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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他放我下来,拉我到他身后,自己反身关门,就在这时,我感到肩膀一痛,竟是子弹从一旁的窗户射|了进来,从未有过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
他立刻反身看我。我捂着疼痛不已的左肩,强忍着眼泪,唇有些颤抖地安慰他:“没事。”
他的眼睛在看到我满手的鲜血时,一股怒火包裹住了他整个人,“我们去找晚风。”他说。我没有惊讶他的声音,事实上我一直知道他是谁。
我刚想说好,又有一个子弹破碎了不远处的玻璃窗。季远摘下面具,将我靠墙放下,转身扳动了一个烛台样子的灯托,“咔”,左边墙上的一副画应声右撤,露出一个四方的空格,季远自空格中取出两把手枪别在腰间,又拿出两把握在手上,走到我身边,他递了一把给我,说:“以备不时。”我点头,他将我扶起来,我被裙子绊着差点又摔回去,季远看了一眼我的裙子,一把精巧的瑞士军刀在修长的手上转了一圈,手起刀落,果断了结了我的裙子。我的华服蓬蓬裙转眼就变成了白纱裙。季远在报废的裙子上扯下几块布条,抬头看我说:“穿裤子了吗?”我脸上一红,点了点头,季远得到我的肯定,利索地将层层叠叠的白纱撕成两边,用扯好的布条将我的纱裙在脚踝处绑好,我愣愣的看着他一番动作后,瞬间充满阿拉伯风的纱裙裤子,愣愣的说:“季远,你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吗?”。
季远帮我处理完碍事的裙子,起
身对我说:“我主修文物鉴定和古籍修复,选修考古学。”说完也没看我如何反应,伏在窗口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带着我往反方向走。
对于我夫的专业我一直很好奇,但绝对没想到他会是个搞古董研究的!这让我很是诧异。杨尚的专业不就是听从杨桐长老的命令选的嘛,虽然他后来转专业了……但想来这些贵族的未来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啊,可如果是家族要求,学文物鉴定和古籍修复什么的要挖祖坟用吗?怎么看都是季远个人的爱好所致啊。
算了算了,我这阵子要烦恼的事而已经够多了!
没了裙子的羁绊,我脚步轻巧了不少,肩头的疼痛像是要强迫我清醒一样,我疼得就差没晕过去了。5分钟后我们安全从后门离开。对于这里还有后门我没有多大的惊讶,暗格强制都有了,还有什么能让人惊讶的?
出了子弹乱飞的地带,我以为季远会带我到周当家他们一行谈事的地方,但季远却带着我往族宴大厅走去。
大厅里已经没人了,季远带我到二楼,但没有走进那个玻璃大厅。屏风早已被撤去了,整个大厅像是我可以想象的华丽房间,名画装饰,琉璃做窗,鲜花环绕,水晶做灯,该有的家具一件不少。
季远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我就目瞪口呆的看着横断整个大厅的玻璃地板中央,也就是那张长辈专坐的圆桌随着椅子平移开来,露出一个圆形的缺口。其他事物纹丝不动。
我望向季远,他打横抱起我,像那个缺口走去,近了我才发现那缺口有楼梯通向一个房间。那个房间不是透明的,桌椅床被齐全,季远抱着我走下去,我才发现这个房间不是看上去那么小。大概是和大厅一个面积。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从底部看,二楼就是透明的存在,没想到这块“玻璃”这么特别!地板底下居然有个大约3米高的空间,但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下面,视线都不会有所阻碍。这个空间就真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我还一直以为这块玻璃就是坚实点儿,比一般玻璃厚点儿保证踩不破,没想到这其中另有乾坤!
季远说过这是周当家的杰作,我可以怀疑他的专业是建筑吗?这真是何等的奇思妙想的暗室啊!
季远抱着我,将我放到床上,然后取出医药箱帮我把伤口做了擦拭了。我对于小露香肩还是有点生理本能的害羞,季远轻轻掩上我的伤口,说:“你好好休息,我会带晚风过来。”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季远起身将医药箱放在床头,叮嘱我不要出去,等他回来,我一一应了。
“你要小心。”我说。
“我会的。你好好休息,不要躺着。”季远说。
季远离开时将打开房间的开关告诉了我,我认真记下了。
身体的疲惫感袭来,伤口附近的血肉一凸一凸的,又麻又痒又疼,弄得我很是难受,但我又抓不到,也不敢抓,火起来一下子躺到了,伤口顿时抗议,痛得我尖叫着跳了起来,这才想起季远嘱咐过我“不要躺着”,嘴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嘟囔,我瞪着那张床,慢慢趴倒了。
我瞪着眼前的壁纸,眼睛渐渐酸涩,直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串摩斯密码 度娘会告诉你详情的。。
☆、放弃真相
模糊间,我似乎听到了说话声。
“……不会感到疼,麻醉效果很好。”这个声音像是赵冕。
“嗒”一声,像是金属物被放在盘子上的声音。
“这颗子弹似乎跟其他的不同。”季远的声音。
“正如你所想,他已经忍不下去了。”
“他”是谁?
“他应该知道这么做是没用的。”季远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很少看到季远生气的呢,为了什么呢?
“以你对顾幽离的了解,可能还不够。”赵冕的声音毫无起伏,“你对她的了解,也不过是她在周家暂住的两个月。”
“她……没有表面上那么淡然。你说的没错,也许高寒的方法是有效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对的。无论如何,拿微茫的生命做赌注我是不会允许的。”
赵冕沉默了一会儿,“你动心了。”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季远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是,我动心了。”语气令人害怕的坚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晚风,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不要让我失望。”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四肢全然无力,五官就只剩下听力一样,我的心脏声“砰砰砰砰”的,让我感觉上方好似有脚步声靠近。然后我听到赵冕说:“说出这句话本就是为了让你明白自己的心意。季远,”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配不上她。”
“晚风你;我并非……对不起。”
“事实这种东西,无需道歉。”赵冕说,“现在高寒的行动虽然疯狂,好在三大家族都有所准备。陈珠长老那边已经选择了夫家,那部分的助力已经废弃。李萧那边对石庄已有所布置,看来残血已经认主了。”
“既然微夫人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他就是李家的继承人,李家的影部自然全心效力。”
“就如周家的影部风流。”
“一如赵家的初音。”
“不,初音不会是我的。父亲他,迟早会知道真相。”
“他还是你的父亲。他不会放弃你。”季远的话一如既往的安抚人心。
“多谢。”赵冕的语气听不出是否认同了季远。“伯父那边,你要多注意。毕竟高寒阁下与伯父师出同门。微夫人又恰好在此时消失了。”
这话是什么
意思?赵冕怎么也称姑姑为“微夫人”,她不是他的母亲吗?
“父亲不会像高寒阁下这样做。”季远很肯定,“他不会伤害微茫的。”
“伯父深爱微夫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爱屋及乌,况且,微茫不是微夫人的女儿。”
“就像赵源对你,是吗?”突如其来的有第三个声音响起,我一下就听出了那是微凉的声音,到此我的脑袋好似已经十分清醒了,但我的身体还是无法挪动半分,连抬动眼皮的力气也没有。
“你怎么进来的?”季远说,想来这个地方可能只有周当家和他知道。
“我说过,周家的保险真是弱爆了,机关同理。”微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嚣张。
“他也是你父亲,你不能直呼称呼他的姓名。”季远说。
“对于一个对自己的孩子任其自生自灭,对长子追杀这个可怜的孩子视若无睹的父亲,我还真叫不出口。”
“你误会了。”季远说。
“我误会了?我误会什么了?这可是你身边这位亲口告诉我。唯一可以反驳的就是赵源全不知情,这位长子就是无法接受另一个继承人的出现而对我撒谎了。怎么样?你要这么反驳我吗,赵冕?”微凉的话中没有丝毫的侥幸,似乎他已经对优先认定的真相深信不疑了,又或者,他已经放弃了真正的真相。
“父亲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赵冕开口道。
我心中一惊,什么?赵当家的不知道微凉的存在?那杨桐长老真的不是奉了他的命令去我家接走微凉的了?可杨尚又是如何知道微凉的身份并设计保护他的呢?他又是为什么选择选择了掩护微凉的身份呢?
赵冕的话让我们都很惊讶,微凉沉默一会儿才说:“不可能。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从未向他说起你。”
“那杨桐……”
“是我让杨尚对杨桐长老谎称你是李萧的儿子,让他抚养你。他告诉你的真相也是我编的。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求证,好在你还没见到父亲,那天我对你说:你的存在会完全取代我。也是我的谎言。”
“你说谎!我们的脸骗不了人。”
“是啊,但你想过为什么我们如此相像,年龄却相差3岁吗?”
对啊!我怎么从没想到?可微凉和赵冕
竟然不是双胞胎吗?那这一切又怎么才能说通?
“你没有理由说出那样的话!?我的存在会完全取代你,这样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微凉怒吼。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现实了吗?他不是赵源和不是姑姑的儿子,那他又会是谁的孩子?
“因为我有病。”赵冕的语气与微凉的激动全然相反,他平静得近乎静止地说:“我快死了。”
房间一静。
“晚风!你说什么?!”季远惊讶担忧的声音率先响起。
“别紧张,我是说,我那时以为自己快死了。”赵冕继续平静地说。
我要是能睁眼,一定要冲他翻个大白眼!
“所以你以为你死了以后我会取代你?”微凉说。
“事实上,我的打算是我死了以后,让你成为‘赵冕’活在父亲身边。”赵冕说。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所以你让杨尚误导杨桐,让他困住我,并培养我你的习惯、爱好、语气、品味,好随时成为‘赵冕’是吗?”
“是。”
“好好好……”微凉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听见玻璃打碎的声音,随后微凉说:“既然你活到现在,我就没有存在价值了是不是?所以你要除掉我!?”
“不是。”赵冕说,“但你也不能再活下去。”
“哼!这又是为了什么?”
“你的存在就是罪恶。”
闻言,微凉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上帝吗?末日审判官吗?我的存在就是罪恶……呵呵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你并不孤单。”赵冕安静地听微凉说话,
“这话有是什么意思?你也是罪恶?”微凉嗤笑。
“是。”
房内又是一静。
“晚风,你最好解释清楚。”季远说。
赵冕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微茫该醒了。”
我的心脏陡然停跳一拍。他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不会因为我被动偷听了那么多秘密而杀人灭口吧?
“微茫?她怎么了?”我听到微凉隐带焦急的声音。
“她中了一枪。”赵冕回答。我心里发了个白眼,能
不能换成“中了一颗子弹”?
“是谁?”微凉的声音陡然提高,显然怒气满满。听他这么生气,我有点高兴,又有点忧伤。
“这颗子弹的主人。”赵冕大概是朝微凉指出了从我肩部取出的子弹了。
房中又陷入了沉默。悲剧啊!每次沉默我都好想睁眼看看,但就是无能为力!赵冕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劳什子的麻醉药啊!
“这次参加族宴的族人243人,侍从354人,目前死伤的人大约总共178人,至少这178人没有疑点。”赵冕说。
我想问你是从何“大约”出死伤人数的?
“能进入檀庄的族人是槐叔亲自核实身份的。”季远说。
怪不得我问个跨服意见都不给,原来是为这事儿忙的焦头烂额了。243人耶!每一个都要核实,那得多忙啊!不过要是这样,高寒假扮高欣的事儿怎么没被发现?一定是周槐收了陈珠长老的红包!看看还挺正直的一大叔,原来还是有□的……
“354个侍从中有157个是临时从别的庄子调过来的。”季远接着说,看来他对人事调动了如指掌啊。
“高寒离开不过5分钟就有枪声响起,看来这157个临时工很有问题。”微凉分析说。看来心思已经从前面的话中收回来了。不过情绪波动那么大,不会得心脏病的吗?
“这157个调过来的侍从,有38个是对族宴有丰富经验的老人,不会有错。”季远再次缩小范围。
“那还有119个呢?”微茫问。
想想高寒也没这么大本事吧,一百多个间谍耶!怎么混进来了啊!周家这侍从是团购的吗!?
“族宴的食物没有问题,也就是说,所调之人中那20个负责烹饪的侍从没问题。”季远回忆道。
“最先听到枪声的地方是露天茶话会的方向。”赵冕说。
“那里有55个侍从,”季远想到了什么,语调微提,“全部都是从别的庄子调过来的。”
我猜他们三人默契地对视了。空气中一定流淌着基情四射的味道……
我也想加入,但不是想搀和这份美好的“基情”。我也想到了啊!那55人就是高寒混进来的手下啊!真是绕了一大圈总算是锁定目标了!话说赵冕你早提到第一个枪声不就省事儿了嘛!
三个男人都是行动派,确定的事立马就采取行动了。
我注意听着那些脚步声,直到轻微的脚步声消失。我确定房里还有一个断后的,不知道是谁留了下来。我心中也说不上是有什么期待,赵冕、季远、微凉三人的脸在我脑海中轮回播放,我用力闭了闭眼,眼前的影像才消失,然后我发现,我能用力闭眼了!那是不是我能动了?我试着移动了我的手指,有点僵硬,但好歹能动了!我大喜,随即我听到留守的人说话了。
“醒了吗?”
竟然是赵冕!
为什么留下来的人是他?我心中又说不清是否失望了,只是有些惊讶,转而一想:他是学医的,会被留下来照顾我这个伤患也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于是收回了瞪大的眼睛,装模作样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嗓子干哑难听,这倒使我这句貌似才发现他的话有点说服力了。
赵冕没回答我,端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俯身扶我起来,避开受伤的左肩,让我轻靠在枕垫上,才把水递给我,我本想抬手去接,但手臂一动就麻痒不已,看来是血液循环不过来导致的,我皱眉没叫出声,赵冕的动作毫不停顿,似乎完全没发现我的小动作,把水杯递到我嘴边,杯身微倾,我配合着喝了。
“谢谢。”我说。
“不必。”他说,将水杯放好后,又开始整理医疗器械。我瞥了一眼,尖尖的镊子上还带着鲜红的血,一想到那是从我身上带出来的,我就毛骨悚然。盘子上没有子弹的身影,我的眼睛在所有的器械上溜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就听赵冕说:“子弹被微凉带走了。”
我抖了抖,怎么我想什么脸上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还是你有读心术啊!
赵冕察觉到我抖了抖,默默取了一床毛毯加盖在我身上。
气氛有点尴尬,我本想说“我还有点累,我再睡会儿”什么的,但出口却是别的话,我说:“我爸爸呢?”
赵冕已经将器械收拾得差不多了,闻言,停下了回答我说:“令尊在高寒身边。以防令堂出现。”
这话怪怪的。怎么能是我爸呆在高寒身边是为了防止我妈出现呢?难道是我爸做了什么错事让我妈恨他了,所以他出现的地方她就不会出现?话说当初我妈到底是为什么消失的?是因为爸爸吗?
于是我问:“我妈为什么会因为我爸在场就不出现?”
赵冕看了我一眼,“我不知情。”
我一噎,也是哦,赵冕怎么会知道?那时他才几岁啊。我连忙点点头,“那高寒不会对我爸怎么样吧?”
“他不能怎么样。”赵冕说,语气是十分自然的认同了我爸的实力。我顿时感到有点骄傲。
“我爸爸是不是很厉害啊?”我笑着问。
“是。令尊很厉害。”赵冕应和道,“他创造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人。”他看着我答。
人?人怎么能是“东西”?我爸创造了人?我皱眉,他创造的人不就是……我嘛?!我瞪向赵冕:你在骂我是个东西吗?
赵冕见我瞪他,薄唇微微一扯,像是想要苦笑,他别开脸,“你以后就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