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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志怪小说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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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主爱,如割寸心。君今去,能为我致一口音,则幸矣。”鸜鹆曰:“愿为 
驿使,虽远无辞。”鹦鹉乃低吟一绝曰: 
          双飞何日向晴皋,每为卿卿惜羽毛; 
          最是舌尖消瘦尽,绕笼犹自语叨叨。 
诗成,俯首拳足,若不胜情。鸜鹆即振翼而飞,回翔而语曰:“必不辱君命, 
匆过伤。”遂飞去,时蒋卧小窗下,陈宇无人,闻其语,甚为惨然。乃起辟 
其笼而纵之,且嘱曰:“翠衣国路远,子宜自爱,慎勿再罹网罗之灾。”语 
竟,鹦鹉啁嗻作谢,飘然高举,渐入云汉间,不转瞬而逝。蒋以此事语其家 
人,多不之信。且疑其故纵。蒋竟无以自明。 
     逾年,蒋患疾疫,病垂毙。迷惘中,见有人皂衣而鸟喙,直前启曰:“君 
家之囚,已言于翠衣国主矣。命仆奉延,请即税驾。”蒋正昏馈,莫知所措, 
竟毅然随之行。其人奋臂一呼,早有绿衣人十数辈,驾一肩舆,舁之前往。 
须臾,至海上,波如山立,心甚惴惴。视其舆,轻犹一叶,去水仅寻余,毫 
无沾湿,行且如飞。既至,有绝境,都如鹦鹉所言,即有人迎于郊外,俯伏 
路旁,引吭而谢曰:“主君体好生之德,罢悦耳之具,网开三面,德并二天, 
使折翼之禽,无难旋里;嫌笼之鸟,竟得生还。不独乐昌之镜重圆,抑且若 
敖之鬼不馁。感恩涕泣,深愧衔环。拥篲郊迎,聊酬翼卵。”言讫,伏地哀 
鸣,一若感激不胜者。蒋自舆中窥之,驺从甚盛,冠盖甚都,其人年二十许, 
翠衣翩跹,疑即昔日所纵者。乃降舆慰劳,并驾而进。入其国,人皆衣碧, 
语言俱带鸟音。将至路门,国王躬亲迎迓,揖而言曰:“寡人愚昧,国禁废 
驰,致令金闺爱婿,辱于弋人。微先生释之归里,则弱女无与并栖,即不谷 
亦无与共治矣。”语甚谦。蒋目之,貌古神清,被服赫奕。因逊谢。国主 
揖蒋入,延至殿廷,纳之上座,将下拜,蒋辞让至三,然后以宾主礼相见。 
既坐,国主又言曰:“儿女辈赖君完聚,时铭五中,无由申报。时闻病在床 
蓐,故遣剪舌侯奉邀,幸辱惠临,当令叩谢。”因命传语后庭,使白贵主。 
旋铺红毹于地,俄有小环十余。自屏后捧一丽人出。齿甚稚,衣翠羽之服, 

… Page 44…

玉声璆然。夫妇并肩,皆北面再拜。蒋不获辞,却而后受。主即退。国主命 
设宴于望祢亭,与蒋欢饮。且告曰:“此寡人跂望正平之地也。异世知心, 
今与君为二矣。”于是飞觞痛饮。诸大夫皆在坐,有献诗者,有歌曲者,纷 
纷而前。蒋亦不甚记忆。国主知蒋有恙,命取海中神露,和酒饮之,恍若沃 
以冰雪,病遂除。宴毕,国主谢曰:“敝路褊小,土产绝稀,不腆敝赋,未 
足以敝大恩。聊供君之玩好,幸勿挥斥。”乃进明珠十粒,紫玉一双,约值 
数千缗。小鬟又传夫人命,致水心镜一围,珊瑚树盈尺,曰:“敬以报钗合 
镜圆之德。”贵主夫妇,又私自赠遗。国主命寄于近海市肆,以券付蒋,令 
其自取。乃命皂衣人送之还。国主冰玉亲饯于郊,握手流连。蒋思归念切, 
登舆而返。 
     比至家,举室号啕,将殓尸于榇,死已二日矣。蒋推衾而起,家人大惊, 
询之,始得其故。出视庭柯,有鸜鹆爰止未去。爰悟所谓剪舌侯者,即此是 
也。乃设食饲之,三嗅而作。蒋疾大愈,欲诣海肆合其券,家人以为妄,力 
止之,遂不果行。至今蜀人呼鹦鹉为“能言公”,其遗意云。 

                                                      (《莹窗异草》) 

… Page 45…

                                  秦吉了 

     剑南巨家,蓄一婢,貌美而黠。主人颇宠之,不使与群婢伍。时某太守, 
将致仕。以一秦吉了相赠,绝巧慧,能作人言。主因命婢司其饮啄,此外无 
余事也。一日,婢饲鸟。鸟忽言曰:“姊哺我,当得一好姊夫。”婢羞,扑 
之以扇。鸟亦不惊。自是鸟有所语,婢或戏而答之,或笑而詈之,习以为常。 
婢亦不甚介意。盖婢独居一室,鸟即悬其闼,喁喁小窗,俨然伴侣。人亦莫 
得问焉。 
     又一日,婢浴于室。忽闻鸟语曰:“姊故好身体!”婢大恚,白身往扑 
之。适鸟亦新浴,因驯,未闭其笼,竟振羽而出,绕屋周匝,婢捉之倍亟。 
鸟忽洞穿窗纸,翱翔而去。婢遂仓皇无措,深惧主责,顿生狡狯。著衣后, 
即移宠于檐下,径诣主前泣诉曰:“婢子偶不谨,闭户澡身,不意为人所中 
伤,竟放鸟去,情甘罪责,死无怨。”主人素怜婢,且悉众有妒心,果不究 
典守,而反究他人。其计亦谲矣。既而莫得其主名,亦姑置之。 
     旬日后,婢奉主母命,往省同邑梁孺人。其子名绪,犹未婚,方昼读于 
斋中,俄有鸟飞集其案,作人语曰:“为君觅一佳配,盍往视诸。”绪惊而 
谛观,则一秦吉了,因释卷而逐之。鸟飞甚缓,甫出院门,见有二八妖环, 
青衣红裙,冉冉自外入。鸟忽失所在。绪睨女貌,美丽不群,乃托故,尾之 
以行。直入室内,与母絮絮话言,始悉为某巨家婢,而姿容态度,娴雅动人。 
婢见少年郎,亦时时顾之,两情颇眷恋,但不能通片语。 
     良久,婢自归。既覆主命,言旋其室。空笼故在床侧,瞥见前鸟,暝目 
拳足憩息其上。大喜,如获拱璧。将执之,复置诸樊。鸟大噪曰:“予为姊 
奔波几殆,幸得好姻缘,何犹欲以此困我耶?”婢奇其言,诘之。鸟一一缅 
述。婢顿悟,遽敛其手。鸟亦不飞,止于榻上,谓婢曰:“予虽不能如昆仑, 
出姊于重垣之外,然姊之心事,非予莫与之传,姊果有意乎?”婢缅腆不答, 
鸟作笑声曰:“女儿之态,固如是。虑有人来,予且去。”言已,振翮而飞, 
旋不见。婢因慕绪之丰采,且耻为画屏姬,反侧中宵,不能自主。 
     明日,鸟玻奕耍指措贾梗菊兄聪隆R蜓栽唬骸爸魅松醢瑁亍�
不忍以珠弹雀,况梁生青年才俊,纵慕少艾,讵屑以婢妾充好逑!费子苦心, 
恐事不谐,可奈何?”鸟解所言,两翼旋作,至夕始还。乘昏覆婢曰:“梁 
生之情,见乎词矣!”因诵其所吟曰:“不妨团扇白,祗喜玉颜红;倘遂乘 
鸾愿,终应跨凤同,”婢闻而心喜,遂以意授鸟。侵晨,复纵之去。乃绪在 
萧斋,日夜注念于婢。朝起仰视翔禽,颇似畴昔之鸟,因戏曰:“卿能语我 
可人乎?当为汝立传。俾与苏武之雁并传。”语未已,鸟忽垂翅而下。集于 
粉垣,与绪对语,致婢相思之意,并所虑之深。绪大悦,因诘:“婢知书否?” 
鸟答曰:“颇识之。”绪即立草数行,备叙渴衷,兼矢永好。缄封而置之地, 
鸟即下而衔之。径飞去。绪益骇,叹其奇。 
     乃自此数日,不再见鸟,而婢之音耗顿绝。正怅望间,忽传巨家有婢死, 
既已稿葬。绪心动,疑而询之,果即意中所属者,大恸几失声,而亦莫解其 
故。殊不知鸟衔笺去,婢见之,愧不能书,乃撤玉瑱一事,畀鸟覆之,并告 
以父母所在,浼去物色之,啖以重金,则蛾眉不难续,鸾俦可立效矣。鸟唯 
唯,衔之高飞,至中途,突遭恶少,试以弹丸,中其颊,鸟遂殒越,身命俱 
捐。居无何,而婢之祸作。初,巨家以色宠婢,将以列之小星。婢颇不愿, 
退有后言。迨婢以失鸟之故,嫁祸于人,虽未遭箠楚之威,而同列者,靡不 

… Page 46…

侧目,且虑其专房恃宠,行将长舌为灾,遂群起而攻。闻其在室与鸟言,夜 
半不辍,乃诬与人有私,播之主耳。主闻之,甚怀醋意,搜诸室内,得绪书, 
益为勃然,毒加考讯,婢以事涉荒唐,无能自明,遍体疮痍,奄奄待毙。主 
亦不待其死,生纳诸棺,命仆瘗之野。 
     此婢之绝命本末,在绪亦未深知。惟有怆怀埋玉,坐而伤神,不禁隐几 
而卧。忽梦一女子,羽衣蹁跹,直前敛衽,曰:“妾即秦吉了也,与某家姊 
本同类,渠以善行,得以转轮为人。妾与之邂逅复聚,虑其辱于庸夫,敬以 
先容于君子,不意妾半途折翼,致姊竟遭烁金,负屈重泉,良堪扼腕。虽然, 
幸有生机,非君孰与援手?”绪梦中大喜,起而询之。女子戟手一指,曰: 
 “郊行百步,薛涛坟固不远也。”顿扑地化为孤鹤,凌空而上。 
     绪惊寤,即命仆马,访诸邑外。偶忆北堡村名,似合隐语,径诣之。果 
得婢之葬处,而未敢遽开。假村中一席地,至夜,以利啖仆,同往启之。所 
瘗故不甚深,及棺静伺,似闻呼吸之声。亟破之,婢果复活。绪遂惊喜如狂。 
左近在尼庵,卑礼叩之,缅陈其故。尼亦乐于为善,慨然许之,相与扶婢出 
穴。绪亲负之以行,寄养阉中,资以薪水,然后归。 
     月余,婢竟光彩如初。绪乃浼尼为撮合山,托言贫家之女,力白于其母。 
母往视之,虽一面之识,颇能记忆。婢因泣诉其情。母素爱子,不违其意’ 
径为之迎娶于家;且因婢故,不与巨家通。巨家亦以婢故,杜绝往来。婢之 
踪迹因以秘。惟绪念秦吉了之德,遇有捕获者,必市而纵之。人咸疑讶,至 
巨家中落,尼乃泄其春光。说者遂得梗概如右。 

                                                      (《莹窗异草》) 

… Page 47…

                                    青眉 

     皮工竺十八,邑之鄙人也。年仅弱冠,貌姣好如女子。虽居市■,里之 
美少年,莫之能掩,以故有俊俏之号。其室曰青眉,色尤殊丽,见者疑为画 
图。初,诘其所自,坚讳不言。后乃稍稍露之,则实北山之狐也。 
     盖竺少佣于乡,始学裁皮,年甫十六耳。师嗜酒,夜出恒不归。肆中惟 
竺一人缝纫,至中宵然后就寝,率以为常。一夕,师又出,竺方夜作,闻弹 
指声,意为比邻取履者。隔扉询之,则答曰:“侬。”其音绝娇细,竺大骇。 
且虑为市中恶少侦其师不在,来寻断袖欢,心益惴惴。乃给之曰:“已卧矣, 
客请明日来。”外又曰:“侬非暴客,实邻女也。曷开我,与若一言。”竺 
不得已,从板缺觇之,果似女人垂鬓立于檐下,因启之,女径掩笑入。竺视 
其貌,容光照映斗室,虽少小,心亦不能无动,遂腼然诘所自来。答曰:“家 
居距此咫尺,缘夜绩,烛为风灭,特来乞取新火,非有他也。”竺素醇谨, 
慨然与之,不敢交一言,女亦持炬径去。竺虽未通情话,而心颇爱好,冀其 
复来。乃师归,女竟不再至。日夕坐肆中伺之。亦杳无其迹。无何,师又他 
往,女则又来乞火。两情渐稔,欣然延入与坐谈。女以年岁询竺。答曰:“一 
十有六矣。”女微笑曰:“阿侬适与君同庚。”竺亦询女之居址。答曰:“久 
当自悉。”絮语移时,犹无去志。竺亦贪其貌,眷亦勿舍。四目痴凝,将不 
可解。女忽回顾衽席,谓竺曰:“此即君之卧榻耶?恐逼仄不足以容二人。” 
竺会其意,乃答曰:“卿试先卧,看能容否?”女笑而起曰:“来夕当试之。” 
又复去。竺终腼腆,弗能挽留,然已心志蛊惑矣。晨起,无心操作,惟冀其 
师不归,得以成此佳会。而师果为麴蘖所羁,向晦不复。心益悦,及昏,明 
灯兀坐,形状类痴,亦不再捆履。漏下二鼓,女果来。启户款入,则靓妆艳 
服,迥异昨之朴素。询之,笑而不答,径登竺榻而壁卧。竺知其惧羞,乃熄 
火就枕。及寤,而东方已白。竺尚流连,女早揽衣先起曰:“乐正未央,不 
可使他人窥见底里。”乃去。竺起而师返。 
     女绝不来,竺亦不以为讶。阅数夕,乘师之出,又复欢会,款洽且倍于 
初,起谓竺曰:“侬自见君,顿为情系。以故不以自坚,致有前宵之事。今 
幸两相欢爱,生死勿渝。君能不弃,即以妾为糟糠妇乎?”竺嗫嚅良久,始 
答曰:“阿谁不愿。但予幼失怙恃,育于兄嫂,今从师习此末艺,将来尚未 
知若何,谁有余资为余纳妇耶?且年齿尚卑,尤未敢漫然启口。”女曰:“然 
以侬计之,君能辞师出游,妾自能相君方业,奚为仰人眉睫,使我燕尔不安。” 
竺恍然,乃诘之曰;“若言有家在,岂无父母而可自主耶?”女笑曰:“妾 
初给君,今乃悟乎?侬字青眉,居北山,实狐也。羡君玉貌,故假邻女以相 
就,岂真有高堂为予缚束者。”竺年幼,且贪新欢,茫不知惧。唯曰:“闻 
狐恒为人害,信然否?”女曰:“亦信有之。而妾非其伦也。妾不爱君,亦 
不屑至此。爰之而复杀之。宁能见容于天地乎?”因侃侃鸣誓。竺亦相信不 
疑。临去,授竺以策。竺如其教,启于师曰:“昨闻里人言,予嫂病且甚危 
殆,予少受其抚育,请给假一归省视。”言已泣下。师亦微闻其嫂病,见其 
悱恻,心甚悯焉,乃自营肆务,遣之行。竺出肆,未及里许,女早迎于道周, 
问之曰:“君将奚适?”竺曰:“将归予家。”女大笑曰:“君误矣,若往 
汝家,有兄嫂在,其何能从之。”竺曰:“为之奈何?”女曰:“侬视之, 
君业虽未能游刃有余,而尚可以进乎技;妾幸有薄资,请与君游于外郡,自 
主生计,必有以愈于为人佣。君以为如何?”竺本漫无主裁,欣然从之。女 

… Page 48…

出白金一锭,觅舟南行。竺与女倡随其乐,亦不念及乡族。 
     舟抵常熟,女犹欲前进,竺不愿,乃僦居邑之北门,女又以金半笏,为 
营肆具,遂开设于市中,其后为居室。女以竺齿尚稚,不令合人生理。凡竺 
所不能制者,女皆代疱为之。式甚新奇,名乃大噪,邑中之履咸归焉。女亲 
操井臼,治饔餐,暇则织履相夫子,怡怡然无怨色。竺益心德之,明年,竺 
已十七,家小裕,志遂少荒,数从无赖游。女禁之,小听。适常熟有富家子, 
性佻达,尤好龙阳君。时来肆中市履,见竺之色,深悦之。会竺与无赖交, 
乃以重金啖倩无赖。值望后,月色甚明,置酒于邑中慈觉寺,邀竺为长夜饮。 
竺以他故给女,遂从无赖行,至则富家子亦在坐,极致款曲。竺素限于量, 
饮未半,已不胜酒力。众引之别室,俾其小憩,实则以计嬲之也。竺方转侧 
欲眠,忽闻人小语曰:“舍妾孤栖,君乃在此高卧耶?”竺亟张目视,则青 
眉立于榻侧,因诘其何以至此。女曰:“君之危若履虎尾,犹问乎?请即从 
妾归。”竺内惭,因诈以醉辞。女以气噀竺面,冷若觱栗之风,酒顿醒,强 
起随之行。女顿以纤腕相握曰:“去!去!”遂悄然出走,恍若梦寐,而身 
早在室中矣。既归,女延之坐,长跽且数之曰:“妾携君远离故里,虽不敢 
望君大成,亦宜自爱。今君数作游荡,几以丈夫之躯,陷入妾妇之队。使狡 
谋果遂,不独妾羞为弥子之妻,君又有何面目,归向桑梓乎?”语甚悲咽, 
泣下数行。竺愧悔无以自容,颜色沮丧,莫措一词。女恐其过惭,乃起以温 
言慰藉,曰:“后无复然,过贵于能改也。”遂仍欢好,不再言。乃富家子 
疑竺为妖,与众共首于县。时巴陵苏荩臣,以进士宰常熟,素稔富家人有邪 
行,不欲究其事。然因马朝柱一案,逮捕妖术甚亟,爰命役拘竺。竺至,公 
见其少小,且事涉暖昧,略加研诘,竟笑遣之。 
     竺归肆,女忽谓之曰:“是地不可复居,将有祸至。”遂货其器具,束 
装北行。徒家于瓜步间,爰卜山阳之南郭而居之。女以竺少不更事,前因多 
资,至荡其心,遂不复设肆,日令竺荷担入肆,所得者仅足糊口。己乃茅屋 
数椽,纺绩相助,此外别无赢余。竺渐不能堪。每出,窃与市儿赌。始以获 
采,少助杖头,遂欣欣以为得意。故女知而不问。一日,女出汲,突遇同巷 
某。瞥见之,惊以为神仙中人。盖某业赌博,以得罪于势豪,方切忧惧。见 
女,居为奇货,顿思假此以为释憾之计,献媚于豪。因乘间以言饫竺曰:“子 
业此欲赡两口,势必有所不能。且男子远离乡井,当思奋身立业,始可归见 
里族,若仅日觅蝇头,竟同株守,不第不能归,归亦何颜也。”竺闻言,适 
中所患。乃咨嗟曰:“君言良是。但无处措赀。业何由立?”某又佯为踌躇, 
徐曰:“此事亦非大难,某同辈中某某,均以搏起家,获资巨万,闻子采兴 
其高,战无不利,盍为此不母而子之策?白手可致素封,犹愈于坐操会计多 
多矣。”竺本以此自负,又不禁歆羡之私,遽攘臂曰:“君能货我数缗,我 
当试一为之。看花骨子,非我如意珠耶?”某慨然许诺,暮又偕一人来曰: 
 “予适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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