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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何人与 第一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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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你说的对,我的确不应该……前辈,请你一定要医好他!”铁手缓缓放开追命对秦悠然道,在得到秦悠然肯定的眼神后,才放心的一笑,轻喃了一声:“其实现在我早已不是铁手,只是个希望追命能平安无事的铁游夏而已呀——”



他的这句话声音轻的没有任何人听得见,但那心痛多于关心的表情,却怎么也瞒不过也处在同样情况下的沈聚欢。



铁手,果然你也是……



“偷儿,追命受伤了不能动,咱们这里就数你脚程最快,马上回碎支渊去搬救兵来!”秦悠然边为追命止血,边对众人指挥道,“其他人跟我一起上,想办法制止他发狂!”



秦悠然的话顿如醍壶灌顶点醒了几人,沈聚欢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追命,随后脚尖一点飞速向碎云渊而去。而铁手与戚少商也互望一眼后,坚定的站到了秦悠然的左右两边。



“前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望了一眼心中同样焦急,但脸上却仍作镇静的戚少商,秦悠然暗赞之余也开口说起应对之策:“以徒儿刚刚的表现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所印象的,所以你就负责吸引他的注意”



戚少商点头表示知道,秦悠然又转向另一边问道:“你就是铁手?”



“不错,在下正是铁游夏。”铁手抱拳道。



铁手满脸的正气与此时从容应对之态,立刻赢得秦悠然的好感,轻喃道:“小追果然没救错人,是个人材!”



“前辈,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秦悠然忙转开话题道:“一会儿小戚成功引开徒儿的注意力后,你我便猛地出击,争取一下制服他。”



铁手闻言犹豫片刻,再次开口时却问道:“请恕在下冒昧一问,眼前发狂之人可是顾惜朝?!”



此言一出惊入戚少商心中,闭口无语不知如何回答,而秦悠然则大方承认,“不错,我徒儿正是顾惜朝,你待怎样?”



“前辈不要误会,铁某并无恶意。只是晚晴……不,顾夫人临终时对在下曾有一嘱托,请在下放过顾惜朝,所以……”



铁手态度诚恳令秦悠然放下心来,才要再说些什么,只闻一阵悦耳铃声又一次传来,而顾惜朝却在这时魔性暴涨,疯狂的更加厉害。



三人对望一眼惊呼道:“是铃声!”



“铁手、小戚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牵制徒儿,我去找出铃声所在!”秦悠然话音未落,人影已失。



戚少商与铁手飞身入战圈,与疯狂的顾惜朝纠缠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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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铃声所在越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待要再仔细分辨时铃声哑然而止,却见一婀娜身影手握七彩金铃出现在秦悠然眼前。



“是你……”秦悠然不敢置信的看着黑影。



黑影缓缓转身,一副绝色容颜渐渐展露在月光下,“悠然师兄,一别多年,你可好呀?”



眼前的女子一如当年的艳丽无双,也一如当年的妩媚入骨,可在那甜美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层层杀机。



秦悠然并未为之迷惑,不卑不亢的道:“柳依情,你二十年前已被逐出本教,所以师兄二字悠然可实是承受不起。” 



名为柳依情的女子,莲步轻移步到秦悠然的面前不怒反笑,“好了,你我也曾是师兄妹一场,悠然师兄你又何必说得如此绝情?再说,此刻洛寒师兄又不在,你又吃哪门子酸醋呀?!”



“……”



上下打量着秦悠然有些发白的脸,柳依情眼中的杀气更浓,“说起这洛寒师兄来呀,师妹我还真是惦记得很,以至于这许多年来每到夜深人静之际,总是忆起与他在一起那夜的销魂滋味,那可真是……”



“住口,不要再说了————!!!”



秦悠然突然的怒吼声打断了柳依情的话,但却见她婉转一笑,向旁移了两步继续道:“哎呀悠然师兄,你可别生气!我和洛寒师兄那只不过是一夜的露水夫妻,怎么能比得上你们这对教主亲点的鸳鸯。虽然你们同为男子,你们的结合是天理不容的,但谁让教主是你的母亲,而我只是她的徒弟呢?哼,所以你便可顺理成章的霸占了洛寒师兄,我却被你母亲逐出‘天冥教’!秦悠然,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嗯,你说呀?!”



柳依情越说越激动,一副活似要把秦悠然拆吃入腹的样子,可见嫉妒让她由人变成了鬼。



“柳依情,你明知道当初逐你出教,并不是……并不是因为洛寒的原因,而是因为你勾结外敌,打算谋夺教主之位。如此叛逆行径,我等又怎能姑息!”秦悠然怒目而视,正气凛然。



“呵,就算是,那又怎么样?”柳依情不屑一顾的道:“教主之位?哼,你以为我真的希罕吗?我之所以会勾结外敌,谋夺教主之位完全是为了他!因为我爱他,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尤其是你——秦悠然!所以只要我当了教主,他就会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秦悠然盯住那变得越发丑陋的脸孔,缓缓道:“不,你错了!爱一个人不应该用这种方式的。爱一个人要用心,而不是用手段,像你这样爱一个人,你永远不会得到他的!” 



“秦悠然!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柳依情美目一瞪,狠狠道:“想当年如果不是你的母亲在教中散布什么‘得到你就可以得到教主之位’的流言,你以为洛寒师兄会蠢的去娶你一个男人为妻吗?别做梦了!”



“洛寒他……才不是因为教主之位才娶我的。”话说的有气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要命。虽然事隔多年,但一触及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它依旧鲜血淋漓!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在新婚前一天逃走?而且一逃便逃了二十年呢?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害怕,怕他——根本不爱你?!”



“你——!”柳依情的话如涂满毒液的剑,深深刺入他的心里,不是那么的痛却隐隐的令人揪心。



不错,他确是害怕,害怕的逃了二十年!但我不能,
 
  
 
十六  心动




没了主人的旗亭,果然没有了往日的生气,歪歪斜斜只能勉强住人,屋子中虽没有想象中的脏乱,但却布满了灰尘。



夜晚沙漠中的风冷得刺骨,可以吹透每个人的心。



屋外那块酒肆的招牌在风中来回拍打着柱子,令原本就心焦的夜平添了几分凄凉!



“天色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不知会有什么情况出现呢。”铁手面有忧虑的道。



戚少商点了点头分配起来,“这里只有三间房,最左边那间是以前高掌柜住的,算是这里最好的房间,晚莹姑娘你就住那里吧。”



“追命的伤不轻需要人照顾,中间那间房是高掌柜平时放丹药的地方,铁手你找找还有没有可用的丹药给追命服下。”



“顾惜朝的魔性未退,我怕他再次发狂,所以我会和他一起住在最右边的那间账房。大家有什么事就大声喊叫,这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坐在整个旗亭酒肆最好的床上,傅晚莹轻抚着戚少商为她翻出的上好丝被,脸上虽在笑但眼神中却森冷如冰。



父亲你看到了吗,你的小莹儿长大了,虽然我不是你正明正娶的女人生的孩子,也没有正式的踏进过相府的大门一步,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比晚晴姐姐更加的像你,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戚少商、铁手你们害死了我爹,还有顾惜朝你害死了姐姐,这笔血债我定会一一向你们讨回!只要我在世一天定会让你们永无宁日!



“顾惜朝、戚少商、铁手,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樱唇轻轻翘起一角,玉手翻转间竹箫已贴到唇畔,幽兰微吐,一阵曼妙梵音已随风飘出——



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追命,此刻正端正的躺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上,紧闭的双眼使他失去了平日里阳光般的活力,也令铁手收拢着眉忧心不已。



追命低喃着挪了一下身,身上的背单被弄开一大半,看来就算受了伤都无法让他安稳。



铁手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想将背单拉好,当手轻触到追命的身体时,不由的轻扶上那张沉睡的脸。



从未这样看过追命,这样的脆弱,这样的需要人保护。一直以来都当追命是亲人、是师兄弟,何时起却变了?



看到追命为自已挡下那一剑时,心如被扯开一般,很痛!



晚晴死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这一次的感觉更恐惧。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害怕会失去!



轻轻的压上追命那没有半点血色的唇,感受那份特有的温度,沉醉的感觉袭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



轻叹一声起身步到药柜前,打开翻找着金创药,却没留意床上的人虽紧闭着眼,但那双手却把被子一角抓做了一团,随后翻转过身面向床内。



刚刚是在做梦吗?二师兄他居然……居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追命不敢置信的问着自己。难道……他喜欢我?



不,不对!我们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一定是我弄错了,是我自己弄错了!



追命努力的说服着自己,但他的感觉却远远比他的理智更诚实。



被吻过的唇此刻如火般的烧着,那烈火焚烧的感觉比伤口的痛还要明显!



脑中一下涌现出刚刚的那一吻的感觉——



轻轻的、柔柔的,似蜻蜓点水!



甜甜的、热热的,若陈年醇酿!



血,一下子涌了上来,充满整个脸颊烫得要命!



心,如小鹿乱撞,“扑腾,扑腾”狂跳个不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追命苦笑了一下。难道……难道我也——



追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二师兄只是担心你的伤势罢了,他根本不会爱上一个男人,也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的! 



一想到这儿,身体随着心猛的一颤,伤口被扯动,痛入心肺! 



拿着在高掌柜药柜里翻找到的上好金创药,铁手回到床前打算给追命换上,却发现他翻转过身去,身上的被单已掉落大半。



他醒了!铁手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后想到了刚刚的那一吻,脸色有些尴尬。



握着药瓶的手攥了又攥,犹豫了半晌后轻声问道:“追命,你醒了?!”



本以为能瞒过铁手,没想到却被他一语点破,追命感觉自己再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缓缓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追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躲闪开铁手直视自己的目光,大声呼道:“二师兄,好痛!”



还好,他并不知道刚刚的事!铁手感觉松了一口气,再一看追命那幅夸张到极点的表情,不觉莞尔。



“看你平日里闹的凶,如今可老实了吧?!”



“好没良心的师兄,救了你不道谢也就罢了,还损我。哼,不理你了!”追命说完嘟起一张嘴,脸扭向一边,一幅气鼓鼓的样子。



看着才稍稍好些便开始耍宝的追命,铁手摇了摇头笑着坐在了床沿。



“好好好,救命大恩人,小的这就帮你……不,伺候你换药可好?”



轻掀开被子一眼便看到了胸前那片鲜红,眉头又皱了起来,伸手才要解开追命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我自己来就好!”声音有些急,有些慌乱。



铁手一怔,顿觉出气氛的尴尬,轻咳一声把药瓶塞进了追命的手里,“那好……你自己来吧,我去给你找点水来擦伤口。”说完飞快的步出屋子。



追命看着铁手消失的身影,不禁暗松了一口气,才想起身换药却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事实——全身酸痛得起不了身!



“笨蛋二师兄,走得那么快干嘛?也不知道把我扶起来再走。这下可好,起不了身看不到伤处,怎么上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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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点人烟的地方也就不可能找到半滴水,所以铁手转遍了整个酒肆后无功而返,正要推门进去时却听到一阵婉转箫声。先是一愣,后才反应过来是隔壁晚莹所吹奏,没有细想推门进屋——



抬眼一看却发现追命苦着一张脸,手里拿着药,无奈一叹道:“哎!还是我来吧。”



追命乖乖的不再反对,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接过追命手里的药瓶,铁手侧坐床沿轻轻解开了他的衣服。



由于血液凝固的关系,此刻追命的衣服已紧紧粘在伤口上,稍一扯动便钻心疼痛,一把抓住铁手手臂,追命的额角冒出斗大汗珠。



“追命你忍着点,这里没有水不能侵湿衣服,只能……”硬扯!



但只这两个字却有如千斤大石,压得铁手哽咽得无法出口。



勉强挤一抹笑容,追命反而玩笑的安慰道:“二师兄当我是布娃娃,一扯就破吗?放心,我结实的很,不怕扯的!”



“追命……”



“放心,我没事的!”



两人目光相撞,其中饱含着无限信任,和一些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衣服慢慢掀开,被秦悠然止过血的伤口刹时开裂,鲜红的液体再次流出,瞬间染红了铁手的手。



“二……二师兄,你……你能不能给我……给我讲个……笑话,这样……就不会……不会痛了……”追命说完后,已痛得喘不过气来。



死死咬住双唇,抓住铁手手臂的手也泛起无数青筋,但目光却是顽皮的乞求着。



心知追命如此并不是为了真的想听笑话来减轻痛楚,而是让自己放下心中负担,不要太过再意而自责。如此情义,怎能叫自己不动心忘情呢?不过——



“讲……讲笑话?这,我……我……”铁手有些哭笑不得,才想坦白自己不会讲什么笑话,但一迎上追命那满是期待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犹豫了半天,才能脑袋中挤出一个多年以前从旁人那里听来的,不算笑话的笑话——



“从前,有三兄弟想学一门手艺,便一起去拜师。师傅本不收他们,却又不愿明说,只好以测试为名给三人出了一道题:每人手持一根蜡烛走过一个山洞,中途蜡烛不能熄灭,也不许开口说一个字。三人心想这么简单的事,自己一定会办到,于是一口答应。”



铁手边讲边为追命上着药,说一句,撕开一角衣服,撒上一些药粉。再说一句,再撕开一角衣服,再撒上一些药粉。



整个过程慢得好像过了几百年的光阴,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滴到手背,却在将要滴到追命伤口时,被铁手拭去。



“三人进了山洞,走到一半时突然吹过一阵风,把老大手中的蜡烛吹熄了,老大大叫:完了,完了,蜡烛熄了!老二闻言忙拍打老大的肩头,喝道:大哥你怎么说话了,师傅不让说话的!只有老三比较聪明,两步跑到洞口,回头冲着两个哥哥笑道:你们两个在这里慢慢喊吧,我先出去拜师了。”



不敢看向追命的脸,他怕自己会忍受不住,更怕追命痛苦的模样会影响到自己,那样他的心就会软手就会停。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很笨呢,一个也没拜成呢。”他不能软,更不能停!



所以直到僵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伤口也上好药包扎起来,铁手才敢抬起沉重的眼,看向生命中期待了许久的人,却发现那人双唇已咬出了血痕,早已昏了过去!



“追命……”埋首追命颈间,哽咽得已无法成言。



吻上那微咸的唇,感觉冰凉入心!



抚上那苍白的脸,等待时间流逝!



箫声幽幽入耳,诉说着夜的凄美,宛如他此刻的心殇,是那么的痛楚,那么的悲凉。



 
十七 清风颂云望秋水



看着顶着一幅陌生面孔躺在自己面前的顾惜朝,戚少商竟有些不爽,伸手摸下那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风丰如玉傲世不恭的脸。
眉一如当年的飞扬,眼一如当年的清冷,唇一如当年的紧抿!
“不想解释吗?”戚少商问道。
侧过头,“解释什么?”
“你要解释的有很多,譬如——你的再次发疯。”不想再绕弯子,戚少商问得直接。
“你怀疑我是成心为之,目的是想杀铁手?”猛转过头瞪向戚少商,一股怒气直冲入胸。
出乎意料的,戚少商摇了摇头,声音既轻且幽,“不,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只是……”
也许是黑暗的夜之故,也许是迷离的风之故,也许微弱的烛火之故,总之就是心乱了、困惑了,因为他竟看戚少商的眼角似是有些湿了,那无措、悲痛的表情令人动容。
在自己的印象里他是个轻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性格就像这片戈壁大漠,强悍豪迈到令人无法逾越的地步,曾几何时他也会有这几许柔情流露,可能连当年息红泪都未曾见到过吧。
“只是什么?”顾惜朝轻声问道,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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