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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浅睡梦中靠在他宽阔的胸上,仿佛回到了儿时,被小郎抱在怀里,莫名的心安了,伸出两手抱住他的腰,就象睡在小郎的怀抱中一样。
诏王身体一僵,想扯开紧紧缠在他腰间的手,但她手臂上传来的体温的一瞬,却不忍心了。
路途的颠簸,抖散了她的发结,乌黑的长发自然披泻下来,盖住半边肩膀,面颊上还挂着刚才难受而渗出的汗珠,一抹摄人心魂的幽香飘入他的鼻息,与她发间的清香又有所不同,好闻得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低头看去。
看着她安静柔顺的素颜,沾满风尘,眼里竟闪过一抹心痛。
凤浅一觉醒来,脸在他胸上,听见他强健的心跳,更郁闷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环抱着他的腰。
如见鬼一般丢开,往后退去,动作太大,如不是他的手臂箍在她的腰间,只怕她已滚落下马。
忐忑不安地抬起头,看向他俊逸的脸庞。
他并不看她一眼,只是目视前方。
戴着面具的俊美面容让她短暂的失神,他真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凤浅从不断后退的景致中发现,他们走的路根本不是去长乐的路。
“你既然不肯回长乐府,就去给我侍寝暖床。”刚在他怀中舒服地睡醒,就对他大呼小叫让他十分不满。
“什么?”凤浅忽地瞪大眼。
“既然你不承认那个赌约,我也就不必再怜惜你。”
“我不去。”凤浅变了脸色,开始挣扎着想脱身出去。
“由不得你。”诏王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我不是你囚奴,你凭什么要我给你侍寝暖床。”
诏王低下头,黑眸落在她美貌容颜上,冷哼一声,眼角尽是不屑,“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不过,不用担心,我很快会让你知道。”
他眼里透出来的残忍,让她打了个寒战,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的路。
直觉告诉她,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日夜不停的在马上纵驰,除了大小解和喂马时,会短暂的停留。
其它时间全在马背上,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着水囊喝两口。
凤浅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如何能有如此的精力,她哪里知道他南征北战的时候,昼夜不眠的日子太多了,早就练就了他异于常人的体能。
他不下马休息,她也不肯认输的提出休息的话。
倔强地咬着牙关忍着,也不叫声苦。
她的表现却让他有些意外,对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又多了些不同的看法。
只是在她每次醒来,都会发现自己靠在他怀中。
挥不去的疑惑,她明明恨他,为何每次醒来发现自己靠在他胸前时,都有丝丝甜意,离开他的怀抱的时候,又有一丝不舍。
她感觉得到,他明明仇视着她,却没将她推开。
三天后,他带着她进入丰城。
凤浅望着头顶一闪而过的丰城门匾,怔了。
不知有多少人在抓捕他,他在丰城杀了虞金彪,居然还敢留在丰城。
他们终于在一座豪华的二门内停下。
没有防备的凤浅被他无情地丢下马,在地上翻滚了两转,才稳住身形。
所有的气力顷刻间化成怒火,仰起头,狠狠地瞪着马上的恶魔正翻身下马,轻拍着马儿,温柔地说,“辛苦了。”
声音亲昵得如同对待自己的妻子。
一个老仆小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凤浅,微微一愣,太子居然会在凤浅清醒的时候,带她回来。
“权叔,这是新来的丫头,你把她带下去,弄干净了安排到龙祥殿侍候。”诏王将马缰丢给福权。
福权又是一怔。
诏王连眼角都不曾扫凤浅一眼,径直走了。
“丫头?”凤浅目瞪口呆。
“郡主,你还好吗?”福权从来没看过诏王对一个女人如此恶劣,不禁为她担心。
“嗯,还好。”凤浅用力吸气,淡定淡定。
这里是丰城,这里有太多她想知道的事,而诏王对虞金彪做的事,和以前虞金彪对小郎做的事一样。
留在这里,或许能查出当年小郎的事。
丫头就丫头吧,总强过给他暖床。
福权将马缰交给下人,弯腰去扶起凤浅,“有没有伤到哪儿?还能站起来吗?”
他看见诏王是毫不留情的把她丢下马背。
诏王把凤浅丢下马的时候,看上去凶狠,其实很有分寸,只让她感到疼痛,却不会伤到筋骨。
凤浅从地上爬起,“我没事。”只是手肘和膝盖处的擦破,有血珠渗出,并没伤到别的地方。
“权叔以前认识我?”
“老奴认识郡主,郡主却不认得老奴。”
“唉,这是何苦呢?在长乐府太太平平的过,不好吗?”
福权本是诏王母亲的随从,自从当年在丰城救回仅十二岁的诏王,这些年来,一直跟在诏王身边。
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知道他对虞家的恨有多深。
而她是虞家捧在手心上的明珠,只怕这个年轻的姑娘有苦吃了。
凤浅笑了一下,她虽然不认得这个老仆,但这个老仆的一言片语,温暖了她的心。
“龙祥殿是什么地方?”极品女被诏王劫持来过丰城,福权见过极品女也不出奇。
福权看了凤浅一眼,眼视有些闪避,“郡主去了就知道了。”
凤浅扁嘴,肯定不是好地方。
跟在福权身后,进了两重院子。
福权把凤浅安置在一间小屋里,就快步离去。
福权将一块大毛巾递给正从大浴池中迈出来的诏王,小心地问,“太子真的要郡主做丫头?”
诏王接过大毛巾擦抹着身子,轻睨了福权一眼,不答。
福权暗吸了口冷气,诏王果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凤浅的。
“去把她给我叫来。”诏王穿了寝裤,随便披了件便袍,走向寝宫。
“郡主……”
“以后不许叫她郡主。”
“是……郡……咳……凤浅看上去很疲惫……是不是让她休息一天再来服侍诏王。”
诏王眼一瞪,淡淡地道:“叫你去叫,就去叫。”
福权一溜烟地去了,诏王虽然孤傲淡漠,但对部属和下人却是极好。
自这些年,只要一提及凤浅,他就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冷硬得不近人情。
凤浅洗净了身上的灰尘和汗液,舒服地躺在小床上。
这间小小的下人房,虽然没有了以前的豪华摆设,床上也没有奢侈的丝绵被,但对现在全身酸痛得抬不起手的她来说,却是最好的恩赐。
刚刚睡着,就被敲门声惊醒。
睡眼朦胧地开了门,望入福权不忍心的眸子,“诏王要你去侍候。”
凤浅早就料到他不会让她舒服,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没有犹豫,也没有报怨,束起没干的秀发,冲福权微微一笑,他对她的关心,她心领了,“走吧。”
福权将她领到一间古朴气派却不奢华的大屋前,“主上心情不太好,你小心些服侍,老奴我先退下了。”
凤浅轻点了点头。
第69章 不喜观赏
第69章不喜观赏
福权投下不安的一瞥,走了。
凤浅迈过门槛,转过帷幔,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停下了脚步,埋低头后退两步。
诏王慵懒的斜卧在软榻上,手中拿了本册子细看,宽大的黑色丝袍随意披在身上,敞开着前胸,并未束起,露出里面麦牙色的结实胸。
与长袍同质地的寝裤,松松垮垮地束在腰下,深凹的肚脐下一条细细的毛发,一直延伸到裤腰下面,让人担心,只要他稍加动弹,那条长裤就会滑落。
凤浅不是没看过他的身体,但这半遮半掩的样子,却更让人面红耳赤。
正想避开,从门外进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眼角细长,妩媚到了极点。
女人进来后,只淡瞟了凤浅一眼,就一边脱衣服,一边款款走向软榻。
走到榻边时,上半身,已经仅剩下一件抹胸。
她绕到软榻后方,点燃了榻边的香炉,向榻上依去,趴伏上诏王宽阔的肩膀,雪白的肩膀和手臂**着,柔若无骨的手臂绕到他胸前……
凤浅冷眼看着,脸上的红瞬间褪去。
一直以为自己对他从来不在意的,但当她看到这样一个画面时,心脏却一阵刺痛。
“怎么?想打退堂鼓了?”冰冷的声间带着讽刺,让这温暖的寝宫即时变得森冷刺骨。
凤浅深吸了一口气,只当是看到一对发情的狗。
将脸撇过一边,不看榻上的男女,“只是对诏王的趣味无法苟同。”
诏王睨着她,嘴角却慢慢浮上浅浅笑意。
她虽换了一般下等奴婢的衣衫,却掩不住她的国色天香。
这张脸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但以前凤浅的眼空洞迷离。
而她的眼,却倔强而清澄,象是一眼就能看清,但再看时,却发现根本看不透她。
拂开环到胸前,正想滑进他的衣裳的玉手,“雅夫人,这是新来的丫头,以后就交给你调教了。”
他将视线调回奏折,仿佛不管是榻上的美夫人,还是榻前的凤浅都与他无关。
“我说今天诏王怎么有兴致招小雅来呢,原来是为了这个小美人。”
雅夫人雅媚的凤眼扫向凤浅时闪过一屡寒意,不屑中掩不住一丝嫉妒。
“诏王想将他调教成什么样的丫头?”
“让她知道怎么服侍男人。”
“要不,让雅儿好好地服侍诏王一回,让她留在这儿好好看着,如果她不太笨的话,多少也能学些?”蛇一样的身子扭着向诏王缠去。
凤浅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转身就走。
不知从哪里闪现一个黑衣隐卫,拦住凤浅去路。
那人的身手快如闪电,凤浅知道有这个人守着,她根本没办法离开。
深吸了口气,紧紧咬住下唇,把涌上来的怒火强压下去。
重新转身,走到屋里一角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选错了方式。
“现在的男人,怎么都喜欢在我面前做这事。要做就做吧,我看着。”
她口气轻松,却不知什么时候把唇咬破,腥腻的鲜血流入口中。
诏王拍开正不老实的小手,“你退下。”语气冷漠而不容丝毫质疑。
那冰冷的语气落在凤浅耳中,开始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感情?
也许根本没有,他对正在对他承欢的女人也能如此冷漠。
雅夫人美目微微一暗,离开诏王的身体,拉过一件轻纱,披在身上,娇笑着向诏王脸上吻去。
诏王略一侧脸,不露声色地避开。
雅夫人微微一怔,接着又是一声嗔笑,优雅地转身离去了,在与凤浅身边一错时,眼里射出的怨毒让凤浅一愣。
“过来。”诏王没看一眼雅夫人离去的背影,冷冷地看着凤浅。
“做什么?”凤浅不回头,淡漠地问,刚才的一幕让她胸口的痛楚化成怒气,难道他想让她去填补刚才雅夫人的位置?
如果是的话,她宁肯阉了他。
诏王眉头一紧,声调提高,“过来。”
“诏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了,奴婢在这儿,能够听到。”
一声冷哼,高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离开软榻,来到她面前,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下颚,没有一星半点的怜香惜玉。
凤浅痛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但她强忍着不发出半个音符,直视着眼前冷得刺骨的寒眸,她不要他看到她的软弱。
“你口口声声的奴婢,可是你看你,哪有一点奴婢的样子?你是要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个奴婢吗?”
诏王一个一个字地说着,眸子里的寒意越来越冷。
当他的视线落在她咬破了的唇瓣上时,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但只是一闪而过,换成更浓的恨意。
蓦然,他松开手,一旋身又卧回了软榻,“过来。”
凤浅不想再激怒他,刚回到这个世界时就知道,激怒他只能得到更可怕的惩罚,定了定神,走到榻边。
“捶腿。”诏王又拿回刚才丢下的奏折,枕在曲起的一条长腿上。
凤浅盯着那条长腿,恨不得自己的手能变成两把铁锤,敲断他的腿。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对虞金彪?”
“想知道?”诏王眸子一黯。
“嗯。”
垂下眼睑,半跪下身,握住小拳头,犹豫着轻轻捶在他伸直的大腿上。
他腿上肌肉紧实,对女人而言是极致的诱惑。
“刚才那个女人叫雅夫人,是这儿最善于交际的女人,有着能让男人得到最舒服的享受的手段。”
诏王的视线没落在手中册子上,半眯着眼,扫视着她破损的唇。
“你如果想摆脱我,就跟她好好学学怎么做个女人,如果我那些将士满意你的表现,你就可以脱离我的掌控。同时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用那样的方式对待虞金彪。”
他说得慢条斯理,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凤浅的手在半空中停下了,脸上臭屁表情一点点僵化。
抬起头,逼视着头顶如魔似鬼的男人,好看的脸却如蛇蝎一般恶毒,怒火焚烧着她的心,“你要将我送给你的将士,供他们消遣?”
他看着她怒不可遏的样子,反而舒坦了,他宁肯看她怒,也不愿看她对他漠视的样子,淡淡一笑,“这有何不可?送奴婢犒劳有功的将士本是很正常的事,反正你想摆脱我,我也就成全你。”
话没落,“叭”地一声脆响,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痛,眼里的讥笑,变成惊诧,再转为怒火。以他的身手,本可以轻轻松松避开这一巴掌,但他没想到她敢打他,也不知为什么明明看到她扬手,却没想到要避开,实实在在的挨了她这巴掌。
坐直了身子,看着凤浅,薄凉的唇慢慢抿紧,那双墨黑的眼却淡淡地,看不出喜怒。
凤浅倔强的仰起小脸,坦然地看进他淡漠的眼,“弱肉强食,但并非弱者,就可以任由强者欺辱。”
诏王忽地一笑,凑上前,“你既然知道弱肉强食,那你也就该知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诏王事务繁忙,何必在我这个毫无用处的弱女子身上浪费时间。”
“谁说你毫无用处?”诏王手指抚上她的面颊,“就凭着这张脸,也是极有用处。”
凤浅的脸颊在他手指下僵住,“脸可以毁。”
他手指滑到她耳后,轻轻摩挲了两下,顺着她修长粉嫩的脖子线条抚摸下去。
“脸可以毁,但要毁去这让所有男人快活的身体,只有死一条路。”他凝视着她的眼,“你舍得死?”
如果她是为点事就寻死觅活的女人,在她从他身下醒来的那一刻,就该想到自杀。
但她没有,他在她的眼里看见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生存的渴望。
只有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去做的人,才会有这么强的求生渴望。
那一瞬间,他看着她的眼,就象看见了当年必须活下去的自己。
凤浅胸口被一口气死死地堵住,有些透不过气。
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死去。
“你到底要什么?”她相信,诏王在她这里要的,绝不是肉欲上的满足。
“我不是说了吗,要你留在这里做个奴婢。”
“奴婢我可以做,但奴婢也是人,也要尊严。”
“奴婢要做的只有顺服。”
“只怕要让诏王失望了。”
凤浅绝不允许任人揉捏。
“看来你真是欠调教,我现在就要你知道该怎么做我诏王的奴婢。”诏王一伸臂,拉起半跪在地上的凤浅,丢在软榻上,“把衣服脱了。”
凤浅想反驳的话,到了舌尖时却在他冷若冰霜的逼视下,咽了回去,下意识地护住胸前的衣襟,蹬着两脚慢慢后退。
从她在他床上醒来的那天,她就知道,这禽兽是精虫上了脑的,绝不会因为她的一句求饶或者服软就会放过她。
“要我帮你?”
冷漠的鼻息声,激起凤浅的傲气。挺起胸膛,直视着对面同样骄傲的男人。
烛光下,光洁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华,神圣而不可侵犯,又美得让人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诏王拧紧了眉头,从来不会对女人动心的他,自从她醒来后,以一种看似柔弱顺服,却打骨子里漠视他的方式承欢在他身下,他就再也无法释怀。
但一想到父母的惨死,这份柔软就化成了恨意,恨她也恨自己。
既便如此,他面对她时,仍无法象以前一样淡然。
她黑眸中的不屈,更是深深触动着他内心的底线。
让他想起母亲受辱时的那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