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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要约也不约在有格调一点的地方,居然约在学校的空教室,又冷又静的,你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常雅一开口就是嘲讽的话,但她的眼神却不似话中满是恶意,反而还带有一丝欣喜。
「我不打算再陪你一起出去。」
方朔意没有委婉,直接说出来此的目的。
闻言,常雅一瞬间不明白方朔意的话意,等理解後,顿时扭曲了脸孔。
「你说什么?」
「我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起出门,所以不打算再跟你出去。」
常雅张大眼,不敢置信的瞪著他。那句『不喜欢的人』似乎给她不小打击,震惊的神色
逐渐转为羞愤。
「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见方朔意停顿了下,常雅露出胜利冷笑,原先的温和荡然无存。
「如果让人知道你吻了同为男人的好友,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方朔意愣了愣。
「你说的秘密……是指我吻了小恒?」
「别想用藉口来逃避,我亲耳听见你和另一个男生的谈话!真恶心!司秉恒也是、你也是,一样是男人却喜欢上对方,真是让人作恶!亏你之前还是个有过女友的正常人!没想到她死後没多久你却去爱上别人,而且还是个跟你同性的男人!……」
方朔意没再仔细听她的怒骂,脑海中不断回想之前碰面时她说的对话,然後开始笑了起
来。
啊,原来如此,这就是『秘密』。
是啊,比起观禾芹的死因,这才更可能是女孩会发现的事。
只是他从没打算将自己喜欢司秉恒的事当成秘密。总有一天他会对自己的亲人告白他跟
司秉恒的关系、也会请求司秉恒的家人认同他们的感情:所以他从未考虑过这件事也许就是
常雅所说的『秘密』。
如今掀开了谜底,真不知该松口气、或该为自己的愚昧摇头大叹。
方朔意的笑声让常雅皱起眉头,以为被他轻视的感觉令她更加愤恨。
「你别以为我说得到做不到!我明天就将这件事告诉所有同学,把这件事传开,让你们从今而後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随便你。」方朔意淡淡地回道。
「什……!」女孩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用像是看著不存在於这世界东西的眼神看著他。
「我无所谓,我原本就没打算隐瞒。」
「你……哼!就算你不觉得如何,那司秉恒又怎样呢!他能受得了大家的闲言闲语?!」
「……我会保护他,如果他受不了这里,我就带他到别的地方去,到一个他不会受伤的地方,俩人一起生活。」
「你……」
方朔意转身打算离去时,想起手上的纸袋。既然是友人们为了他特地熬了一整夜翘了
天课所得来的成品,不让它派上用场太对不起他们了。
方朔意将纸袋放正常雅身旁的空桌上。
「这个东西……我想你最好看一下内容;先说一声,底片并不在我这。……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虽然我无所谓,但能避免让小恒受伤害的话,我什么都会去做。如果你坚持一意孤行,那也要有付出同等代价的觉悟才行。」
说完,方朔意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常雅会用什么样的神情看完那些她和几个上班族、或绅士般打扮的中年男人分别自宾馆
出来的照片,方朔意没有兴趣知道。
走进教室,司秉恒自书上抬起头来,对前来的方朔意一笑,盖上书本收拾起桌上的物品。
「我刚才去见了常雅。」
话落,手跟著停顿下来。
方朔意从上覆盖似的环抱住他的身躯。
「她看到我吻你的画面,以此要胁我陪她出去。」
闻言,司秉恒倏地昂头惊讶地看著他。
「不过你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把叶清启和连柏木拍了她援助交际的照片一事告诉司秉恒,向他说那女孩看了后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举动、要他安心。然而一连串的惊吓令司秉恒只能做出茫然的表情。
斜照的路灯下,走在通往家中的大道上,司秉恒像想起什么,狐疑的回望著位在他右后
方的方朔意。
「你说那女孩看到你吻我的画面?在哪看到的?」
「嗯?学校啊。」
「……你什么时候在学校吻过我?」
「……你不会以为昨夜是我第一次吻你吧?」
司秉恒张大双眼。
方朔意半带有趣地在他耳旁轻语。
「如果我说那是我不知道第几次吻你呢?」
司秉恒愣了下,随即涨红脸,用力推开方朔意後,赌气般快步前进。
方朔意微笑著看他拉开两人距离,然後小跑步上前,没多久便将拉开的空间缩短为零。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重叠。
第三部秘密 · 完
最後那句我爱你 第四部 幸福的资格
一 、 《甜蜜生活》
床前的窗廉被唰地拉开,刺眼的光线毫不留情的直照眼睑。
方朔意皱起眉,眯起眼看著站在窗前的模糊人影,下意识地伸手欲拉过那模糊影像。依照他现在出手的力道,那人一定会顺势跌往他身上。
预想著即将承受的体温,方朔意出声轻唤。「小恒……」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小恒早就醒了,只剩你还在这边赖床!你今天不是还要和小恒跟朋友出去玩吗?」
手在快触到对方的臂腕时猛然停住,传入耳中的是略带高亢的女声,而且还是他从小听
到大的声音。『阿意啊,你便当带了没?阿意啊,你功课写了没?…』句句叮咛的话语重现脑中,唤回他的神智,方朔意立刻睁大双眼、缩回手,从床上惊跳起来。
母亲双手擦著腰,腰上还围著刚才作早餐时套上的围裙。
从打开的房门传来,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浓汤香味,隐约还可闻到面包独特的麦香。
「我知道昨天大考才考完,现在无事一身轻,你想赖床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跟人家约好了要出门,你就不可以迟到,要赖床等明天再来!人家小恒多乖,还起来帮妈妈我弄早餐,你却睡得像死猪一样!」
那是因为小恒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忙东忙西,自己却在一旁纳凉。
方朔意在脑中绘著新婚夫妇的家庭中,突然出现来打扰小住几天的婆婆,虽然勤劳的婆
婆毫不在意的帮忙著打扫家里的一切,但是害羞的媳妇不敢只让婆婆动手,於是两人融洽的
站在厨房准备三人的餐点。体贴的丈夫便坐在沙发静观不语,给两人一个增进了解彼此的机
会。
会浮现这样奇特又脱离现实的幻想,自己果然还没完全清醒,方朔意忍不住发出似醉酒
般无意义的笑声。
「你还不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自己迟到不打紧,可不要连累小恒跟你一起迟到
啊!快点!」
「喔~~」
方朔意拉长了声音回应著,听见他的回答,母亲总算停止了咆哮,没关上房门便走了出去。
女人的尖声怒吼真是可怕,尤其对宿醉或睡眠不足的脑袋而言简直就是个凶器。方朔意
听著下著楼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躺回床上,闭眼几秒後又睁开眼,转头看著摆在床前的闹
钟。
「……现在才七点半嗳……」
难怪他没听到闹钟响。约好早上十点在火车站附近的新光三越广场前集合,他把钟响调在八点半,扣去盥洗跟吃饭时间,载小恒骑车出门是绰绰有余。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啊……。
「天呐……」
早知道就不该叫母亲来。如果把这句抱怨说出口,可想而见母亲的高分贝炸弹一定直掷
过来『是你拜托我来我才来的哪!』。
把上大学的希望寄托在七月大考的分数上,为了能够专心一致念书,方朔意请母亲从六
月开始住在司秉恒家,帮忙照顾两人的生活起居。
自母亲来後,不用分心洗衣烧饭的确带给两人莫大的帮助;但母亲的存在所带来的更大
功用在於:让母亲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就不会有亲密的举动。
如果只是打招呼般的亲吻,或是偶一为之的抚慰,对考生身份的两人而言也不会有太大
的障碍。但正值精力旺盛的冲动少年期,就算一点小火花都足以燃烧整个森林。没有辅导课
时,待在家中整天两人独处,要他什么举动都不做实在太艰难。一开始明明只是想轻轻的触
碰,到最後还是忍不住将胸前的温暖躯体压在身下,让略沉的低吟声回荡在他的耳际。
自己是还好,就算一直到凌晨都不放开身旁的人儿,是要小睡几个小时,疲劳感便足以
消失。但这种行为对另一方的负担却等倍的大。原本就不是拿来发生关系的躯体却强硬接
收,一旦不小心失去自制力时,让对方隔天必须整天躺在床上休息也是偶会发生的事。
如果持续这种放纵迷乱的生活,别说志愿的大学,就连普通大学能不能考得上都是个问
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朔意赶紧回家中请母亲来暂住,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屋子内,他至
少还能暂时克制自己的欲望。
苦行憎般的日子也终於在今天可以告一段落。大考在昨天全部结束,接下来就只等成绩跟志愿卡的发放。於司家逗留一个月的母亲每次抽空回到自己家中,回来总会抱怨只剩两个男人的方家简直像个猪窝,一没有女人在便连垃圾也不懂得倒,早早决定好大考完隔天立刻回去收拾残局。
「嘿咻!」
方朔意挺腰坐起,站到地板上伸著懒骨。再不下楼,等会母亲一定又尖著嗓门上来骂人。
一走到厨房,便见母亲拿碗盛了八分满的蔬菜浓汤,摆到司秉恒座位前,连连招呼他吃
饭。
「小恒,别客气,不用等阿意,你先吃、先吃。」
司秉恒露出腼腆的笑。
「方妈妈,不好意思,这一个月真是辛苦你了、还麻烦方伯伯跟阿语得两人独力生活……一定很不方便吧。」
「哪里哪里!比起那两个只懂得玩的,你们两个考生当然更重要!而且搞不好他们两个人还觉得我不在,乐得清闲呢!」
「对啊。」
方朔意从旁插嘴,拉了司秉恒身边的空椅坐下。
「我弟还哀怨著『干嘛不让妈再多住几天啊!唉~悠哉的日子就要结束了。』,看来他们
自己生活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不用担心。」
「是啊是啊,快吃吧!」
笑容满面的母亲回应著,隐约可见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知道方朔意刚才对司秉恒说的
话不只是安慰的谎言;这下回去後不只是要打扫家里,顺便连家里的男人都得整治一下。
方朔意在心中帮弟弟祷告,却没有帮他脱罪的念头。弟弟自由的一个月换来的是哥哥禁
欲的一个月,付点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以前的自己不会有这种故意拖累别人的行为的……唉!自己真的变得邪恶了……
「呦!好久不见啦!」
从毕业典礼後,将近半个多月都没见面的连柏木,在离五公尺远的地方大力挥手,身旁
的叶清启也抬手致意。
「好久不见。」
方朔意跟司秉恒微笑回应,四人站在一起,顿时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相对於方朔意黑色无袖上衣跟蓝黑牛仔裤的深色系打扮,司秉恒穿的是米白的V领T恤搭配白色直简裤。连柏木身著蓝条衬衫、特意刷白的牛仔裤,一旁的叶清启是七分袖的褐色上衣加浅灰色西装裤。
四个超过一七O、其中一人还明显高过其他人十几公分,无论容貌或身材都在一般人之
上的四人组聚在一起,外围有不少女生停伫下来,细声讨论著是不是刚出道的新人,还有人
四处张望著摄影机。
「阿意,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啊?」
连柏木拉长了手,比了比他的身高。
「嗯,又长了零点七公分,现在刚好一九O。」
「我咧……,你到底打算还要长多高啊?」
「差不多该打住了吧,现在也比较不会骨头酸痛了。不过我还是照常每天喝一杯牛奶就是了。」
「你这家伙,我每天喝三大杯牛奶,半个月也才只长了零点五公分!你收敛一点吧!」
「又不是我故意的,它要长,我也没办法阻止啊。」
「从现在开始停止吃鱼、喝牛奶、吃任何含有钙质……不对,是任何有营养的食物,每天喝白开水就够啦!」
「你是想阻止我的身高,还是想停止我的呼吸?」
没有理会双人搭档的相声,叶清启抬了抬银边镜框侧著身面对司秉恒。
「考得如何?有把握吗?」
「嗯……我想应该是没问题……,当然也不能完全保证,大概有七、八成把握吧。你
呢?」
「差不多。如果两个人都上了第一志愿,就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了。」
「喂,别忘了还有我呢!我的第一志愿也是和你们同校!」
方朔意出声抗议。
「放心,我没忘,我是故意略过。」
准大学生,叶清启的伶牙俐齿更具威力。
「不过没想到你还是放弃保送,决定用考的。反倒是阿木後来用推甄入学,比我们都还要早进入了大学。」
「是啊,老师们都觉得很可惜。虽然不是最高学府,但C大的医学部也是颇负盛名,没有必要一定要考T大的医学系吧?」
方朔意也附和司秉恒的话。
「没办法,听说有一些保送生给教授的印象十分不好。如果你被保送进来,念得好是理所当然,念得不好便会被人在背後说闲话,问之前的成绩是不是作假、靠关系。」
叶清启耸耸肩。
「事实上现在有不少的学生虽被保送入学,入校後呈现的实力却不怎么样;我可不想被贴上标签,如果用考的都上不了,没那能力念还保送入学,到最後也只是自取其辱。」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其实就算你被保送上了大学,靠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会让人说闲话嘛!大家看了你的表现,自然不会有任何疑问!你後来用考的,只是想挑战所有大学生的
第一志愿,来证明你的能力吧!」
连柏木不客气的质疑。
「这我不不口认。」
「可恶!果然是头脑虽好、个性扭曲的人才会说的话!」
连柏木忿忿不平地说。
「你说啥?」
叶清启眯起眼,冷射发言人。连柏木赶紧躲在方朔意身後,眼观他方。
方朔意只好充作和事佬。
「对了,决定好要看什么电影了吗?」
连柏木跳出来率先举手。
「有有有!我有想看的!最近上映了一部日本鬼片,好像很恐怖呢!听说不少人看完後,洗澡时洗头都洗得很快!」
「洗头洗很快?为什么?」
方朔意不解。
「反正一定是洗头时出现不该有的东西吧。真是,这种骗小孩的故事也能这么兴奋,难怪长不高。」
「再怎样也都比你高……」
看到寒光再度射来,连柏木立刻紧闭嘴巴。
「那就看这部片罗?还是有人想看其它的?」
没人有异议。
暑假的电影档期并不少,大多的热门片都选在这个时段上映。尤其是以上班族或学生群
为主的特效片跟动作片,还有专攻儿童群、可阖家观赏的动画片。然而经济不景气的冲击、
加上出租录影带店的盛行,电影界风光不再;连主流的好莱坞电影都难以挽回日渐减少的顾
客群。
但好莱坞电影的衰退也不仅是不景气和录影带店所带来的影响;近年来好莱坞所制作的
大卡司片,虽强调特效却难破新意,连剧情都越显陈腐;反倒是後来的灵异风带入了日本的
鬼魅电影;甚而近几年出品国外的亚洲电影都以这类故事为主,还反攻进入了强势的好莱坞
重新包装推出。比起有名的电影名星,大家更喜欢进黑漆漆的戏院内让不知名鬼吓自己。
目前上映的影片,最具话题性的就是连柏木提议的日本片。连在综艺节目也偶可看见艺
人们讨论这部片,甚有知名主持人批评那预告片太过耸动吓坏小孩,网路BBS、讨论区上
不时可见网友争相发表感言、大力推荐。
能被讨论到这个地步,的确足以引起人的好奇心,连出口嘲笑连柏木的叶清启也沉声默
许。
到电影院前买了四张连票。虽然是号称最热门的电影,却还有不少空位;不知是否因非
假口时段的影响;不过二轮片电影院一间接若一间消失倒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离十点五十分开场还有二十分钟,四人分批买了特大瓶的可乐、一杯红茶跟—杯奶茶;
方朔意说特大瓶可乐比较便宜,和司秉恒两人一起喝刚好,连柏木见了本想吐槽,却被叶清
启『不小心』狠狠踩了一脚,差点将红茶洒任地上;然後四人一起买了爆米花跟洋葱圈,等
拿到手後离开场剩五分钟,四人连忙往放映厅走去。
进到厅内,有一半的位子坐满了观众;预告片播出的时候又进来了好几组情侣跟朋友
群,等进入正片时,大约七成的位子都坐了人。
日本贯用的阴沉色调和缓慢步骤充斥在整个影片内;随著角色们的表情、突然静止的动
作、配乐的变化,可想而见下一幕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悚人画面;即使如此,当脱离常轨的物
体呈现眼前时,还是有不少人尖叫出声;有个女孩在中途还因受不了恐惧而哭了出来。
方朔意坐在司秉恒身旁,趁大家的注意力全移到萤光幕时伸手轻握司秉恒的手指。
司秉恒微颤了下,看了他一眼,没有挣脱。方朔意顺势将两人的手指缠在一起。途中喝
饮料、吃东西部用空著的那一手:有时是方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