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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懵懂的十一岁的小女孩长成了稍稍成熟的十五岁的少女,在祁源山的这四年来她成长了不少,也许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她照顾了沉睡中的师父四年……为他采草药、为他敷药、为他换衣、为他擦身。有时采药草的时候会不小心擦伤,尽管很痛,她也忍了……不哭不闹,从药筐中取些药胡乱地贴在伤口,狠狠吁一口气,又继续上山。
她很累。夕阳映着彩霞时,她才会姗姗而归。趁着眼皮还没有完全耷拉下来,跌跌撞撞跑至床沿,再多看一眼他美好的睡相,这才心满意足的休息——她砍竹做了一张竹床放在师父的床边,四年来一直守着他。
平日里再无事的时候,她便翻阅他的医书,潜心研读;有时读的疲倦了,只要瞅一瞅他素净如莲的容颜,又浑身来劲,钻入书页。这几年来,她的医术也大有进步,偶尔有人传书来请求神医下山医治,她便会请求暗卫保护和照顾师父,自己下山替人医病……没想到的是,她医术了得,很多疑难杂症她都能一一治愈,故世人赐予她“小神医”的称号,她师出神医之门,如今也是一位了不得的神医……这下陆羽的名号更响亮了。
偶尔,拓跋恭和莫如讳也会上山来探望她,相互交谈间,山野情趣,也落的畅快。云岩大约也知道了蒹葭的意思,一方面牵制白擎松,一方面处理南国政事,为了还陆羽的人情,他极少上山打扰他们的生活,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两年前,云岩又入祁源山,鬓如白霜,皱纹伏出,蒹葭心疼爹爹,怕这山间凉气侵坏他的身子……所以劝说他下山回宫,好生休养。云岩自是舍不得女儿的,但也无可奈何,南国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包括保护女儿不受伤害。于是他们相互辞别,云岩下山……一去就是两年。
“我的蒹葭长大了。”临别时刻,他只这样抚着她的鬓角,自言自语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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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说来也平常。鸟儿在山间清脆的啼叫,朵朵白云敞怀在悠远的天空之中,树静花幽,兔逸鹿逐,古木参天,一片绿色生机。祁源山上四季青葱,天高云淡,仿佛无时无刻都再孕育着生命。蒹葭为这帘帘美景所感动,今日也要为雁归师父采药呀!耽误不得,便立刻出发,临行前,她照例来到雁归师父的床前,细细地吻过他绝美的脸颊,才欢喜地出发。
她没有发现……床上的人儿的手指好似挣脱了束缚,微微抖动了一下。
一片火红的夕阳,她乘着落日而归,归来之时陆羽已不在床上。
蒹葭心中大惊,心想不会是白擎松那号人真的突破暗卫的防线……把师父劫走了吧?来不及多想,扔下背上的竹筐,脚下生风便急不可待地跑出木屋。她一面大喊着“雁归师父”,一面环着木屋不停地跑。茫茫祁源山,他会在哪一处呢?喊来暗卫,满头大汗惊恐地问道:“神医他被人抓走了吗?”
“回禀公主,神医醒了,现在在木屋之后的竹林里。”
醒了?!醒了!真的吗?她惊喜交集,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师父醒了!真的醒了!她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一辈子就那么悲凉地舍她而去,原来师父还是舍不得留她一个人在这滚滚红尘中……所以他醒了!
“公主……是不是应该……”
不等暗卫说完,她飞也似地奔向竹林——想见他,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等了!雁归师父,你知道吗……蒹葭想你,蒹葭好想你,蒹葭有好多好多没有来得及在四年前与你说的话,现在都想一件一件说给你听……雁归师父……她喜极而泣,那泪水混在清风中,飘去远方。
她在竹林中找到他。他一袭脱尘的白袍,手中执着一根竹笛,翩翩立在整片血红的曼珠沙华中——清新脱俗,恍若天人,一如当年她第一次见他的感觉。
陆羽没有回头,只出神地远望着,竹笛悄悄被他握紧。
“雁归师父!”她惊叫出声,云淡风轻的男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修长的身躯,眉头微蹙:“雁归……你在叫我?”
你在叫我?这一句话有如雷电重重劈上她的心脏,心跳仿佛停在了这一刻,她惊讶地注目着他,眼中的泪花还不安分地在眼眶边晃动。她仔细回想她所读过的医书,确实介绍过一个人“失忆”的症状情节……陆羽颈上还环着奇光异彩的墨桥石,在瑟瑟的秋风中发光发亮。
是吗,师父他失忆了。忘记了他的姓名,连同那些美好的过往一起……忘记了。
“我愿意等待你未知的归期,纵然是一生的时间。
日日夜夜,守你年年岁岁。”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师父的苏醒,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对话……然而每一次都是甜蜜的、幸福的。只是偶尔有一次做梦梦到了师父醒来的时候呆呆地问她“你是谁”“我又是谁”,那次她被吓醒了,满头的冷汗……她蜷缩着身子默默地抽泣。四年前,师父为他挡下一剑已经成为她永久的梦魇……她靠着那些美丽的回忆支撑着自己活到现在,现在,若是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师父竟然不记得她了,那会是什么的感觉?不敢想象。
她站在他身后,迎上他明亮有神的眼眸,身体竟不住的瑟瑟发抖。
时间仿佛停驻在这一秒,唯有素素的白衣混杂着清香环绕在她四周。
“你叫陆雁归,不记得了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富含着极大的伤痛。
“陆雁归,我是……陆雁归?那你又是谁?”
梦里的对话一幕幕重现,她强忍住悲伤的情绪,木然道:“你的徒儿,云蒹葭。”
“云蒹葭……没有印象。我唯一的印象就是我从前是个人人称道的神医,可是我有收过徒儿吗?”
“神医,似乎不轻易收徒儿的吧。你究竟是谁?”
蒹葭一怔,本就打转的眼泪更是不争气地齐齐落下。面前的这一抹白衣,自己身上还穿着与多年前相同的那一抹鹅黄,为什么……他还记得他是神医,却不记得他曾救了个小女孩并收他为徒了呢?她听过一种说法,说是失忆的人会把痛苦的经历全部忘记……是吗,她于他而言,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痛楚吗?
“对不起……”她喃喃道,所有的悲伤就在那一瞬间崩裂,少女就像多年前的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一样,低首嘤嘤地哭泣,“你失忆了……所以记不起我。”
“真的是我失忆了吗?我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我是本生活在这祁源山上,与世无争的,最多救治一些病患,可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人呢。”
他咄咄地向她逼近,那股淡然的衣香便侵入她的鼻尖,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泪水划过的余温。他附在她的耳畔,如此近距离、却第一次如此不屑地口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但你让我很不舒服,你能离开了吗?”
逼她离开……这还是她认识的只对她温柔的雁归师父吗?她迎上他冷淡的目光,眼眸中尽是无处言说的悲伤。“雁归师父……”她不由自主的喃喃,她不敢相信,手心里不断冒着冷汗,绾起的黑发也在呼呼作响的秋风的威严下松开而散了一肩。
生一起,死一起。
陆羽见她奇怪的眼光,不适地从她耳畔移开呼吸,脚边的曼珠沙华还在迎合着风的旋律,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已不是他了……可是那份爱恋,自己却不可能放得下。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会走的。”
仰首坚定地刺入陆羽的眼,表达的全是那份倔强与坚持,他不记得了,她却仍然要说。他会想起来的……某一天的某一时刻,他会想起来,他会做回曾经的自己。
因为遗忘过去,等于是背叛自己啊。
而陆羽即是陆羽,不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夕阳残血,云霞似锦,冥冥之中谁的星星又偏向谁的轨迹,淡淡的晚风中又是谁绝情的话语刺痛谁伤痕累累的心。
“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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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在他身边,但他却视她为陌生人,整日研读医书,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她毫不气馁,夜夜亲自为他熬药。星月悬挂,凌夜深邃,他还坐在那张木桌前,揉揉太阳穴继续埋入书海。她把熬好的药端到他手边。
“雁归师父,吃药了。”她柔情的眼波中诉说不清的期望。
他捧着书,没有动。
“吃药了。”她见他没有动静,以为他太专注,便又重复一遍。
依然没有动作。
“吃……”她正欲再次催促,却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那碗药,滑了一地;那只碗,碎了一地。
陆羽的表情愠怒,大声吼向她,她感觉到脆弱的耳膜正受着摧残。
“我不喝!别来烦我!”她被驱逐出木屋。月明星稀,周围恐怖的气氛使她陡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里默默计算……这是第几次他打翻她熬的药了?第十次,还是第十一次?恐怕连自己也数不清楚了吧……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明明、明明自己不用受那么多苦的,只要离开就好了……可是,却离不开。
爱到一种境界后,竟是这般令人心碎。
她开始无止尽的想家,她开始无止尽的怀念过去——还有那枚凭空消失于枕边的芍药。
自从师父苏醒过来的那一日,那枚芍药便无故的消失了……她找遍了木屋的角角落落,都没有找到。心灰意冷间,她却没有放弃……直到整整找了十日芍药仍然不见踪影,她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丢了。
那一刻,她心中万千滋味,却一种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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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游燕国,是师父醒来一个月后的事。
这次不是去医人,而是燕王听闻神医重生,又十分感激神医对拓跋恭的照顾,便邀请陆羽和蒹葭到燕国王宫一聚。其实神医受伤的事情大部分各国君主是不知道的,但是由于燕国是陆羽的国家,并且加上拓跋恭的一些原因……所以燕王对这件事情了解的十分清楚。
对于燕国,现在的陆羽肯定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差不多忘记了过去所有痛苦的记忆。而当初的他,可能也分不清应该存在什么情感。怨恨或者原谅,他不愿去纠结,毕竟父亲起于燕王,败于燕王,其中是非也不可追溯——不如就这样遗忘。
南国二十一年十月,晚秋。陆羽和蒹葭下山重逢燕国。
——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花灯如昼·清波流放】
PS:对于陆羽脑袋没受伤却失忆的情节,一些亲会有疑问。某汐承认这的确是个BUG,因为某汐很想把挡剑和失忆结合在一起,所以没考虑周全,很对不起大家……不过为了情节连贯,希望大家能够承认陆羽是因为失血过多,脑部机械受损,导致的失忆症……再次鞠躬抹泪,希望亲们理解。
燕国与五年前也不尽相同。
如今的燕国已经是一个泱泱大国,百废待兴,国泰民安。再逢燕国,不仅是环境改变,人儿的心境也有所改变——物是人非,说的便是这般场景吧。进入燕城,就连城门口的两个守卫也不同于往日般颓然,反而振作精神,站姿如松。
陆羽走在前面,蒹葭远远跟在后面。
他走的似一阵清风吹拂,她跟的似一朵失水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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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的朝殿中,生气威严的燕王高高地镇定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朝拜九五至尊的百臣。
其中,就跪在燕王正对面——有一个陆羽,有一个蒹葭。
拓跋恭赐坐在燕王旁边,此时的他已经长成一个十七岁的铮铮少年。他身穿杏黄色朝服,披领表以紫貂,袖端绣以薰貂,襞积为行龙六,间色五云色,真真正正的王者风范。他听闻了陆羽的苏醒,又听闻了陆羽的失忆,他为蒹葭开心,也为她担心。拓跋恭注意到俊若天仙的男子冷淡的表情,忽然心疼起蒹葭苦涩的笑意……这位风流公子也微微心颤,眉头紧蹙,可是他坐在金椅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一如当年。胸口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拓跋祯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正是因为五年前陆羽和蒹葭点醒了他,才有了现在的兵强马壮的燕国。而此番陆羽经历劫难得以重生,他心中的感动不必言说,当这份感动化为行动时,拓跋祯决定送给陆羽一份大礼。
“神医陆羽。”
“草民在。”
“念你对燕国有功,朕决定赏赐你一份大礼。”
蒹葭和拓跋恭听闻燕王如此得意的表情,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纳闷……所谓大礼,究竟多大的赏赐?她瞥一瞥身边如玉如雪的人儿,他眉间还是似往常一样不贮存任何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心中还尚存疑虑,只听得龙座上的拓跋祯击掌两下,一个温婉的翩翩女子便从大殿罗帏后步步莲花般的淡出。
她朝陆羽抿唇浅浅一笑,又向拓跋祯娇嗔道:“爹爹……”蒹葭见她不由得惊住,这少女也是个美人胚子——肌肤白胜雪,气质美如兰,唇齿轻咬,娇容万千;然而在这楚楚可人中,却犹自不失一分白璧无瑕,粉黛未施间,徒惹人几处相思。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若弱柳扶风,书画中所见的婷婷女子竟活生生地展现在面前了。
“玥儿,朝殿之上不可胡闹叫‘爹爹’。”拓跋祯眼带笑意,将少女的芊芊玉手放在手心,轻轻地摩擦。父女俩叙情了好一会儿,拓跋祯才注意到朝殿下还齐刷刷地跪了一堆人,终于咳嗽几声,眉开眼笑地望向陆羽,道:“神医,朕将朕最宝贝的女儿赐婚与你,你看可好?”
此语一出,百臣议论纷纷,大多是感叹这待嫁公主终于有个好归宿,嫁给神医这般绝伦的人儿可真真能够幸福一生。一时间交头接耳,七嘴八舌,拓跋祯也并不理会,只笑逐颜开地握着面若红云的少女的手,对上她羞涩的眸子。
“爹爹真讨厌……总猜玥儿心思。”又一声麻麻的酥声,着实把殿下一些大臣侍卫迷得七荤八素。
拓跋恭心中大惊,蹙紧了眉头……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王竟会如此大胆,将比他大一岁的姐姐许配给陆羽,现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君无戏言,覆水难收……蒹葭!拓跋恭蓦然一怔,她要怎么办?望向蒹葭的方向……这个及笄之年的少女已脸色苍白,下跪不稳。拓跋恭心疼蒹葭刚想去扶她时,只见蒹葭吃力地挺了挺身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傻瓜,想哭就大声哭,还有我在这里。
“众卿肃静,且容朕一听神医的答复。”
拓跋恭冷笑,陛下赐婚,哪有臣下不从之礼?只是若要阻止这场结亲,还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出来阻止……谁呢?谁快点出来反对一下啊!拓跋恭心急如焚,纵然他身为太子,却也无可奈何。
“陛下!”一声嘹亮的惊呼打破了朝殿内肃静的气氛。
“王后有何见解?”拓跋祯不耐烦地瞥向跪在他脚跟前的端仪王后,心中不快。
端仪王后直了直身子,一副忧心的样子,这反而让拓跋祯嗤之以鼻,扭头不理。“玥儿公主是李妃的女儿,然而李妃辞世之前一再嘱托臣妾照顾玥儿公主,臣妾一直将她视为自己的孩子,现在陛下仓促赐婚,臣妾以为不妥,臣妾不可对不住在天的李妃啊。”说着,端仪王后揉着眼角,挤出几滴泪水以示真心。
拓跋恭吁了一口长气,关键时刻还是娘亲最管用……能和儿子想一块去。偷偷瞅一眼蒹葭,她依然颜容憔悴,只是逞强地撑着信念。她在等,等陆羽的拒绝。
拓跋祯却已经等不及了,摆手喝退端仪王后:“妇人之见!朕要听神医的回答。”
现在这一刻,陆羽的回答显得至关重要。
蒹葭心中煎熬,犹如上了绞刑架一般,一寸一寸的,刺痛肌肤,刺痛心脏。她拼命拼命告诉自己——雁归师父不是轻浮的人,不会轻易同意的,他为了给燕王留些面子,也必定会委婉拒绝。但是她又怕……怕听到那个无情的回答,他是真的把她忘了……这种纠结悲伤的心情,难道就是深深的爱恋吗?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师父的心。蒹葭收敛起悲痛的情绪,膝盖已经跪的麻了,她犹如一株狗尾草,在风中瑟瑟地摇摆。
身旁的男子仍然没有任何不快的情绪,他留给她的,总是一抹无言的云淡风轻。
“草民陆羽谢陛下赐婚。”
谢陛下赐婚……呵。蒹葭惨淡地一笑,雁归师父,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答应?她终于重心不稳,如折翅的鸟儿不断下落、下落,跌坐在红毯上。陆羽深邃地瞥一眼蒹葭,她还惨白无光的脸庞直直地射入他的眼眸……这种眼觉,似曾相识。头有些疼痛,他忽然想起蒹葭说过他失忆了……他自己也感应到生命的缺失,可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能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现在,燕王将他的女儿许配给自己,正是崭新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浮生未歇,是谁千万流连;今夕昨昔,是谁一眼忘却。
那颗碎了一整个世界的心,又要如何修补?雁归师父,你太狠了。
蒹葭慌神地下意识去摸那枚芍药,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到。
因为不见了,不见了,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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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不如撞日,燕王瞧出待字闺中的玥儿的迫不及待,便隆重地宣布大婚之日选在燕国一年一度“花灯节”的后一日举行。算起来,成亲也就在三天之后。
花灯节是燕国最重要的节日。每年这一日,燕国百姓们都要亲手制作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