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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爱萍又和许如筠不同,自己的女儿总归是更心疼一些,也不管靳以南怎么说,隔天就大包小包地提了东西打车到医院。
陆恒光这回是劝都劝不住。
那时靳以南正在病房里,跟陆双宁说了家里已经知道了她的怀孕的事,陆双宁却连一个表情都吝啬于给他。
“双宁,对不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靳以南的眼睛有些涩。
陆双宁抬眼看了他一下,仿佛在说,现在说“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从相识到结婚,才不过一年,她自以为感情水到渠成,那样努力地经营这段婚姻,不料彼此的信任如此脆弱,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争吵过的内容,她一样都不愿意想起。
蓦地,病房门外有人敲了敲,然后就听到游爱萍的声音:“宁宁?妈妈来了。”
陆双宁错愕地看向靳以南,他只是摇头,说明这不并是他安排的,他了解她。
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陆双宁下意识地握住了靳以南的手,这让他狂喜,烦躁难受了两天的心,只为了这次牵手而安宁下来。
她依赖他,这让他以为有了转机。
“妈。”靳以南连忙喊道。
游爱萍满脸笑容,尤其是看到女儿女婿紧凑在一起的甜蜜模样,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搞得还动了胎气,要不是你婆婆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让你爸和我又惊又喜,本来他和你大哥大嫂也要来的,我怕太吵就没答应。来,这是我一早起来熬的汤,你快趁热喝点补回来。”游爱萍给女儿倒了一碗热汤递过去。
靳以南连忙接过,他想喂陆双宁,她却摇头了。
游爱萍笑了笑:“让她自己喝吧,你陪了两天也很辛苦吧?瞅瞅,黑眼圈也出来了,我另给你炖了一盅补元气的,你也快喝。”
靳以南觉得烫贴,笑笑说:“不辛苦,谢谢您。”
陆双宁往日见了母亲总是黏乎,有着说不完的体己话,可这会儿只是安安静静地喝汤,一句话都没说过,让游爱萍开始疑惑。
靳以南敏锐地发现了,就先开口:“妈,双宁之前有些感冒,喉咙不太舒服,现在又不能随便用药,所以暂时不方便说话了,您多体谅。”
“还有这样的事?”游爱萍睁大眼,暗自担心,看着女儿问,“很要紧吗?”
陆双宁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摇摇头,给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扯了扯靳以南的袖子。
靳以南想了想就回答:“治疗一段时间就能好转,您别太担心。”
游爱萍却还不放心,又拉着陆双宁看了又看,给他们叮嘱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游爱萍一走,陆双宁就把手抽回来,推开了靳以南。
靳以南反应过来才知道,她刚才的亲昵不过是做戏给母亲看,不让她老人家担心。
他的心像被锥子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双宁,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靳以南苦涩地笑了笑,她怀孕了,这是一件大喜事,他们本应该满心欢喜地迎接孩子的到来,可是却变成如今冷冷淡淡的局面,他知道这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
这一次的问题比他过往遇到的都要严重,而他想不出应对之策。
陆双宁没有理会他,躺回床上,只给他一个背影。
这似乎就是答案。
她拒绝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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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
62
“为什么突然要辞职?也没有……跟我说一声……”靳以南突然开口。
他们两个人在病房里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交流,陆双宁倚在床上在看赵天蓝传给她的,莫利他们新配的动画短片,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玩过配音了,一路走来,好像不想放弃的,都不得不放弃了一样。
屏幕上画面变化,也许是闯出了名堂,也许是有了资金支持,制作的片子越来越好,而这些,又都是因为靳以南一开始的慷慨帮忙。
陆双宁终于抬肯眼看了他一下,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震颤的喉咙就是发不出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关了视频,在手写板上写了些东西,递给靳以南。
靳以南接过一看,脸色变了变,上面写的是:不是一直想我不工作吗?这样就好了,你也不用再费心思给我安排一个助理。
她的眼神仿佛还在说,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的!”靳以南的声音突然绷紧,眉峰聚起,压抑了这几天的情绪,有了爆发的苗头,他的克制和隐忍似乎起不了作用了。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陆双宁都无动于衷,他们的关系好像倒退到一年多以前还是陌生人的时候,不,甚至不如那个时候,那时至少她还会回应他。
现在却连一个表情都吝啬于给他。
靳以南呼了几口气,让自己沉住心,自打那天开始,他就跟自己说不能再伤害她的。
“之前你一边要上班,一边要做我妈交代你的事,我怕你太累,早就有这样的打算的,至少在搬出去之前,减轻一下你的负担,但是一直忙着就没说,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伤了她,更没想到她怀了孩子。
他是想过让她辞职,可并不会勉强她,也不希望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就好像,她的声音不会好了那样。
陆双宁下意识摸了下她的喉部,靳以南以为她还在担心,连忙握了她的手:“你不要担心,医生说了,只要经过治疗,很快就能说话的。”
昨天检查结果出来,陆双宁确诊为失音症,治疗并不复杂,但是考虑到她怀孕初期,医生说还是建议先做心理治疗。
靳以南还没跟陆双宁说,就意外知道她让赵天蓝替她辞职的消息。
像个外人一样。
陆双宁拉开了他的手,重新拿回来平板,又写了句:无所谓,我要休息,你走吧。
并不想跟他多说些什么,索性就躺了下来,这是近来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模式。
一个亟欲靠近,一个冷淡疏离。
靳以南看着自己空出来的手心,上面还留有她温软的余温,怔忡了很久,又将手指收了回来,长长叹了口气。
直到,陆双宁听到门开门合的声音。
他终于走了。
这时,陆双宁才能脱下无动于衷的外衣,蜷着身体,显得难过又茫然,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或者往后要怎么样。
可是现在面对靳以南,就觉得总有撒不完的气。
她是有点心灰意冷了,也许再过些日子,他也会如此。
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捂着嘴,快步走到卫生间对着洗手盆吐了起来,然后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慢慢滑落。
她觉得自己变得情绪化、娇气,这么一点事,她都转不过弯来,她就是觉得委屈,觉得不能原谅他的质疑,觉得不想见到他。
可是他真的不在,她的难受也并不好一些,反而更严重了。
陆双宁并不知道,其实靳以南并没有走远,尽管他请了个24小时的看护,可是都不及他留在这里放心。
只是刚才见陆双宁情绪不好,他口袋里的手机也一直在震动,他才走了出来,拣了重要的回复,主要都是公司的事。
靳以南接手公司以来,除了结婚那几天,还从未像这样几天都不露面,一些需要他决策的事情就耽搁下来,于涛也不能擅自做主。
靳以南就回了他一个电话。
“……对,就这样……嗯,好的,要我签字的就让我秘书送来医院,我太太这边还走不开,辛苦你了……”两人聊了有十来分钟才挂了电话。
他揉揉胀痛的眉心,又重新往病房方向走去。
他轻轻开门,脚步很轻,怕吵到了陆双宁,可是却发现她并不在床上,他当即顿住,已经抬步要往外走去找人,但是敏锐的听觉又发现了洗手间的异样,门关着,传出很轻的流水的声音。
他试图敲了门:“双宁,你在里面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他又说:“我要进来咯!”经过那天,他已经不放心她一个人,刚才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下下……应该要叫看护来守着才对。
靳以南有些生自己的气。
他从外头开了门进去,先是闻到了一些异味,然后就看到陆双宁蹲在地上,肩膀一起一伏地似乎在哭,洗脸盆的水都没有关。
他吓了一跳,赶紧到她跟前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问:“双宁?你怎么了?”
陆双宁把脸埋在膝上,没有理会他。
靳以南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这回没有放任她这样下去,使了点劲把她拉起来,这才看到她早已泪流满面,可能因为呼吸不畅,整个脸都显露出不正常的潮红。他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打横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回病床上,又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想要替她换上。
给人换衣服其实很简单,可是靳以南并不常做这样婆妈的事,动作略显笨拙,却还是很注意用的力道,尽量温柔地替妻子脱掉湿了的衣服,又小心翼翼的重新换了新的。
纽扣一颗颗地扣上,不带一丝欲/望。
陆双宁垂眸就能看见他弯腰专心扣扣子的模样,是那样认真细致,那样值得依靠。
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滴滴地往下掉,落在了靳以南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烫到了,手一缩,然后才抬头看她,心也开始揪起来。他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可是面对陆双宁,他的心却一软再软,他觉得她现在这样,都是他造成的。
靳以南捏捏手指,才伸出去替她擦掉眼泪:“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叫医生?”
陆双宁只是摇头,眼前模模糊糊的,只有他低低的嗓音是最清晰。
靳以南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懊悔地说了一句:“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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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
这场别扭似乎无休止。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半个月,这期间陆双宁的爸妈还有大哥,以及靳以南的爸妈都来过医院探望,有些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实情,只有为陆双宁怀孕高兴的份,不过听说了陆双宁的喉咙不舒服以后,又有了深浅不一的担心。
靳以南和陆双宁都默契地对那一夜吵架的事缄默不提。
等到医生说陆双宁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再做一次综合检查,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的时候,靳以南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烦恼的并不是每天往返医院,而是陆双宁的态度,有时候觉得她已经软和了一些,似乎已经算是原谅他,等他离开再回来,她又变回了冷淡的样子。听说孕妇的情绪都是这样起起落落,所以他想着,如果出院了,回到家里可能会好一些。
他能一直陪着她,总能让她回心转意。
除了喉部还是不能发音,陆双宁已经没有大碍,胎儿稳定下来了,情绪也逐渐沉淀,有时候还会在看护的陪伴下到医院的小花园晒晒太阳。
春天的日光还是很和煦,不刺眼也不灼人,陆双宁坐在树荫下的长椅,用IPAD看着赵天蓝给她发来的消息。
赵天蓝最近……似乎也遇到了她的春天,少女心在发芽呢。
还传给她一张明显是偷偷拿手机拍的图片,是一个五官很立体的侧脸,长得不赖,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看赵天蓝说话的语气似乎真的对这个人心动了。
赵天蓝不是那种腼腆的又或者故作矜持的人,遇到了喜欢的对象,她会勇敢的主动出击,现在看来似乎进展很顺利,那说明对方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这种慢慢喜欢、慢慢靠近的感觉真好。
陆双宁替她高兴之余,又觉得自己老了,不是人老,是心老。
靳以南对她的好,她知道的,他这个人除了有些闷和严肃,并没有什么缺点,可她现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找不回原来相处的感觉。
每当她有一丝丝想回应他,就会想到那一夜,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用毫不信任的语气质问她,不顾她意愿地求欢,让她不自觉地对他紧闭心房。
两个人一直别别扭扭的。
陆双宁敲了敲突突跳的脑袋,不让自己再想。
隔壁花圃前,一个女孩子一瘸一拐地在复建练习走路,旁边还有个男孩在虚扶着,似乎是怕她跌倒,两人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学生。
男孩子表情有些不耐烦,嘴里却一直在说:“你小心些,嗳,我让你别走那么快……你要是再摔了我可不理你了,总是这样马虎……”
女孩子被逼急了瞬间就哭了。
男孩子立马又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瓮声瓮气地哄着:“好好的哭什么?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好,我道歉,你打我吧。”
这样耍花腔似的一惊一乍,女孩子又很快被哄得破涕为笑。
而陆双宁呢,握着IPAD的手一紧,怔忡地看着他们。
靳以南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他这个人,不怎么会跟人道歉,可是却一直跟她说对不起,试图给他们的关系找到一个突破口,可是她没有给他机会。
她不像这个女孩子这样单纯易哄,也许到了某一天,他不耐烦了,也就丢开她了。
陆双宁突然有个想法,觉得这样何尝不好?没有期待,没有满心欢喜,不需要努力,不需要付出,也就不再害怕受伤害。
原本结婚对于她来说,就像一场冒险。
她是怕了,躲回了自己的壳里,只觉得这种事再来一次,她的壳会碎,她无路可退。
赵天蓝那样的悸动,女孩子这样的欢欣。
她都丢了。
靳以南一大早去了公司,开了个晨会就急忙开车赶来了医院,来的路上还特意先去买了一束花,虽然陆双宁没说喜欢,可是他见到她看着花的样子都是高兴的,那就值得了。
他并不知道陆双宁是怎么想的,只是以为这跟往常的吵架是一样的,不过是动静大了些,他多些耐心,等过些时日,双宁就会心意回转。
而且他一直在反省自己。
到了病房,护士告诉他双宁去花园散步了,他难得弯唇笑了笑。
他喜欢她这样往外走,出去散散能让她心情好一些,不会再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地哭了。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最近很爱哭,他发现了几次,心疼得不行,问医生也没有办法,只是说让家人多陪伴和开导。
这是她心理上情绪的问题。
他把花交给护士,自己抬步往花园走去。
靳以南一眼就找到了陆双宁,就坐在大树底下,她喜欢那里的清净爽快。只不过在进入花圃的时候,他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不只是他在看向陆双宁的方向,竟然还有另一个人,就是他们夫妻不和的源头。
简颖凡!
简颖凡的母亲非得让他陪于曼曼来产检,以及上妇产科的妈妈学校,他在外头等了一下,觉得闷闷的透不过气,就往医院的花园走去。
春正浓,花开得很好,可是他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有错,他要负责任,却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于曼曼,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这一生,混得太糟糕,唯一值得欢喜的,是遇到陆双宁的那四年。
可是四年对于一生来说,太少,真的太少了。
那天跟她见面以后,他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也许他真的该一直远远地看着她,不再靠近,那就没有了痴心妄想。
他心烦意乱,一直走一直走,没想到……竟然又在这里遇见了她。
她怎么也在医院里?生病了吗?他很快就想到她那天表现出来的不舒服,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这次,他控制得很好,的确是没有再上前会面攀谈,可是也没有舍得迈步离开。
高高的花丛,恰好可以挡住视线,让他卑鄙的窥视可以肆无忌惮,可是就是这样偷来的一面,也要叫人无情地打断。
简颖凡的衣领子被人毫不客气地往后扯,他下意识地握住那个人的手。他不是从前的绣花枕头公子哥儿,这几年办货送货,跟地痞打交道,他已经练出了本事,可还是轻易叫人得了逞,对方应该也是个练家子。
不过他很快地挣脱开对方的挟制,两人已经到了隐蔽的角落,借着树荫下斑驳的光线,他才看清了这人的面容。
简颖凡吃惊地一怔,又垂下眸,彼此的眼神都不陌生。
显然他知道他,他也知道他,皆因为陆双宁。
靳以南的脾气好与不好,是看对象的,面对简颖凡的时候,他少有的当即就露了怒容。
他冷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他以为简颖凡一直关注着陆双宁,跟踪她来到了这里,要不然怎么这般阴魂不散?越想越觉得他真的让人可气可恨,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和双宁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简颖凡本来心里有愧,可是男人之间被这样的质问面子就过不去了,尤其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