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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无数的老百姓已经是挤得密不透风,争睹这位嫉恶如仇,为民请命的好官,山岗上,小溪边,城墙下,到处是人头攒动的身影,人们在争相兴奋地传颂着,议论着。
自从收拾了这个睢阳东部最大的有组织犯罪团伙之后,区内的治安明显好转。青苔率军英勇打击流氓势力的动人事迹也开始在百姓中悄悄流传。青苔发现百姓对自己的表情也由畏惧变为赞赏和热情,心里也非常痛快。
于是,青苔再接再励,为了消除一段时间以来恶犬咬人的事件,发动群众大张旗鼓地开展了打狗撵鸡的行动。睢阳城东门宾阳门边的城墙上赫然贴出一张告示:因近日恶犬出没,已连伤数人。为绥靖地方治安,特谕示众狗,三日之内全体搬离睢阳城。否则,任何居民都有权对无主狗加以没收!这一规定还同样适用于猫、兔和鸡。
于是睢阳城东部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打狗撵鸡运动,一时间,鸡飞狗叫,闹得不亦乐乎。尽管如此,三日之后,在宾阳门内外,却已经见不到一只恶犬出没,众百姓自是欢欣不已。宾阳大治。
没想到,仅仅几天,睢阳城里一道诏令就解除了青苔的职务:睢阳东部尉李青苔上任月余,搅扰乡里,专弄威权,民不堪命。现特其解职,以儆效尤!
第一部 玄鸟生商 第三章 年轻的下大夫
(更新时间:2007…3…30 20:09:00 本章字数:2244)
青苔见了诏令,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一月来,兢兢业业,为民请命,百姓纷纷称赞,即使退一万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会这样呢?虽然官儿不大,可说实话,他还舍不得丢,也舍不得朝夕相处的宾阳百姓……整整一下午,青苔怔怔地呆在那里,鼻子酸酸的,眼睛里亮亮闪闪的,那是噙着没有落下来的泪珠。
这时,东部尉官署前面却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原来这些都是得到消息,义愤填膺赶来声援的百姓。青苔这时却再也忍不住,当着众百姓落泪了。此时,几个宋兵正在维持秩序,以免激愤的百姓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青苔见状,揩了揩泪珠,故作平静地走出来,面对众乡亲,抱了抱拳:“李某上任月余,对众乡邻多有搅扰,还请各位多海涵!”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然后就像炸开了锅一般,“李大人无故被革职,我等不服!”“李大人保重!”“我等定要为李大人讨个公道!”这时不知是哪个百姓率先跪了下来,众百姓也像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跪了下来,“我等不愿李大人走!”青苔见此情此景,慌忙面对百姓跪了下来,“这可使不得!”就这样,百姓因感激李青苔而下跪,青苔也慌忙还礼,却没有一方肯先起身。双方都劝对方先起身,却都没有先动弹。就这样,双方僵持着,胶着着。
过了不多会,从城内由远而今传来一队车马的声音,到了宾阳门却见城门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车上的侍卫武官厉声喝道:“大司马车驾,众人还不快散开!”青苔眼中一亮,也顾不得许多,往前跪爬几步:“公孙大人!下官冤枉啊!”百姓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李大人冤枉啊!”“望司马大人明断!”
车内端坐的正是宋国次卿、大司马公孙固,只见他两髯长须,相貌清正,眉梢眼角自是不怒自威,一幅宽阔的胸膛显出铮铮大将之风。今天本来要前往萧国处理军国要务,不想却被百姓拦在宾阳门。他英眉微蹙,轻轻吩咐周围:“停车!看看怎么回事!”
…… …… …… ……
由于大司马公孙固的保本兼举荐,睢阳东部尉免于革职,且得以升迁,被成公任命为下大夫,世袭罔替,从此步入贵族行列,而且担任了宋国东北部的蒙邑令的职务,从此正式成为一城之主。这意味着青苔可以拥有自己的家臣团,也可以建立自己的军队了――当然是在宋国的名义下。
这时青苔二十八岁。
由于蒙邑地近北部边境,所以平时驻扎重兵,城内外大概共有五千宋军,这支部队现在统归新任蒙邑令、下大夫李青苔的指挥调动。
青苔上任之初,决心大干一场,为国效力。于是一方面,加强防务,操练士卒,一方面,多方访求贤能,纳入幕府。可惜,虽然耗时不少,钱粮也虚耗许多,可有用的人才一个也没找到。
青苔忧心忡忡,终日愁眉不展。唉,报国之路怎么就这么艰难呢!这天心中异常烦躁,于是招呼几名随从护卫,纵马来到了黄河边(春秋时期的黄河河道和现在的位置有所不同,此注),勒马山岗,眼望着面前滚滚奔流的黄河,不禁赞叹道:“逝者如斯!”视线往远方延伸过去,那却也是一片茫茫原野,郁郁葱葱的原野,不见人迹――那已经是卫国领土。青苔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烦心事,郁闷填胸,不禁仰天疾叹:“我李青苔忠心为国,天日可鉴!却为何就找不到一个贤人相助?”连叹三遍,却并无半点回音。
青苔垂头丧气地勒转马头,与众随从策马离开,忽然,一只野鹿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之中,青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招呼着众人紧紧跟随了上去。
不知经过多少纵横驰骋,经过多少柳暗花明,翻过多少山岗,跋涉过多少激流,终于这只鹿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束手待毙。青苔见状大喜,一跃跳下战马,来抓野鹿。
当青苔的双手抚摸到野鹿的双角之时,野鹿长鸣了一声,既远且长。青苔吓了一跳,连忙朝周围看看,发现并无异常,才放心地……咦?面前不知从哪里长出来两个人,一个手持钢叉,一个手持大棒,正对青苔怒目而视。
青苔于是试图解释一下:“这是我打猎……打猎捕获的猎物”,“你看,跟了这么远了,不容易啊!”青苔一边还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让对方看,以证明自己追捕的辛苦。这时,其中一个大汉说话了:“你真的追了好久?”“是啊是啊!”青苔忙不迭地点头,“不过这次它可跑不了啦!”两个大汉对视了一眼,轻轻地互相点点头,然后一起扑向青苔。
“啊!”。。。。。。
等青苔知道这个村子叫做鹿鸣村的时候,他和他的三名侍卫都已经被五花大绑拴在了树上。但从这些村民的口中,青苔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只鹿是村民养的家畜,近来不断有家畜丢失事件,村民误将青苔一行看作是偷家畜的贼人了。
青苔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好一番功夫,才让他们明白事情原委,村民们赶紧给他们松绑。
这时,青苔眼前好像忽然一亮,也顾不得刚才被绑的遭遇,兴奋地向周围的村民打听道:“鹿鸣村?既然这样,那几位可知道蹇叔,蹇先生的宅第?”一个憨憨的村民鄙夷地睥睨了一眼青苔:“你说蹇家啊!蹇叔蹇先生自从被秦穆公请去辅佐国政之后,家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青苔猛然想起蹇叔的儿子蹇丙也跟随其父一起赴秦,做了秦国的大将了。本来还希望找到一个人才好好辅助自己,看来这下没希望了。
青苔揉揉酸痛的肩膀,正要返回,却听得两个村民在争论:“蹇叔父子走了,他们家就没人了!”“没有吧?蹇家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呢!”青苔听到这话,差点吐血,当时就像一阵风似的狂奔到了说话的农夫面前,一脸的希望和兴奋,“你说真的?”
第一部 玄鸟生商 第四章 榛原幕府
(更新时间:2007…3…31 14:48:00 本章字数:3679)
听到蹇家还有人才的消息,青苔大喜过望,如获至宝。于是在村民的指引下,望蹇家进发。不多久,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边,村民一行停了下来,青苔抬头望去,竹林左边有一条小溪,上面架着一座竹桥,竹桥正对着的就是一座院落,虽然是茅草铺就,外面仅有竹篱笆遮护,但院里坐落有致,倒不失为一个幽雅所在。
青苔与众随从连忙下马,踱上竹桥,这竹桥虽简朴却实用,四五个人一起站在上面,连一点吱吱呀呀的声音都没有,青苔不仅赞叹起来这造桥的技术。青苔仔细地用手抚摸桥栏,青青的竹子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青苔闭上眼睛,贪婪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里却在不住赞叹蹇叔清幽高洁的情怀,到底此行能否如愿招揽到人才呢?
正在踌躇间,一名侍卫意外地发出一声惊呼:“大人!这里有字!”青苔循声而去,只见在竹桥的正中央一块竹板上端端正正刻着一段字:
“大秦缪(通穆)公二十二年夏辛巳,公子贽于此访得宋贤蹇叔,《汤誓》不云乎:维乎阿衡,实左右商王。冀为公侯干城,而昌家国。谨立。”
青苔仔细端详良久,不久得感慨万端。想那西垂秦国,为求人才不远千里而访求群贤,可惜我宋国有此良臣却不为用。可惜可惜!正感叹间,已近院门,手下正要上前拍门,被青苔轻轻拉住,“且慢!”原来自院内正屋传出一曲琴声,青苔听得确实,那是舜皇时的《桑林》之曲,本为歌颂国家昌盛,人才济济,青苔倾耳听来,
“两访草庐兮心毕诚,遂得良臣兮而霸西戎,今贤臣犹在兮不为用!”
青苔闻言大喜,推门而入。院内正坐一位大汉边弹边唱,颇有几分隐士风范。青苔倒头便拜:“下官宋国蒙邑令、下大夫李青苔为国求贤,以期昌我家国。希望先生万勿推辞!”那大汉也连忙倒头便拜,“原来是李大人驾临!失敬失敬!”青苔心想:这可是我要招揽的第一个人才,一定要显得自己求贤若渴,才能打动此人!还没等青苔恭恭敬敬再说话,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蹇成!别玩了,老夫人叫你快去打水!”这名叫做蹇成的大汉闻言忙离座走入后堂。
青苔正摸不着头脑,自内室走出一个绿衣少女,打扮得干净利落,淡施粉黛,宛然梨花带雨,身材窈窕有致。还没等青苔开口,那少女柳眉倒竖,冲青苔一行呵斥起来:“你们这些人好没规矩!破门而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赶紧给我……”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小姐!这些人不是什么坏人,是宋国大夫来求贤来了!”
那少女一听,半信半疑,围着李青苔仔细端详起来,前前后后绕了几圈,青苔都被看毛了,生怕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长的不是地方。早有侍从拿出蒙邑军令牌,示意那少女看,“这是蒙邑军令牌,乃是蒙邑令亲兵所持。”那少女仔细翻来覆去地查看了好久,最后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琴桌,一屁股坐了上去,饶有兴趣地,“你们可来对了!本姑娘才高八斗,聪明伶俐,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快请我做官去吧!”
青苔见状,一直忐忑的心倒轻松下来,他不紧不慢地踱着步,“敢问小姐年齿几何?家中还有何人?当前大势可否指教一二?”
那绿衣少女兴致更高了,“我叫伯姬,今年二十岁。我祖父名叫蹇叔,我父叫蹇丙,都在秦国作大官,其实我本领比他们都大。本姑娘也迟早要封侯拜将,不落人后!”
哦?青苔心想,原来还是将门虎女,不过心里还有疑惑,“那请问刚才那位是?”
“是我家庄丁!”
青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会吧?
伯姬丝毫没有注意青苔的表情,而是一脸严肃地继续发表她的演讲,“当今中原诸侯暗弱,又不团结,看来短期内应无甚作为;而强楚咄咄逼人,称霸江汉,攻郑袭陈,连周王也奈何它不得。我看只有西边的秦国和北方的晋国可以抗衡,可惜两国国内不稳,无心抗楚。想我宋国自从泓水之战后,实力大减,如今也只有羁縻楚国,以图恢复!”
青苔心中一震,伯姬所言,句句精准,分析透彻,入情入理。不禁由衷地佩服起她来。
伯姬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歪过头来:“喂!你现在是什么官?管多少人?”青苔苦笑一声:“在下乃是宋国下大夫、蒙邑令,受公侯重托,统兵五千,拱卫北境”。“哦”,伯姬若有所思,“也算不小了!”青苔见伯姬有所心动,进一步上前说道,“若姑娘不甘久居蒙邑,在下当向宋公奏本,保举姑娘入朝为官!”
伯姬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青苔的肩膀,“呵呵!跟你开玩笑的!跟你去玩玩也可以,反正这段时间挺闷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青苔连忙说:“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条件,只要在下能办到的,我无不答允!”
伯姬正色道:“就是我要做你的军师!统筹军政大事!而且我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可以回家,不得阻拦!”
青苔想了想,答应了,不过也提出了一个小的附加条件:就是在处理重大军政事务过程中不得缺席,一定要等处理完了再回家。伯姬想了想,也答应了。
于是伯姬辞别家人,与青苔一起踏上了返回蒙邑的路。青苔还应伯姬的要求,在竹桥那面字的对面,同样刻了一块竹板,上写:“大周襄王十六年春辰戌,大夫李青苔于此访得宋贤伯姬,诗不云乎:纠纠腹心,为王爪牙。冀为公侯干城,而昌我皇宋。谨立。”并在桥上正式拜蹇伯姬为蒙邑军师兼长史,统管大小军政事务。
走在路上,伯姬还向青苔保荐了三人:
一人名叫南宫奚虎,乃闵公时大将南宫长万之后,长万因谋反被诛,但南宫奚虎平素忠心秉国,并无二心。且自幼将门虎子,文武皆精,尤擅谋略,确是大将之才。青苔沉吟片刻,立刻吩咐侍卫一边修书去请,一边派另一人飞马驰报大司马,以向成公请命,赦其罪,而效力军前。
另一人同样是名将之后,姓猛名桊(音卷),乃是宋国名将猛获之后,虎背熊腰,有万夫不挡之勇,亦因祖上曾谋反而流亡四处,本人也很希望能够为国效力,洗雪前耻,奈何报国无门,故隐身乡野。青苔也仿照前例办理。
还有一人乃宋国名将狂狡之后,名叫狂邡,素秉忠勇,深谙兵法,在郑宋大棘之战中,狂狡与一名郑将博斗数百合不分胜负,后郑将不慎落入陷坑,狂狡遂用倒用长戟将其拉出,不料郑将上来后,反用长戟将狂狡俘获。因此战失利,宋国遂弃狂家不用。青苔深叹此家忠义千秋,遂循前例去敦请狂邡出山。
不到十日,数名贤才已尽数被青苔收入帐下,而且成公也下令赦免其祖上叛乱之罪,命其在青苔帐下为国效力。青苔遂于公元前636年,宋成公二年夏五月,正式在蒙邑东北的榛原地方筑城建立幕府,作为自己的私邑和驻军地。任命蹇伯姬为军师,南宫奚虎为副将,猛桊和狂邡为偏将。从此青苔正式建立了自己的政治军事集团,逐渐登上了宋国的政治舞台。
榛原幕府建立后,青苔颁布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军事上,建立职业募兵制,不仅稳定了兵源,而且大大提高了部队战斗力,与此同时,青苔仿效秦国,建立了著名的首虏军功制,规定凡是斩首一级,可授爵一级,享受相关待遇;百姓人等没有军功不得授爵,这就在实际上把军队战斗力放在了所有事情的首位;与此同时,青苔大力奖励商业,发放小额补贴,鼓励百姓从事商业;青苔还专门建立各种专门学校,培养专才,比如:军队幕僚、私塾塾师、陶工、铁匠、厨师、商人……等等,不一而足,几乎相当于一个超大的职业教育学校。在这里,任何类型的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定位点,从而大大减少了所谓“五蛀”的生存空间。
经过大力改革,蒙邑上下焕然一新,各项事业蓬勃发展,百姓各得其所,安居乐业。尤其是军队经过改革和整编,裁汰老弱,选拔精壮,颁行新制,强化训练,对于各个环节不合格的人青苔都坚决淘汰,这样最后,虽然军队人数下降到不足千人,但一个个都是身手敏捷、精壮彪悍,这支部队不仅军纪严明,而且行伍之间极为团结。青苔按照士卒的居住地,把他们编成四队,分别由自己、南宫奚虎、猛桊和狂邡率领,自己率领三百人,其余三将各二百人。
翌日,青苔集合诸将,在校场检阅部队操练,当青苔看到旌旗猎猎作响,台下一张张忠诚勇毅的面孔正满怀期待地仰望着自己时,胸中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豪情,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大声道:“诸位是我皇宋的坚强柱石!也是经过改革之后第一支由我李青苔亲自统帅的部队!咱们每个人都具有两重身份:一是我宋国军队的一员,同时也是我李青苔的家兵!我希望各位作为宋国军人,作为玄鸟的子孙,不仅要忠勇为国,奋勇杀敌,而且作为我三叶草家族(注:三叶草为李家家徽)的一员,作战更要勇冠三军,要让其他部队看到我们的超强战力!”
这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忠勇为国,勇冠三军!”
当青苔看到每个士兵身后护背旗上迎风飘扬的三叶草徽章,以及胸前军装上印着的玄鸟标志时,心中猛地一震,一股无色无味的液体悄悄地充溢了眼眶……
青苔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用颤抖着的声音几乎是吼道:“今后诸君要跟着我驰骋南北,为国报效!我们将无敌于天下!”台下也暴风骤雨般地响起:“吼!吼!吼!”的声音!士兵们一起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