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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场毫无花哨的短兵大战开始了。
把脸蒙上,的确会让敌人产生一种心理上对未知的一种恐惧,所以宋兵们一冲上来,金兵们便开始向后退。
可是,那是一个包围圈,往哪里退都没用。
“滚回老家去!”
“头留下!”
“去死!”
“……”
低低的咒骂声在每一个蒙面人口中发出,却也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被他们攻击的敌人耳中。
狼牙棒上下翻飞,带起一篷篷鲜艳的血花,金兵们短暂的抵抗很快就在这种风扫落叶般的攻击下消融了。
当最后一个金兵的头颅被两根同时到来的狠牙棒打成了碎块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怎么样?”
“我们伤了四百人,没有人阵亡!”
“噢!”蒙面战士们欢呼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对阵金兵,零阵亡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你们还有脸欢呼?!”一个蒙面人收回狼牙棒斥道,“面对一群小绵羊还能被人家伤到,牛将军要是知道了,你们少不了要挨上一顿鞭子!”
众人不作声了,彼此看了看,但是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我们追上去!”那个蒙面人向前方指了指。
蒙面人低声应是,便整装向前飞奔而去。
萧统当然不可能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留下垫后的两千人都成了尸体,也就更不可能知道背后被人盯上了这件事。
牛皋手里骑兵少,他的目标是金兵的战马,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以他的性格,最痛快的打法就是面对面的硬碰硬,可那是他一个人的时候,现在他手下两万人,骑兵只有一千人,而且小皇帝曾亲口他说过,这两万人就是他牛将军全部的本钱,打没了也就没了,不补充,也没地方补充去。
所以牛皋也动起了“智谋”。
第一波偷袭,只是为了给敌人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减缓他们回援的步伐,否则都到了城下,让人家来个里应外合,包了饺子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第二波二千人的出现,也是偷袭。从江边到达扬州城的必经之路上,到处都是密布的树林和矮丛,此时江南的梅雨季也快来了,早晚各一场雨是雷打不动的,所以路上泥泞湿滑,战马想快也快不起来。
萧统很郁闷,他不知道宋兵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周围的,此时几乎是举步维艰,不断地有冷箭从四周的树林和草丛中射过来,伤了多少人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让人心理上产生了极大的压力,好象随时都要面对死亡一样。
“萧将军,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冲过去吧,前面是兔儿沟,过了兔儿沟,就能看见扬州城了。”副将叶赫齐,也是完颜姓,他对这位辽国投过来的大将有点看不上眼。
萧统道,“好,那就请叶赫将军带五千人马作为大军先锋,率先冲过去吧。”
叶赫齐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说道,“遵命!”
叶赫齐点齐了五千人马走了,萧统对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传令下去,大军加快前进速度,跟在……叶赫将军后面两里之外!”
兔儿沟只所以叫做兔儿沟,主要是因为这里长达十余里的地势都是两边高中间低,虽然没有高大的树林,但是矮植丛生,野兔便地,偶尔还有狐狸和野狼出没。
叶赫齐来到这里,便命人分成三队,两个千人队沿着斜坡向上走,其余人在兔儿沟中间的官道上通过。
他不笨,但是有点傻。
他这么做是为防止两侧的山坡上有人埋伏,这本也不错,但是既然是山坡,就不可能是平坦的,刚刚被雨水浸过的地面莫说是马,人踩上去都站不太稳。所以在连人带马摔下来几次之后,叶赫齐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聪明”的想法,让原本准备三千人通过的道路立即变得拥堵起来。
经过好一阵乱之后,队伍之间拉开了距离,终于可以走起来了,叶赫齐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里没有人埋伏。
牛皋的确没有派人在这里埋伏,道路湿滑,他的兵同样也不好走,所以他把最大的一份见面礼留在了兔儿沟的尽头。
当叶赫齐带着他的人马走出兔儿沟,看到了远远的扬州城,满心欢喜地以为平安通过的时候,平地里一声炸雷在他耳边爆响,“牛将军驾到!”
“牛将军?哪个牛将军?”叶赫齐本能地一呆,接着便听刺耳的破风之声传来,一支利箭从他前胸穿入,后背透出,把他高大的身体直接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耳边喊杀声四起,猝不及防的金兵眼见得潮水般的宋兵冲杀过来,纷纷回头,结果和后面的人马撞在一起,瞬间便把兔儿沟的出口堵死了。
叶赫齐口喷鲜血,他的肋骨被几匹战马踩踏之后,已经全部断掉了,而随后而来的混乱则让他彻底与身下的大地融为一体,再也难分彼此了。
宋兵挥舞着刀枪冲了上来,砍瓜切菜般把惊慌失措的金兵砍下马来,然后……剁成了肉馅!
“战马留下!”牛皋的怒喝声传遍整个战场。
于是,一场关于战马的争夺战再次展开。
“放手!”一个宋兵抢过刚从马背上跌落的金兵手中的马缰厉声喝道。
“不放!”那个金兵也知道,离开了战马,他只有死路一条。
“跟老子讲条件?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宋兵吹胡子瞪眼睛,样子很牛。
“那也不放!”金兵也很坚持,可是当一把尖刀从他前胸透出来时,他就不得不放开了。
“直接砍了就得了,跟他废什么话啊?”金兵倒下去了,他的背后现出另一个宋兵的身影。
“我不是想积点阴德吗?免得杀人太多,将来生了儿子没屁眼。”宋兵得意洋洋地拉过马缰,翻身跨了上去。
第383章不对称之战
同样一幕不断地上演着。
金兵们悲催地发现,这些“野蛮”的宋人,不但抢了他们的马,还争着在他们身上捅几刀,不死不休。
萧统有点自作聪明了。
他故意和前面的叶赫齐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这段距离在进入了兔儿沟之后,因为被踩踏过的路面更加难行,他手下的人更多而变难度得更大。
所以,叶赫齐全军覆没并没有让他获得警示信号,这也许便是自作自受吧。
“萧将军,我们后面发现敌人!”走在最后面的人报了消息过来,萧统愣了一下,“后面?后面不应该是咱们的人吗?”他还想着那二千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呢。
他向前望了望,大队人马绵延散开,先头部队已经接近出口了。
“命令前面的人加快速度,不要管后面的敌兵!”
萧统的命令得到了忠实执行,先头部队加快了出去的速度,后面的人马紧紧跟上。
忽然,先头部队一阵大乱,出去的人马又争先恐怕后地折返了回来,萧统大惊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禀报将军,出口处有无数宋军把守,我们出不去了!”
萧统的心猛地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报告将军,后面的敌人把入口处也堵死了,我们回不去了!”
恐慌的情绪迅速在军中蔓延,行走在中间的人马也开始慌乱地调转马头。
“不要乱!违令者立斩无赦!”萧统高声喝道。
萧统忽然发现,他的一万多人马,在这短短十余里的山沟,进退不由,而这段路也成了他难于登天的天路。
经过短暂的骚乱之后,人马总算安稳下来,可是下面该怎么办呢?
萧统为难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莫名出现了数十个黑色的小点,那些小点迅速变大,竟是一个个梭形的飘浮怪物,正向他们所在方位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萧统瞪大了眼睛。
那些梭形飞行物在他们上空百米处停住,然后肚皮下面打开了一个洞,无数黑色的圆球从那里面洒落下来。
金兵们纷纷躲避,以防被那东西砸到。那些黑球在地上弹跳了两下,球身上冒出一股黑烟。一个胆子大些的金兵拿起来仔细观察着,“这是什么东西,还会冒烟啊?”
答案很快揭晓,轰的一声巨响,黑球爆炸了,那个金兵连胳膊带脸,全部化为乌有。
“快躲开!”也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金兵们纷纷下马躲避,但是……没有什么鸟用!
随着嘭嘭之声不绝于耳,那些黑球纷纷爆炸开来,一时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惨叫之声响彻天地。
萧统大惊之下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不巧的是,他趴在了一颗黑球上面,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跳了跳,肚腹处出现了一个大洞,萧统口喷鲜血,气绝身亡。
主帅一死,金兵们立即就变成了无头苍蝇,丢下手中兵的器拼命地向两侧山坡上爬去,还有一部分则冲向两端的出入口。在这个时候,理智是一种多余的东西。
金兵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无处可逃。头顶上悬浮着的怪物会跟着他们移动,夺命黑球随时会掉落下来,掠夺他们的生命。
“救命啊!”不知是谁绝望地跪地悲呼起来,接着便呼拉拉地跪倒了一片。
令他们惊奇的是,他们跪下后,头顶的怪物竟然没有再向他们投掷夺命黑球,于是乎更多人跪了下去。
兔儿沟有了那一刻的宁静。
然而短暂的宁静很快就随着出入口入涌进来的宋兵的出现被打破了。
他们是来接收俘虏的。
当俘虏总比丧命强吧!金兵们乖乖地按照“吩咐”相互绑起手来,从出口处鱼贯而出。
铁塔般的牛皋站在出口处,一张大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奶奶的,没费一兵一卒,先收了一万俘虏,这买卖做得值!”
待所有的俘虏全部走出来,那两千名蒙面人也跟着出来时,牛皋的脸色变了,“你们受伤了?”
那些受伤的蒙面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牛皋黑着脸道,“你们先回营养伤,随后我再问你们。”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红色旗子,向空中摇了摇,飞艇上的人也用红旗向下面摇了几下,然后便慢慢地升高,向扬州城方向飞去。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敌兵,鞑辣的头一阵阵的发晕。那站在最前列的分明就是萧统的部下,不用说,萧统已经全军覆没了。
宋兵的战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了?他不知道,除了让守城的士兵不停地向空中放箭,阻止那些奇怪的梭形物靠近,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将军,他们在干什么?”站在他身边的副将忽然指着下面叫道。
其实不用他说,鞑辣也看得清清楚楚,宋兵在搭建攻城的器械。
一只只带有轮子巨大平板车被推了出来,然后士兵们两人一组,把折叠在一起的悬梯打开,用上面的搭环扣住,固定在平板上。很快,一架比城墙还要高的移动塔车出现了,两个身背奇怪弓弩的士兵坐在上面,鞑辣甚至能看到他们嘻笑的表情。
“准备弓箭,不能让他们靠近!”鞑辣命令道。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的命令是无效的。
宋兵推着塔车向前移到距城墙三四百米处停下,然后打开弓弩,向城墙上射了几箭,这一射可不要紧,鞑辣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弓弩不但射程更远,而且力量非常的大,箭矢竟然扎进泥石筑成的城墙上,力量未竭,尾部仍然不停地颤抖。
而在这个距离上,他手里的弓箭根本就射不到对方!
鞑辣知道,这场仗不用打了。
“投降?”牛皋瞪大了牛眼,“那怎么行?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把攻城神器弄好了,怎么能不打了呢?不行!他们这一定是诈降,我们不能上当,继续打!”
“将军,守城的鞑辣主帅都出来了,应该不是诈降!”身边的副将张同龄苦笑道,“刚刚空军也传来消息,城中没有伏兵。”
“噢!”牛皋叹了口气,“这仗打个什么劲儿,太没意思了!”
张同龄低声道,“将军,皇上不是还有秘令呢吗?我们不能耽误时间。”
牛皋拍了一下脑袋,“哎呀,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快!进城!”
鞑辣悲摧地发现,没人理他!宋兵就象完全没看见他们一样,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好象城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等着他们去抢一样。
“你叫鞑辣?”终于有一个宋兵肯搭理他了,鞑辣忙点头道,“回这位将军,我是!”
那士兵抬手就是一巴掌,“屁话真多!跟上来吧!”
鞑辣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和萧统的降兵一道进了城。
扬州城内,短暂的平静过后,城内百姓倾巢而出,沿街奔走相告,金兵败了,宋军进城了!
有人哭,有人笑,牛皋的人马很快便被百姓们围住,前进不得了。
望着乱纷纷的人群,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是每个人眼睛里都放射着奇异的光彩!
牛皋感到鼻头一阵阵发酸,这都是大宋的子民啊!
“将军,怎么办?我们走不动了!”张同龄有点着急。
“不急!”牛皋咬了咬牙,喉头蠕动了几下,“让他们多看一会儿吧!”
所有士兵均是昂首挺胸,面目庄严。
一个干瘦的老者颤抖着伸出手来,在一个士兵脸上摸了摸,昏花的老眼中流下几滴浊泪,“这……这是我们的兵吗?”
那个士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是!是我们的兵啊!”老者忽然跪伏在地大哭起来。
很快,百姓们便纷纷跪倒在地,哭声四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金狗!金狗进城了,打金狗啊!”人群忽然静了下来,跪在地上的百姓起身张望,“在那里!”
人群潮水般向城门处涌去。
“打死他们!”
百姓们蜂拥而至,把那些俘虏团团围住,接着便是无数的拳脚相加。
“将军,那些俘虏还有用处,不能让百姓们打死了啊!”张同龄回头看了看说道。
“那么容易被打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们走!”牛皋呸了一声,率人继续向府衙方向走去。
从进攻开始,到扬州城破,前后一共用了不到三个时辰,牛皋的人马除了伤了几百人之外,竟无一人折损,这绝对是一个奇迹了。
局势稍安,牛皋便以小皇帝赵天赐的名义发布了一道道安民告示,通告中说要在城中建三座天塔,接天地之灵气,以保国泰民安。于是百姓们纷纷前来请愿修塔,当然了修塔那也是有报酬的,这对尚处于饥寒交迫中的城中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建塔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人力是现成的,那些俘虏就是最好的劳工,至于建塔所需的材料,大部分都是木材和土石,原地取材即可。所以建塔运动便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牛皋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他把张同龄叫过来吩咐道,“给吕娘娘发邸报吧,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收扬州!”
第384章意外之获
扬州失守,作为南征大元帅的太师完颜宗翰毫无察觉,并不是他策略有误,而是面前的形势让他分不开身。
吴阶和吴璘兄弟二人的四万兵马已然过江,从西向东包抄过来,岳飞的十万大军虽然还没有大举渡江,但是蠢蠢欲动之势最为明显,镇江口的五万宋军也随时可能登陆,这让完颜宗翰极度紧张,他从来没有见过宋朝的军队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和协调动作,凭他多年来的直觉,一场大战可能正等着他呢,所以他宁可保守一些,把队伍向后撤,收缩回来,这才能让他感觉心安。
可是如此一来,沿江布防的部队就空有其名了,整个防线从长江沿岸向后撤了十几里,这个距离对于对岸的宋军来说,抢滩登陆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不过完颜宗翰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相信宋军不敢轻易过江,否则将直接面对他的三十万大军,届时将是上来容易,退回去可就难了。所以他相信,在江州和鄂州一带屯兵备战的岳飞一直未动,也是有这个考虑的。
然而事实上,他猜错了。
岳飞之所以迟迟未动,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接到小皇帝赵天赐的行动指令。
韩世忠带着他的船队下了东海,按他们的计划,他不会参加这次战役,而是奔着下一个更大的目标去了。所以水军便只有梁红玉手里的五万精锐,那是不能轻易动用的,她的任务是沿京杭大运河向北直穿,目标是幽州。
长江江面上有赵颐言和吕轻侯的飞梭大军,长江也就变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对金兵而言,那是一条断头路,走不通的。
而赵天赐率领的十万“天军”则直接越过了襄阳府,在均州和邓州之间的一片平原上降落了。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着陆,那是经过多次商讨的。除了地势平坦之外,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金兵常驻,名义上虽然归属齐国的刘豫管辖,但是刘豫在这里也没有多少人马。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便是此地距离唐州,蔡州,颖州都极近,而且向南不远处就是完颜宗翰的南征大军驻地:庐州。
只要吴氏兄弟从岳州和均州出发,越过长江,牛皋占了扬州,那么这个巨大的包围圈也就完成了,完颜宗翰和刘豫无论是六十万大军还是六百万大军,便全部都套在这个口袋里了。
也许是天公作美,赵天赐选择的降落地点和时间都非常有利,着陆时间在凌晨,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们仿佛暗夜的使者,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