞儿把过脉,没有……”冷如尧道。
  “那是她服用了些许药物,脉象混乱。”冷如尧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她越发感觉到,也许刘毓说的是真的。
  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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