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京中传言,杜谦家宅不靖,不止妻妾相争,父女之间也不和。
表面虽住在一起,实则杜二小姐已分府单过。
现在看来,传言倒并未失实。
杜蘅微有不悦:“这是家母的嫁妆,家母辞世后,交给我打理。”
南宫宸一笑,并未再深究,只命罗旭领着往田间地头行去,边看边仔细聆听,不时还与身边幕僚讨论几句。
杜蘅立在路边,望着众人簇拥着他颀长的身影在阡陌上渐行渐远,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七年夫妻,她对他的性子和能力,心理,可谓了若指掌。
此人,智慧过人,冷静自恃,缜密谨慎,擅于谋略,精研兵法,上阵杀敌能身先士卒;上朝议政敢直言进谏;逢权贵能虚与委蛇,遇布衣可折节下交;狠得下心,沉得住气,冷得了情,受得住辱。处事果决,雷厉风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真真正正的一代枭雄。
就拿这次灭蝗一事来说吧,为了逼皇上改弦更张,他不惜手染鲜血,用上千人的性命做赌,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然而,她心里也明白,他做这件事,并不仅仅只是图一个虚名,为争储位积累威望。
他是真正的想为百姓做些实事。
所以才会放下身段,亲自登门向一个闺阁女子虚心求教,也才会不辞劳苦,亲到田间地头,融入百姓之间,聆听他们的意见。
她也可以肯定,做这件事,他心里并无丝毫愧疚。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又说:居上位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他还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做任何决断之前当先权衡利弊,若利远大于弊,则无论此事如何卑劣残酷,都大有可为。
因此,虽牺牲了上千人的性命,却可以令数以百万计的百姓受益。
在他眼里,这些人,死得其所!
或许正因为如此,前世她们母子,才会在他的权衡中,成为了被舍弃的那一个!
想着刚出世,甚至没来得及抱一下孩子,她的心犹如冰侵火焚。
那些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恨意泛起层层涟漪,一波一波在心头汇成惊涛巨浪,却找不到出口,不断地拍打撞击着她的胸膛……
紫苏见她额上冷汗涔涔,心知她必是想起了往事,眼中浮起泪光,哽咽着道:“小姐,咱们回去,不受这个罪了!”
杜蘅挺直了背,望着窗外那片荒芜的田地,轻轻摇头:“他可以不仁,我却不能不义。”
“我知道小姐心软,看不得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紫苏忿忿地低嚷:“可是,这些自有那些食朝廷俸禄的百官去操心,干小姐何事?”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窗外,见马车四周并无侍卫,这才放心接着往下说:“他对小姐无情无义,小姐凭什么要为他鞠躬尽瘁?纵然做得再多,功劳也不会记在小姐头上。百姓感恩戴德的,只是燕王!小姐又何必殚精竭虑,替他人做嫁衣裳!”
“我留下来,不是为他,也不是为名,更不是为了百姓。”杜蘅眸光平静,淡淡道:“我没那么宽容无私,更没有那么伟大。”
“那?”紫苏越发不解了。
杜蘅垂下眼,双手交握在膝上,紧紧地绞扭起来,声音轻得象梦:“我只想,替宝儿积些福德,希望菩萨保佑他这一世能投个好胎,别再生在帝王家。哪怕清苦一些,只要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就好。”
前一世,是她太过软弱,没有能力护他周全。
她,不配做个母亲!
紫苏眼眶猝然一红,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从方家坡回来申时已过,冬天黑得早,等她洗去一身灰尘,换过干净的家常衣裳,外头已开始掌灯了。
白蔹摆了饭,正要伺候杜蘅用,白前拿了贴子进来:“小姐,阅微堂的石少东求见。”
杜蘅吃了一惊:“请他在花厅小坐片刻,我随后就到。”
石南看上去油嘴滑舌,做起事来却很有分寸。
每次有事,都会想方设法哄了她去外面相见,从来不曾登门拜访。
他虽然从来不说,她心里却隐约明白,他是爱惜她的闺誉,不愿意授人心柄,让有心人乘机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个时间,突然跑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了。
她净了手,连衣裳也没换,直接就去了花厅。
石南端了茶正要喝,猛一抬头,只觉眼前一亮。
杜蘅穿了件纱地绣花的夹袍,湖绿色绸衬里,外罩白色细纱,绣着零散的小碎花,衣襟,领子,下摆都配着淡橘色的二指宽亮缎,粉红色线香滚了边,缀着浅紫色的盘扣。
底下是一条湖绿的马面裙,马面上绣着翻飞的蝴蝶。一头乌发随意地挽了个纂,通身上身一件首饰也没有。
轻松随意,却又说不出的清丽出尘。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摒了呼吸,愣愣地看着她。
祸事不单行(二三)
更新时间:2013…10…13 23:02:44 本章字数:3474
杜蘅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石南轻轻摇头,眼中有迷惘的温柔:“没事?”
杜蘅心中暗啐,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既无事,何以这个时间跑来了?”
“咳~”石南回过神,不禁脸上一热,却舍不得移开视线:“听说,燕王今日登门拜访了?”
杜蘅不吭声,面上已有些不好看轹。叀頙殩晓
他答应过不打探她的行踪,这才几天,立刻便自毁诺言。
“燕王大张旗鼓登门求教,整个临安府已是人尽皆知。”石南半是嘲讽,半是不满地道。
杜蘅低头饮茶,不做评价醅。
“燕王这个人,你还是小心些为好。”石南犹豫一下,轻声提醒:“能够不去,最好推辞。他总不能每天都领着卫队上/门押人。”
这个时候,他便有些恨自个“妾身未明”了,若是正了名,管他什么燕王还是雁王,照样打得他满头包!
一念及此,望着她的目光便显得有些幽怨。
既然压根没打算嫁进平昌侯府,干嘛不早点把婚退了,非得担着这个虚名?
害他有力都无处使!
杜蘅不做声。
南宫宸是什么人,她比他清楚。
见她不以为然,石南有些着急:“有件事,或许你还不知道。祭蝗台的一根主承重梁遭了虫蛀,不堪重负,才会导至祭台垮塌,最终死伤近千人。这还不包括那些受垮塌事件牵连,被革职下狱,惨死狱中的人。”
明面上看,这只是一起因工期太紧,盲目赶工,以至疏忽错漏,最终导至惨案发生。可只要有脑子的人,稍一思量,就会发现其中猫腻。
工部奉旨督造祭蝗台,除非是不要命了,才会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出现疏忽错漏。
赵王要亲自站在二十几丈高的祭台上全程主持祭蝗大典!万一赵王有个闪失,工部从尚书到工匠,将无人能够幸免!
承重梁乃重中之重,从进料到验收,再到安装架设,手序繁复不说,经手之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玩忽职守?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件事必有蹊跷。
赵王和燕王表面兄友弟恭,一团和气,私下里却明争暗斗,纷争从未停歇过。
赵王占了嫡和长两个优势;燕王则是文治武功,精明强干,本身实力强悍。至于皇后和梅妃,一个娘家势大,一个独得圣心,二十年来早已势成水火,拼了个势均力敌。
要说这件事,燕王没有掺一脚,他是打死也不信的。
为了争功,不惜血流成河,以数千人命做赌注,这份狠戾,着实让人心惊。
这样人的,除非不动心,一旦起了心思,绝对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
阿蘅就象一块璞玉,乍一看并不起眼,只要稍加打磨,定会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怎么放心让她呆在南宫宸的身边?
尤其是想到上一回金蕊宴,阿蘅智擒凶手,表现得有勇有谋,大放异彩,引起南宫宸的兴趣,结果差点遭到凌辱!
这一回,她亲自操刀,救死扶伤,被誉为“女华陀”“活菩萨”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不可避免地惹人注目。
燕王虽比不得孟尝君有三千门客,但他礼贤下士,手底幕僚谋士,少说也有百八十个,哪里就真的缺懂稼穑农事之人?
他却借口灭蝗,堂而皇之地登门,连威吓带诱哄地把她放在了身边。
觊觎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杜蘅虽然聪慧,终是闺阁女子,哪里知道朝堂上这些阴暗龌龊之事?
只怕她不加提防,傻乎乎地扑进去,被人卖了还懵然不知!
“哦。”还以为什么事,她早就猜到了。
石南瞧她的神情,竟似半点都不惊讶,不觉微微一怔:“你早知道了?”
这不可能呀!
他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进入现场,亲自参与调查,才得知缘由。
相信此刻,知道真相的人,不会超过十人。
如此机密的消息,她从哪里获取?
杜蘅淡淡道:“新砌的祭台会垮,肯定有原因。承重梁生了蛀虫,自然不堪重负,塌了也不奇怪。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塌了,跟我都没多大关系。”
“是吗?”石南狐疑。
她并不是个冷血之人——否则,不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赶到鹤年堂,以闺阁女子的身份抛头露面,亲自操刀参与病人的救治。
可她却对导致数千人死伤的塌垮事件,表现得漠不关心,实在是太反常了些。
“你巴巴地跑来,就为这件事?”
“这事还小嘛?”石南很不喜欢她漫不在乎的态度,心里跟滚油煎一样:“我自己不能出头,派人暗中保护吧,又怕你着恼……”
杜蘅不悦地打断他:“我不是孩子,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
石南脸一沉,语气不自觉地尖锐起来:“你要是知道处理,上回在宫里就不会任由他占便宜……”
“石南!”杜蘅低叱一声。
石南自知失言,偏又不肯道歉,拂袖而去又实在放不下心,只好绷着个脸硬扛着。
杜蘅心一软,柔声道:“明天起,我让罗管事在中间传话。”
“真的?”石南眼睛一亮,开心起来。
“你以为我喜欢抛头露面,受众人瞩目啊?”杜蘅白他一眼。
这近似亲昵的举止,立刻让他喜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
他咧开嘴,笑嘻嘻地道:“这还差不多,我可以放心离开了。”
杜蘅惊讶了:“你要离开临安?”
“嗯,”石南斜觑着她,似真似假地抱怨:“还不都怪你?撺掇着我买了那么多米,若是你签字画押了倒也还罢了,最起码是物有所值!现在好了,皇帝一句征为国有,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啊?”杜蘅吃了一惊:“又不是一百二百,几百万的家当,哪能说没收就没收了?”
“有什么办法?”石南两手一摊,叹了口气:“谁让他是皇上?率土之宾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莫说只是要点浮财,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得给不是?”
杜蘅哑口无言,心中很是歉然:“都怪我……”“我成了穷光蛋,你得负责养我。”石南打蛇随棍上,乘机耍赖。
“呸!”杜蘅回过神来,啐道:“又胡说八道,编了话来哄我!皇上可不是不讲理的人,无缘无故,怎么会没收你的家财?”
“嘿嘿~”石南干笑两声,把话题岔开:“上回听你说,要筹一百万两买药,可是怕大灾之后有大疫,预先备下,防患未然?”
杜蘅心中暗凛,小心应付:“横竖我开的是药铺,药材总是要备的。”
“你信不信我?”石南歪着头,用痞痞的笑,掩饰内心的紧张。
如此敏感的问题,怎么答都是错,杜蘅遂低头啜了口茶,避而不答。
石南难掩失望,却很快控制好情绪,笑道:“以你我的交情,我说句僭越的话,希望你别介意。”
杜蘅笑了:“你向来百无禁忌,突然讲起道理来,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若听我的劝,购买一百万药材的计划,最好还是放弃。”石南敛了容,正色道。
“为什么?”杜蘅是真的好奇。
难道花自己的银子,还要看人脸色不成?
“你可知自己成了临安的名人?”石南一脸严肃:“如今整个临安府,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垂笤小童,提起杜府二小姐,都要伸出大挴指,赞一声,侠肝义胆,菩萨心肠。”
杜蘅滴汗讪讪道:“不过是别人穿凿附会,胡乱吹捧出来的虚名,哪里做得准?”
“你如今又帮着燕王灭蝗,更是赢得无数赞誉,名声响亮,如日中天。”石南轻声道:“试想一下,若是你再来个义捐百万药材。到时百姓会怎么传?最重要的是……”
他略略停顿,黑玉似的眸子逼视着她,灼灼如炬。
薄唇微掀,勾了抹嘲讽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问:“皇帝会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杜蘅起初满眼茫然:“我只是个闺阁女子,捐药材当然是为做善事,多救几条人命。难道皇上还能疑我拢络民心,图谋不轨……”
说到这,声音嘎然而止,她眨了眨眼睛,蓦地瞠圆了眸子,骤然惊呼:“这怎么可能!”
PS:姐妹们,还差三十几票,就进前十了。嘿嘿,果然很有希望过把干瘾。。。。顺便再说一句,偶建了个群,貌似很冷清。没事的,赏个脸去坐坐?群号,二七六,四一六,二一零。报ID哦~晚安~
祸事不单行(二四)
更新时间:2013…10…14 21:08:41 本章字数:3319
“小心驶得万年船。叀頙殩晓”滋事体大,牵连甚广,石南不可能透露太多,只好含蓄地道。
皇上既然已经对杜家起了猜忌之心,暗中监控了二十年。低调行事尚难保万全,如此大肆张扬,可不是啥好事。
杜蘅面色苍白:“你可是,收到什么风声?”
他在神机营,消息比别人快并不稀奇,也许听到什么风声,才跑来警告?
“这倒没有,你别乱想。”石南心生不舍,柔声安抚:“你说得也没没错,你是女子,皇上未必疑你。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王之腹也未可知。轹”
顿了顿,又怕她听过就算,委婉劝解道:“不过,人言可畏,众口烁金。咱们未雨绸缪,低调做人,总不会出错。你说是不是?”
“嗯。”杜蘅心乱如麻,命白前送他出门。
若然没有前世的经历,她会当成笑话不予理会,或干脆当成无稽之谈,哧之以鼻醣!
可是,前世惨痛的经历,外祖留下的那枚神秘的金钥匙,以及杜家发生的那一连串反常的事情,无一不在告诉她:杜家的背后的确有一只神秘的翻云覆雨手!
重生后杜家发生的种种怪事,远从周姨娘离奇身死,老太太中毒,陈姨娘流产,近到杜荭设局诱骗夏风入彀……
桩桩件件,乍一看透着古怪离奇,细一想似乎又隐隐有脉络可寻。
前几件需要精通药理,而后一件则必需有出类拔粹的身手,但不管哪一件,单靠柳氏母女,绝对无法独立完成。
可是,如果说柳氏的背后是皇上,这个答案,似乎又太惊悚了一些!
顾家虽有几分薄财,祖祖辈辈都行医为生,最多出过几个秀才,从未入朝为官,是典型的乡绅地主。
虽说地方上有些名望,但放眼大齐,这种人比比皆是,怎么就引起了皇帝的忌惮呢?
重生后,她不止一次回忆过往事,也不止一次怨恨过杜谦的冷漠,顾氏的软弱。
更不止一次怀疑过,以外祖的睿智,怎么会放任柳氏那种奸佞小人呆在母亲的身边,任由她爬到母亲的头上,占了父亲的宠爱,甚至吞了顾家的家产……
柳氏只是一个姨娘,而且不是父亲外聘而来,她是母亲的陪嫁,身契捍在母亲的手里!莫说只是逐出去,就是打死了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为什么明知柳氏狼子野心,外祖不干脆利落地处置了她,从根本上清除隐患,却要用那样曲折隐晦的方式替自己安排退路?
金钥匙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以至南宫宸为了它,可以置自己母子的性命于不顾呢?
两个人是在战火中建立起来的相濡以沫的感情,经历过九死一生之后,劫后余生喜极而泣,流下的泪水那么滚烫,那么真实!
为了他,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又怎会吝啬一枚钥匙!
以南宫宸的精明和智慧,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为人品性,又怎么就轻信了夏雪之流的挑拨,误会自己红杏出墙?
她悲,她恨,她冤,她怨,愤怒过,锥心刺骨地痛过,却从未得到过答案。
现在,却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了。
当时楚王羽翼已丰,不遗余力地排除异己,在赵王兵败身死,魏王受贪墨案连累流放边疆后,矛头直指南宫宸。
南宫宸被逼得破釜沉舟,决定拥兵自重,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时,他能力,威望,民心,号召力都不缺,唯一缺的是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