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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比唱戏的打扮得还要漂亮!”
大家又笑起来。
第二十四集 西望长安(五)
李鸿章:“我知道上海人看不起我们,心想,老子们还看不起你哩!便对部下说,贼娘好好的搞,打出威风来给他们看看!后来,虹桥大捷,我淮军以三千人破‘长毛’十余万之众,这下子,不光上海人服了,连外国的洋枪队都自叹弗如!”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又都鼓起掌来。
李鸿章:“老夫今日说这些做什么?不是表功,是提气!给自个儿提气啊!要不然的话,以我老迈之身,怎堪保我大清,解民倒悬?”
人们一下子静了下来。
李鸿章:“怎么都不吱声了?对了,你们唱歌,唱歌欢迎,又欢送老夫吧!”他指着人群中一些年纪大的人,“你,你,还有你,会唱老夫当年在上海作的‘爱民歌’吗?”
众人:“会唱。”
李鸿章:“好,那你们就为老夫唱将起来,以壮行色!”
歌声响起来:
三军个个仔细听,行军先要爱百姓。
第一扎营不要懒,莫走人家取门板……
歌声中,红儿搀扶着李鸿章,颤颤巍巍朝浦江码头走去。
身后,歌声在继续:
如今百姓更穷困,愿我军士听教训。
军士与民如一家,千万不可欺负他……
24。北京中南海仪鸾殿
各国公使吵成一团。
瓦德西站起来:“先生们,你们许多人大谈特谈,把瓜分当作是最得策的解决办法,有如我们在非洲做的一样。好,你们瓜分了中国,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中国不论哪一部分领土被割去,都必须用武力来统治,对吧?像这样被割去的领土越大,统治起来所需要的兵力就越多,而骚动和叛乱的发生,就越是确定无疑!而且,你们千万不要忘了,不同于欧美,也不同于非洲,中国人的观念中,永远只有一个中国!中国如被瓜分,中国人就将协同一致,起来反对参与瓜分的那几个外国统治者,这就像太阳明天将会出来一样肯定!”
公使和将军们争执声停止了,都静听着他的发言。
瓦德西:“瓜分既然不可能,那么‘改朝换代’,树立一个傀儡,是否可行?绝对不行!:一、我们找不到一个能为全体中国人接受而又有名望的人,即使下功夫勉强找到,也会使中国出现多年的无政府状态”,那将不利于我们的利益;二、由我们扶持的新王朝,就必须用我们的刺刀予以支持,这将是我们所有国家联合起来,也承受不了的巨大负担……“
公使们又争论起来。
瓦德西用手指头敲着桌子:“安静!先生们……瓜分既不可能,树立一个傀儡也不明智。那么,只有补缀满洲人的统治,使现在的清政府变得更驯服,并竭力利用它作为我们的代理人,才真正符合我们各个国家在华的最大利益……”
25。贤良寺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洋兵在守卫。
25。寺内李鸿章住房
李鸿章气恨地对奕劻说:“你看荒不荒唐?整个北京地面都成了‘外国辖境’,就我住的贤良寺这一块儿,算是‘中国地方’,可大门口还要两个洋兵守卫!”
奕劻:“唉,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鸿章急了:“王爷这话差了!这怎么叫在人矮檐下?这是在我们自个国家啊!”
奕劻:“我难道连这都不知道么?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少荃啊,你就忍着点吧!”
李鸿章:“忍,忍!我这心里头都忍出一坨血块来了!我来北京已逾三月,贼娘的瓦德西,连照面都没跟我打过!”
奕劻却笑着说:“肝火伤身哪!”
李鸿章一怔,苦笑道:“唉,也是,老了老了,肝火却越来越旺了……”突然咯出一口鲜血!
奕劻大惊:“你这是怎么哪……?”
李鸿章摆手道:“不碍事……”又咯出两口血来。
听见动静,红儿早从房间跑出来,见李鸿章这个样子,急得眼泪汪汪说:“爷,叫你休息不休息,这可怎么好?”
奕劻:“煎药没有?”
红儿:“煎着哩,我这就去端来!”忙往里间跑。
咯得几口血,李鸿章已是伏在那里,喘息不已。
奕劻眼圈一红:“少荃呀,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倒下啊……!”
一个洋员未经通报,大步走了进来。
奕劻:“你?”
洋员:“我来通知二位,俄、日、美、英、德、法、意、奥、比利时、西班牙、荷兰十一国政府,同意和你们的朝廷谈判。地点在中南海西花厅,随我来吧!”
李鸿章倏地站起:“走!”
他拿着根手杖,往门外走去。
红儿端着药碗出来,只望见他的背影……
26。中南海西花厅
激烈的争吵!
瓦德西:“我国大皇帝指示,赔款务必达到最高限度!”
李鸿章:“多少?”
瓦德西:“二十万万马克,也就是十亿银元!”
李鸿章:“阁下是否知道?我国政府每年收入只有八千八百万。支出却有一亿零一百万两以上,属赤字财政。”
瓦德西蛮横地:“这不是我们政府所考虑的!”
李鸿章:“你可以不考虑。但你们如此勒索,必将导致中国经济崩溃,到时你们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到!……”
27。西安行在
巡抚衙门成了两宫驻跸之所。
虽然比不得紫禁城,但侍卫排场,又有了几分皇家气象。
第二十四集 西望长安(六)
28。内厅
伍廷芳垂手立在一旁。
慈禧看着“议和条款”,轻轻念出声来:“‘赔款四亿五千万两’……哎呀,这不是要中国的老百姓,每人赔一两吗?”她惊讶地说。
坐在一旁的光绪:“洋人可恶!”
慈禧继续念道:“‘年息四厘,共九亿八千万两,分三十九年还清’……唉,这些洋人也太贪了!不过话又说来,只要能花钱买个洋人高兴,咱们中国有多少,就给他们多少吧!”
伍廷芳惊讶地望着慈禧,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大清圣母皇太后嘴里说出来的!
而光绪脸上肌肉抽动一下,搭拉下眼皮。
“‘战犯名单’……”慈禧只看得一眼,触电似地将“条款”扔在地上,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身子也哆嗦起来。
光绪将“条款”捡起来一看:
战犯名单上,慈禧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
光绪真正愤怒了,将“条款”狠狠摔在伍廷芳身上,怒斥道:“李鸿章这个差怎么当的?竟让洋人将太后列为头号战犯!这不独让我整个大清蒙受耻辱,又让朕何以为人?!让天下臣民何以为人?!”
伍廷芳说:“禀皇上,李中堂对此也愤怒异常,已坚决表示,宁肯和谈破裂,也不会让洋人此举得逞。”
此时慈禧已从惊惧中恢复过来,光绪的态度,更让她生出几分感动,便哽咽着说:“洋人恨我,是意料中事。只要你们没存别的心思,我也就放心了。”
伍廷芳:“禀太后,李中堂和庆王爷一道,正请俄国出面斡旋,要将太后从战犯名单上去掉……”
慈禧:“那必得暗中给俄国人好处,以作交换喽?”
伍廷芳:“太后说得是。”
慈禧:“那就给一点吧!”
29。北京·贤良寺
看样子,李鸿章与俄国公使谈得很投机。
李鸿章笑着说:“那就这样定了!为感谢贵国在战犯名单上的合作,我们朝廷将把天津河东相当大一块土地,全部划给贵国作租界……”
俄国公使:“中堂大人可别忘了,您在东三省问题上的许诺啊!”
李鸿章打着哈哈:“好商量,好商量……”
俄国公使站起身:“我对今天的谈话非常满意。告辞了!”
李鸿章:“文爵,代我送送公使先生!”
伍廷芳:“是。”
俄国公使刚出门,李鸿章又伏在茶几上,咯出几口鲜血……
30。西安行在
拿着“议和大纲”,慈禧喜孜孜地对光绪说:“这下可好了,咱娘儿俩马上可以回北京了……!”
31。一个太监宣读谕旨的声音
“令载勋自尽;
令毓贤自尽;
定载漪、载澜为斩监候,加恩发往极边新疆,永远监禁;
赐令英年、赵叔翘自尽;
定刚毅为斩立决;
定徐桐为斩监候……“
32。刚毅住所
刚毅坐在马桶上还在拉痢疾,已经拉得奄奄一息。
一个太监进来传旨:
“上谕,判刚毅斩立决!”
没有反响。
太监一看,刚毅已经咽气了。
33。徐桐宅邸
书房门口,贴着徐桐自撰的对联:
望洋兴叹;
与鬼为邻。
书房内,徐桐已悬挂在梁上,死了。
34。山西巡抚衙门·内厅
几桌丰盛的酒宴。
客人已经到齐了。
35。里间
毓贤对贴身侍卫说:“……你一定要照我吩咐的去办!”
侍卫含泪应道:“是!”
36。内厅
毓贤走出来,笑着向众人招呼。
“坐!都请坐!”
客人纷纷落坐。
毓贤在上首坐了,侍卫站在他身后。
毓贤端起酒杯,说:“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告诉大家,我刚才接到朝廷谕旨,命我自尽。”
众皆愕然。
毓贤:“我在杀洋教士时,已经以死誓之;现壮志未酬,一死又何足惜?但愿继承我的遗志,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的国仇啊!”将酒一饮而尽,杯子一摔,喝道:“还不动手?!”
话未落音,身后侍卫早已一刀砍下他的头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侍卫倒转刀刃,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37。中南海西花厅
镁光灯闪个不停。
李鸿章抖抖瑟瑟在《辛丑条约》上签字。
刚签完字,他忽然眼前一黑,往后便倒……
38。西安行宫
鼓乐齐鸣。
慈禧、光绪的銮驾已经备好。
西安城内,所有的文武官员,都跪伏在宫门外。
从宫门口经街道,一直通往城外,沿途市肆,各设香花灯彩;
两宫圣驾,准备自西安行宫启跸了……
39。贤良寺
李鸿章躺在病榻上,面目枯槁,闭着眼睛。
奕劻、伍廷芳、红儿都守候在榻前,默默掉泪。
突然,俄国公使闯进来。
伍廷芳上前问道:“你要干什么?”
俄国公使拿出一份文件:“李鸿章答应过我国政府,一俟和谈成功,他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伍廷芳:“什么文件?”
俄国公使:“最大限度维护俄国在东三省利益的文件!”
伍廷芳:“中堂大人病势严重,不能签字。”
俄国公使:“他在装病!”说着,竟推开伍廷芳,径直走到李鸿章病榻前,大声说:“中堂大人,请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李鸿章睁开眼睛。
俄国公使更大声重复了一遍。
李鸿章以极微弱的声音说:“我不签……”
俄国公使暴跳起来:“为什么不签?”
李鸿章:“因为,我,从来没……没有答应过你们……”
俄国公使暴跳如雷:“你!你敢……?!”
李鸿章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我就要……死了,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再也不能,逼我……在任何条约上……签字了……”
40。西安行宫
静鞭三响。
一个太监高声唱呼:
“太后老佛爷起驾回銮喽!”……
定格。
第二十八章 忠臣·重臣·宠臣(一)
一
保定车站月台,西洋音乐欢快地演奏着,只见月台上警察林立。銮列慢慢滑向站台。
从山东赶来的王爷们跪在最前面,袁世凯跪在他们旁边,他们的身后是直隶百官,西洋乐队摆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銮列停了,车门开了。先是李莲英下车,伸手将慈禧搭扶下来,光绪也下来了。
众王爷、官员伏地齐呼:“皇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洋乐更加欢快地奏响着,慈禧瞅着眼前的景象——乐队、警察,很新鲜的样子。
没人发现远处一飞骑到了,一官员在警察外围翻身下马,与一警察嘀咕两句,那警察马上一个立正敬礼。那官员捧着一封书信朝慈禧奔过来。他脚步匆匆,满脸的严峻,挤过欢快地摇头晃脑演奏着西洋乐器的乐队,挤过官员和王爷们跪迎的队伍……
慈禧发现了他,等待着。在一段距离内,那官员跪下了,高高地捧着手中的书信。李莲英急奔过去,取过书信,捧向慈禧。慈禧忙不迭地展开书信,刚看一眼,手便哆嗦起来,书信从她手中滑落,李莲英一把捞了起来。
所有的大臣都见到了这景象,先是面面相觑,随后把目光全都看向慈禧。袁世凯尤其惊诧。
只见慈禧似乎是跌跌撞撞地朝车厢上奔,李莲英赶紧搀扶她登车而入。
是《李鸿章遗嘱》:
“伏念臣受知最早,荣恩最深,每念时局艰危,不敢自称衰痛。如今銮驾未归,根本至计,处处可虞。窃念多难兴邦,殷忧启圣。臣敢请太后皇上举行新政,再图自强。直隶乃诸疆之本,北洋乃臣所手创,臣荐袁世凯正式接任臣职,臣在九泉,庶无遗憾。”
车厢内,慈禧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她不知所措地,车厢外那欢快的音乐声她似乎再也没听到。
车厢外的音乐声好像是“无声”的了,但见乐手更加欢快地演奏着,而袁世凯等官员也不知所措。
李莲英冲到了车厢门口,吼着:“停!停!”
人们不知道他让什么“停”,但袁世凯明白了,他忽地起身,转身朝着乐队一摆手,“停!”
万籁俱寂。
袁世凯瞅着李莲英,李莲英朝他点点头。袁世凯小跑着过来,急匆匆登上车厢。
袁世凯发现慈禧面无表情地端坐车厢内,立刻跪倒在地。
就这么跪着,好久他才听到慈禧的声音,“李中堂过世了。”
袁世凯呆住了。
慈禧:“袁世凯,你记着,李中堂正式举荐了你……”
袁世凯不断地叩首,并发出“呜呜”的、压抑着的哭声。
慈禧仍是那静如止水的声音,“好好当你的差去吧!”
……
保定行在,入夜,袁世凯正等着李莲英。见杨士琦陪着李莲英进来,赶紧上前施礼。
袁世凯:“哎呀,李公公,劳驾劳驾……快,请坐。”
李莲英坐下,审视着坐在桌案另一侧的袁世凯,端起仆人刚刚上的茶盏不阴不阳地说:“袁大人好福相啊。”
袁世凯直来直去,“无人关照,福也是祸;有人关照,祸也是福。世凯新膺疆吏,还请李公公多多关照!”
李莲英茶盏一放,“痛快。说吧,要我关照什么?”
袁世凯:“世凯戎马半生,对宫里的事情,唉,两眼一抹黑呀。”
李莲英:“其实也没什么,宫里的事情,就是太后的事情,把太后的事情弄明白了,宫里的事情就都明白了。”
袁世凯:“所以要请李公公指教。”
李莲英:“好,我就告诉你一件天大的事情。”
俯头朝着袁世凯,袁世凯也俯头朝着李莲英。李莲英神秘地:“袁大人,我告诉你,这火车到达北京的时刻,后天下午两点,可是一分一秒也不能差!”
袁世凯惊道:“有这么严重?”
李莲英:“不明白不是?告诉你,这个回銮的日子和时刻,是太后谕令钦天监,千算万算,才算出来的好日子、好时辰!咱家太后信这个!这一路之上,她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嘱咐咱们,必须在这个日子、这个时辰到达永定门!袁大人,要紧,第一要紧啊!”
袁世凯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忽然掏出怀表,“有劳李公公把这表跟太后的表核准一下。”
李莲英笑着接过表,说道:“这就对了!”
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怀表,“我这块怀表,跟太后的表那是分秒不差。”
两只手各一按开关,两只怀表的表盖全开了,李莲英瞅着两只表,“袁大人表上的时刻,跟太后表上的时刻,差了……哦,一分二十七秒。”
李莲英将两只表都递给袁世凯,调侃道:“袁大人是以太后的表为准呢,还是以袁大人的表为准呢?”
袁世凯赶紧对照着李莲英的表,认真地拨动自己的表,断然道:“当然是太后的表准。普天之下,只有太后的表是准的!”
拨好了,又将李莲英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