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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为了七娘的婚事也耽搁了吧。”
“回父亲的话;太夫人本是要跟孩儿一道过来的,只是临出发前接到了延安府姑母家送去的书信,说是姑父升迁八月里要回京一趟;姑母想带着孩子一道回京瞧瞧太夫人。太夫人说她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姑母了,这次若是错过了,也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故而她便留了下来。”杨冼忙低声说道。
“哦?你姑父要升迁了?夫人的书信上倒是没提……”杨华挑了下眉头,心想许是妻子来不及写,就问杨冼道:“那你可听太夫人说过你姑丈将升迁至何职何处?”
“是孩儿的疏忽,不曾向太夫人问起此事。”杨冼面上恭敬,心里却冷嘲不已,父亲心里头到底最看重的还是名利。五娘出门在即,他倒是一句也不问大夫人给五妹妹准备了多少嫁妆银子。
杨华沉吟着,并没有发觉儿子的态度有什么不对,等回过神,正好刘姨娘、五娘杨芊、杨葭以及五郎杨凌都过来了,他看着女儿这才想起嫁妆的事儿,轻咳了一声,做出关切样道:“好了,大夫人肯定交代了五娘嫁妆置办的事宜,你现在说说,让你姨娘和妹妹们也听听吧。”
杨葭跟着杨芊给杨华、杨冼行了礼后坐在了右边的交上,而刘姨娘则是站在杨芊交椅一侧,杨华满意地看了刘姨娘一眼,只是杨冼和杨芊的心里更是恼恨了杨华,杨芊手中的帕子都揉成了一团了。杨葭瞧得清楚,暗自庆幸陈姨娘没有跟着来。
说起杨芊的嫁妆,杨冼心里的不满更深了,就算自己的妹妹是庶出的,却也比侄女更亲吧。但是大夫人明摆着重视杨芙,不但亲自过问还出了不下一万的现银给杨芙置办嫁妆,对杨芊这个庶女,只是给了他五千两银票就轻飘的打发了。诚然他是从没有想过能得嫡母什么东西,但是妹妹却是不一样的,则嫁妆是她在夫家的脸面。就算比不上嫡出的女儿,也不该一半都不及吧。
心里有气,说出的话里头也就带出来了一些,杨华听杨冼说话才瞪了他一眼,看向刘姨娘道:“种家不过是一般的人家,五千两银子置办嫁妆不少了,加上压箱的银子以及我这个做父亲的私底下自会再贴一点儿的,五娘在夫家不会立不住的。”
而刘姨娘心里却是觉得大夫人此举太好不过了,若是大夫人待杨芊殷勤备至,她反倒要不安了。妻妾本就不可能真正平和,冷淡疏离总比暗地里使心机手段的好太多了。她一等杨华的话音落下,忙恭敬的说:“官人说得在理,夫人这样已经是极厚待五娘了。只是五娘的婚事没有大夫人这个嫡母出面操持,说出去终究不好听,不知道的人还当官人和夫人都不疼五娘呢。”
刘姨娘说得也在理,杨华他自己就不太重视庶女,二也觉得种家也不过是一般的人家,对这门婚事巴不得草草过去,大夫人没有出面操持倒是合乎了他的心思,便开口道:“谁会说这些没有影的事儿?只要送嫁妆的时候场面大点儿,那些个无知小民只会艳羡咱们杨家的气派风光的。正好三郎也来了,外头的事情交给三郎去办,家里头刘氏你盯着就是了。”
杨华顿了顿后方又道:“按理三郎年长,该办他的婚事才成。但是本朝风俗男子一般娶妻不宜早,我就想着,两年后的府试等三郎有了功名正好十九了,也好说亲。”
杨冼本就没有打算现在娶妻,听了杨华的话后是放下了一桩心事了,不管怎么说,免去了和杨华顶着来的斗智斗勇了,他正好可以送了妹妹出嫁后,一门心思地复习功课了。
待事情议定了,杨葭尾随着杨芊母女出了厅门,瞧着她们的脸色不怎么好,忆起之前三娘杨茹厚重的嫁妆,心中不由的叹息。以杨华欺软怕硬的秉性,碍于顾敦的乖张,自己的嫁妆应该会杨芊厚些。只是若自己猜对了,自己这个妹妹对着杨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芊心里自然是有些芥蒂的,却不是对着杨葭去的,而是生大夫人的气。在她的心里,她的嫁妆比嫡出的姐姐们少三成才最合理,如今这般,大夫人还一心为杨芙操心视她为无物,果然嫡庶天生就是对立的。
“八妹,晚些我再让你五姐过去寻你说话,现在我有些私密话儿和她说呢。”刘姨娘自然看出杨芊面上流露出的不满之色,忙想避开杨葭母女俩说会儿私房话。
杨葭自然从善如流,忙福了一福就告退了。心里暗想亲生母女就是不一样啊,也不知道吴姨娘和六郎在京里如何了……
日子一日日过去了,很快就临近了杨芊的婚期,来来往往送礼的人极多,在百姓眼中杨家还是望族,但是在杨华以及杨冼杨葭等一众杨氏子弟瞧来,杨家却是一年比一年萧条了。从前女儿众多,姻亲也多,族人更是不少,但是如今姐妹们去的去,不如意的不如意,族人家中也没有几家有出息的,场面不要说和杨芷杨兰出阁时相比了,就是同杨茵相比也差了老远,哪怕种家女婿大小也算是个官了。
“想不到我杨家如今也沦落成这般摸样了。”杨冼亲自送嫁完杨芊,见杨华和一干同僚还在厅中吃酒看小戏,一脸的笑,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是否意识到杨家如今的没落了。摇了摇头,杨冼也没有多留绕过前厅去了后头,便看见了也是一脸感叹的杨葭,想到前面好不给杨华脸面的顾敦,杨冼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八妹,怎么在这儿呢?”
杨葭无奈道:“女眷过来的少,多是父亲同僚家的小娘子们,天色晚了说了一会儿话后都回去了。我瞧着有些冷清,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有立刻回房。”
杨冼点头道:“还是八妹妹瞧得明白,咱们杨家一日不如一日,可惜父亲那儿不知道怎么想的。”
“父亲的年纪毕竟大了,咱们家以后可是要指望三哥、五郎还有六郎的,我相信凭着三哥你,肯定不会由着我们杨家衰败下去的。”杨葭小小地拍了一个马屁,便问起了吴姨娘和六郎来,“也不知姨娘可有盯着六郎读书,姑母一家子到京,太夫人肯定是没有空闲照顾六郎的。至于大夫人,她现在只想着操持杨芙的事……”
“杨家的将来可不是靠我一人才行的,我瞧着六郎也是个聪明的。吴姨娘和六郎在京里可还好,八妹就放心吧。说起来,你比你五姐还要强两分,这顾大人虽有些独行特立,却是个有想法的人,以后的前程定然不差,以后你呀定是个夫贵妻荣。更加难得的是,他倒是个看重妻族的人。三个月前,才有夫子去了我们家,说是特地为六郎请的先生和骑射师傅。我去瞧了两回,都是有真本事的人。顾大人如此上心,八妹你以后也得多敬重顾大人两分,自己把握住了,这以后的日子自然就不差了。”杨冼这话说得直白,想起五娘杨芊的夫婿有些不满意的,只是妹妹都嫁了,只能多想这妹夫的好处,怎么说也是憨厚的,比起赵霖和杨兰的夫婿萧二那是强了不少。
“我定会谨记三哥的教诲。”杨葭恭声应道,至此却是将杨冼真个当成了嫡亲的兄长来相待了,毕竟这些话该是父亲杨华来说的。但指望杨华那就是蠢了。如今杨冼说了,杨葭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两日后,杨芊携夫婿种折凡回门,除了杨华不冷不热的外,其他人瞧着杨芊精神饱满的样子,对新女婿都满意了。杨芊更是红着脸和杨葭说了好半天夫家人的好话,话里话外都是期待杨葭也快些出嫁的好,弄得杨葭都觉得好笑起来。
很快,北方难熬的夏季到了尽头,秋风乍起,卷起了落叶翩翩飞舞时,京城里传来了消息,说是才嫁去了赵家的七娘杨芙才进门两天就突然得了急症去了,就是姑爷赵霖也得了一个克妻的名头来。
杨华从来不是傻子,从书信中得知妻子赶去了大名府,就知道这其中定有妻子的手笔,想起之前妻子透露出对大女儿之死的话语,他将书信放在了匣子的最下面,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而杨葭听闻后,而杨葭听闻后,站在窗前瞧着一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落叶落地的瞬间,她的心也落了地,只觉得从前的那一世真的远去了。而对杨芙的死,她只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心偏执了,心黑了,重生百遍也无用的。
大名府,新川侯府中的大红喜字和大红的灯笼还有挂着的,但是正门以及中庭处却是挂上了白幔,引来路人的侧目。
“哎呀,这候府才办了喜事没有两日就出了丧事。先头的侯夫人听说也没有什么病症,想不到年纪轻轻就去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侯爷的八字太硬,克妻呀!”
“这贵人啊的八字定是有奇特之处,一般女子消受不得。不过杨家已经是大名府的望族了,他们家的小娘子都受不起,一般人家的女子更是受不起了。可怜这赵侯爷年纪轻轻的就要做一辈子的鳏夫了。”
……
人群叽叽喳喳的,很快,新川侯赵霖克妻的名头就被人坐实了,换得了无数男人的同情来。不过大家一想,这侯爷不娶妻可以纳妾嘛,便将同情都甩走了。而赵府之中,大夫人端着茶盏悠然地抿着茶,瞧着眼角有些红血丝,神态憔悴的赵霖,心里畅快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可以完结了~~~
本来打算是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更新的,奈何弄了半天死都进不去后台,只能先去洗澡了,洗完了零点也过了,默╮(╯▽╰)╭,祝妹子们新的一年天天开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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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霖瞪着大夫人的目光不像是对长辈;而像是对着累世的仇敌一般,“岳母不喜小婿也就算了;为何要弄得小婿的名声扫地;看在小娇娘和小郎的面上;也不该这般冷血无情的。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了前程;难不成岳母保证孩子们的将来不受拖累;”
大夫人冷笑道,“若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情分上,你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质问我;有你这样的父亲;还真不如没有。若是孩子晓得他们的生父伙同外人和姨妈害了他们的亲娘,他们以后也不用想什么将来了。等他们大了,我这个外祖母自会将一切都和他们说明白的。”
赵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双眼冒火般地盯着大夫人,连岳母也不叫了,咬牙切齿地道:“杨大夫人这污蔑人的本事还真是一等一的,我也不和你争辩了,以后我赵家和你杨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娇娘和小郎是我赵家的子孙,怎么教养还轮不到杨家的人来插手!”他话音一顿,就转身高声唤道:“来人,送杨大夫人,赵家庙小,供不起杨家这大佛!以后凡是我赵家人,谁若是再和杨家私下往来提及杨家,一律打杀出去!”
大夫人没想到赵霖会立刻翻脸,心里虽担心两个外孙,却也没有在赵家多呆,带着人立刻出了赵府,反正两个孩子身边的人都打点妥当了,而赵霖,就算纳再多的妾室,也不会弄出庶出的孩子来了,两个孩子是赵霖唯一的儿女,他们的安全她也就放心了。
“沈嬷嬷,晚点随我一起去庙里给芷娘烧炷香,能为她做的,我这个阿娘都给她做好了。她也该安息了。”大夫人此时并没有替女儿报仇后的快意,只觉得自己上辈子定是做了什么孽,这才命中无子,还连累几个女儿都命运坎坷的。
“待回了京城,我要吃长斋,每月抄写佛经供奉菩萨,但求保佑孩子们都平安顺遂。”大夫人想了片刻叹息道。
沈嬷嬷是知道大夫人的苦的,也没有强劝,只是道:“只抄写经书供奉菩萨便极诚心了,再吃长斋自然更好。只是夫人的身子骨也重要呢,不如逢初一十五就吃斋?夫人可别忘了还有十娘子要操心呢。”
大夫人一愣,随即苦笑道:“我倒是将我的十娘给忘了。嬷嬷说得是,若是我的身子骨垮了,十娘以后可怎么办?太夫人不是个有大主意的,官人又是个靠不住的,我有没有给十娘生一两个兄弟做依靠……就听嬷嬷的,以后逢初一十五就吃斋。”
主仆两个说着话就在家仆的簇拥下上了马车,一个字也没有提起杨芙,好似这个侄女儿不曾在过一样。
当冬天的气息的来临的时候,杨葭回到了京城,不,应该说是杨家人全部回到了京城,一州主官的杨华,因为督办粮草之事出了大错,使燕北边军里的马儿们的口粮出了问题,弄得军马患病死伤了不少,杨华上下疏通求爷爷告奶奶的,也不过是得了一个罢官不予叙用的下场。他一开始还时常抱怨顾敦这未来女婿半点情面也不讲,后来助了他多年的陈西风也找了理由告辞,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没了前程了。他却不知道,他在吏部落下一个“无能”的评价,若非秦敏事后在皇帝耳边隐晦地求了两句情,可不定是这么轻的责罚了。
杨葭却是没有觉得生活有太大的改变,官家千金和富绅千金过的日子其实差不了多少,再说了,人顾敦都使人传了话,是不会退亲的。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每日里所烦恼的,不过是卡文了,同人写不下去了,花儿没有绣好,京城里的药膳铺子生意平平,姨娘弟弟如何了等等。
杨家全家出瀛洲两日后夜宿一个小镇中时,半夜之中遇到了强人,若非有一小队边军恰巧也宿在小镇中,杨家人也许要折损不少了。
待问明了蒙面强人的身份后,杨华气得不轻,只骂杨葭要退去同顾敦的亲事。杨葭就算脸皮再厚,此时也受不住,顿时顶撞了杨华两句,换来了杨华的一巴掌。若非杨冼挺身护在杨葭身前,杨华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待客气地送走了相助的边军,杨冼正色道:“父亲如今可不是官身了,若是没有了八妹的这桩亲事在前头顶着,父亲可能如现今这般被恭送出瀛洲城?咱们家出嫁姐妹虽多,但是得力的姻亲可不多,唯独八妹夫是个有本事的。不过若是父亲执意要退了这门亲,相信八妹也不敢多说半句话的。再说了,今日这些贼人也不是八妹引来的,只能说惠征那厮太过狠毒了。”
杨华被儿子顶得很不高兴,瞪了儿女一眼,甩袖子就回了房,只有五郎忙跟上去奉承劝慰。留下的三郎和杨葭,面露苦笑,心里却是都松了一口气。
“多谢三哥,一会儿我就回屋中去给顾大人写信,就说惠征还在藏匿之中。”杨葭想到阴险变态的惠征,心里就直起鸡皮疙瘩,只希望顾敦快些将这人抓住才好。
杨冼点了点头,看杨葭回房后才暗叹了下,他为杨葭出头,自然不是只为了杨葭一人的,五娘杨芊嫁的种家妹夫虽是个忠厚的人,但是有一个顾敦这样的妹夫,以后在夫家也更多了一份依仗的。
杨葭不是不清楚杨冼的心思,但她也是关心杨芊的,而不管怎么说杨冼护着了自己,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计较太多,累的是自己罢了。
待回到了京城,姑父已经先行上任去了,而姑姑则和表兄表妹们多留了时日,亲戚相见,又是一番热闹不提。待回到留芳居,杨葭坐在梳妆台前让丫头们卸去头上的钗环,一边听着小百灵说着府中的八卦,什么表姐符秀娘特别得太夫人的意啦,大夫人开始喜欢拜佛吃斋啦等等。
正含笑听着,就听见门帘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然,片刻后就瞧见六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杨葭也顾不得头发都披散着,想抱一抱六郎,却被这小家伙躲开了。
六郎双眼亮晶晶的,嘿嘿一笑道:“八姐,我都长大了,可不能像从前一样搂搂抱抱了。”
杨葭失笑,大半年不见,这小子确实长高了不少。她牵着六郎手一起坐到了榻上,伸出手飞快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好吧,不能抱,摸摸总行了吧。这大半年读书习武可都还认真?可有照顾好姨娘?”
“八姐可是小瞧了我不是,我每日都极用功地读书的,还将姨娘都照顾得好好儿的。”六郎得意地说道。
杨葭笑着拧了下六郎鼓起的腮帮子,“我们六郎真是厉害,姐姐带了不少东西回来,都是瀛洲才有的而京城买不到的玩意,快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六郎匆匆跑来见杨葭,除了想她这个姐姐外,不外乎就是冲着那些个玩意来的,闻言后立刻欢呼一声,跟着丫头去瞧去了。
杨葭端起茶杯才抿了一口茶,就听见一侧关紧的窗户被人敲了两下,她暗道奇怪,就歪过身子打开了窗户,当看见站在外头的顾敦时,呆了下,等回过神想起自己如今的头发都是披散着,不由得又些羞恼,瞪了顾敦一眼就要关上窗子,谁知顾敦却几块地伸手挡住了窗格。
“八娘子个小六郎带了东西,可有给我的东西不曾?”顾敦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哎呀,那些个玩意都算了,不如你将《笑傲江湖》的最新三回给我看了?就当是礼物好啦。我是不会嫌弃的。”
杨葭没好声气地道:“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话?在路上,我们一家子差点都被你连累了,那个惠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