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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师 by 蓝色百灵-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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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打量的目光从我手中的墨梅刀,移至我的脸上,半晌,谦和地领着我上了二楼,并安排我住入了天字第一号房。
  掌柜领人抬洗澡水进来时,递了套雪白的锦衣与我,道:“梅少主与白公子身形相仿,望公子见谅!”我接过锦衣,随口问道:“梅若清在哪?”
  “回白公子,梅少主现已身在楚京,叛徒侍琴亦是。老朽已备好了快马与沿途的度用,待公子先歇息一晚,明日日出时分即可起程。”
  闻言,我不动声色地说:“有劳掌柜操心,在下想先行沐浴更衣,还请……”话未说完,掌柜已会意地领着杂役离开。
  我脱下身上的布衣,跨进浴桶,背靠桶沿,仰头闭目,反复思量,终是未果。
  叛徒侍琴,秋水之事,以及宛如谦谦君子的梅若清,太多的疑惑,以至于,我根本无法相信任何一方,现如今,唯有前往楚京与梅若清会面方可瞭解。我从浴桶中步出,擦拭干净身子后,穿上衣袍,端坐饰柜前,手执铜镜,正欲梳头之际,瞧见铜镜内的影像,手微微一抖,铜镜坠地,发出“啪”地一声。
  我猛地站起身,掀翻了矮凳,映像宛如走马灯似地于脑海中不停地旋转,扰得我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昏黑。
  “响尾蛇!任务失败了快回来!”
  “不!还有一分钟!等我,山鹰!”
  “响尾蛇!回来!”
  房内烛火通明,我伸手捡起铜镜,置于面前,只见镜面映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邪魅的眼睛映着烛光,宛如一条毒蛇。
  薷城至楚京,陆路日夜兼程需时八天;水路则是薷城至汉水至京港至楚京,其中,汉水至京港行水路需时三天,而薷城至汉水和京港至楚京则需两天马程,如此算来,水路仅需五天。时间紧迫,而我现在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于是选择骑马至汉水镇,再乘梅氏商船前往京港。途中,我特意绕道瀑布附近的渔村,策马经过那户人家时,少女正在院内。我朝她微微一笑,道:“物归原主!”说完,将包有钱银的布衣抛入她的怀里,便迅速策马离开。
  我策马狂奔于官道上,马蹄嘚嘚,烟尘滚滚。我于次日日出时分,赶至汉水镇码头,梅氏船坞的管事见过我手中的墨梅刀后,便恭恭敬敬地领着我上了商船。我一夜未眠,披星戴月地纵马狂奔,自是精疲力竭,困意浓浓,倒头榻上,稍时便陷入梦乡。
  梦中,似有百鬼缠身,身陷炼狱,四周皆是骸骨,手染血腥。我从梦中惊醒,步出船舱,倚栏而立,耳边风声凌乱,内里忧心忡忡。秋水之事,恐是要往铁骑营一探虚实。侍琴之叛,怕是要问梅若清方可知晓。
  遥遥天际,茫茫汉水,天地万物,皆是苍茫。

  蛇魂血兆

  商船于楚京百里外的京港靠岸。
  京港码头外有一条如意街,聚集了各国的商人,楚国的铁器、枪纳础⒛虾5囊姑髦椤⒗胱宓难蚱さ鹊取N抑蒙碛谌撕#嫒顺庇慷2辉洞奂瞬簧傥Ч壅撸幻凶映蹲派ず暗溃骸白吖饭灰砉 蔽叛裕野底郧孕Γ氩坏秸飧鍪澜缁褂姓庋墓愀妫挥尚纳闷妫苋胛Ч鄣娜巳骸�
  人群中间,那名男子用两条极细的线各系一个十斤重的秤砣。线极细,长三尺,可随意伸缩,任男子如何甩动,亦不断裂。众人见此皆连连称奇。男子见众人叫好,即兴表演起杂耍,不想,细线不慎划过男子的左臂,衣袖顿时裂了个口。男子耍得正是兴起,尚未觉察异常,左臂猛地一甩,零星的血雨挥散而出,惹得人群一阵骚动,其中一人更大声叫嚷:“哪来的血雨?!”
  闻言,我瞄向男子的左臂,血水已渗透布料,染得衣袖通红,围观之人见此,生怕被那细线划伤,纷纷退散开来。我躲开人潮,往男子处靠近,见其坐在地上,自怨自艾地撕下破损的衣袖包扎伤口,忙笑问:“多少钱银?”
  男子低着头,闻言,仰头注视着我,半晌,裂嘴一笑,道:“这精钢丝是我于汉水打渔时所得,一共两条,我……”这人说来说去终不得要领,我实在厌烦,言辞冷硬地打断道:“请问阁下需要多少银两?!”
  男子似乎并未想到适合的价格,眼神闪烁,态度拖延,半晌,方才吞吞吐吐地说:“多少?多少?啊!一百两白银!”闻言,我仔细打量男子的衣着,看来他并不是生意人,正欲取银两与他。不想,男子以为我不满价格,忙说:“太多了吗?八十两!”见我依然不言不语,又道:“六十两!”说完,哭沮着一张脸,补充道:“大哥,实在是不能再低了!”
  这名男子定是急需用钱,定不知这精钢丝的珍贵之处,竟然用如此低廉的价格卖与我。
  我从囊中取出银两,交与男子,笑道:“这是六十两白银,把精钢丝给我!”
  男人接过银两,瞧了我一眼,说:“公子,这东西有点危险,我弄了两条套线用的线圈。”说完,连同精钢丝一同递给我,笑道:“这是送的!”
  听闻,楚国的铁匠乃当世一绝,而最著名的铁匠炉正在京港。我绘制了一幅三棱刺的刀具图,慕名前往。
  “打铁的!”
  “客官想打什么?”男子声音浑厚,身材高大,特别是正在打铁的双臂,更是粗壮有力。我靠过去,仔细打量其手中的活计,道:“兵器!”
  男子相貌憨厚,眼神呆滞,但,当其听到我说兵器二字时,眼内闪过一丝光芒,停下手中的活计,问道:“何种兵器?”
  “一件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兵器!”
  “哟!”男子放开手中的活计,转身,仔细地打量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侧身避开其专注的眼神,回答:“一名铁匠!”
  男子摇摇头,得意一笑,道:“我是这楚国最好的铁匠,战神无义红石剑也是我打的!”
  “那你可以说下无义的剑怎么打的吗?”
  “不行!我二虎只管打铁,其它不说!”男子目光如炬,神色诚恳,半晌,我取出图纸,笑道:“依此图打造两把全长八寸的刺刀。炼制时,切记用雄黄酒浸泡。”
  二虎盯着图纸一番打量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东西叫什么?”
  “三棱刺刀,我要求刺前斜切,一定要薄而锋利。”
  二虎抱着图细细观看,似闻未闻地点点头,道:“知道!”
  “此物制法不可外泄。”
  二虎被我的刀具图迷了心智,盯着图纸,点头称是,道:“我二虎做事,你尽管放心。”见其痴迷于制兵,我亦不担忧,问道:“日夜赶工多久可完成?”
  “三日。”我边说边递上一百两银票,道:“有劳了!”说完,正欲转身离开,不想,被二虎一把扯住,心生疑惑,转身问道:“何事?”
  二虎涨红了脸,半晌,说:“我需要你留下来监工,你急着要,我怕一次无法制成。”瞧其认真的模样,我裂嘴笑道:“好!”
  这三天内,我与二虎吃住均在铁匠炉。平常我都斜卧于角落的床榻歇息,二虎若遇见不明之处,方请我略为指点一二。我曾提过,刀柄尾部各装一个自动收缩的小型卷柱,二虎说,可以将其内制,包于刀柄之内。
  三天后,二虎将两把做工精美三棱刺刀交与我。
  我细细检查后,赞许地笑道:“很好。”
  “这东西长得如此奇怪,真的可杀人吗?”二虎随口一问,惹得我神秘一笑,把刀具图丢进火红的炼炉内,说:“切记不可泄露刀具的制法!”
  二虎一听,面带愠色,低声吼道:“别不拿我当兄弟,我二虎不是这种人!”
  这才几天就成兄弟了?!我暗自讥讽,面露笑意,问:“需要多少银两?”
  “还说是兄弟,你那一百俩我还想还与你!这些天你所说的炼制之法真乃当今少有的绝学,足以令我成为这天下第一的铁匠。”不知是炼炉过于高温,还是二虎过于兴奋的关系,只见他满面的红光,一派自豪。
  我笑着将三棱刺刀分别绑于前臂,手腕戴上二虎专门为我打制的二十斤重的玄铁护腕,其上扣着精钢丝,另一端连着藏于刀柄内的小型卷柱,只需轻轻一扯就会露出细微的精钢丝。
  “那一百两不足挂齿,二虎哥切记不可泄露三棱刺刀的制法,亦不可说这东西是你所制。”
  “放心吧!兄弟!”
  我从京港出发,一路纵马狂奔,行至楚京郊外,已是日落西山,时值黄昏,想来城门已关,当即决定前往战神铁骑营一探虚实。
  是夜,月色如霜,丛林茂密,溪水清透。我蹲在溪旁,用溪水拍拍脸,再换上紧身的夜行装,匆匆地没入草丛。黑暗之中,我灵敏地迅速移动,不惊鸟兽,距营地不远处,翻身跃上树梢,只见营火中央聚集了不少人,隐约传来高亢的喧哗,其中夹杂了少许的淫声秽语。我握紧拳头,强忍住于心底暗涌的愤怒,静静地潜伏于树丛中,等待时机。
  稍时,一名士兵向这边走来,我忙滑下树干,朝他所在的方向窜去。
  昏暗的丛林间,那名士兵正立在树前撒尿。我悄然靠近,左手从袖内拔出刺刀,潜藏于那人一丈远的树干后,瞄准男人的咽喉,猛地投出刺刀,然后,迅速收回。血柱宛如烟火射向半空,无声无息地散开,瞬间,鲜红的血水像阴天灰蒙蒙的细雨,于被暗夜笼罩的丛林间淡淡地挥洒。
  夏风拂过,带走浓郁的血腥味,我缓缓地靠近尸体,将沾染鲜血的战袍剥了下来。
  楚国的军服是鲜红如血的颜色,象征着战争与屠杀,即使是染满了鲜血,亦完全看不出来。我换上楚国的战袍,乔装成铁骑兵的模样,悄然混入军营中央的人群。
  营地中间的木桩上绑着一名通身赤裸的少年,像一头待宰的||||乳猪,四肢被粗糙的麻绳分开捆在两根横架于半空中的粗木杆上。军营内的将士们成群结队地玩弄他纤瘦的身体,惨叫声从他偶尔空闲的嘴里发出,绝望而凄厉,仿佛要把我的心撕裂般地熟悉的呐喊。
  我注视着少年向后仰垂的纤细颈项,一步一步地转至少年仰面的方向,静静地等待男人完事后,提裤子换人的时刻,意料之中的事实,却也是我无法接受与相信的事实。
  “秋……水……”我的眼眶微暖,双唇无意识地张合,低沉地吐露出少年的名字。
  正当此时,一名军官猛地甩了秋水一耳光,怒骂道:“贱人!好好舔!”
  秋!水!
  我的血在血管里咆哮,愤恨于心底汹涌地翻腾,可理智告诉我,我必须忍耐,再忍耐,这里是无义的铁骑营,然而,他最想看到的正是我因愤怒而暴露自己。思及此,我紧握双拳,压抑住心底的狂怒,缓步走过去,拉开正操弄秋水嘴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让我先来!”
  男人比我高大,斜眼轻瞥过我后,猛地一把将我推开,大声喝道:“滚!新营的只能捡我们玩剩下的!”他的力气很大,我被推至一丈之远,摔坐在地上,顿时怒海翻腾,目露凶光,正欲站起身,行凶杀人之际,不想,被一名男子所阻。
  男子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笑道:“我叫卓青阳,也是新营的。”吵杂淫乱的军营中,他的笑颜异常地温和,双目炯炯有神,真挚亲切得不像刚认识的陌生人,更像是一名多年不曾相见的老朋友。
  我顿时收敛了杀念,站起身拍拍灰尘,面无表情地说道:“陈皮。”
  “新兵可不能在这里,跟我来!”卓青阳说完,领着我步出人群聚集的营地中央,往相较之下,略显冷清的角落而去。
  新兵的地盘并无太多的消遣,我接过递来的酒壶,仰头闷饮,半晌,方才问道:“等他们玩完,那少年早就死了,我们还玩个屁呀?”
  卓青阳闻言,仔细瞧了我一阵,说:“你应该是今天才来的吧?”
  “是的!”我随意回应后,又喝了口酒,用眼神催促卓青阳解惑。
  卓青阳见此,放下手中的酒碗,盯着我,认真地解释道:“这男孩不会死!无义将军请了御医专门调理他的身体,并用药使他保持清醒,如果没有反应还会令人喂食宫廷御用的媚药。”幽幽的营火映得卓青阳双目如炬,我与之对视,喉管像卡了刺般难受,半晌,终于开口问道:“这名少年与无义将军有何深仇大恨?如此待之?”
  卓青阳闻言,无奈地耸耸肩,说:“这点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那男孩叫秋水,是无义将军从嫣国带回来的战利品。”
  战利品!我于心底冷哼一声,笑问:“嫣国其他的战俘都是如此待遇吗?”
  卓青阳闻言,摇头,说道:“并非都是如此,不过,与他们往昔的身分地位相比较,亦是天差地别。”他说到此,喝了口酒,继续道:“就拿那嫣鸿太子来说,他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故意加重了红人二字,虽然其并无讽刺之意,可听在我耳里,还是略感不适,于是忙催促道:“那其他人呢?”
  “桃妃是拓达尔副将的爱妾;嫣淳嫣语倒是还在铁骑营充当军妓;唯有十三皇子嫣南下落不明。不过,”说到此,卓青阳垂头盯着手中的碗瞧了一阵,方才抬头,直视我,面露不解地问:“无义将军在我的心目中是大英雄,那个嫣南皇子到底为什么逃走?这是荣耀!”
  闻言,我于心底暗骂:狗屁的荣耀!迟早有一天,我也要让你们这些楚人试试国破家亡,毫无尊严任人玩弄的滋味!
  我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果无义将军要操你,你愿意吗?”说完,抱着酒壶,将壶内的酒汁喝个精光。
  “也不能这么说,旧营的人说那人的脸都毁了,有人要就不错了,更何况是无义将军……”
  “闭嘴!”我一把提起卓青阳的衣领,假意打闹地要把他拖进阴暗处,不想,营地中央过来三个旧营的老兵。
  “喂,小子!过来!”说话的正是方才推我的男人,我忙松开卓青阳的领子,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问:“是说我吗?”
  “当然,还不快过来!”闻言,我走了过去,问“有事吗?”
  三人借着营火目光淫邪地打量我,半晌,那人得意地问道:“漂亮吧!?”问完,用肩轻耸身边的二人,三人对视一笑后,便向我涌了过来。见此情形,我一步一步地往后倒退,最后于心底暗骂一声,猛地转身朝附近的树丛跑。
  “跑了!追!”
  闻言,我嘴角轻扬,冷冷一笑,于心底暗道:不怕死就跟过来吧!
  我狂奔入光线暗淡树林,反手从袖内取出刺刀,宛如一条蛇般迅速地没入草丛,静静地潜藏于其中。
  “跑哪去了?”三个男人于草丛外四处观望,见他们心生怯意,我忙站起身,笑道:“我在这里!”说完,速度没入草丛,于草丛内无声无息地移动。不多时,三个男人分散开来,盘算着将我困于中间,慢慢地搜寻出来。
  我潜藏于草丛间,尾随其中一人,并于盘算着何时出手,正当此时,前方传来男人的叫骂声:“妈的!这杂种是蛇吗?谁!?”男人刚转身,我手中的刺刀已迅速地没入他的咽喉。我伸手把濒死的男人扯入草丛,并把他的伤口埋向地面,抽出刺刀时,耳边响起“嘶嘶”地放血声,瞬间,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泥泞。
  我放下男人的尸体,迅速地离开此处,匆匆窜上树梢,四处瞻望。
  远处的草丛,两道身影正朝这边缓缓地靠近。我嘴角擒着一抹冷笑,纵身跃下树干,喊道:“你们在找什么呢?”
  其中一人已被我戏弄得恼羞成怒,指着我,大声吼道:“小兔崽子,有种你就站在那儿等着!”
  “好我等着!”我无赖地笑了笑,左手执刺背在身后,只等二人进入投刺的范围。
  十步!
  九步!
  八步!
  七步!
  六步!
  五步!就是现在!
  我即刻投出刺刀,刹那间,刀身刺进那名男子的心窝,待其还未倒地之前,我迅速绕过另一个人,只见精钢丝于夜色中发出锐利的寒光,无声无息地划过后者的脖子。我迅速地收回刺刀,一瞬间,血雨纷飞,二人身子歪斜,“嘭!嘭!”“两声,接连摔进草丛。
  血腥味弥漫于空气中,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夜色。我静静地立于丛林间,四周的一切均蒙了一层淡淡银光,忆起营地发生的事情,一股愤恨的情愫于心底涌动,伴着浓浓的血腥越来越强烈,直至夏季的晚风拂过,吹淡了血的腥臭,亦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愤恨。
  正当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霜白的月光,我倒退两步,卓青阳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射我的脸颊。
  “你知道铁骑营不可自相残杀的!”自相残杀!我可不属于什么铁骑营!不过这也不能让他知道!我无奈耸耸肩,一脸嘲弄地问:“难道就躺着让他们操我!”
  卓青阳闻言,表情亦是无奈,沉默一阵,说:“这情况还从没有过!新营里就数你最好看了,才刚进来就惹了旧营的小队长。”说到此,他突然靠过来,一手搭着我的肩,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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