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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金兰易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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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私下向母亲提出,在户部报备进宫选秀名单之前,把自己与宋家长子的亲事作实。
  女儿一心只愿嫁作宋门妇,这是父亲也该明白的心思。作实女儿的婚事,便不符合透秀的条件,未尚不是一个规避的方法。她只想,这一生,与他相伴相守,永为鸳侣。只要雨过,便会天青。那时开始,她便在缝绣一个小布袋,这是准备送给他的,他有收集新茶品啜的习惯,这个小布袋,正好可以让他带在身边使用。偶尔,他会陪着她,静静看着她的一针一线,迷漾的光影下,他目光柔融。
  拾起她绣好的一面,看到上面有“雨过天青”四字,他笑道:“这正好有你我的名字,寓意也甚好。”二人会心相视,无须多言,对前路的认定,彼此已是了然于胸。那一夜他离开后,她的心似是比往日更为安宁,一种既定的稳和,为她驱赶心中的惶惑。
  只是,她没想过,那一夜,他的面容,将成为她这一生中最后的记认。她没想过,当她正在针针细缝之时,那一把锋利的刀,也正刺穿他的胸膛。
  当他遇害的噩耗传来,她手中的布袋刚刚缝上了最后一针。她还记得,宋府之内,如丧考妣的哀泣声;而遍身染血的他,已然长逝。
  原来,当她决定与他提前成亲之日起,便已注定有这么一天,他命丧黄泉。
  她进宫为妃,已是某人的悉心筹谋。不容违抗。当她为他洒尽悲泪,朦胧眼前,便看清了真正的前路。                  
杀机
  第三十七章如晴把阮淑妃扶下床榻,随即另有宫女为阮淑妃侍奉穿著御寒衣物。阮淑妃低头看着自己日渐浑圆的腹部,那一点天子的血脉,那一个该是万众瞩目的龙儿,正在自己腹中健康地成长。她知道有太多的前车之鉴,那得以怀上龙嗣的妃嫔,并可顺利诞下皇儿的,只是少数,是莫之大幸,更是自身之慎。十月怀胎,也意味着十月的防备,她必定力排万难,也得保亲儿平安降生,得承皇统,也维己之耀荣延固。 她缓步走出大殿,看到骆沅儿正笑盈盈地立于殿中相候。阮淑妃小心地坐下,如晴为她在背后垫了一块软枕,她舒适地靠着,对骆沅儿道:“妹妹昨夜侍寝,怎的也不顾劳累,还到本宫宫里来?”骆沅儿垂头道:“臣妾得蒙圣宠,乃是皇上错爱,更是承娘娘眷顾,莫感劳累,只感是臣妾之福。”阮淑妃微微一笑,道:“你果然是个有福之人,本宫今儿本就在寻思着,这宫中,还有何人可有此盛福,为皇上再添龙儿。”骆沅儿听到淑妃的话,不由暗喜,但转念一想,喜意压下,道:“臣妾以为,在这宫中,堪承此福之人,唯得娘娘一人。”阮淑妃笑出了声来,双肩轻颤,道:“妹妹这嘴皮子功夫竟越发厉害了!”
  骆沅儿略显惭然之色,心中却知道,自己的话,正合淑妃的心意。这时,通传小太监进内禀道:“淑妃娘娘,清宛宫孟宝林求见。”听到孟馨如的名号,阮淑妃的头轻轻仰了一下,她冷笑了一声,闲淡地道:“这孟宝林刚从回心殿赦出,怎的也不好好歇着。”骆沅儿听到孟馨如求见淑妃,心中已暗有思量,听到淑妃之言,不禁也感讽刺,孟馨如被禁足于回心殿数月之久,虽自己未曾前往探视,但也可料想到冷宫之内的寂苦凄酸,她曾以为孟馨如即使得以赦出,也会因难以翻身而一直消沉哀落,但此时孟馨如竟敢前来贞宁宫,求见曾于圣上面前诬陷指控的淑妃,必是另有所图。阮淑妃对小太监下令道:“宣。”孟馨如于贞宁宫门外,一直忐忑不安,她想见淑妃,却也怕见淑妃。自得以从回心殿中而出,她便在想日后于宫中的路该如何前行。是皇后使她蒙罪受罚,是皇后不容于她,即使她不再受困于回心殿,也难以在这宫中得到应有的圣宠、应得的尊荣。凭她家世薄弱,于宫中更是无可依靠之人,若只寂寂生活于宫中无所作为,则只会落得孤零而终的下场,最让她心悸的,乃是有不及防备,便已命丧于皇后手中之虞。这惶惶度日,并不比身处冷宫更好过。当听到淑妃愿予宣见的传诏,孟馨如松了的一口气,又复压紧于心中,她一边往大殿内走进,一边想着,该如何面对自己曾于圣上面前诬指的阮淑妃。阮淑妃看着孟馨如走进殿内,诚惶诚恐地向自己行礼,那一声:“拜见淑妃娘娘。”中,微微抖颤的话音,让她听了忍不住要发笑。这孟氏当真是自取其辱,她当日于紫麟殿内,在皇上面前假扮夏魂附体指控自己之时,难道就没想过,这有此时这么一刻?阮淑妃并不马上理会孟馨如,转头对骆沅儿道:“骆妹妹,你为本宫看个清楚,跟前的究竟是孟宝林呢,还是夏充仪?”孟馨如闻言,脸色一变,不安地唤了一声:“淑妃娘娘……”阮淑妃冷声打断了她道:“无论你是孟宝林,还是夏充仪,都是在本宫之下,本宫未令你开言,你胆敢越礼?”孟馨如慌而跪下,道:“臣妾知罪,请娘娘恕罪!”她眼眶一红,泪水流出,半是因为向淑妃以示愧惧,半是因为自己确是感到凄惶。阮淑妃轻哼了一声,道:“你既知罪,该当如何?”孟馨如泣道:“娘娘,臣妾当日,是受皇后之胁……臣妾自知罪无可恕,求娘娘容许臣妾……以功相折。”骆沅儿不屑地看着地下的孟馨如,想不到只在冷宫中数月,她便已愚钝如斯,淑妃岂会轻信一个曾诬陷自己之人?端的是徒劳无功。阮淑妃看到孟馨如在哭求,不觉感到一阵烦厌,骆沅儿察觉到她神色的不耐,便向如晴点了一下头,道:“娘娘累了,可是要进内殿休息?”如晴伏下身子对主子道:“娘娘,让奴婢扶您进内。”
  孟馨如泪眼汪汪地看着阮淑妃离开,更觉焦急无措。骆沅儿向淑妃告退后,出得大殿中,看到孟馨如仍跪于原地,上前道:“孟宝林,不若与我一同离去吧。”孟馨如抬头看向她,对方的衣着配饰,均已是正四品才人的级制庄荣,想起正是她当日把丝帕嫁祸于自己,才令自己陷入困境,致如此田地。骆沅儿看到她脸上微呈仇怨之意,于是向她伸出手来,道:“让我扶你一把,如何?”
  孟馨如看着她纤细的玉手,不甘地咬住了下唇。骆沅儿轻笑道:“姐姐难道忘记了,昔日是如何相扶妹妹的?妹妹今日便要还恩于姐姐。”她躬下腰身,凑近孟馨如的耳边,道:“你不是想向淑妃靠拢以保自身吗?我可助你一把。”
  孟馨如始料未及地瞪着骆沅儿,对方的笑意璨然的容颜中,隐隐有着一股不容至否的凌厉。
  骆沅儿笑着,把孟馨如从地上拉了起来,二人并肩走出贞宁宫。孟馨如耳闻着骆沅儿道:“要取信于淑妃,并非难事,我自会为你伺待良机。”孟馨如道:“你的话,我如何能信?”骆沅儿道:“信与不信,全在于你。利弊权衡,只在你手中。我帮你,除了念及我们的姐妹情分,还因我确是有负于你。”孟馨如沉默起来,心内只想,骆沅儿虽不是可以全心信赖之人,但眼下她乃淑妃跟前红人,更正值盛宠,在无可选择的境况底下,并无相拒于她的理由。昭华宫内,前来晨省定昏的妃嫔相继退出,皇后独留下了宁媱。皇后命宁媱坐于自己下首,关切问道:“宁妹妹伤处可还觉得不适?”宁媱微笑回道:“劳皇后娘娘费心,臣妾伤口已痊愈。”皇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温和浅柔,她道:“本宫昨日已告知皇上,说你伤势已大好,皇上之意,想于日内翻你的牌子。”宁媱脸颊微泛酡红,她恭谨地向皇后福了一下身子,道:“谢皇后娘娘美意。”
  皇后道:“本宫曾说过,只要静心以待,遵礼躬肃,皇上雨露必可均沾及至。妹妹恪贤端守,方可堪承圣泽。”宁媱敛眉垂眸,道:“臣妾有幸得皇后娘娘教诲,备感盛恩。”话音在自己的口中婉声而出,再多的恭顺礼敬,是皇后所需,也是礼之所需,她无法感受到将蒙圣召的喜悦,所谓盛恩,也是盛过多的重负,领会一点微薄的恩。退出昭华宫后,宁媱婉拒了靖公公派鸾轿相送之意,慢慢向前走去,当行至数步,听到身后如芬问道:“主子,可是先不回宫?”宁媱停下脚步,才发现原来自己下意识前行的,乃是秋栙殿的方向。她叹了口气,回身改道而行。前行的方向已变更,日后的所行所想,也不复往昔。她的心思慢慢地往感怀深处沉淀,终究在脑海中交杂成每折清晰的过往。圣召,乃无上恩泽,更是为妃之幸。既称之“幸”,便不是理应可得之圣意。然而,如今此“幸”攸降,她却只感悲负哀茫。久久萦于心头的,是这一路而来的黯然失落。如果已失的一切,便是获得圣宠的代价,那么,未免过于惨重。于此间走过的每一步,难以忘于脑后,更是无法只以那圣驾的一点怜爱而埋藏。
  帝君之情分,浅薄如斯,又如何能承载那痛失的所有珍视?纵然一夜承欢,倾柔缱绻,于明晨破晓,于时光匆逝,于更多的伊人婉伴之中,留于己身的圣意,又可剩得几许?既然求不得的是君心之怜,只唯求能藉由此机,作尽一份把握,以图后算。
  北风瑟瑟,寒透人心。身外那一袭貂绒披风,不足以抵挡更多的冷凛萧索。
  阮淑妃看着眼前正冒着热气的安胎药汤,秀眉紧蹙,脸上掠过一抹不悦之意。站于跟前的人正垂首噤声而待,只等她再作下一步的吩咐。宁媱将于日内得蒙召幸,这来自密报的第一个消息,让她感到心有微忿。宁氏侍寝虽是意料中事,却也未免来得太早。静心细想,眼下宁氏虽只是区区正五品妃嫔,但却得皇后庇护,更已获皇上青眼,断不可再容她日渐成势,与己抗衡。阮淑妃正要向跟前的人开口下令,脑中又闪出一念,思量了片刻,才道:“你且先回那里,替本宫小心注意她的动静。”“奴婢明白。”看着那人退下后,阮淑妃向如晴吩咐道:“今日宫中的例制小点,给骆才人送一些过去,只说是本宫的一番心意,让她好好品尝。”如晴知淑妃另有打算,会意地在她的身边躬下身子,淑妃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如晴连连点头,末了,应声道:“是,娘娘。”如晴领命而去后,阮淑妃才端起药汤饮用,暖温正好适中,忽而想到,这安胎,也实应心静,只是在这宫中,要如寻常妇人一般安宁心神,竟是不易。如晴送来的糕点正放于桌上,骆沅儿坐在桌边,静静地盯着那盛装精制糕点的木盒,脑中正在盘算着此一着该如何而行。适才如晴的话,确是令她稍有惊愕,但片刻后,她平静下来,接过木盒,也等同顺应了阮淑妃的之命。宁媱曾坏阮淑妃之计,遭蒙淑妃计算,也在迟早。只是想不到,淑妃的安排当中,是要把她也牵涉进内。糕点内另有乾坤,既然命她把糕点送至宁媱,必是淑妃想行事的同时,撇清与此事的关系,而转嫁于他人身上。想来,淑妃不外就是想把糕点以旁人之手送给宁媱食用,而这个旁人,不见得一定就是自己。
  骆沅儿心中有了主意,对如盈道:“替我传清宛宫孟宝林。”当眼光再次落于木盒上时,骆沅儿不禁暗念,这糕点中,到底有何异样?
  酉时已过。晚膳用毕,宁媱便命如燕冲沏玫瑰花茶。闻着弥漫于室内的清郁香气,心神不觉为之舒怡;细品之下,更觉满怀芬芳,清沁心脾。这时,屋外传来孟馨如到临的通传声响,宁媱望向门外,只见孟馨如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姐姐怎么来了?”宁媱站起身来,微笑相迎。孟馨如道:“今日宫中糕点膳例,姐姐觉着味道不错,想着这是你喜欢吃的口味,便特意为你留着,你尝尝。”一旁侍立的如灵上前来接过了孟馨如手中的木盒。宁媱轻笑道:“姐姐无时无刻记挂着妹妹,妹妹真是备感窝心。”孟馨如脸上微微一僵,强装自如道:“你我相互亲怜,也是应该的。”骆沅儿将这此木盒交托于她时,言之凿凿地道:“这是淑妃之命,如若你此次行事妥当,淑妃必定不会亏待于你。日后,于宫中,你便不必再惧怕旁人相欺。”一时间,她曾有犹豫:“这糕点中……”骆沅儿打断她道:“在你而言,只有做与不做。何必多问?”弱势如她,又何能多想?孟馨如心中有所忧恐,也不敢在宁媱宫房中久留,随意闲谈了数语后,便予以告辞。
  宁媱刚用过晚膳,并无意再进食糕点,便让如灵把糕点留下一块,其余的皆拿去与其它宫人分吃。静夜如水。屋内暗黄的光息点点曳动,宁媱于灯火下细阅书卷,偶尔听得屋外传来风中树叶的“沙沙”声响,心内却慢慢宁静下来。忽而,如燕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主子……”房门被推开,如燕着急地走了进来,“主子,如灵她……”宁媱看到如燕神色惊错未定,站起来道:“何事如此惊慌?”如燕颤声道:“如灵……如灵她刚才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奴婢正想扶她,她竟……她竟似没了呼吸!”宁媱一惊,正要向屋外走去,如燕连忙道:“主子,如灵的样子非常可怖,主子还是不要去看,以免亵冲主子贵体。”宁媱站定了脚步,不妥之感慢慢于泛于脑中,她回头看向桌上的一块糕点,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问如燕道:“如灵出事前可有进食糕点?”如燕点头道:“确是有食用糕点。这……主子,难道……”宁媱心中一沉,急道:“可有其它人食用过如灵手中的糕点?”如燕道:“奴婢看如灵捧着糕点在吃,还曾问她是否是主子所赏,她说是主子所赐,所以先尝一下味道,再分给其它人吃,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如灵便出事了……”宁媱软软地跌坐了下来,难平惊惶,更觉不可置信。这致命的暗算,本就是冲着她而来!昏暗中,孟馨如送来糕点的那一张充满关切的脸庞,浮现于眼前。宁媱感到心头的惊错,正被无尽的哀痛所取代。为何,为何孟馨如竟狠而夺己性命?原来,自己竟被那一个人如此痛恨!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慌张失色的如燕,心中思忖:如灵意外毙命,杀机藏于糕点之中,自己侥幸避过一劫,却也意味着将有下一个陷井,也许更深不可测,更猝不及防,也将更不留情。
  然而,眼前这一关,不见得已度过,还有一些事情,正在等着她去做。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糕点,心中的凄冷渐渐漫上脑际,她的脸上泛过一丝酸楚,随即,又布满了决绝的森冷。好,这一着杀机来得好,正正是可助她一臂之力。思及此,她站起了身来,对如燕道:“把如灵扶进来。”如燕错愕地看着主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宁媱平静地重复:“把如灵扶进来。”如燕不敢多言,马上依言而为。已然身亡的如灵,唇色泛黑,满脸白沫。宁媱看着如灵的尸首,想起自己往日落寂之时,便只得她关心伺候,如今竟然枉死于此,心中哀痛更甚。宁媱不再多想,回身把桌上的糕点拿起,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咽进了喉中。
  “主子!”如燕惊叫,宁媱不容她多说,下令道:“速传太医!”毒发的不适于体内蔓延,虽只进食微量,但反应于身躯的痛苦已足以让人反侧难忍。
  宫人的急切打点,太医的紧张诊疗,声声迭进。“皇上驾到!”那一声预期中的恭呼,终于如愿响起。她轻声呻吟,眼角微濡。祯文帝快步走进宁媱的宫房中,不及理会那跪满一地的太医、宫人,径自靠近宁媱床沿,看到伤势初愈的宁宝林,又再因中毒而卧于床榻之上。祯文帝问太医道:“可有替宁宝林清除体内之毒?”宁媱竭力睁开双眼,看向祯文帝,弱声道:“皇上,臣妾无碍……”祯文帝连忙道:“你到底进食了而物?食物中,何以会有毒?”他的眼光往地下的一众宫人扫视而去。宁媱声音略带哽咽,“皇上,臣妾已然无碍,毒从何来,无须再深究。”
  祯文帝看到她眼中竟有莹莹泪光,苍白脸容,更显羸弱。不由心有牵动,对身后一众人等道:“汝等退下!”宫房之内,只剩下祯文帝与宁媱二人。祯文帝在宁媱身侧坐下,道:“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媱听到祯文帝的询问,眼中不由淌下清泪,悲声道:“臣妾无德,招此罪应,实是臣妾之过。皇上,莫要再为臣妾担忧。”祯文帝闻言,已明白该是另有隐情。这后宫之中,眼下是越发多事端了,如今竟有如此狠毒之人,意图谋害宁媱性命!祯文帝道:“朕必要查明是何人下此毒手,严惩行凶之人,以肃后宫!”
  宁媱吃力地撑起上半身,恳切地看着祯文帝,颤声道:“皇上,万万不可!臣妾愚昧,自打进宫以来,一直只想以德言行,以礼待人。想这后宫之中,便是臣妾的家所,于家所之中,其他的姐姐们,便等同于臣妾的亲姐姐,纵有小是小非,也该是以和相融,以礼相持,实不应以怨相报,再引事端。皇上,臣妾自知人微身卑,实无可相论大仪之德,但臣妾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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