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论,玄龄以下,卿宜悉加品藻,且自谓与数子何如?”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温彦博。处繁治剧,众务毕举,臣不如戴胄。耻君不及尧、舜,以谏争为己任,臣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微长。’上深以为然,众亦服其确论。”这段有名的史料也很耐人寻思,王珪把那时候小李身边的重臣几乎数落个遍,就是漏了长孙无忌,是他当时不在场?还是小李明令王珪只谈论“玄龄以下”,而无忌位列“玄龄之上”,所以就自动取消入围资格了?反正,我的印象是贞观前期的时候各位宰相重臣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除了萧瑀这根“劲草”),不过无忌跟他们好象就凑不到一起去。以无忌那种相当温和谨慎、甚至连欧阳询都可以开开他玩笑的个性来看,该不是他自己招摇得惹人烦吧。
想必大家都有过这种经验:上学时在班里也好,上班后在办公室里也好,如果某个同学(同事)特别受老师(领导)青睐,那么无论此人本身品行怎么样,其他人都会一致疏远他,我猜无忌在贞观朝也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_…|||。他的“国舅”地位,他与皇帝的布衣交情,他对于小李本人的贡献,再加上他的才学和法政方面的建树,都是那些正直大臣们不能无视的,所以小李坚持让无忌当宰相,谁也不能就此给他扣“任人唯亲”的大帽子。不过看着明明算不上最好最出众的无忌一路扶摇直上,取得远远超出他自身才能所应有的地位,那些人也不会太服气就是了。于是就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之下,长孙无忌陪皇帝聊聊天、喝喝洒、颂颂圣、执行一些事务性工作、修订修订律法,度过了十几年“敬陪首座”的悠闲日子,“只因心混混,所以面团团”,那段时间他大概还是挺幸福的吧,直到……贞观十七年易储大风波起。
风疾,按照黄仁宇、王永平等多位学者的观点是指高血压及相关的心脑血管疾病,轻则头晕目眩,视力下降,重则半身不遂,言语不利,死亡率极高。这似乎是李唐皇室的家族遗传病,史籍上明确记载患此症者有7位帝王,即高祖、太宗、高宗、顺宗、穆宗、文宗与宣宗。唐高祖是第一个得“风疾”而死的唐代帝王。据《资治通鉴》贞观九年五月载:“太上皇自去秋得风疾,庚子,崩于垂拱殿”,年71。太宗也有“得风疾,苦京师盛暑”的记载,并曾经把自己服食的药物赐给同样“以风疾废于家”的大臣高季辅。其后的唐顺宗更是因为风疾而导致四肢瘫痪,口不能言,只能靠眼神和点头摇头来表示意见,“太子始得风疾,不能言”,导致继位后朝政为权臣王叔文所把持。穆宗“因得风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闻上起居。”文宗“上始得风疾,不能言。于是王守澄荐昭义行军司马郑注善医;上征注至京师,饮其药,颇有验,遂有宠。”这里讲到唐文宗因为得风疾而口不能言,郑注便是因为治疗有效而得到文宗的宠信,委以腹心,然而郑注才不能任,最后导致了甘露之变的惨剧。有学者甚至认为,唐朝诸帝多患“风疾”之症,很可能就是导致他们耽湎于金丹服饵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治的病情不象顺宗那样严重,但经常头疼难忍、目不能视无疑是非常痛苦的,无法正常处理朝政。而他似乎并不真正信任朝臣。前文已经提到,李唐皇族尤其是前期帝王,和朝臣的关系是比较健康的,对功臣待遇优厚,且往往都有一位深受信任、愿意付以国事的宠臣。唐高祖有裴寂,太宗有长孙无忌,玄宗更是因为对李林甫、安禄山信任太过而导致了安史之乱,但这一规律并不适用于高宗。他不是没有由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才华盖世的人才,裴行俭、刘仁轨都是文武双全出将入相的人中龙凤,高宗对他们赞赏重用,却从未到达委以腹心的程度。对于许敬宗,高宗颇为照顾,但也不过是对他在立后事件中对自己支持的回报。只有对李绩,高宗还说得上有点特殊的信任,然而李绩却是从来不过问朝政的人,是否因此才得到了高宗的特殊信任,那就不得而知了。有人认为,高宗之所以常常出尔反尔,也是他生性多疑的结果,并非没有道理。在此情况下,高宗把国事交给颇有政治才能,又主动斥退外戚、表现得毫无私心的武皇后处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这一决定,应该说不乏合理之处,因为历来后妃干政的虽多,但都无损大局,汉代大权在握的太后皇后不在少数,但不管怎样新帝成年后政权依然会回到皇族手中。而一旦放任权臣坐大,那就是改朝换代的灾难性结局了,这一点,可以从后来玄宗酿成安史之乱得到验证。然而高宗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妻子,实是千百年的第一人,这位巧笑倩兮、婉转承欢的枕边人,最后会成为旷古绝今的女皇帝。
对于具有进攻性权威人格的武后来说,这一机会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个生性聪慧、精力旺盛的女子,从此找到了她生命中最刺激也是最危险的游戏,得以在皇帝的默许甚至支持下参与朝政,和男子一样加入到权力追逐的舞台上来。她向来不是个安分的女子,此时更是如鱼得水,在品尝过杀伐决断、主宰他人生死的滋味之后,她已无法停止内心的渴望与野心。高宗为她打开了那扇门,让她见识到后宫窄小的空间之外,是更为寥廓旷达的天地,而一旦曾经见识过天空的高远,怎么甘心再局促于金丝鸟笼?一旦曾经掌握过万人至上的权柄,谁又甘心再居臣妾,任由他人主宰自己的命运?意淫是弱者的仙丹,无可奈何的小人物,只能靠阿Q精神来自我麻醉,权力则是强者的罂粟,杀伐决断一任于心的称心快意,一旦接触,便如幼狮嗜血,从此步步深陷,再不能回头。
通鉴有云:“(显庆五年)冬,十月,上初苦凤眩头重,目不能视,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后性明敏,涉猎文史,处事皆称旨。由是始委以政事,权与人主侔矣。”从这里可以看出,皇后理政并非常态,而是在皇帝病重之际偶尔代行君权,而武后处理也颇有分寸,事事按照高宗的意思顺旨而行,因此得到了高宗的信任。然而,武后一度“权与人主侔”仍是暂时性质,她之所以能长时间的掌握朝政,实为高宗不时发病且病势日益加重,以及武后自己乘机刻意发展的结果。
高宗自显庆五年风疾发作之后,病情一直不曾好转,同时似乎还染上了肺病,“久婴风瘵,疾与年侵。近者以来,忽焉大渐,翌日之瘳难冀,赐年之福罕邀。” 风是指风疾,瘵多指痨病,也就是肺病,中古时期几乎无药可治,只能长期调养休息,经常服药。据史籍记载,高宗患病之后仍然十分勤政,大臣曾经上书劝谏他保重身体:“天皇昔常服饵,近更躬亲,睿情勤苦,天仪憔悴,若何以万能乘之重,四海之尊,暴露而行,旰日而食者也?”指皇帝经常因病服药,近因勤政,更是憔悴,不宜顶着酷暑长途跋涉劳累不堪。咸亨四年,又患上疟疾,一度病危,下诏太子监国。在久病不愈头疼难忍的情况下,高宗不顾先帝服丹毙命的前车之鉴,开始广征方士,炼丹合药,于开耀元年(681年)服食丹药,然而服饵并没有任何效果,病势反而更加沉重,两年后便去世了。
由于病魔缠身,高宗虽欲勤于朝政,然常常心有余而力不足,需要他人代理协助,武后得以在后宫帮他参决朝政。不过高宗当时主要考虑的还是如何训练太子监国理政。太子弘8岁即受命首次监国,到上元二年暴毙于合璧宫,其间15年间先后受命监国10次,有时候高宗甚至没有发病也命他监国,足见对他的重视。只是当时太子还小,许敬宗以太子少师并同三平知西台(中书省)事掌握出旨权和东宫,因此即使太子监国理政,对武后也没有大的妨碍。这一段时光,也就成为武后一生中最平静的日子,没有什么杀戮和血腥。她常因屠戮亲人而被人指责,但在这段时间里倒不是那么峥嵘毕露。对于非自己亲生的几位皇子如杞王上金、雍王素节等,仍然维持着嫡母的风范,并没有明显的迫害举动。其中雍王素节为武后情敌萧淑妃之子,武后未进宫前,他是最为受宠的皇子,被封为雍州牧,京畿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易后易储之后,以他的敏感身份不适合再担任这样的职务,雍州牧由武后次子李贤接任,素节外放为刺史。武后曾以母仪天下的姿态,上表请求让两位皇子赴京团聚,共享天伦,并为萧淑妃的女儿义阳、宣城两位公主请求加封。然而此事之后,皇帝突然下诏,说素节身体有病,今后不必进京朝见。素节其实没病,当然知道事出有因,但也无可奈何,父子之间渐行渐远,已成必然之势。
而王皇后的养子废太子梁王忠,被废时只有14岁,现在已渐渐长大,知道的事情越多,恐惧越深入骨髓。常常换上女人的衣服,睡觉经常换地方,以防备刺客,有做梦必定占卜测试吉凶,让法师做法驱吉避凶等等。这样因恐惧心理而表现出来的异常行为,很容易落人口实,光是私交妖人,已是死罪。显庆五年高宗和武后游山玩水回来后不久,便有一位服侍李忠的妇人阿刘,专程前来告密,调查后属实,于是被废为庶人,监禁于黔州。这里是贞观朝废太子承乾病故的地方,也是长孙无忌的毙命之所,阴气森森,充斥着冤魂们的戾气和不祥之兆,庶人忠在极端恐惧中度过了数年,最后因上官仪事件被赐死。'3'
阿刘其人,怎么看都像是专门被派去监视梁王忠的,不过据《黜梁王忠为庶人诏》记载:
朕初见此言,疑生怨谤,故遣御史大夫(阙)理及中书官属相监推鞫,证见非虚。然其地则人臣,亲则人子,怀奸匿怨,一至於斯。擢论罪,良非所喻,考之大义,应从极罚。皇后情在哀矜,兴言垂涕,再三陈请,特希全宥。朕戚属之中,频亏国典,缅维前载,匪往兹子,属怀於此,犹深愧叹,特宜屈法,降为庶人。
其中有“皇后情在哀矜,兴言垂涕,再三陈请,特希全宥。”之句,看来武后在梁王忠一案证据确凿之后,还是做出了慈母的姿态,为挽救忠的性命而向皇帝求情。由此可见武后在初立为后的这段时间里,还是非常重视自己的形象以及与李唐皇族各人的关系。著书立说,斥退外戚,关怀庶子,从各个方面来说,当时的武后呈现在公众眼中的,的确是位无可挑剔的皇后。
自从武后杀王皇后和萧淑妃以来,后宫之中已无人再敢与她争宠,唯一例外的是她的姐姐韩国夫人。她仍然常常出入禁中与高宗私会,甚至还带来了她的女儿贺兰氏,高宗胃口很好地一并笑纳,封小侄女兼小情人为魏国夫人。武后不想表现得像一个妒妇,不过韩国夫人不久就消失了,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死的,史书上查不到具体的记载,民间一直流传是被武后毒死的,但很难得到证实。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魏国夫人对于武后的确存有敌意。武后对这个小侄女当然也不满意,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在等机会。
武后跟各位内外命妇的关系也颇为良好,当时为太宗生子的嫔妃在世的已经不多,剩下的纪国太妃韦氏、越国太妃燕氏(武后的表姐),跟武后的关系都很不错。韦氏去世后,她的女儿临川公主因为跟武后爱好相近,也喜欢书法,崇尚佛学,跟武后颇为投缘。她去世后武后亲自为她做赞,推崇她是九族妇德,千载女师,评价很高了。'4' 武后喜欢热闹,常常以各种借口欢宴,引九部伎和散乐百戏入内,召集诸命妇同乐,也借此拉近与诸命妇的关系。由于欢声笑语太强烈,有时甚至引起朝官投诉,皇后开party可不可以到别殿举行,音量小一点点^_^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武后的权势随着高宗病势的日益严重而悄然增长,然而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即使亲密如夫妻,在涉及权力的分割时也难免会有所冲突,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各种矛盾和冲突也在酝酿和发酵中……
(本节未完待续)
'2'《全唐文*大帝遗诏》
'3' 《唐大诏令*黜梁王忠为庶人诏》:
东台:朕储祉上元,嗣膺景祚,猎先圣之(阙)践至公之道,底罚行赏,御物同归。房州刺史梁王忠,居庶孽之地,在髫之辰,柳遂良(阙)结无忌。频烦进说,劝立东朝。朕以副宫之位,宜遵周道,苟非其人,不可虚立。正以宗臣之寄,仰在诸公,旦夕勤恳,难违其意。及正嫡升储,退居列屏,乐善之事,紊於宾僚,窥怨之词,日盈床第。妇女阿刘,远有陈告,迹其罪状,盖非一涂。乃伪作过所入关,云欲出家逃隐。又令急使数诣京师,觇候两宫,潜问消息,自说妖梦,戴通天冠喜形於色,以邀非望。每召经师,祀龙作福,画千菩萨,愿升本位。每於晨夕著妇人衣,妄有猜疑,云防细作。又嗟叹柳称其为,悼伤韩瑗,情发於词。朕初见此言,疑生怨谤,故遣御史大夫(阙)理及中书官属相监推鞫,证见非虚。然其地则人臣,亲则人子,怀奸匿怨,一至於斯。擢论罪,良非所喻,考之大义,应从极罚。皇后情在哀矜,兴言垂涕,再三陈请,特希全宥。朕戚属之中,频亏国典,缅维前载,匪往兹子,属怀於此,犹深愧叹,特宜屈法,降为庶人。主者施行。
'4'《临川郡长公主墓志铭》
(本节未完待续)
此时大唐对外征伐的对外征伐的脚步仍未停止。次年苏定方削平百济,生擒百济国主,献俘则天楼。百济一灭,等于斩断了高句丽的一支得力臂膀,高句丽的最终覆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生性浪漫的苏定方将军(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会拍马屁^_^),更向高宗报告了自己曾于百济灭亡之时登岩试图钓捕池中飞龙,池中果然有龙飞出,经天而去,可惜自己捕获失败云云,至于是否如此,自然无从考证。苏定方当时已经69岁,可见丰富的想象力原非年轻人所独有,高宗时代的老伯伯们厉害的很多^_^ 天降祥瑞,龙出太平,皇帝自然开心得很。既然皇帝喜欢听这样的话,下面的人也就不怕多说一点。很快益州、绵州等地都传来白日见飞龙的消息,绘声绘色的程度可参考莲蓬鬼话的诸多强贴,于是改元龙朔,大赦天下。此时唐王朝国势强盛,威力远披,中亚河中诸国如吐火罗等十六国,连同昔日中亚大国波斯在内,均向唐王朝请求内附,高宗下令以其地置8个都督府76州,全部隶属安西都护府。大唐的疆界于是再度扩张,中亚河中均在其势力范围内,达到了历代中原王朝向西扩张的顶点。北方薛仁贵郑仁泰平定铁勒诸部,设立瀚海都护府和云中都护府,统摄回纥、铁勒诸部。是年三月,春和日丽,皇帝大宴群臣及外邦使者于洛城门,席间高奏起高宗亲自谱写的《一戎大定乐》,140位舞者披甲持槊,同歌八弦同轨乐,象征着高句丽即将平定,天下一统,四海归心,八荒六合,共同臣服于大唐天可汗的皇命之下。境况之盛,不亚于昔年太宗平定东 突厥后高奏《秦王破阵乐》大宴群臣,令突厥可汗跳舞,南蛮酋长赋诗的场面。不知道高宗在做这样的安排时,是否也存有和父亲较劲之心呢?或许是力图走出父亲阴影的情结作祟,或许是受了连番利好消息的刺激,一向文弱的高宗此时也激发起了万丈雄心,亲自点兵30万,水陆分道并进,意欲自为统帅,亲征高句丽!
高宗的心思,其实很好理解。他从永徽元年开始足足做了6年的实习皇帝,又花了4年时间才从长孙无忌手中夺回大权,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谁没几天就病倒了,实在郁闷得很,急于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重振雄风。然而御驾亲征,非同小可,何况皇帝体弱多病,搞不好辽东战场就要由牛市变熊市,满朝文武都有些着慌,最后由武后出面,抗表谏阻皇帝亲征。后妃进谏唐代并非没有先例,充容徐惠便曾以隋亡为鉴劝谏太宗亲征,这篇文理俱佳的谏书被作为徐惠德才兼备的证据,郑重地收录进了两唐书,可见时人并不以后妃进言为非。而高宗向来比太宗更听老婆话,也可能是他过后想想都觉得自己太激动了,于是就势借梯子下台^_^
然而高宗力图有所作为的心思始终不变。不久,又以宰相推荐的官员大多不合己意为由,一口气亲自提拔了十多位官吏。这一举动在其他朝代可能稀松平常,然而按照大唐制度,官吏的任免和升迁大多由宰相掌握,圣旨诏令皆出自中书,只需报知皇帝批准即可,因此往往宰相能够令行如山,皇帝的圣旨反而有拖延的时候。《太平广记》中记载的一个故事颇能给我们以启示:
太宗晚年曾一度病危,名医束手,诏令有什么祖传秘方的一律上奏。有河东裴某随例开了一个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