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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重来 康师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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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见见吧,都是哪儿的丫头啊?”
  牙婆带了五个小丫头来,约摸着也是八九岁的样子,都面黄肌瘦的,一个个低着头,素儿让她们抬头,看见一个身材略高的女孩子神情镇定,没有闪闪躲躲的意思,觉得倒也有趣,便问她几岁。牙婆在一边殷勤地躬身说:“这丫头叫月儿,今年九岁,是河南人,还读过些书,认些字呢。家里头遭了灾,父母全没了,一路讨饭到得京里又投亲不着,在老婆子这边自卖自身的。”
  “何叔,织物的小帐上的银子够要几个丫头的?”
  “格格,就是再多些也是尽够的了,这几个丫头也就五两银子一个。”
  “那就都要了吧,何叔去给牙婆结银子,再叫秋荷和春芽来一下。”
  秋荷和春芽自跟了何贵管着织物的事和帐上的事,过年后还没见过素儿,来了之后很是开心。素儿便问:“你们两个现在有新的事情做了,我才买了五个丫头,一个让她跟着我,另四个你们谁愿意教着她们?”
  秋荷和春芽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春芽便开了口:“格格,这四个丫头是在您身边教还是带在织物坊里教?”
  “有什么差别?”
  “带在织物坊里教,奴婢和秋荷姐姐谁教都一样,在格格身边教,就由奴婢来好了,秋荷姐姐心思细又稳重,能帮何叔处理好多事,再说奴婢还想在格格身边多学些东西。”
  “那你就带着那五个丫头去安顿了。秋荷和何叔先留下,有事情商议呢。”
  等春芽出了门,两人看着素儿等她发话。虽说素儿是个才九岁的孩子,可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谁都不再拿素儿相小孩,在他们眼里素儿是个主子,还是个令人佩服的主子。
  “秋荷跟了我有一年了吧?到了府里让你管事儿,月例钱倒没涨,心里愿意吗?”
  “格格,月例钱是没涨,可是却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庄子里住下了,奴婢心里只有感激,盼着能多为格格办事儿,只要格格信得过奴婢。”
  “我自是信得过你才让你去织物坊管些事儿的,何叔管着一个府里的事儿,忙不过来,你得多担一些。”
  “是,格格。”
  “何叔知道哪儿能收羊毛?有的话就多收些,越多越好。天越来越热了,该是收羊毛的季节了。”
  “是,我马上去办。还有,老爷快回来了,这些子事是不是先跟佟娘娘通个气,免得老爷回来不明就里,别生了气不好相看。”
  “那是当然的,让王妈给准备几瓶洗头膏子,明儿就去宫里,我做这些也想阿玛高兴。另外你跟春芽说一声,要让新来的丫头认些字,咱府里可不兴不认字儿的。”
  
  府里一切都按部就班,可在四月康熙回銮时,进府里来的阿玛却是躺在棺木里的,
  素儿木然地看着何叔布置灵堂,接待本家亲戚,跟本家的亲戚们争执……。素儿甚至没有眼泪,只是坐着,不发一言。王妈心疼得不顾礼仪,搂住素儿哭着叫喊:“格格你倒是哭出来啊,哭出来就好了,老爷没了你再有个什么这家就散了……”
  素儿如同木偶,转过身子呆呆看着王妈,好久才吐出一句来:“我为什么要哭?阿玛只是在别的地方过日子去了,死就是重生对吗?”
  王妈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大哭起来。何贵走过来也不理王妈,直直地向素儿回话:“格格,我一直觉得您是最坚强的,您一定能挺过来。您说得对,老爷只是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过日子了。您现如今是这家的唯一主子,该主的事儿一件也不能少。那些本家要来收房子收地被我挡了,让他们好歹也等治完丧再来。我没有家室,这些年还有积蓄,断不会让格格到本家亲戚那里去受气。”
  王妈也反应过来:“我这儿也有着积蓄呢,格格任选在何管家家里住还是到我家里住,都一样不能慢待了格格,您总是我们的主子。”
  “奴婢和春芽什么活儿都是能干的,断不会让格格受了气去。”
  素儿这下终于哭出来了,直哭到昏天黑地的才停。
  隔天,几位阿哥扶着两眼红肿的靖安前来上香吊唁。素儿看到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都是比较年长的,想是随驾出征没见过的几个。素儿一一答过礼,靖安扑过来抱着素儿泣不成声。老十走过来安慰道:“妹子,你要好好的,以后哥哥会多来陪你的,别哭坏了身子。”
  那边太子看了一圈站在门前的本家,冷冷地开了口:“你们是尽等着来收房收帐收地的吧?心里尽盘算着能分得多少产业吧?只怕都打错了算盘,这些日子素儿管着这府管得不错,皇阿玛都知道了。你们都在更好。有旨意下!”
  又看了跪了一地的人,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佟靖邦救驾有功,特赐良田千亩。因佟佳氏·素儿处理府内事务得当,府中产业均由在室女素儿自行处置,宗祠不得代管。另佟佳氏·素儿及妍免选,嫁娶之事由佟妃作主,他人不得干涉。三年守孝期间,不必进宫谢恩请安。钦此!”
  阿玛以命相拚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免选这个恩典吗?您可知道没有了你,孤单的素儿即使有了这个恩典也没人可以分享?你若是不去救驾自会有人救去,如今你让素儿怎么办?您要孤单的素儿怎么办?无助地看着四周,一切声音仿如隔世,那么远,远到无法企及。
  醒来时王妈抚着素儿的发:“格格你要好起来,靖安公主若是再没了你这妹妹,她该如何过?吃点东西吧,都两天水米没粘牙了。”
  
                  
第二卷
十六
  素儿几乎觉得自己走不出这样孤寂的暗夜了,接连几个晚上素儿都在做着同一类梦,主题都是死亡。一会儿是成为祭祀太阳的祭品,在黎明前的山巅颤抖地期待着爷钺的落下,庆幸自己不会被用来祭典战旗,盼望着在鲜血飞洒之际,太阳可以喷薄而出;一会儿是个跨着战马的将士,用敌人的、战友的、最后是自己的鲜血谱写着属于自己的荣耀;一会儿又是护犊的母亲,紧搂着怀中的孩子,承受来自后背的棍棒与刀的攻击……从不知道死亡也可以是如此美丽,也同时可以如此孤单冷寂,即使醒来仍觉得刀锋带来的冰冷杀机。
  整个丧服期素儿都不肯走出那间屋子,甚至不想推开窗户看一看窗外。春芽一直坐在她身边,一句也不劝,王妈看了也只是摇头叹息,何贵只当什么也没发生,每天照旧拿一些大事小事来回。谁都知道这坎儿要素儿自己过,谁也不愿意催她只愿大家都好好的。
  
  这天素儿很早便起了床,照旧练了瑜伽洗了脸吃早餐,完了就到院里散散步。王妈和春芽见了心里高兴脸上却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何贵照旧来回事,终于有了回应。
  “格格,羊毛收了有四百斤,大多是白色的,略有些是黑色的,该如何处置?”
  “煮了去味儿,晒干了纺线,也纺成跟线衫差不多粗细的线,织羊毛的衣物。重新核了价天凉了发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织物全放铺子里卖。”
  “是。这就去办。”何贵转身,走得脚步轻松。
  春芽跟着素儿在院里散着步,素儿也不回头:“你不去教那几个丫头老跟着我作什么?我既走出那屋子,便是没事了。”
  春芽仍跟着不走:“格格,这回是四爷让奴婢跟着的。”
  素儿一回头却见胤禛和胤祥两个远远地站在树荫下看她,便迎过去笑着问:“今儿怎么这么空,这一大早的。”想想胤禛好象还是除了灵堂那一回第一次正式见面,便又福下身去:“四爷吉祥!”
  “怎么不给你十三爷行礼?出了宫就把礼全忘记了?”未来皇上立即板起脸。
  “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万福金安!”素儿刻意强调十三二字,以图心里一时痛快:你们阿哥来就是为了听我请安来的?不会让那些奴才一天请个十次八次安啊?
  “得了,我可受不起你的礼,听听,叫得那个别扭。这天气这么热,知道你最怕这个,给你送了两车的冰,已是让何贵收放好了。”十三笑着一摆手。
  “我也觉得别扭得紧,都进屋去吧,日头出来了。”胤禛象是发慈悲似的。
  到得屋里两位爷自到榻上坐了,见素儿站在一旁并不落座,十三奇道:“素儿怎么不坐?”
  素儿作恭敬状:“两位爷面前,素儿不敢坐!”
  十三哈哈大笑,春芽正在那里给用发条带动的扇子上紧发条,听了也忍不住捂了嘴偷笑。胤禛再忍不住“啪”地把茶碗往几子上一丢,茶水翻了一几的水,盖碗的溜溜的转了个圈掉到地上摔个粉碎。“这是什么规矩?主子们说话也是奴才听得的?”春芽赶忙过来跪下,天热衣着单薄,膝盖早被碎瓷扎出了血。
  素儿也上了火,这可是自己的府里,谁也没求着你们来,大不了把自己治死了,也省得在这儿人地两疏的时空死撑,只怕你老四也没个好儿,再怎么说阿玛也救了你老爹的命,又坐实了你心狠手辣,看你怎么收场。直接走到春芽面前,拉起了便抬脚往屋外走。
  胤禛气得不行:“佟佳氏·素儿!到哪里去?”
  “回四爷的话,素儿不敢听主子们说话,自是到屋外侍候着。”素儿憋着气在房门口答道。
  “给我进来!”胤禛拍着几案叫道。
  “四哥,你冲素儿发什么火?这又不是宫里,讲究那些个虚礼作什么。”胤祥看看不是事儿,忙在一旁劝着。
  素儿却是不肯领情,回进来对着神经质的老四福了福:“四爷有何吩咐?”
  “你这脸色是做给谁看?自已的奴婢下人管不好,爷就教训不得?”
  “回四爷的话,四爷自是谁都教训得的,只素儿这府里没什么奴婢主子,都自个儿是自个儿的主子,素儿年岁小,有不懂的还常请教着呢,若说到奴才,这里一般都是。”
  “四哥,这府上就素儿这么个主子,也才只九岁,若没个上下同心,只怕连茶都要喝不上了,快都别为个下人置气,素儿,咱们下棋,再叫春芽上些别致的点心来。四哥别的棋下得好,只这五子连珠怕是下不过素儿呢。”十三做着和事佬。素儿也觉得自己太过份,怎么说人家也是个阿哥,自己这死倔的脾气也真得改改,总不能让人家改吧?不再死顶着到门口让王妈去端点心,见春芽仍跪在院子里,便叫她起身处理伤口去。
  春芽有些哽咽:“格格,奴婢给格格惹祸了,往后万不可替奴婢挡着了,阿哥们可不是好惹的。”
  “起吧,别有事没事地练跪,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当然是自个儿作自个儿的主,难不成我府上还劳他来管着不成?依我看这儿大家都好着呢,吃得比宫里好,用得比宫里强。”
  春芽起了身,接过王妈手里的点心盘子就要往屋里送,被素儿一把接过往屋里去,听得十三在那里跟老四说着话:“四哥,你可别看素儿才九岁,能干着呢,府里上上下下虽说规矩上不讲究,谁心里不敬着她?你不用代她做下人规矩立威的。”素儿不愿听壁脚,直直地端了点心进去。
  “正说你这儿点心别致呢,说说都有什么?”胤禛倒象是已经消了气。
  “这是南瓜饼,这是椰丝条,这是曲奇,这是葡萄干蛋糕。”
  “嗯,这名儿是没听过。”每样都尝了几口,很有节制,也许是不喜欢甜的。
  “我和胤祥,还有九弟十弟都来过好几回了,都没能见着你。”
  “只怕不是真想见。对了,十三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学里该是除了过年都不放假的。”
  “四哥来了几回,高福叫门房通传说是你表哥来看你,结果门房回他格格不见客,塞银子又都不肯拿。便叫上我一起来,这不是见着了?”
  “你们几个何时要人通传过?再说了,跟门房说是四爷来了,谁还敢拦着不成?偏这般多事。”
  “早说了我们哥儿几个都拿你当自家妹子看待,自是不通传,进来就成。对了,四哥一直想问呢,这门房都不敢收银子,你是怎么治的?”
  “只跟他们说,若是谁拿了别人的银子,就不用再拿我的银子了,要拿哪边的自己选。”
  “就这样?”胤禛好奇地问。
  “素儿没权没势的,有什么值得别人塞银子的?若是大官或是四爷的门房自是不同,求着的人多,自然容易出点子纰漏,不过听说四爷治得严,应该也没这种事。”
  “你对下人这般放纵,也不怕被他们欺到头上去?”胤禛突然成了好奇宝宝。
  “素儿只是个小丫头,本就没什么威势,放纵不放纵的不重要,他们要欺一样能欺。这府里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还不算着庄子里的。若是没我这个主子,他们日子照过,若是没他们,素儿只怕会被饿死。”
  “素儿真是象个大人了,这翻话可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说得出的。”胤禛若有所思。
  “四爷真是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可听说过?素儿没了爹娘,若还不知道这些个理儿,怕是真供不起这点心和茶了。爷该不是来教素儿如何治家的吧?若是真要教,等素儿取了纸笔也好记下来。”
  “怎么听着倒象在哭穷?我怎么记得皇阿玛才赐了一千亩良田给你?”十三爷笑着轻轻敲了下素儿的头。
  “素儿想是被十三爷敲坏了脑袋,特别败家,见赐田时已是误了农时,便让人全都种了花。”略缩一下脖子避开十三的爪子。
  “种花?什么花儿能种一千亩?”胤禛挑着眉瞪大眼问道。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无非是玫瑰、薰衣草之类,用来熬花油的。不过任是什么花若是成了片,远远望去都美,红就红得象火一直烧到天边,蓝就蓝得象晴空。”
  “素儿终于是好了。”十三由衷地叹息。
  送两人出府时,听得十三对老四低声说:“咱勤着来,素儿就有倚仗,不怕的。”
  
                  十七
  都说单身女人勤奋,看来还是很有些道理的,只不过以素儿的年龄,显得有些怪异,好象水管子里突然蹦出一只青蛙一般,跑错了地方。本以为可以重新过个快乐的童年,真过上了才知道心境不一样,童年的生活不适合自己,再也不可能发生一群小孩子跳皮筋、跳房子、打打闹闹的事了,不可能回到原点,千江有水千江月,可是每个月亮都各有不同。
  素儿选择的不断地折腾着做实验制备来打发这第二个童年时光,本来并不怎么扎实的化学知识从过去的书本走向如今的实践,变得扎实起来。算不算是个化学实践家呢?素儿不禁自嘲起来。要不是阿哥们轮流着来,估计素儿早就完成了护肤系列产品的研制,毕竟不用搞新配方,只需完成中间过程的制备就行了。这些阿哥难不成是商量好了轮班的?左右就是凑不齐的。现在中秋节到了,可素儿只完成了保湿乳液,这是秋冬尤其需要的,满足吧。
  虽是中秋节,在这时代是很重要的节日,但因为素儿还在三年守丧期间,不便搞节日庆祝,府里显得冷冷清清的,素儿看大家有点情绪低落,便让府里有家室的回家团聚,放大家一天假。王妈不肯走,反正她儿子也在府里当差;何贵没家室;五个新来的丫头都是孤儿;春芽不愿再去叔叔家。素儿便让大家在院子里设了席,边吃着边聊着赏月,厨子拿了一份月饼各自回家。
  正自在的吃着,老远就听得老十粗着嗓门叫道:“妹子,可多置了一付碗筷?”
  素儿不自觉地有些惊喜:“哥?你怎么来了?宫里不是该设了宴的?”
  “皇阿玛有那么多儿子,少我一个没事儿,再说了我额娘早没了,吃完了也没地方去,便吃了几口菜找个由头溜出来了。”
  素儿没来由心里一暖,这老十性子直,却也有心细的时候。拿了椅子让老十跟自己一桌坐了,便听老十说:“上回听九哥说起你教了一首什么黄狗白狗的诗,今儿可有什么好的?也让我听个乐儿。”
  “那诗叫《咏雪》!哈哈,我可只有这么一首,还是听来的。”
  老十也笑,拿了筷子挟着菜。春芽看素儿这桌上只一块月饼,便过来递上一块让老十尝,老十不接,挡着手道:“爷不爱吃这个,爱吃什么自己会挟,不用你递。”许是春芽和老十交道打多了,听了这话居然一翻白眼,当时就自己咬着吃了,也不搭话。
  “妹子,你可把这丫头惯坏了,怎么跟爷这么使性子的?”
  “那过两年给哥哥自己教去。”
  “格格!大节下的拿着奴婢开心,现有着五个丫头教着,等她们长得大了再赶奴婢也不迟!就真要赶,奴婢也不能攀了十爷的高枝儿去,随便打发给个奴才就成!”春芽一听当即表态,拔脚回了自己的座儿。
  “春芽给了爷还屈着你了?爷还不乐意要呢!要回去放佛台上供着不成?”老十倒是全不在意地打哈哈。
  “好了,春芽!我府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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