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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面目,还有些熟悉,可不正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心腹太监梅公公?
堂上众人都有些微的愣怔。
怎么瑞郡王府来送聘礼的人,却是自家在宫里娘娘的心腹?
“见过老夫人,见过石小姐。因瑞郡王爷将聘礼全托给了丽妃娘娘,所以娘娘命奴才送到府上。这便是礼单,请老夫人过目。”
众人听梅公公这几句话的解释,这才心知肚明。
敢情这位瑞郡王爷还在这儿闹着小脾气呢?
连聘礼都不派自家府里的人来送,反而要转这么一下,大约就是赌气的意思吧。
丽妃不是多管闲事要包揽本王的婚事么,那么这聘礼的事,你也包了吧?
如众星捧月般坐在石锦书身后的两个庶出小姐不由得对望一眼,交换了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既然你不讨王爷的欢喜,那正好破了王爷的命格之后,给能者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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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sj亲送来的小粉红,mia~~
正文 、202 不得而入
忠勇侯老夫人接了礼单,眯起老眼略作打量,见上头虽然实物不多,但真金白银加起来倒真不少,足有个二万两之多,想来就算瑞郡王使个性子,送聘礼都不亲自送,但在明面这些礼节,却是不敢怠慢了这位赐婚的准王妃去。
不由得笑眯眯地夸赞了几句,把手里的单子递给石锦书。
若石锦书是自家孙女,这聘礼本不该给她瞧的,不过石锦书毕竟是住在家里的外人,这种钱财上头的东西还是要人家自己亲自过目的好。
反正无论如何忠勇侯府也不可能留下一分的,而且还得添上些东西作为添妆。
石锦书接了这单子,也是上下一扫,心里便有了谱儿。
这两万多的银子,若是寻常高门看来,倒也算是过得去的聘礼,可若是瑞郡王府出的,那可就有些寒酸了。
谁不知道这瑞郡王府人口少,财富多,早年瑞郡王在皇宫里长大,有好些财业都是封存在那儿,等着瑞郡王成年后才接管的,算下来,瑞郡王可要比这京城里几个皇子府还要富有的多。
耳听得忠勇侯府的女人们在一旁好听话儿说个没完,石锦书面上微笑不变,眼帘微垂,心下哂笑。
这些眼皮子浅的!
还有那两个自动扒上来的好妹妹,那点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啊。
其实自己志不在瑞郡王,等过几天心情好的时候,就是给她们搭个桥,也未尝不可。
可惜,她们还不知道,瑞郡王不过是一座被放到烈日下的冰山而已……
收完了聘礼,石锦书向厅中忠勇侯府的行礼告辞。
“六娘七娘你们陪着石小姐回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搭把手的,多陪陪你石家姐姐。”
两个未出嫁的娘子笑面如花。应声称是。
石锦书心中冷笑着,瞧着自己身前身后都簇拥着各色人等,厌烦的同时,心中也油然起了几分得色。
日子过得极快。石锦书住在忠勇侯府内院,一举一动,都有不少的丫环婆子相随,还有两个身份不低的忠勇侯小姐做陪客,所以虽然足不出户,活动范围只在院落之内,石锦书倒不觉得憋闷,五日很快过去,眼瞧着就到了大婚这一天。
石锦书出嫁,忠勇侯府里。各房都送了价值不菲的添妆。
两位心有所图的庶小姐,更是依依不舍地送上了亲手所绣的披帛和绣屏,期盼着自己的技艺能随着石锦书嫁到王府,引得王爷注目那就再好不过。
鲜花似锦,喜乐飘飘。众多衣着喜庆的忠勇侯府上下人等,簇拥着石锦书上了华辇。
虽然大婚的日子十分仓促,石锦书身上的嫁衣却华丽气派非凡,正是丽妃娘娘请示了今上,命宫中织造局的众位绣工,日夜赶工才制得出来。
这种贡品霞光锦,色泽正红中透着五色光彩。用金线绣了七尾金凤,衣袖领口都用玉珠宝石作了钉绣。
光是这一件嫁衣,就价值几千两白银。
不是郡王妃这等的品级,还不配穿戴呢。
石锦书对于传说中命运多舛的高哲本身不感兴趣。
然而穿上这种人上人才能穿的服饰,于万众瞩目下,以正妃之礼。坐着象征一品夫人的华辇出嫁,这种仪式本身,却令她这个东都城富商之女感到热血沸腾,如梦似幻。
要知道,就算是那人大志终成。她亦得偿所愿。
也未必会有如今日这般的风光啊……
一会想到自己拜堂过后,那位不着调王爷要给自己下马威时,自己要如何隐忍大度,尽现当世仙姑的一派慈心圣怀。
他若不进洞房,我便出门寻夫。
他若冷言冷语,我便微笑以答。
他若强横粗暴……
坐在华辇中的某人面映红霞。
我自温婉似水,化钢为绕指之柔……
从忠勇侯府到瑞郡王府的路,还有些个远,至少绕了大半个内城。
虽然鼓乐声声,送嫁队伍喧闹欢腾,街道上围观的京城百姓成千上万,看似热闹非凡。
然而细究起来,真正自王府里来接亲的,不过是两个上了年纪的婆子和两个老太监而已,其余的多是宗人府和太常寺派来的礼乐属官,外加几个忠勇侯府赠予的下人而已。
由此可见,那位瑞郡王爷,是有多么不喜这桩婚事,就是大面上的礼节,也做得这般敷衍了事,不过那又如何?
石锦书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在王府里的日子。
只要她能进了瑞郡王府,而且平平安安地活过一个月,那就是破解瑞郡王命格的功臣,就算瑞郡王再不喜,也不能对她如何,更何况……
石锦书伸出手指,将车辇上的帘子挑开一点儿,正好瞧见坐在车辇两侧的宫妆妇人。
这两位姑姑,可是宫中丽妃娘娘赐下来的,身上都带着品阶,名为服侍郡王妃,实则是为石锦书撑腰报信的人。
石锦书涂了朱红胭脂的薄唇弯起一个略带得意的弧度,放下手中的帘子,身子向后,安稳地靠在包着厚厚丝棉的靠背之上。
一路虽长,石锦书踌躇满志,耳中所闻,心中所想,俱是青云之上,心愿得偿的欢喜,居然心下隐隐期盼着这般的风光,要再延长一些才好。
只觉得身下的车座那微微的摇晃骤然而停,外间司礼官高声唱着王府已到。
石锦书自己伸手,款款取了绣满金纹宝石玉珠的红盖头,蒙在自己的头上。
女人这一生的风光,莫如此时。
她已是做好准备,等着宫里两位姑姑来搀扶着她这位新任王妃,走进属于自己的领地。
“石姑娘,王府已到,请下车座。”
两位身着宫妆喜服的妇人上前来,一人找帘子,一人优雅地伸出手来。
石锦书悠然地抬起一只手臂,气派十足地搭在喜娘手上,就要起身下车。
两列仪仗开路,礼乐未停,宫中四品女官充任喜娘,面前就是除了皇宫之外,京城最为豪阔高贵的瑞郡王府,足下踏到了实地的石锦书自我感觉真是美好之至。
此时的自己定然是风华绝代,光芒万丈啊!
“咦?”
耳听得喜娘不自觉地发出轻声的惊呼,正自飘然的石锦书这才从云端上暂落,低声相问。
“怎么了?”
“怎么,怎么是位姑娘在大门口迎接王妃?”
若是寻常富贵人家成亲,自然是该新郎亲自上门接新娘子的,瑞郡王身份贵重自然可以不遵此礼,到正门口迎接也算是对新娘的礼敬。
然而此时,王府大门洞开,两列下人虽然身上也穿的是喜庆之色,倒面上却殊无笑容,在五府大门前头,却站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白衣素服,眉眼含煞,面罩寒霜,目光似箭,直朝车辇方向射来。
而围观的人众,还有送亲的队伍,也因为这个女子的出现,起了阵阵的喧哗波动。
“哎呀,快看,那姑娘,穿着一身孝服呢!”
“年纪也不过才十六七岁,难不成是瑞郡王爷在外头的相好不成?”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王爷的哪位侍妾,不忿王妃之位被这石小姐抢去,所以故意穿成这般,要来闹场不成?
可这位的胆子也太大些了吧?
两个宫里出来的姑姑面面相觑。
原本以为这趟差事,不过就是护着些新娘子,不让瑞郡王脾气上来,对新娘子太过恶劣而已,然而谁能想到,这连大门都没进去,就碰到了这般的事?
“啊,是华荧小姐!”
耳听得自己的侍女碧玉发出的惊呼声,石锦书心里一个格登,差点就要掀起盖头,亲自朝前望过去。
华荧!
原本,还当她是真的进京来寻一门亲事,谁知道,居然真的是,来寻自己晦气的!
她怎么敢?
难道她不知这门婚事,是今上所赐?
难道她不知,她们华家的份量,在京城里,压根排不上座次?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把这位疯姑娘拉开,莫要耽误了王妃入府的吉时!”
前头的司礼官是太常寺过来主持婚礼的官员之一,四品官阶,说起话来自然有底气,指着王府大门前的女子,示意来人把闹场的赶走。
不过他心里倒有点打鼓。
谁知道这女子是不是瑞郡王主使的,说不定还是瑞郡王在民间的小情人之一呢。
所以吩咐人上前的时候,还不忘记连使眼色,让他们动作注意点,不要弄伤了那女子。
“慢着!”
那些人就两面上去,准备把闹事女子拖走,就见大门里头却转出一个人来。一抬手,数名侍卫就越众而出,挡住了大常寺司礼官派过来的人手。
司礼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可不是名叫景安,身为王府长史,是瑞王府倚重的左膀右臂。
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看来,这闹场子的,还真是王府派出来的啊。
只得赶紧上前去,拱手陪笑道,“景大人,您看这吉时将至,而这位却挡着路……婚事不成,若是圣上怪罪下来……下官可是担待不起啊……”
心里却把瑞郡王怨了个死。
您这也太不给皇上脸面了,明明都已是正经下了聘,眼看着这新娘子就要进门,您又来这么一出,您是不怕皇上治您的罪,可我们这些小官小吏的伤不起啊!
正文 、203 落地仙姑
景安哈哈一笑,拍了拍司礼官的肩头。
“这位大人莫急,这位姑娘姓华名荧,是东都华家的小姐,是华灿公子的亲妹子,这回听说她家的嫂子要嫁到我们王府来,这才赶紧上王府来,想当面问嫂子几个问题的。我们王爷仁侠之名遍天下,旁人尚且要为之主持公道,这回事涉未来的准王妃,如何能不断个清楚?”
司礼官差点要喷出一口老血。
亲娘啊,这主持公道还有这个要命的时候主持的吗?
不由得苦起脸,好言央告道,“景大人,这,这,主持公道什么的,倒也不是不可,只是眼下,时间紧迫,不能耽误啊,不如等行过了礼拜完了天地,到时候这位华家的小姐有什么不满的,自家关起门来主持也不晚啊。”
司礼官眼珠子乱转,心里盘算。
我了个去,怪道都说这瑞郡王行事不着调儿呢。
这是既要娶嫂子,又瞧中了小姑子,一勺脍的节奏啊!
景安还没说话,只听那白衣素服的华荧高声抢过话头。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本朝律法规定,女子有夫再嫁,等同淫奔之罪。这位本是华家的儿媳妇,我哥哥还没死,就要再嫁到瑞郡王府里,等行过了礼拜完了天地再论,岂不是要陷王爷于不义?不但违反律法,还犯下了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登时引来一片哗然。
石仙姑的名头在东都城方圆几百里的确是响亮得很。
可到了京城,听说过石仙姑事迹的人就有限的很了。
就算听过,也是因为千金公子的未婚妻之故。
此时在场的老百姓和送嫁队伍里一干人等,知道这石锦书曾经是千金公子未婚妻的少之又少,原本都以为这位石小姐是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幸运女子,谁想到这位居然还是个二婚头!
而且听这位白衣少女的话说,这位石小姐不仅是二婚,更劲爆的是,她前夫还没死呐!
话说这停妻再娶的男人听说过不少。可停夫再嫁的女人还真是京城里头回出哇!
何况再嫁的男人还是王爷之尊?
哎呀亲娘呀,这回的八卦消息份量十足,尽可接替数十天前京城里几桩大案子了哦!
无数带着各种含义的目光落在豪华车辇前头亭亭而立的新娘子身上,即使隔着重重锦绣和珠光宝气的盖头。石锦书也似乎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
幸好此时,还有喜帕遮面!
石锦书深深呼吸了几下平息心中惊恼。
这才侧下头来,跟旁边的喜娘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喜娘得了令般地板起一张长脸,提起高声,直冲着华荧斥责。
“华小姐,你这是何意?”
“你家五公子,当年虽然与石小姐订过亲事,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还没正式成亲。令兄就意外身亡,华小姐为令兄祈福,还出家一年,也算得有情有义了。”
“如今却是丽妃娘娘牵线,当今万岁爷亲自将华小姐赐婚给瑞郡王府为妃。华小姐打扮成这样,故意先在大婚的吉时,拦在瑞郡王府门前,难道是对娘娘和万岁爷的旨意不满不成?还是说,想故意上门来寻瑞郡王府的麻烦?”
这喜娘身为丽妃身边的女官,混迹宫中多年,虽不是得势的。但这么些年也算混了个老资历,面对着宫里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亦是威风八面,此时知道这白衣少女不过是东都城里华家的庶女,那说出来话自然是狐假虎威,一顶顶的大帽子扣将下来。
什么对娘娘和万岁爷旨意不满之类的,若是华荧是个胆小的。说不得就吓得赶紧退却了。
谁料华小姐却是不慌不忙,虽然众多的目光也汇聚在她面上,亦是丝毫不怯场。
亦是高声答道,“这位姑姑且慢下结论,民女怎敢对万岁爷和娘娘的旨意不满。便是万岁爷日理万机,娘娘位居深宫,对于这位石姐姐的情况有所不察或是为小人所趁,也未必没有……”
眼见得罩在喜帕之下的石锦书又要低头跟喜娘说话,便朗声问道,“敢问这位姑姑,您身边这位新娘子,是二婚再嫁?还是未婚之女?”
那喜娘还来不及听石锦书言语指点,便喝道,“此事也轮不到你一个民女来说长道短,还不速速退开!”
景安却上前一步,冲着已将王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的各方观众拱了拱手,却向着喜娘和石小姐道,“恕在下直言,石小姐若是未婚之女,在下便奉王爷令,迎准王妃入府,可若是二嫁之女嘛,这婚事,怕是要有些个波折……所以,还是请几位当众解释清楚的好。”
两个喜娘都是面上青白不定,互相瞧看,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慌张。
她们两个,就是再见多识广,也没有想到过还有这种情况:新娘子的前小姑子出来闹场,口口声声道新娘子是有夫二嫁……
“石小姐虽然定过亲事,但那位公子不幸身亡,所以石小姐自然算是未婚之女!不知道这位华小姐是凭什么敢到大婚之日来质问这些?”
喜娘黑着面大声地说着,瞧着华荧的目光简直要带了刀子。
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等过了今日,看咱们不向丽妃娘娘告上一状去,让你们华家吃不了兜着走!
华荧微带嘲讽地笑了两声。
“若是未婚之女,那石小姐处,还有我五哥哥的庚贴和定亲信物,此外还有我五哥几百幅画作,请还与我华家吧!”
本朝律法规定,只要交换了庚贴和定亲信物就算是合法的夫妻,即使没有办婚礼,在礼法上,也能算做夫妻,若想改变,除非再把庚贴和定亲信物还回来,再请两位人证见证,这才能算解除婚约。
此时喜娘大声说石小姐是未婚之女,自然就表示石小姐跟华家没有什么关系,那当初华家和石家交换过的庚贴和信物等财物,石小姐再拿在手里,说她犯了有夫再嫁之罪,还真不算说错。
此时那些围观的好事群众已经开始相互打听起来。
“什么几百幅画作啊?”
“难道这石小姐再嫁,居然没有通知那夫婚夫家不成?”
“既然都要嫁人了,这拿着前夫前的东西,的确是于礼不合!”
自然就有那知道千金公子名头的在给大家伙普及。
“那是千金公子的画作呢?千金公子你们没听过啊?知道什么叫千金么?就是一幅画值千金,这上百幅的画,你们大家伙算算,可能值得多少?”
这话一出自然引得一片抽气惊叹声。
真没想到,这看着身子跟柳条似的新娘子,居然是这般贪心的人,都能嫁到瑞郡王府这种平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人家了,还留恋着前未婚夫家的东西不放。
难道说万岁爷,当真是被小人给蒙蔽了?
“哎呀,娘呀,那不得几十万两银子呀?带着这么大一笔银子,就敢再嫁,这位新娘子还真是……”
“可不,我们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