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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归家路 作者:夜殿(起点2013-03-02完结)-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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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最后面抢了最重要的粮草,这五百人就完了。
  不过,他们也只相处了几个月。王宫不是一日建成的。离三月知道对他们也不能多做要求。他们需要的是真正的战争,有了经验才能够成熟起来。
  离三月走到监督的人身边:“你练的这群人如何?”
  “不敢自夸。”监人道。
  说是这样说,言下之意就是如此。年轻人有些年少轻狂也是自然。然则审阅过后再出狂言,离三月对行军心有微词,非要压他几句。
  “我可宁愿你能自夸几句。我刚去见过将军……”她拖长了声音,看监人神色紧张起来。他早些听说彭城会有一战,但到底何时,他也不知。到底是军队大事,他不敢怠慢。“开战许是几月后……”趁监人一松口气,离三月立刻吓唬他:“又或许是明日。”监人倏地心悬了起来。
  她唇角微扬,终究还是给个日子,免得她像是真的来吓他似的:“将军也没说个准,我想,大概就是今月的事。你早做筹备。”
  “是。”
  “不过,这也是我猜的。不是每一场战前都有通报,都已准备好战略的。你说呢?”离三月吩咐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去一趟彭城。不碍你练军了。”

(一百三十)少年好思春
更新时间2012…9…20 8:39:17  字数:2313

 离三月去彭城,想采买些物资,顺道再看看彭城的情况。
  彭城看上去与寻常郡国没有不同,住着千来户人家,财政在全国算得中等,市街往来兴盛。街头有富商,街角亦有乞丐。
  离三月觉得自己不再是善良的人了。有人在她面前乞讨,她不会去可怜援助,有人豪车华衣她也不会去羡慕巴结。人各有命,并非别人可左右,乞丐未必是苦,富商未必是福。天道玄默,看多了生离死别、际遇起伏,便引以为常,并不生情。
  离三月将钱给小金蚕,小金蚕去买面饼送给乞丐。小金蚕愿给面饼是小金蚕的事,离三月愿将钱给小金蚕是离三月的事。
  是名字中占一个金字的原因吗?小金蚕看见钱,眼睛就会发光。常听人说养蛊能够发财,有没有人说养蛊也很费钱?尤其是摊上小金蚕。软绵绵对金钱的事关心不大,更喜欢在九里山嬉戏,今日来采买前就未找见它,只找到了小金蚕。小金蚕则非常爱买,然后看离三月取出钱囊,它就喜欢盯着那钱囊眼睛发光。
  “呵呵。小财奴,跟我越来越像了。”离三月与小金蚕对视一眼,露出同类的笑容。
  自从离三月不做离家少主后,她的钱囊迅速瘪了。离三月跟着君自怜做副帅,吃喝行住都是君自怜出钱。不过,离三月总想着她要去长安的事。虽说君自怜保证将她送到长安,可她不能完全信任君自怜,也想为自己多做打算,开始私自攒起去长安的路费。
  买完物资后,一人一蚕溜达着到了彭城王的庄园外。
  彭城王是个浮夸的人,在高耸的墙上刻意开了许多窗子,让人一眼便能透过窗子看见里面的金门玉地。庶民一看自是啧啧称奇,离三月虽也眼睛放光,口水流了一地,但到底是做过少主的人,不觉有何惊讶。她只想这人确实有些钱,不过称不上大富,供养不起一大帮兵马。
  况且为免引来注意,彭城王的手下人马都是分散在郡内各县,光彭城而言,猜料不过千人,就算千人他也不能全供起,那些人多半是农夫。而兵器应该都藏在了彭城,至于是藏在私宅内,还是另找个地方藏就不知道了。
  离三月又去了农田看看。君自怜的五百人合在一起也有个气势,往日举止也有个规整姿态,比如说走路就有个行军的样子,这群农夫则是什么模样都有,相较而言十分散漫。离三月觉得自己的人不行,那也看是跟谁相比。
  彭城王充其量也就占个地利之便,可以在各处设下陷阱。离三月穿街走巷,画了张彭城粗略地图。若是有敌进攻,靠天可以朝山、水之地相避,靠人可以朝地道、密室相避。山是九里山,水是云龙湖。彭城王在彭城仅一处庄园,其妻是外地的。
  离三月只是顺道来看看,这些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许多事还交给探人去查。心里有三四分把握时,她就回去了。
  九里山。
  软绵绵正在生气,因为离三月没带它出去。就算起因是离三月找不到它,它一听到离三月没带它却带走了小金蚕,它就要生气。要么就两个都不带,要么就两个都带上。只带一个算什么?尤其是只带一个的那一个不是它,离三月好偏心!
  软绵绵很生气,气得想把一切都给毁了,而且就算如此,也不能熄灭它心头的怒火。而当怒火渐渐被吹灭,仅留下一丝幽幽青烟飘着颓废和自卑的味道。
  其实、其实……离三月会偏心也是迟早的,人心是会变的,它知道。离三月已经用不上软绵绵,她更需要的是小金蚕,当然要对小金蚕好一些。
  只是,她曾对软绵绵那样好啊,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让软绵绵觉得自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怎能容许这种好一转手又给了别人?那就不珍贵了。当太阳抽走了光芒,承诺失去了力量,飞上云端再被打回原形,怎能再忍受与以前一般的冷清?偏偏还无计可想。
  软绵绵闷闷地发着呆。它不能忍受离三月不需要它了,却更清楚这也是无可避免之事。除非离三月不变强,除非它变强。它怎么可能变强?它已经成熟了,它的潜力到此为止。早就到此为止,要不是在巴山吞吃过一些毒果,它连陪离三月到如今都做不到……
  等一下,它刚看见了什么?!……毒、果?!
  那是艳鬼的诱惑,在九里山的湖泊畔,掩藏致命的结果,用斑斓娇艳的伪装伸出欢迎的手。已经吃过一次苦果的软绵绵不敢相信地瞪着那处,然后像是看见了什么至可怕的事,浑身发颤转身就逃。但是,在它逃跑的一瞬它就明白了,它迟早还会回到这处来。
  “软绵绵又跟我生气了。”离三月跟君自怜抱怨。
  “它常犯傻。”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关键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君自怜无心调解,随口回道。
  “我白日去了彭城一趟,没找到它就没带它去,它生气了。”
  君自怜接过来离三月递过来的彭城地图。他手里也有一份自己手下做的,与离三月这份比较,差不了多少。他忍不住微笑:“怎么不拿一份错的地图给我?”
  离三月看他笑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拿错的地图给你?”
  “以免泄露啊。”
  “又不是什么军机。”
  “军机就不泄漏给我?”
  “当然。”
  “太让我伤心了。你以往骗瞒还好说,我们如今都是朋友了,你还骗瞒我。”君自怜啧啧叹一声,而后又道,“那你千万要一直骗我瞒我,千万别告诉我。”
  “不行,我一定得告诉你。”离三月严肃地表示,“其实,你长了一根胡子。”
  “真的?”君自怜大喜。
  “骗你的。”
  君自怜狂暴掀席。
  “长了一张女人脸也没什么不好,我常见很多女人围着你啊。”离三月安慰君自怜。
  “因为她们把我也当成女的。”君自怜情绪低落。
  “那你还想她们把你当成什么?男的?”离三月摸了摸君自怜额头,“你发烧了还是思春了?”
  君自怜脸红,干咳两声:“我已二十了,你还说思春的年纪?我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纪。”问题是这跟离三月没什么关系吧,“别打岔,我们还是说正事。”
  “待探人查明彭城后,我们就下手。”离三月有着女人天性的好奇心,“正事说完了,私事也重要。那可是我日后的师母。君自怜,你喜欢怎样的女子?”
  “柔弱如水。”
  柔、弱、如、水……离三月脑中朦朦胧胧显出一个柔弱如水的身影,顿时吓得一阵猛咳,忙告辞出帐。水儿的事是绝不能告诉君自怜的。
  三日后,探人查明情形,离三月带着小金蚕出发了。软绵绵在一旁看着,下定了决心。

(一百三十一)彭城一战(上)
更新时间2012…9…20 8:40:12  字数:2267

 君自怜并不高大,论身高不过六尺余,小时长得更是瘦弱单薄,活生生就像一个小女孩似的。他在马术、骑射上也并不精通。那时他去当兵,其母一直担心他会战死。君自怜的家原本可以打点免去兵役,是君自怜固执地去当兵。
  “我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君母终日醉酒,一直活得浑浑噩噩,对君自怜是自顾不暇。那日,他回家,难得看见君母没有喝醉,清醒地待在家里等着他。但是,十几年不会为了一朝而改变。君自怜冷眼看着君母。君母拨弄着玉烟斗,还留着当初做公主时的奢侈习性:“你想见那人。”
  君自怜脸色微红,随后坦然承认:“见一面生父,不是当然的么?”
  “打胜战,获奖赏,然后见单于。”君母说到单于时,眼眸一垂,似乎回想起了当初的柔情蜜意,少顷后却是冷笑了一声,眼中柔情尽去,残留一点恨意,更多是已经变得无所谓,“他不会认你的。万一他认你,那就是你死时。”
  “你从没管过我。几日后我便走了,你又何必再来关心?”君自怜的口气更冷,与君母请退后,大步离去。
  君母看着君自怜远去,轻轻叹了一声,又让小婢端酒来。她也不想喝酒,但是没事做的时候更觉得空虚可怕,堂堂公主也有一朝沦落到如此境地。她猛喝一口酒,不知是不是喝得太猛,一下子咳嗽起来,吐出的酒中含着一口血丝。她看了一眼,然后又叫人再端酒来。
  君自怜要做将军,君自怜要打胜战。
  他披着长发,戴着青铜兽面,穿着玄甲,骑着一身皮毛如燃烧火焰的彤马向离三月走来。离三月这才发现,君自怜的眼睛与其说是如海洋一般的碧蓝色,倒不如说是更像蓝色火焰。对,是火焰,才能让人不顾危险地靠近,才能一眼便蛊惑住别人。
  那张狰狞的面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仅露出眉眼。离三月会为狰狞兽面而后退,却又着迷于他的眼睛,战栗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哪怕她让自己停住,只因那双眼睛看着她,她的脚步便只能继续靠近。所以别人说做坏事的人一定要长着一张好看的脸。
  哪怕是再怎么佯装平静的人,也有一日看腻了平静,反而追逐起危险来。那一刻觉得自己被烧光也无所谓吧。然而君自怜眼中却是蓝色的火焰,比普通火焰更加危险,受得住的人变成凤凰,受不住的人一踏足便被烧光。
  战场是这样危险可怕,即便打了胜战也是伤人一千自损五百,生、死、伤、残,近乎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人。然而,人们通过一场战争赚到的钱,叫神仙也得嫉妒。
  君自怜拉着离三月上马,又拿出一张面具戴在离三月的脸上:“小心点。”
  君自怜带着五百人,彭城王手下大概千来人,且正召集人马往彭城赶来,但一支是训练过的军队,一支是农夫乡兵,相较之下,两方都不占优势,而两方的将军一个是打过几年战的君自怜,一个是没打过战的。君自怜并不觉得多担心,从参战人数来看,这也只能算是一场小规模的战役,在君自怜的战场经历中,这算不得什么。不过,大象偶尔也可能被蚂蚁咬死。只要是上战场,便有危险。
  君自怜抱紧了她,拉住马缰:“万一……能跟你死在一起也好。”
  离三月想也没想便道:“别这么说,我们不是很熟。”
  多么恶劣的一个人。
  “万一我死了,我谁也不拉,就拖着你一起死!”君自怜恶狠狠地用力一掐离三月的脸。
  说归说,干嘛动手动脚的。离三月可怜兮兮地揉脸。
  “打战有三点……”
  “快准狠。”
  “我的副帅记性真好。”
  打战的第一条便是快,快意味着更快到达战场,更早布置陷阱,更少消耗粮草,那么敌人援军赶到时就已晚了。匈奴的战马在这一条上尽占优势,快如闪电,来去如风。忽听远处一阵马蹄嘶鸣声,中原将士还未来得及准备好,匈奴战马已然赶到,马匹奔腾跳跃,还未回过身,匈奴战士就到了军队后方抢掠走了粮食。
  一个军队最重要的便是粮草。人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时要么找援军救助,或者就是等着饿死。大漠孤军,黄土白骨。
  离三月以离盟主的名义与彭城王见过面,敲山震虎。彭城王做贼心虚,越怕被查出些什么就越犯错,本来私藏兵器在庄园内好好的,离三月总不能闯入别人的私宅。他却总觉得不放心,想趁夜将私藏兵器转移到九里山。离三月就等着他心慌出错,当他前脚藏好,离三月后脚就给挖出来了。
  她将此事传信给六师兄转交离仇。可是,离仇不想管彭城。他除掉的潭州叛军是人数最多的,西南强盗是最难缠的,而彭城怎么也摊不上一个“最”字。
  那好,他们就自己出手吧。
  收到信的当日,君自怜立即下令开战。事先已安排了一百人进彭城接应,正在战时,君自怜率军破城而入,五百人中有两百人都是骑马的,居高临下,气势惊人。
  君自怜不敢买太多马匹,也是瞧不上中原马匹。照理来说,中原草地茂盛,物资丰富,应该盛产好马。可能正是因为地肥草茂,中原马养得大多有点胖,耐力也比不上草原马。
  那时,因为匈奴骑兵的影响,中原骑兵正在兴起,但还是比不过以骑兵为主的匈奴。
  离三月向君自怜讨马,君自怜便将自己的坐骑送给她了,反正他有坐骑五六匹,送她一匹也不碍事。那彤马看上去有点瘦小,但跑起来很快,日行千里不停歇,而且认人,除了离三月和君自怜是谁也不让上的,平时则很安静乖巧,只是埋头吃草,即便处于乱军之中,仍旧静如处子。
  打战的第二条是准。看准敌军薄弱之处,喝令士兵攻打。
  君自怜他们在军队中间,左右有死士护卫,让将军能安心地关注四方战局,哪里需要集结、分散,哪里需要冲锋、包围。君自怜眼睛直盯着前方,那双颇为英气的眉头微蹙更觉逼人,表情很是认真,少顷眉头一松,似乎想出了什么,神态从逼人到从容,目中满是自信的神采,显得志在必得,顾盼神飞。
  所有人心中都念着君自怜的名字,所有人都等着君自怜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需要君自怜,仿佛这天是为了君自怜而开的,这地是为了君自怜而生的。君自怜只有在这一刻时,才会那么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活着。那幽幽的蓝色眼睛映照着战火纷飞,似乎下一刻便要融入这片燃烧的狂热中。

(一百三十二)彭城一战(下)
更新时间2012…9…20 8:40:51  字数:2668

 离三月在害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不得了,就连想要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她眼睛望着的是一大片血海战场。离三月不是久历战场的君自怜,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
  杀死别人,看着别人死,哪一个更加残酷?
  身处战争之中的小兵慌张的情绪占了多半,虽然身处在血流之中,但更担心自己的活路,所以害怕的情绪倒是很少。
  只有在后面看着战场的将军才会直面战场,将血流成河、断肢残尸、乱马嘶鸣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纵然如此,将军还要保持冷静的情绪,就算前方死的士兵是认识的人也不能有丝毫动摇。将军的心的确是拿石头做的。
  君自怜抱紧离三月保护她平安,但其他事,他已经无心再管。一旦开战,他便迅速进入正色状态,所有的心神都被战场的事给吸引着,保持着冷静又迅速的分析,哪有空再去管离三月怕不怕。
  好在离三月并不是要人费心的人。一阵瞠目结舌后,离三月渐渐恢复过来,身体蜷在君自怜怀中轻轻发抖,眨了眨瞪了太久的眼睛。
  将军的眨眼也要迅速,因为下一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就算眼睛陷入黑暗的一刻还在重温刚才的场景,一半是将军的责任,一半则是因根本忘记不掉那样残忍的场景。
  “别怕,没什么好怕的。”离三月自我安慰的声音在抖。
  面对战争还镇静自若、声音不抖,那是疯子。君自怜第一次上战场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种离奇的惨剧怎么会发生在人世?难道所有平安美好的话都是骗人的?难道人的本性就是自相残杀、明争暗斗?离三月相较之下,状态还算是好的。但是,这点也没什么可值得骄傲之处。
  战场没有任何一点的煽情热血。而且,前方是士兵在厮杀,后方是士兵的家人在苦苦等待归来。一个战士的死亡牵连着一个家的破灭,父、母、妻、子……一场大战便赔进去数万人家。
  士兵为何不顾念着自己的家呢,为何要上战场让家人悲伤呢?离三月困惑地看着那些士兵。不是的,那些士兵正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才上战场的。
  离三月真觉得十分困惑。她想要三口之家,她就跑到江东找离仇。她要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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