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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木晓白的江湖-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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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白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她不过只是一个局外人罢,守着自己的小世界,安心地生活,哪里会抱着什么挑拨离间的心思,这一推受得着实有些冤枉,她努力寻了平衡,站定了,看着方白衣,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因果相报,这些不过是咎由自取。”
  
  方白衣没有料到记忆中温顺的木晓白竟然也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一时间被顶撞地说不出一句话来,晓白刚才不过是一时气极,如今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她只得硬着头皮,不再吭声。
  
  面前的府门忽然被人打开,邱府的管家从里面探出半个头,看见门外这些人,一拍脑袋,乐呵呵道:“我就说怎么老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看我这个听力。”说着,将方白衣给引进府里去。
  
  晓白狐疑地看一眼这样光明正大地踏进邱府的方白衣,又瞅一眼身后这些个马车,终于明白了一切,长大了嘴,道:“原来他就是邱小姐要嫁的人!”
  
  那么——方浩也忽然想到,邱府的下人曾经说话,这家人不但死了老爷,连夫人也是重病——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还是晓白最先反应过来,将方浩的手一握,似乎也在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方夫人对人那么好,上天一定会保佑她,我们不要急,先弄清楚什么情况再说。”
  
  从前一直都是方浩在护着晓白,可是现在,晓白已经长大了,甚至强大到能够给他安慰,他颓唐地闭了眼,仍有晓白牵着,进了府去。
  
  游中在院子里悠闲地等待着月亮的升起,翘高了腿斜倚在花园里的小亭内,一身玄色衣裳交叠地铺散在小亭的栏杆上,青丝难得束起,留了额前的刘海微遮了眼睛,幕夜的交错间,琥珀色的眸子隐隐熠熠,好像要将人的魂魄都给蛊惑了去。
  
  不过,急急拉着方浩来到花园的晓白明显没有这样好的心情去欣赏他的模样。
  
  她牢牢抓着方浩的手,生怕他会松掉一般,一路跑得有些气喘吁吁,方浩被她拉着一路这样小跑而来,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将方才的那些抑郁之情都给挥散掉了,此时停下来,不由得痴痴看着木晓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亭子的位置在正中,因为隔了些花木,粗心的晓白竟然没有看见那边的游中,惹得后者不满地眯眼,随即又扬起一个看好戏的笑容,等待着晓白发现他后的表情。
  
  只见晓白停下,仰头看着方浩,异常认真地对着他道:“我知道,方家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不是你的原因。”
  
  这个傻丫头,哪里有这么直白地劝慰别人的方法,游中将敞开的衣襟稍稍收拢,等待着方浩的反应。
  
  方浩露出一丝苦笑,也知道晓白是在关心她,抬眼看了看天边渐渐深下去的夜色,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若是从前把这些事情都想明白了,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如果,从最开始,他的心里便没有怨恨,这样,他就不会将晓白推到方家众人面前,牵扯出后来那些恩怨纠葛。而方家,亦不会像现在这样,家破人亡,兄弟反目。
  
  人心,果然是很难把握的东西啊,随着时间一点点逝去,便会越发得觉得,从前的一切都好像梦一般,那一种回不到过去也抓不住未来的感觉,游走在四肢八骸之间,让人浑浑噩噩,找不到要走的路。
  
  就像是现在,因为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也许都会深深影响以后的人生,便免不得缩手缩脚,总感觉一步踏错步步错,再也没有那种自信,能够扭转一切。
  
  晓白不会明白这样的感受,因为她不会轻易地受外界的影响,可是方浩不,他牵挂的东西太多,极容易被束缚,就像现在,他的心里装着的,都是方才方白衣掷地有声的话语,将他驳得体无完肤。
  
  晓白瞧见他脸色依旧不好,难免心急起来,抓着他准备说些什么,游中屏息去听,却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哨音,他心里一动,明白了这哨音的意思,虽然心里牵挂着这边,然,还是不得不起身,偷偷从这花园遁走,朝着邱府外的某个巷子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恩……终于要来了……嗷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章节71
  那哨声听着很近,可是绕是游中这等轻功了得的人也足足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才走到那个巷子。
  
  路边没有灯笼,只有远方小院里的些许微光爬过围墙偷偷照顾着这暗黑小巷,游中身子一旋,单脚轻点一侧墙面,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闪身入了巷子。
  
  “几日不见,你的轻功又好了些。”游翎然放下手中的细小竹哨,笑道,依旧是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眼波涟涟隐于黑暗,让人单看着便觉得超凡脱俗,遥不可触。
  
  游中浅笑一声,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卷东西递给游翎然,道:“你看看。”
  
  那东西似乎是一副画卷,外头用一串佛珠样的链子圈着,游翎然刚刚触到那串佛珠,手指便止不住颤抖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勉强压制住了内心翻涌的不安和激动,小心将那佛珠取下,展开了画卷来。 
  
  “她不但长得像段小姐,而且吃饭的时候也习惯用食指分筷子,我曾经去过她的绣楼,她似乎还会五行八卦术,你说,这样的女子,当真只是一个深居大宅的寻常小姐?”游中在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闲闲说道,游翎然的唇越咬越紧,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惨白状态,将那画卷一收,对着游中抱拳:“这次,多谢了!”
  
  “兄弟之间,说什么外话。”游中拨开他的拳头冲着他露齿一笑,游翎然了然将他拳头一握,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满满信任。
  
  “对了。”游中指指被游翎然仔细抱在怀里的画卷,道:“这上头的角落里我还画上了邱府的地形图,里面那个小红点,就是邱小姐的绣楼地址,你……”
  
  “我知道。”游翎然不等他说完便重重点头,“就算只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既然如此,就此别过,来日再见!”
  
  “真的,好久没有看见你这样干劲十足了啊……”望着游翎然消失在黑暗中的声音,游中半倚着一边的墙壁,淡淡道,带着笑。
  
  *——*
  
  同晓白分开,方浩始终觉得如鲠在喉,心里头塞了棉花般堵得发慌,瞅着外头星月交辉,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今儿个白天方白衣那样犀利的话语,扎得他浑身上下都好像长了刺。
  
  索性起身披衣,重新来到花园之中,借着夜色一个人慢慢转悠。
  
  邱府虽大而繁华,可是在这夜幕之中难免现出一丝落寂,方浩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竟然绕过小半个邱府,来到了客房的院子里。
  
  那深深的黑暗之中,一抹微弱的烛光将方浩的身影打在纸窗之上,穿堂而过的风微微晃动着烛光,那影子便也随着烛花摇曳,好似就要轻易碎了,惹得方浩疾走上前,呆呆站在门前。
  
  方白衣是个练家子,虽然人在房间里,可是外头的脚步声哪里瞒得住他的耳朵,他张嘴,声音里带着点儿不耐烦:“请问门外的壮士有何事前来赐教?不如进来同方某小喧,如何?”
  
  方浩踟蹰万千,终究是放不下方府,将那未上门闩的门轻轻推开,烛光扑面而来,一室暖黄映上了他的衣角。
  
  “是你。”方白衣脸色稍沉,似乎是十分不想看见他,手里握着的毛笔重重顿在纸上,晕开一摊老大的墨迹,将先前写好的字都给污了个干净。
  
  “是。”方浩只是静静答道,一双眼睛带着点怜惜,又带着些内疚,这样坦荡地看着方白衣,换来他一个厌恶的白眼。
  
  “不要用那种看乞丐的眼神看着我,被赶出方家的人是你,你现在无名无利,凭什么来这边假惺惺地同情我?”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因为握着毛笔而青筋乍现,竹制的笔杆在他的重压之下清脆一声,竟然从上而下地裂开,毛刺扎进他的手掌,淡淡的血迹竟然沿着那断裂的纹路蔓延了去,将杆身都染成一片通红。
  
  “我不过是想……”方浩忍不住顿了顿,实在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立场来这边劝慰方白衣,语无伦次一阵,终于是开口问道:“方夫人,她现在还好么?”
  
  “好?”方白衣冷笑,“好得不得了,分明病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却一直握着我的手同我念叨你和木晓白,真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哪里好。”
  
  方浩眼睛稍稍眯起,晓白的好他自然是不明白,从最开始就不明白,不然便也不会闹车如今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不由得想到当初将晓白逼出方府的那个岳宛如,道:“那么岳小姐,她现在……”
  
  “方浩!”方白衣的声音都开始沙哑无比,似是压抑了极大的怒意,双眼所射出的寒气几乎要将他冻结一般,道:“你是当真不知还是刻意来奚落我?你以为父亲死后我守孝的三能能够娶妻?你以为她当真能为我等上三年?”
  
  原来方浩离开后,方老爷便一直大怒,方白衣同岳宛如的亲事就这样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方老爷病故,岳托见着方家似乎大势已去,从前打的那些如意算盘如今都已经响不起来,生怕耽误了她女儿的前程一样,立刻悔婚,将岳宛如带回,加紧嫁给了一府商人,成了贾人之妻。
  
  方白衣不但没抱得美人,还尊严大失,实在是恨不得将岳拖抽筋拆骨,好在岳宛如嫁过去不到半年,那商贾又迷上了青楼里一个头牌,竟然不顾众人反对将那烟花女子娶进府里,倒是整日将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成全了岳宛如这爱好惹是生非的性子。
  
  原本在方府的这些人,去的去,病的病,散的散,居然应了那一年那空空道人给方家的预言。
  
  凡世本无玄虚,只是,如果当年方白衣真心待晓白,不对她百般欺负,又不看清楚自己的心意,那么,现在他们应该也算得上是一对欢喜冤家。方夫人疼惜晓白,自然不会亏待于她,加上她虽然感情上发展迟钝,可是对于别的东西却是机敏非常,稍加调教,怕也是方夫人一样手段强硬,能够为方家支撑起半边天的坚强女子。
  
  而方浩,亦不会因为愧疚而同晓白交好,以至于深陷于此,彻底从方家逃脱,晓白不会遭人白眼,不会遇见游中,不会阴差阳错入了木棉坞,也,不会发生后面的这些故事。
  
  一步踏错步步错,方白衣一时被美色蒙蔽了眼睛,又自鸣得意地以为认亲了自己的心意,连自己当时对晓白尤其在意这般特别的表现也没有察觉,亲手导致了最后这场悲剧的发生,实在是可悲可叹。
  
  方浩忧从中来,也免不得叹息一声,久久无话。
  
  夜风吹得人有些凉,方白衣怒气也发泄了个干净,将那被捏散了的笔杆扔开,对着方浩比一个请的手势,“不送。”
  
  看一眼远方皎洁如常的明月,方浩只觉得宿命一说实在是玄妙至极,脑子里浑浑噩噩,理不出个所以然,深深看一眼面色稍善的方白衣,礼貌鞠了一躬,道:“无论如何,你依然是我的兄长,从今往后,我们……”
  
  “不送!”方白衣几乎是咬牙将这两个字说出,方浩这次没有犹豫,一个利落的转身,将这小小的屋子抛在身后,一如他最初选择离开的那一日,一骑扬尘,是方白衣从未见过的决然。
  
  这个夜晚,注定了它的不平静。
  
  *——*
  
  邱君月邱小姐的绣楼,此刻也如同方白衣的小屋一般,一刻也无法安生。
  
  她刚刚换好了衣裳,准备着安睡,忽然察觉自己布下的五行八卦阵被人强行闯入,竟然还能破解她的门道,一路朝着她的闺房寻来,惹得她慌忙起身,将外衣穿上,取了一直放在床下的宝剑,打算着自卫。
  
  窗外是白若绸缎的月光,那高悬在门上的灯笼穗子随风摇摆,此刻看着却是阴森森地教人毛骨悚然,她一面平息着自己紧张焦虑的心情,一面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声响。
  
  悉悉索索的衣裳碰撞的声音,还有为不可闻的脚步,分明就是一个武艺高强的顶尖高手,邱君月却觉得这个脚步听着何其熟悉,一时间愣在当场,竟然忘记了紧张。
  
  闺房的门被人忽然推开,一个淡色身影踏月而入,带着一身清冷一身月华,草木的香味缭绕着他的衣角,牵扯着她脆弱的神经,她不自觉长大了嘴,亦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哽噎,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作者有话要说:三段纠葛,游中和游翎然,游翎然和邱小姐,方家俩兄弟……何时休。 
                  章节72
  “果真是你么?”那张脸半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晰他的模样,可是那声音邱小姐却是再熟悉不过。此刻她正默默地看着游翎然苦笑着的脸,止不住浑身颤抖。
  
  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忽然晃过,方才游中给游翎然的那串佛珠正悬在游翎然的之间,在空气中摇晃着,难怪她最近一直都没有寻见这串珠子,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给弄掉了,原来在他手里。
  
  “没想到,这串珠子你还留着。”游翎然声音里半伤半喜,缓缓叙说:“这珠子见证了我们的从前,我一直以为它会彻底从我面前消失,却没料到,竟然还有再见的一天。”
  
  邱小姐咬紧下唇,一声不吭,只将头低了,不去看游翎然的表情。他依旧苦笑,又从怀里掏出那画卷,小心翼翼地展开,缓声道:“这上头不但有你的画像,还记着你最近所有的习惯性动作,你左边耳垂上有一颗红色小痣,你吃饭时总喜欢先吃豆腐,就连拿筷子的方式都和别人不同,你说你从未去过天止山,可是你今日在房间里布下的五行八卦阵却分明是我们在天止山初遇时你刻意戏弄我布下的那一个……檀先生说,我们究竟是有缘无分,可是我不相信,段蓓珊,你究竟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你在英雄会上替我打败了万齐,我又怎么有勇气接受碧游堡这个担子?所有人都以为我武功高强,只有你知道,我是久病缠身的将死之人。若不是你费劲心思为我找来青墨的绽陀花,我又怎么可能继续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
  
  “这串佛珠,是我们一起在归元寺求的,我一直都记得,当时我祈祷着菩萨保我俩太平相依,谁知道,不过半年,我得到的却是你忽然消失的消息。”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么?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能够寻找你的机会,不再为任何女人动心,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碧游堡上,因为你说过,它是我们共同的心血——邱君月也好,段蓓珊也罢,我只想问你,你愿意跟我走么?”
  
  *——*
  
  第二日,木晓白是被下人给闹醒的。
  
  整个邱府都快要闹翻了天,所有人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东奔西走也不知道究竟在找着什么。
  
  邱老爷冷着一张脸端坐在后院的小亭里,任由下人不断地上前汇报:“西边没找到邱小姐。”“东边也没有看见邱小姐的踪迹。”
  
  游中倒是好心情,在一边坐下双手抱头懒洋洋晒太阳,嘴里还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草梗,一下下随着他唇角的微笑上下摇动。
  
  晓白赶到时,方家兄弟已经早来到了现场,方白衣知晓了事情的始末,正气势汹汹地瞪着邱老爷,道:“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邱老爷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过一个时辰,刚听见一直照看邱小姐的丫鬟来报说邱小姐失踪了,他便让手下的人在府里寻找,一直到现在,得到的也只是“不见”的消息。
  
  终于,那个最先发现小姐失踪的消息的丫鬟从一边跌跌撞撞地一路跑来,手里还抓着一封类似信纸的东西,边跑边嚷:“老爷,这,这好像是小姐留下的。”
  
  邱老爷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将手伸了,道:“快拿来。”
  
  展开信纸,上面不过寥寥数语,邱老爷的脸色越来越差,看得晓白都是心惊肉跳,终于,那他颓唐地放下那张信纸,颤抖着嘴唇,缓缓道:“实在是造孽!”
  
  方白衣心里还惦念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赶忙上前对着邱老爷作揖,道:“可否让方某一看?”
  
  这事情毕竟牵扯了几家的利益,邱老爷沉默一阵,终还是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方白衣,道:“你……先看着吧。”
  
  晓白努力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偷看那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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