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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堇轻轻摇头。江世霖低头凝视她。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娘家,甚至不希望母亲回去夏家。“你还在为我们成亲那会儿的事生气?”
夏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江世霖轻轻蹙眉。他昏迷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表达过她的怨恨。“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都会补偿你的。”他不能改变过去,但是可以给她未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世霖问:“你不想岳母回去吗?你二叔父做过的事,你想就这么算了?”他问得十分紧张。他一直知道,她想带着母亲离开涿州。
夏堇陈述事实:“母亲想在百年之后葬在父亲身边。”
江世霖高兴地抱住她,重重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干什么!”夏堇紧张地朝门外看去,又心虚地垂下眼眸。她的母亲想回夏家,不等于她会永远留在涿州。她或许已经渐渐喜欢他,但是她看不到他们的未来。现在,他大概真的喜欢她,可将来呢?也许,在他不再喜欢她的那天,就是她永远离开的日子。
不同于夏堇的心情沉重,江世霖满心喜悦。他与卫晨,她毫不犹豫选择了他,如今她又亲口告诉他,她放弃了原本的打算。他终于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见她一味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心神激荡,早前的旖旎画面尽数涌入他的脑海。氤氲的水汽中,她就像朝露中的莲花。
“我吩咐她们备水给你洗澡。”江世霖的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
“可是我才刚起床。”
“天色已经晚了。如果你睡不着,我们可以做些其他事情的。”他笑得暧昧。今晚,他非要和她好好洗个鸳鸯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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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90章 温存
夏堇不想这么早睡,但她全身酸痛,想着泡个热水澡也好。可惜,她刚刚在浴桶中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到热水源源不断涌出了浴桶。她慌忙睁开眼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江世霖已经抱住了她。“你——”她才说出一个字,就被他堵住了嘴巴。
从浴桶到窗台,再到床上,她累得不行,可他根本不知疲倦。她哀求他放过她,他说,只要她说,她喜欢他,他可以考虑。她实在累极了,他要她说什么都行。可她说了她喜欢他,他却变本加厉折腾她。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听到屋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夏堇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见蚊帐外隐约可见阳光的影子。她懊恼地闭上眼睛。她又睡过头了。恐怕江家的每个人都已知道,他们日日纵欲过度。她恼怒地转头看去。
江世霖睡得很安稳,很平静。他的眉毛比她浓,他的鼻梁比她高挺,他的嘴唇比她薄。她对他的睡颜太熟悉了。睡着的他就像是无辜的孩子。夏堇的心一下子软化了。
她对着昏迷的他半年有余。初时,她怨恨他,她常常暗中“折磨”他,可渐渐的,看着他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消瘦,她心软了。那时候,她认定他不会醒来。眼睁睁看着他慢慢走向死亡,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夏堇目不转睛看着沉睡中的江世霖。即便她对他的评价都是负面的,可她已经开始喜欢他了。她怯怯地伸手,用手掌贴着他的脸颊。他的脸颊是温热的,他的下巴有刚刚冒出来的胡渣,扎得她的掌跟痒痒的。眼见着他的睫毛动了动,她慌忙缩回手掌,却被他抓住了手背。
“我不介意你再摸一会儿。”江世霖说着。抓着她的手指,亲吻她的手背。她的眼神,她的动作都说明她也喜欢他,甚至爱上了他。他有些飘飘然。
“该起来了,今天还有好些事。”夏堇抓住腰际蠢蠢欲动的大手,“昨晚你说话不算话,所以现在该起身了。”
“又想和我谈判?”江世霖轻笑,暧昧地说:“昨晚,有人说,不可以在浴桶里抱你。不可以在窗台上爱上,最后是谁抱着我不放?”
“江世霖,你不要太过分了。”
“有人恼羞成怒了。”江世霖倾身压住她。“来,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生气了。”
夏堇急忙捂住他的嘴。“你就一定要一大早就戏弄我吗?”她瞪他。
江世霖满眼笑意。他突然舔了舔嘴上的小手,吓得夏堇赶忙缩手。“真可爱,我就爱看你生气。”
“你够了,我起来了。”夏堇才想坐起身。又被江世霖压回了枕头上。
江世霖看着她酡红的脸颊,暗暗叹息。他很想像昨天那样,一整天都和她呆在床上,可就像她说的,今天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他只能安慰自己,他们来日方长。等一切结束了。他一定要带着她去山清水秀的地方住几个月,日日与她耳鬓厮磨。
带着满心的不甘,他低头在她的脖子上种下一颗草莓。
夏堇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和她闹着玩,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这会儿见他一副欲求不满的痛苦模样,她又心软了。她忍着羞意,结结巴巴地说:“你别这样,反正……反正……还有……晚上……”
江世霖轻笑。又急忙忍住笑,假意用妥协的语气地说:“这样吧。只要你把爷伺候高兴了,爷就准许你起床。”说罢指了指自己,示意夏堇主动过去亲他。
夏堇怒目圆睁瞪他。他可恶又可恨,从来都没有正经,做的事情又那么出格,还总爱欺负她。反正,他的劣迹一大堆,几个时辰都数不完,可是她似乎真的开始喜欢他了。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快点,别磨蹭。”江世霖催促。他猜想夏堇一定会敷衍地轻啄他的嘴唇,结果她却张开手臂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还像小猫似的蹭了蹭。
“我想这样抱着你。”
夏堇的声音细若蚊蝇,但江世霖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中又酸又软,赶忙紧紧拥住她,低头亲吻她的发丝。“你想怎么样都行。”他在她耳边喃喃。
夏堇轻轻点头,静静听着他的心跳,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更努力地靠近他。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刻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她闭上眼睛。他没有乱动,只是紧紧抱着她。她喜欢这样的温存,仿佛她是他最重要的宝贝。她“嘤嘤”一声,放松了精神。
江世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呼吸越来越轻浅,他狐疑地皱眉。“你不会睡着了吧?”他轻声询问,没人回答他。他稍稍放开她,惹来她不悦的抗议,一径往他怀里钻。他无奈地叹息,说了句:“天大的事也可以晚些再说。”索性闭上了眼睛。
池清居的下人不敢唤两人起床。江光辉和小潘氏对江世霖是否因受伤而不举将信将疑,生怕他又在欲盖弥彰,让他面子过不去,因此只当不知道。两人一直睡到午时,才因饥肠辘辘,不得不睁开眼睛。夏堇满心懊恼,可这事是她起的头,她不能嗔怪江世霖,只能一边洗漱,一边警告自己,不可以有下一次。
幸好,吕嬷嬷在前一晚已经得了命令,所以一早就去见钱妈妈了。钱妈妈诅咒发誓,除了黄氏,夏知翰和冯氏之间再无旁人。另外,黄氏的绝嗣汤药是她亲自端去给她,亲眼看着她喝下去了。她不可能怀孕。
午餐桌上,夏堇告之江世霖此事,又对他说,关于紫鸢是她妹妹一事,她觉得崔文麒不像说谎。江世霖见她愁眉不展,想了想说,他有一个极简单的方法令紫鸢说真话,让她不要着急,很快他就会安排妥当。
夏堇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并没放在心上,只说等他弄清楚崔文麒的死因,是否能让她和紫鸢当面对质。江世霖点头应下,用完午膳就出门了。
夏堇送了他离开,独自在房间思量夏家的种种。她父亲的死很可能和她的三叔有关,而她的二叔又害死了她的弟弟。前一日,夏芯那恶毒的心思,不要说姐妹之情,她根本就没有人性。
他们如此对她,而她的母亲又想回夏家,如此一来,还不如像江世霖说的,把一切都夺过来。不过她们孤儿寡母,要想名正言顺,她的母亲必须有一个儿子。以她对夏佥的了解,他最重视血缘。即便他勉强答应过继,也一定会选择夏知瑜或者夏知贤的儿子。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夏堇思量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厢房,从抽屉中拿出了那个沉甸甸的匣子。她从没料到自己会喜欢上江世霖。他从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一心想嫁父亲那样正直端方的君子。想着他以前的种种事迹,她有预感,将来的某天,他一定会伤她的心,所以她决不能太过喜欢他。可是喜欢不喜欢,有多喜欢,不是她主观可以控制的。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谁都不要喜欢。
她缓缓打开匣子,拿出一颗药丸,久久凝视,慢慢放入嘴里。苦涩的味道从她的嘴里蔓延至全身。将来,就算江世霖厌弃她了,她大概仍旧会喜欢他。在她主动拥抱他的那刻她已经知道,她对他的喜欢,和对卫晨及崔文麒是不同的。她对他,就好比她明知道这是一个坑,还是一脚踩了下去。
夏堇在厢房枯坐许久,这才吩咐丁香随她去蘅安院请安。忽然间她发现,她从昨日开始就没见过杏红。“杏红呢?三爷吩咐她去办事了?”
丁香心中讶异,赶忙回道:“杏红和长顺都被三爷关起来了,等候发落。听说,车夫一家也被抓了。三爷还要把车夫的女儿卖去青楼。”
夏堇呆愣许久,不解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丁香摇头。“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还有人谣传,车夫已经被三爷杀了。”
“不会的。”夏堇摇头。她听说过江世霖的很多“事迹”,但并不包括草菅人命。另外,杏红不是他最信任的人吗?他真要治她的罪?又或者,他其实只是摆一个姿态?
夏堇疑惑不解的时候,桃红正在自己的房间遥望正屋的方向。她刚刚命人把江世霖正与夏堇如胶似漆的消息送了出去。这次的“绑架”,他们安排了很久,目的之一是让夏堇和江世霖反目成仇。只要让江世霖目睹夏堇和卫晨情意绵绵,他绝对会不择手段对付他们。若卫晨是普通人,他和夏堇一定会被江世霖整得很惨,可卫晨是卫家三公子。就算他脾气再好,再正人君子,面对江世霖的步步紧逼,他不会一味忍让。最后他们一定会两败俱伤。
这些日子,她一步都没离开自己的房间。她无从知道他们的人蓄意引着卫晨救下夏堇后发生了什么,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江世霖对夏堇的迷恋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夏堇呢?到底是她太会演戏,还是她“眼光独到”,舍弃完美无缺的卫晨,选择了声名狼藉的江世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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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设定夏堇对江世霖的感情,当时想的是“学习委员大多爱坏学生”,大家知道这个定律吧?额,下一本书其实可以考虑“班长和团支书,不得不说的故事”。
正文第191章 辞行
江世霖离开江家,第一件事便是打探崔文麒之死的调查进展。令他目瞪口呆的是,他不过是“一响贪欢”,与自己的老婆多温存了一会儿,衙差居然找到了证人,看到在崔文麒死前没多久,一个酷似他的人影在附近出现过。
伍师爷见江世霖不屑地冷笑,连声说,他懂得怎么做。就算他人微言轻,掐不下这件事,以冯大人和他家的交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告上公堂。
江世霖懒得辩驳,冷声说:“若是我要杀他,用得着自己动手吗?再说,他死了只是便宜了他。”
伍师爷怔了一下。的确,江世霖从来不会要人性命。得罪他的人,轻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重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爷,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他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无论是绮梦的死,还是崔文麒的身亡,无不说明有人在针对江世霖。他小心翼翼地问:“三爷,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就算我不得罪人,也会有人盯着我。暂时,你先好好审一审那个所谓的证人。”江世霖说罢,起身往外头。他看过崔文麒的尸首。一刀毙命,没有半丝挣扎抵抗的痕迹。这样看来,杀他的人不是趁其不备,就是崔文麒认识他。鉴于伤口在正面,恐怕后一种可能性更高。既然夏堇说,夏芯也参与了整件事,恐怕得“找”她问一问。
离开伍师爷后,江世霖又去了明月楼。绮梦的死,他一早发现店里的一个小二有可疑。本来他想逼他招供,可崔文麒的死愈加让他意识到,他的对手不惜杀人灭口。他虽然不是什么善长人翁,但也不希望再发生命案,就当是为了将来的子女积福。
想到“子女”二字。他的表情瞬间变柔和了。张婆子说,夏堇的身体很好,一般情况,半年内一定会有动静。这两天他如此辛苦,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不过一旦她怀孕,好不容易吃了两口肉的他,又得开始吃素,这为免太折磨人了。
这般想着,他突然很想看到她,哪怕只是抱一抱她也好。他没听清春娘说了什么。扔下一句:“你看着办就行了。”急匆匆跨出了房门。
明月楼离江家并不远。一路上,江世霖不耐烦与人打招呼,径直往家赶。却又在金铺停下了脚步。上次,他送她衣裳、首饰、胭脂水粉,结果连一句“谢谢”都没换来。他知道她不在乎这些,可是他想送她东西。
亲自选了两件首饰,江世霖一心想着就算她不稀罕。他怎么都得讨一个香吻。他疾步往池清居走,在自家的二门外被卫晨拦住了脚步。
之前的两天,卫晨已经把找到夏堇的过程详详细细思量了几遍,也一一核查过,结果真正提供他线索的人在一夕间全都人间蒸发了。很明显的,他能及时找到夏堇根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一点他在前一晚已经转告江世霖了。
江世霖见卫晨脸色不好。多看了他一眼,问道:“卫大夫找我有事?”
“我刚刚见过江老爷。”卫晨说着,信步走在回廊。
江世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二门。迟疑了一下,跟上卫晨的脚步问道:“所以你已经告诉父亲,我没有隐疾?”
见江世霖早已明白,是他为了留在江家,蓄意误导江光辉。卫晨心中羞愧,可是他说不出道歉的话。江世霖此刻的心平气和。甚至是和颜悦色,全因他是赢家。夏堇尊重他,感激他,却爱上了江世霖。他想不认输都不行。
“你可以驱逐我离开江家,但是你不能赶我出城。我想,就算你再生气,也不可能给我和她扣上私通的帽子。”卫晨叹息。
江世霖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大人有大量,不想和他计较。他看了眼天边的晚霞,催促:“卫大夫,时辰不早了,如果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本来我打算把银票还你的。你应该知道,你我都不缺银子。不过,现在我会收下。她选择了你,她的事就是你的事,你应该替她还银子的。她一早就说过,她会还我银子。”卫晨说着这些话,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夏堇是那个帮着他走出前世阴霾的人,可她不爱他。
“她对我一直只有感激。”卫晨这话不知道是对江世霖说,还是对着自己说的。他驻足廊下,看着回巢的鸟儿。他也该回家了。就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就算那些所谓的亲人都在谋算他的银子,至少他的祖父没有对不起他。他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她一直认为,我让她不要弄脏自己的手,是我心地善良。”卫晨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他想改变夏堇的命运,结果她的命运只因江世霖而改变。他重生了,但他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江世霖真心不认为他和卫晨是可以谈心事的关系。他不耐烦地催促:“卫大夫,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明天就走了。在走之前,我想见一见她。”
“卫大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世霖冷哼。
“不要急着拒绝我。”卫晨苦笑,“那日在破庙,她对着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冷静地催促我去追捕崔文麒。可是当她看到你,她只是一味埋怨你去得迟了。她虽然埋怨你,却紧挨着你,不愿离开你分毫。你觉得,我与她说上几句话,就能改变这一切吗?还是你对自己没信心?”
“你不需要用激将法。还有,她对我如何,不需要你提醒。”江世霖承认自己小气。可卫晨不是普通人。就连他都觉得夏堇应该选择他,而不是选择自己。
“江公子,寿阳离涿州不算远,我在这里也有不少产业,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觉得你能让她一辈子不出门。或者,你能无时无刻都陪着她?”
“你可以试试看。我最不喜欢受人威胁。”江世霖说完,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