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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毕竟牵扯了几家的利益,邱老爷沉默一阵,终还是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方白衣,道:“你……先看着吧。”
晓白努力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偷看那信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身子却被一边的游中给拎住,他咬着草梗拍拍她的脑袋,道:“乖,好好坐着。”让晓白莫名异常。
不就是一封信么,何必闹得这么神神秘秘,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她正这样想着,那头方白衣已经将信看完,双手一紧,那信纸就在他手中灰飞烟灭,邱老爷身子稍抖,却未发一言,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眸光里闪烁着浓浓的防备。
方浩亦不知道那信纸上写了些什么,赶忙将身子凑上前去,小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方白衣一眼给横回来,。
白衣瞪着游中,怒极反笑,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态度傲慢无理,也含着强烈恨意,声音高拔刺耳,恨声道:“你碧游堡欺人太甚。”
“方兄此言为何?在下怎么听不明白?”游中拂了拂衣摆上落下的草屑,混不在意地张口问道,好像那信纸上所说的,所做的,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这样反应只是让方白衣心中的愤怒愈燃愈烈,就着他的话语怒目向他:“你敢说你碧游堡堡主游翎然劫我妻子,乱我婚礼,你当真一点不知?”
“呀!”游中装作十分惊奇的模样,笑嘻嘻凑上前来看着方白衣道:“既然方兄说是碧游堡所为,那么,你倒是拿出些证据来呀。”
“证据就是……”他张开的嘴顿在哪里,这些事情分明是方才那信纸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消息,可是他一时气极,竟然将那么好的证据给碾成灰烬,只因为他一看见那上面所为邱小姐情真意切地说着自己和游翎然姻缘早定,情根深种,非君不嫁,让他另觅良人他就觉得脸上好像被人狠狠地山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这个游翎然,已经三番五次地坏他好事,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同他抢媳妇,从前木晓白能够从方府逃出去,就是因为有他在里头搅局,现在方家局势大乱,好不容易能够娶个女人回去冲喜,竟然也又让他给劫了去——这让方白衣情何以堪,以何脸面去见方家的列祖列宗?
“方兄口说无凭,还是不要血口喷人地好。”游中明知事情的始末,却睁眼说瞎话,铁了心思要在这里搅局,方白衣见自己说不过他,只得将头转向邱老爷,沉了声音,道:“不知邱老爷意向如何?”
这邱小姐原本说好了是要嫁于他,他也依约将聘礼给带了来,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妻家居然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这是何等地背信弃义。
邱老爷眉头深缩,若有所思地考量着每一个细节,抬眼看一眼那眯眼小憩的游中,又瞥一眼尚在迷茫状态的晓白和方浩,终是将目光落在了方白衣身上,道:“事以至此,老朽也知无法挽回,敢问方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老朽说,我定当满足于你,算作是赔罪。”
“此话当真?”方白衣阴测测一笑,那笑里含着太多的算计和阴谋,游中闭着的眼也经不住稍稍皱起,邱老爷点头应允,方白衣再次放声大笑,望着游中,一字一顿:“今天你小碧湖游家欠我的,我一定要加倍地讨回。”
游中闻言,终于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将嘴里的草梗吐掉,不在意道:“不知道方兄又想怎样?”
这语气听着好生不耐烦,就像是大人在劝慰得不到糖果的小孩一般的敷衍,方白衣气得面色赤红,将长袖一摆,道:“既然邱家欠了我一个人,那么,我就再求一个可好?”
“什么!”游中一阵心惊,还不等他开口,方白衣的手指已经准确无误地指向木晓白,道:“我就要她——木晓白,代替邱小姐,嫁给我。”
“不准!”游中几步上前,将方白衣无礼指着晓白的手给打掉,一旁的邱老爷亦是面色不善,伸手抚摸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道:“此事,恐怕于礼不和。”
“此话怎讲?”方白衣看见游中乱了分寸,心情大好,眉目也渐渐舒展开来,邱老爷望一眼仍旧云里雾里的晓白叹息一声,道:“我已经认了她做我的干女儿,她便是邱小姐的干娘——也,就是你的丈母娘……”
女婿跑了媳妇,竟然要丈母娘顶替,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所有人的都要笑掉大牙。
晓白听见这丈母娘一词,将事情的始末在心里一过,终于是明白了过来,那么,现在就算跑了邱小姐,她仍旧还是方白衣的——丈母娘?
想到方白衣若当真娶了邱君月而要向她奉茶叫娘的模样,她忍俊不禁,不合时宜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看见晓白那贼兮兮的模样,方白衣就知道她到底想到了哪去,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盯着邱老爷的视线又炙热了几分,半恳求半要挟道:“她原本就是方家出逃的童养媳,此番我将她要回是天经地义,邱老爷是生意人,自然知道言而有信的重要信,方才邱老爷已经答应于我,食言而肥,恐怕是商家的大忌呀。”
看着狞笑的方白衣,邱老爷觉得从头到脚都被人给浇了一盆冷水,年纪大了,终究是不能动气,深深地叹息一声,朗声道:“这件事情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大家今日就先散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在下人的簇拥之下,邱老爷终于是离开了这混乱的纷争中心,方白衣却不罢休,负手站定,好像捕食的猎人,目光赤裸地看着木晓白,胸有成竹:“你,总有一天,会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奥也奥也……
邱小姐就是游翎然钟情的那只,现在屁颠屁颠跟着情郎跑了,乖乖晓白就成了替罪羊~~~
嗷嗷~~多么和谐而美好的中午啊~~
爵。11月27日
章节73
等到众人都散去了,晓白这才讪讪地拽一把游中的衣袖,怯生生看着他道:“他们刚才说的,和我有关?”
她只听见了邱小姐出走的那一段,方白衣说这件事情似乎和碧游堡有关,不过游中打死不承认,到最后怎么就莫名其妙扯到了她身上,她却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游中傻眼,方才方白衣已经那样直白地说要用她来顶替邱小姐重回方府,她却只想着从童养媳熬成了丈母娘,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不由得对着她傻笑,道:“似乎,的确,大概和你有关。”
晓白愣愣应一声:“噢。”正准备转身走了,身后的游中却一把拽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拉回,反手锁在自己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邱老爷只说从长计议,却并不表态,方白衣虽然心急,也没有办法,眼看着事情就要处于焦灼状态,他实在是心急火燎,只能想办法从晓白这里打开缺口,好遂了他的心愿。
这不,刚吃完早饭,他便换上一身许久未见的白衣,附庸风雅地执了一柄纸扇,大摇大摆地步行到了晓白房前,准备和从前一样引诱天真无知的晓白,让她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伸手去拍门,叩叩叩的声音将尚且在睡梦里的晓白吵醒,身子还被那个厚脸皮的男人给死死搂着,她揉了揉眼睛,就着他宽阔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却换来他一声不满的轻哼。
游中一把拽住晓白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笑道:“怎么了?”就看见晓白眼神有些闪躲,耳根微红。
还是情窦初开的小丫头比较有趣,游中笑得放肆,也不再调戏她,朝门外那不知趣的人儿望一眼,道:“这样教人看见的确不好,我先走了,你再去开门。”
晓白点头,有些松气的迹象,游中却不让她如意,刚套好衣服,就又将她拉进怀里,亲亲吻上她的额头,比口型道:“早安。”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后门出了去。
看着他翩然而去的背影,晓白不由得想到从前听的那些个艳曲儿,那啥妻子偷情奸夫逃窗的选段,大概就是这样的场景……
呸呸呸,她猛地一阵摇头,自己在想些个什么呢,分明是因为自己最近晚上老是睡不好觉,这才让游中死皮赖脸地重新和她赖在一起睡觉,虽然渐渐就演变成了睡前的些些越轨的缠绵,只是,她却并不觉得讨厌……
越想越羞,她有些忿忿地随手拉了一件衣裳,套上绣鞋前去开门,方白衣正在外头等得不耐烦,忽然感觉一直挡在面前的木门忽然被人从里头打开,抬眼去瞧了,瞬间便愣在当场,说不出一句话来。
晓白也未料到他竟然是这般反应,歪头看着他愣了好久,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
方白衣却不这样认为,面前的人儿似乎是刚刚起身,发丝稍乱,半绾半散地斜在脑后,光洁的额头温润如玉,其下一双水灵的杏眼微张,睫若剪影,脸颊上还因为方才游中离去前的亲昵举动而红潮未散,加上那披在身上的衣裳也是凌乱地刚刚好——这等尤物,莫非真是最初在方府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
记忆里的晓白似乎还停留在那个瘦瘦小小,全身都没有一点肉的枯柴丫头身上,头发短短长长参差不齐,常年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细胳膊细腿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折断一般,哪里会是现在这样的甜而不腻,半柔半娇,怕是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武断地认为她只是一个粗野的乡下丫头。
“喂,你怎么了?”晓白见这么久面前的人也不说一个话,终于忍不住出声,方白衣被她忽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些在眼前出现的幻境一刹那烟消云散,他有些愤然地感叹——果然骨子里还是没有教养的人,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说的话也没什么底蕴,叽叽喳喳,比麻雀还不如。
“没什么。”他啪地一声打开扇子,将面前的晓白吓了一跳,就着往后退了几步,他这才骄傲地开口,说明白了此来的目的:“今儿个我心情好,就领着你在这万方城里四处转转,如何?”
若是从前的木晓白,只要他话音刚落,必然会张开手脚飞扑上来,然后他只需领着她随意在城里逛逛,给她买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她便会喜不自禁,明白自己的好,然后的一切便手到擒来全然不费功夫——方白衣乐呵呵地想。
只是,面前的这个人儿狐疑地望他一眼,将身上的衣裳拢了拢,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就为这个?”
“那当然。”方白衣依然在洋洋自得,想象着木晓白乖乖听话任他宰割的样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
晓白看着他笑得狰狞,浑身一个哆嗦,赶忙将门一关,隔着门板对着外头的人叫:“不好意思,本姑娘今天不太方便,还请公子另请高明。”顺手插上门闩,往被子里钻去。
那么现在——方白衣后知后觉,自己是吃了闭门羹?!
竟然给自己吃闭门羹!!木晓白,你当真这么不知好歹?!
俗话说,知难而上才是真君子,方白衣从前便没少吃晓白的闭门羹,这一次也不过是他失败记录上小小一笔,他不由得想到从前他领着她出去买衣裳的那一次,她也是这种说辞,到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同着他上来街,不由得狞笑一声,照旧搬了椅子,大坐在晓白门前,晒起太阳。
暖黄的太阳沿着天际缓慢爬行,白云为梯,清风借力,不一会,太阳便毫不费力地从山这头挪到了那一头,方白衣从深深梦里醒来,这才忽然发觉,唔,自己怎么不在房间了。
他望望湛蓝的天,又瞅瞅左边异样的风景,恍然大悟伸手就着自己额头就是一下,只听啪啦一声,手中握着的扇子准备无误地拍上他的额头,他疼得龇牙咧嘴,道:“木晓白,你怎么还不出来。”
“啊?你叫我?”房门再次被人打开,木晓白早已经穿戴整齐,探出半个脑袋张望,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睡得有些恍惚,趾高气扬地向晓白发令,晓白抓抓头,看看天边的太阳,道:“大概已经是未时了。”
“什么?!你竟然让我在外面睡了大半天?”方白衣气得跳脚,将扇子挥得啪嗒作响,晓白无奈地翻给他一个白眼,道:“又没有人让你在外头睡觉。”
这丫头越发牙尖嘴利了,方白衣忽然感叹,似乎自己应该换个方法哄骗?
瞬息之间,方白衣已经从躺椅上跃起,摇着那把木骨纸扇自诩风流,摇头晃脑,“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出门也不迟,你看如何?”
“不要。”晓白一看见他这样的笑容就知道准没好事发生,立刻就条件反射地拒绝,方白衣再次踢铁板,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正好,院门奔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方白衣眼疾手快,趁着晓白不注意的顺便飞到他面前,用扇子阻了他的动作,要挟道:“方才要是晓白问你什么,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如何?”
“啊?”那人挠挠头,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方白衣才不想去管这些,将他拉过来就是一阵耳语,语毕,大摇大摆地走回晓白面前,道:“邱老爷有令,让你们二人出门买些东西。”
“真的?”晓白终于变聪明了,抬眼瞧了跟在方白衣身后的小厮一眼,那小厮猛然一愣,看见方白衣正用眼角同着自己示意,也摸不准给边,狐疑地点头,换来方白衣爽朗一笑。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他摇着扇子对着晓白眨眼,晓白只觉得背后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巍巍扶着门板,道:“既然你说是,便是吧,我准备一下,我这就出门。”
大功告成!方白衣终于松下一口气来,却没发觉,自己早已经不自觉挂上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茴————1——————————————
晓白早已经梳洗完毕,不过是回房想了想出门这件事情,发现同自己也并未害处,终于是大大咧咧走出门去,同着方白衣二人乘了一辆马车,朝着市集的方向走去。
夏季的午后太阳下山地很晚,申时街道上也依然车水马龙,方白衣瞧见似乎马车在这路上并不好走,只能弃了马车,将晓白一齐从车上领下,步行在万方城里小逛起来。
方才他不过是一时灵光一闪,编出这样一个借口哄骗晓白,现在当真出门了,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圆这个谎,想了好久,忽然瞥见旁边一家裁制衣裳的铺子,将在自己身边的晓白一拉,用扇子指指那铺子,道:“我们就去给府里的人买些衣裳,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人贱如山倒……其实……方大白也不容易啊……
还有还有,祝小音子快快找到工作,面试顺利~~AZAZAZA~~~燃烧吧!
大家一起为她祝福吧〉《
顺便祝福英文盲——俺4级顺利= =
章节74
陪晓白来买衣服,也不是第一回,他们两人在店门前这样站着,方白衣觉得时间都好像重新倒流了回去,那时候晓白还没有离开方家,他也还只是一个不知愁的少年,眉来眼去之间似乎就是一段好姻缘,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路上的马车轮子骨碌碌地压过青石板,里头坐着的小姐用的熏香隔着帘子也能幽幽地散布在空气之中,方白衣被这香气迷了眼,迷了心,好像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早已经变作了自己的糟糠妻,伸出手去将晓白半带进怀里,道:“我们进去吧。”
方白衣前后态度的落差让晓白浑身僵硬地待在他怀里忘记了挣扎,这个男人细心地用手中的折扇为她挑起了挡在面前的店铺的布帘子,半笑地看着她,温柔的脸几乎同另一个人完全重叠起来。
呐,这算不算后知后觉?晓白直到现在才忽然发觉,原来方白衣和方浩,竟然生得那么想象。
一样硬朗的眉眼,一样笑起来明媚的唇角,偶尔说话时专注的语气,若不是因为方浩内敛的神态和方白衣不同,这两个兄弟,当真是有着高度的相似的。
“怎么了?”方白衣低头下来,轻声询问,晓白在他怀里摇头,抿嘴给了他一个难得的细小微笑。
铺子里人并不算多,大概是过了购买衣服的高峰期,老板懒洋洋地半依在桌上假寐,方白衣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怀里的晓白放开,走上前道:“老板,我们要买衣服。”
“哦。”老板抬抬眼皮,看见方白衣和晓白这两个衣着不俗的客人,忽然精神一震,谄媚地展颜一笑,“客官,您慢慢挑,要不要我给您介绍花色款式。”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