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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的大度;几乎要了聪儿的命。她既敬佩嫂嫂;又恨嫂嫂;恨又恨不着力。眼瞅着日子越来越近;聪儿的心也悬了起来;好像她不是结婚成家;而是要走到路的尽头。偏偏那头提意见了;跳出来反对的是嫂嫂的奶奶。奶奶不同意这么做。姐弟俩的母亲不在了;姐姐持家;但奶奶一直当家;当得一点不糊涂。奶奶没对别人跳;却对她的儿子跳了。奶奶捶着床头;对着儿子说;孽子啊;这么大的事咋能含糊呀。你以为我老糊涂了么;你糊涂;我可没糊涂呀。
奶奶的意见是。这门亲要谈;也得先嫁了丫头;再娶新娘。嫂嫂的父亲;聪儿未来的公公;本来是个没主见的人;是个万事好商量的人;老妈一骂;他细一琢磨;也来劲了;也是呀;咱家穷虽穷;可人穷志不穷;这样的例可不兴破;破了例的话;那全村的人都要骂咱一家了;往后的日子还咋过呢。
嫂嫂住在李家庄。聪儿住在小柳村。相去不是太远;也不是太近。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都不想崩。又都不想让步。还是年轻人活泛些。聪儿做主答应了那头;嫂嫂也做主答应了这头。双方几乎是同时出的门;就像是商量好了;一个走水路;一个走旱路;时辰上也错开了;独独瞒了嫂嫂的奶奶;聪儿的公公也乐得捋起袖子;准备通吃两头的喜酒。
瞒一刻;却不可能瞒多久。这边厢嫂嫂早早就出来了。走的水路。却早早就进了房。那边厢;眼珠子望得进出来;也不见迎新的队伍。日已渐西;终于听到“突突突”的响;接着;村头出现了拖拉机。一部跟着一部。嫁妆早就发过来了;可到了这阵子;就是不见新娘下车。
新郎说;走到半路上;聪儿要下来解溲;可进了青纱帐;就再没见她出来。抽了两根烟。等得心焦;大伙儿就下地去寻。哪里还寻得到。
“呆子啊。哪有新娘半路上解溲的呀。”
“可她说了;我也不能不肯呀。”孙子争辩道。
“个呆子;你让人家耍了呀。”奶奶抢天呼地。转头又骂同去的老二;“你个杀头;他不经事。你也不懂么?”
二叔给一骂;也下不了台:“娘哎;你说这事儿;叫我咋个拦。”
“那你们咋就不回头去找哩。”
“咋个找?人家可是把人交给我们的;就是去了;又咋个开口法!”
“败家子儿;全是败家子儿。”奶奶说;“就算找不着;也好拦住丫头进房呀。”奶奶这一提拨;众人才醒过来。二叔手一舞;拖拉机们又突突突地响起来。酒是顾不上喝的了;也没脸面喝。把人领回来要紧;领不着聪儿;也得把丫头抢回来呀。拖拉机手们有些灰头灰脸;恨得牙根痒痒;这遭事。他们还是头一回经。他们把车开得飞快;到得聪儿的家;已经是后半夜。
酒席散了。新人早就入了房。聪儿的爹晓得儿子不容易;早早就好言好语好烟好酒;打发了那些后生青皮。听到外面叫门。里面的人有些吃惊。外面的人也不说什么;只
是叫门。开了门;就问聪儿呢。聪儿不是你们带走的么。那我们家大丫头呢。大丫头;哪个大丫头?噢;你是说新娘子么。正说着话。新娘子也出得房来。新娘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推醒新郎;开始穿衣。收拾齐整的新娘。一边出来;一边抹着头发。头发是有些乱。黑黑的脸透着红润;身子骨也像是晕乎乎的。
“丫头;咱们走。”二叔说。
“我不走;”丫头说。“我为啥子走。”
“姐啊。”弟弟上前一步;拉住姐姐的膀子。
姐姐想挣;没有挣:“咋的了;兄弟?”
“那个聪儿;跑了。”弟弟抓住姐姐的手;呜呜呜地哭起来。
聪儿这一跑;就是一年多。谁也不晓得她去了哪里。一年多后;聪儿回到家;哥哥嫂嫂的伢子已经满炕爬了。聪儿住的房已经由哥嫂住了;聪儿就搬进后面的蚕室住。
“死丫头;你还晓得回。”爹骂道。心里却有块石头落了地。
“不回;我还能到哪去呀。”聪儿笑嘻嘻地说。她晓得爹是不会把她咋样的。爹一向宠她;宠得拿她没办法。娘呢;抱住她直落泪:“聪儿啊;可别再往外跑了;再跑;娘可吃不消了;”
“娘。我保证不跑;再也不跑了。”聪儿依在娘怀里;哭没哭;鼻子有些酸。
抹去娘的眼泪;聪儿就去逗弄哥哥的伢。那孩子可一直盯着她瞅呢。聪儿转过身去;从包里掏出一大捧的玩具和糖果;哗啦啦地撒在炕上。孩子扑腾开了;抓住一个当当鼓;就往聪儿这边爬过来。
“这伢。和你有缘呢。”嫂嫂说。
聪儿一直觉得对不住哥哥;尤其对不住嫂嫂;不承想倒是嫂嫂先开了口;和她招呼。哥哥帮她支了床;嫂嫂帮她捧被子;铺床单。一点没要娘动手。
听说;嫂嫂只是孩子满月;回去过一趟。没住几天;又着人带信;叫哥去接回来了。
在家呆的日子久了;想必那边也晓得她回了;但那边并没有来闹。一来;聪儿结婚时;没办证;连婚帖都没办一张。二来;聪儿想;肯定是嫂嫂给家里递了话;那时都没成;现在还能成么。
忙时收割、播种。闲时。聪儿就和嫂嫂坐一起;接宝似的逗伢。她们一坐;娘就跟过来。娘说;个死丫头;嫌娘老了么?怎么尽缠着你嫂子呀。娘当着她俩的面骂;说明娘是欢喜她们这样好的。聪儿和嫂嫂就一起笑。瞅瞅旁边没人;聪儿会说:“嫂子;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对不住你了。”
“啥对不住呀;你不要乱想呀。”嫂嫂拍拍孩子的背说。
“真的呀;我是真的不安。”聪儿说。
“你不安;那你就到我家去好了;你去么?什么时候去;都来得及的。”嫂子抿嘴一笑;故意逗她;“想去了;就告诉我一声;我让那边来接你;”
“可;可是我……”聪儿结巴起来。
“行了;我不为难你了;”嫂子说;“其实啊聪儿;你做得很对的。”
“我做得对么?你不会恨我么?”
“我怎么会恨你呢?”嫂子说;“其实那时;我也有那个想法的。”
“啥想法?你也想过跑么?”聪儿惊奇道。
“是的;我还真想过。”嫂子说;“就是进了房;我还在想哩。”
“可你咋没跑哩?”聪儿问;“是不是见了我哥;就喜欢上了呢?”
聪儿的哥正在菜园里;她们一边说话;一边往那里瞅;哥哥也不时往这边瞅;又赶紧埋下头干活。
“你说;你哥有什么我喜欢的。”嫂子说着;装着样子哄宝宝;倒是把睡熟的宝宝弄醒了。待孩子重新睡过去。嫂嫂说;“我是没你那个胆呀;聪儿;你说;我能往哪里跑哩。”
“唉。”聪儿叹了口气;“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跑呀;往哪跑都行;跑得远远的就行。”
“瞧你;又说呆话了;”嫂嫂装出生气的样;“这么说;你是希望我跑的哕。那好;我马上就跑。”
“没问题;”聪儿说;“你现在就可以跑;聪儿给你做掩护;聪儿随后就到。”
说着说着;俩人又吃吃笑起来;惹得哥哥直起了腰;爹摸摸锯口;娘放下水桶;圈里的羊也咩咩叫了;场上的大公鸡更是腾地跳上了树权。
说起来;聪儿做伴娘;还得感谢嫂嫂呢。聪儿倒也没瞒一家人;说一年多来;她一直呆在一个戏班子里。聪儿长相不是很差;班主就让她练功;可聪儿怕苦;劈了一回腿;就疼了好些天。班主就让她发发声;聪儿扯得像鸭子。班主又让她躲到幕后;给角儿们提台词;可聪儿错字太多;还常常提混了。这么说吧;聪儿把花旦的词儿提给了老生;把老生的词儿又念给了老末;弄得台上的角儿们鸡飞狗跳;争吵不休。待大伙儿回过神来;晓得问题出在聪儿这块;她还一脸的无辜;好像根本不是她的错。但演员们还是喜欢她;没法不喜欢她。只要不让她唱;不让她练功;不让她提词儿;别的活儿;聪儿样样拿得来。班子里也需要有个人打打下手。聪儿不怕人;谁喊她;她都应;立马就到。有时候;戏班里也会闹些不愉快;班主都不好出场;怕别人说偏心。聪儿三句两句的一牵一拉;拌嘴的人就噗地笑了;和好了。人人都喜欢聪儿;没了聪儿还不行。有时一高兴;还让聪儿走走场;扮个丫头什么的。聪儿扮丫头;再合适不过了。跟着戏班子。聪儿走遍了邻近的乡野山沟沟。
“听你这一说;我都想去见识见识了。”嫂嫂神往道。
“那你去呀;我领你去。”聪儿直摇嫂嫂的胳膊。
“可你为啥还回呢?”嫂嫂捂着嘴笑道;…“就呆在戏班里头;没准让哪个角儿看上了;要了你;到时候;抱着个大胖小子回家;多风光啊。”
聪儿说;还真让人看上了呢;不过可不是什么角儿。那些角儿都老了;有妻有夫的了。看上她的;是方沟村的后生;喜欢看戏;场场都混在女人堆里头;伸长了脖子。町他不是看台上;是看台后;看我。跟我一直跟了三十里哩。要不是班主让翻筋斗的王二出头;说不准真的要跟到家里来了。
“方沟村?在哪;啥辰光领过来;让我们瞧瞧呀。”
聪儿打了一下嫂嫂:“看来你的胆子比我大呀;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男人;就得能干大事。”
“后来呢;”
后来;那小子就不见了。许是让王二教训得不轻。
“要是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要不要呢;要不要?”
“难说;可又咋可能呢。”聪儿的眼神迷蒙了。
“没事的;这回我给你出头;我收拾收拾;这就到方沟村找去。”
聪儿又打了一下嫂嫂:“你咋尽瞎说呀;嫂嫂;你是不是急着要把我赶出去呀。”
“行;那我们拉钩;”嫂嫂伸出小指头;“聪儿;你能保证一辈子和我们在一起么?”
“拉钩就拉钩;”聪儿甩甩一头长发;也弯曲小指头;“一辈子呆在家里;不好么?”
“那你就为这事;回家的么?”
“哪里呀;”聪儿说。“为这事;我倒是挺感激他;感激班主的。没承想;当晚班主就约了我;给我说了那个意思。”
“啥意思?”
“不说了;说了真丢人。”
“到底是啥呀?”
“班主要我做他的那个;那个啥情人;你
说我能做么。”
“当然能做了。有啥不能的。做了情人多好啊;啥都不要劳碌了。”
“你狠;”聪儿恨恨地说;“你是巴不得做个情人吧?”
“就是呀;可我没这个命呀。”
“做情人;也得有情呀。”
“不对吧;应该是有钱吧。”
“当然得有钱了;不过肯定得有情;有义;要不然;咋个不叫钱人呢。”
“这我就不懂了;我只觉着做情人挺好耍子的。”
“那你去做情人得了。”
“真的么?你给我介绍么?”
“那还不简单;城里头的有钱人多的是;凭嫂嫂这个样子的;去了就能找到。”
“你不是说得有情么?”
“可你只认钱呀;”聪儿笑道;“找是好找;就怕我哥打断你的腿。”
“哎;你说清楚些;”嫂嫂装着生气了;“是我打他;还是他打我呀。”
“你打断了他的腿;你还咋个过法呢?”
说到这里;两个女人不知想到什么;都不着声了;又突然嘭地笑出来;笑得直甩头。
到了饭桌上;俩人还是低着头;不好意思照面。那爷儿俩只管吧嗒吧嗒着吃饭;只有娘过会儿看这个;过会儿看那个;满肚子的疑三惑四。总算聪儿嘴快。笑着告诉大家;这趟在外头;她还做了两回伴娘呢。请他们唱戏的人家;不是白事;就是红事。正好有两家;请的时候就说定是结婚;请班主帮忙;到时替他们安排一个伴娘。
“戏班里那么些好看的女人;咋就看上你的呢?”嫂嫂故意将她。
“开始我也不肯;怕做不来;”聪儿说;“可她们告诉我;做伴娘和扮丫头;没啥两样的;说我的嘴甜;胆儿嘛;练练就大了。”
聪儿叹了口气说:“我晓得她们是为我想;她们都是好人。做了两次伴娘;我一共捞了四百块的红包呢。”
“哦;”娘惊叹道;“这倒挺划得来的。”
“咱聪儿嘛;天生就是做伴娘的料。”嫂嫂话一落;就觉得说得不着调儿;赶紧住了口。果然;娘的脸色不好看了。聪儿倒是没有生气;嫂嫂的话点醒了’她。对呀;我咋就不做伴娘了呢。伴娘多好呀;天天参加婚礼;天天有得吃;还有红包。
毕竟在外头闯过;聪儿的胆儿早有了。最初;聪儿打听到哪家要娶亲嫁女了;就找上门去;先把人家夸上一通;然后就问人家;伴娘找了没;没找;她可以做的。不收红包。
聪儿还是想先试试再说;做了再说。可又有哪个人家不给她红包呢?再手紧的人家;只要找了伴娘;多少总要包个包给她的。聪儿好说话;多少从来不计较。一样的开开心心;替人家把事情圆掉。倒是那些给少的人家;心里过意不去;想补给她;聪儿坚决不收。聪儿只说够了;伴娘嘛;本为就是给新人做个伴;让新人安心的;再说新人有了伴;我也有了伴;要是在家呆着;我哪有这么光鲜的伴呀。
聪儿说话贴心窝;办事又细又熟;一场下来;两头的亲家都满意。找聪儿的人渐渐多了;找的人一多;就忙;但聪儿忙而不乱;总能调度好;让这家也满意;那家也欢喜。
聪儿的名声更大了。大得连镇上;那些吃公家饭的人也来找她了。他们不找学校的音乐教师;也不找那些结过婚的妇人;情愿找聪儿。他们说;聪儿让人瞅着就眼顺;瞅着就让人舒服;放心。
嫁走了女儿;聪儿的工作也就结束了。可聪儿并不急着走。那边;做母亲的;想着女儿这一走;就成了人家的人了;不可能一喊就到了;更不可能骂到她了;想着想着;泪珠就会滚下来。聪儿赶紧拿块手帕;后来是纸巾;边给做母亲的擦泪;边说些宽心话。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直到母亲破涕为笑才止。
做母亲的笑了;拉着聪儿的手;笑着说着;不愿意聪儿走;聪儿就不走。
“聪儿啊;你要是我的闺女;那才好哩。”
眼瞅着刚刚哄过的女人;泪又要涌出来;聪儿赶紧偎在那母亲怀里;撒娇似的说:“怎个不是;我就是你闺女呀;可我不喜欢爱哭的妈;妈你再哭;再哭;闺女也要哭了!”
今儿个;聪儿要给三个人家做伴娘。中午一家;下午一家;晚上还有一家。事先;聪儿就声明过;今天她不只到一家主事;可哪家都不想放了她去找别的人。事情也就只好这样了。
聪儿醒得很早;起得也很早;但她却懒在蚕室里;喊也不应。待哥哥嫂嫂跟着爹下地了;她才悄悄拐到嫂嫂的房间里;对着梳妆镜子打扮起来。聪儿只有一面小圆镜;平时也没这么细泛。聪儿一面瞅着自己的脸;一边低低哼着歌儿。娘推门进来晒被子;吓得直拍胸:“死丫头;躲在这里哟。兜什么怪呀;早饭都凉了!”
聪儿生气地对娘耸耸鼻头;挎了个鼓囊囊的旅行包:“哼;本姑娘今天不吃早饭。”
“不吃;你成仙了呀。”
聪儿还真有成仙的感觉呢。今天她很忙;但她忙得有奔头。今天的婚礼上;她会碰到那个人呢。这件事;家里还不晓得;连眼尖的嫂嫂也不晓得。聪儿还和那个人约好了;一块到最后一家去呢。
“你去做事;我去做嘛呀?”那个人故意问。
“你呆呀;我做伴娘。你就做伴郎啊。”
“我能做伴郎么;我配么?”
“你不配;你不配我还找你做啥子?”
聪儿和那个人;也是在婚礼上碰到的。酒席散了;那个人的同事们要闹房;那个人拦住了。;那个人还打车;把聪儿送到村口。那个人是外地来的;在镇上打工。
聪儿忙的头一家;新人是对青年教师;在镇中心初中教书。婚礼很朴素;很简洁。双方的父母也都是厚道人。新人们省吃俭用。在城里供了一所房子。婚礼结束;花车便载着她们往城里去。顺便参观一下新房。下午;新人们就将搭上前往西宁的火车;他们要沿着丝绸古道走一走;作为他们蜜月里的芳香之旅。
送走新人;聪儿便赶往下一站。坐在车上;聪儿闭上眼睛;想象火车上的新人。想象新人就是她和那个人。要真是她和那个人;那才多浪漫呀。
那个人已经在大饭店门口等着聪儿了。那个人有些急;不时打开手机翻盖看时间。车子一停;那个人就奔过来;奔过来就问:“你咋个搞的呀;聪儿;到现在才来。我们老板都要发火了。”
我在做啥。你还不晓得么。聪儿有些委屈;没作声。这桩生意;就是那个人介绍的。老板的女儿要出嫁;那个人就推荐了聪儿。那个人还是老板手下的一个车间主管呢。老板的本意是放在晚上。可聪儿不同意。那个人心里可能也窝着气吧。
见聪儿不乐意了;那个人把她拉到另一辆车上说:“我是怕你累着了;有好几处地方要跑呢。”
“无非是新娘的家;新郎的家。吃饭的地儿;我还不清楚么。”聪儿把包往那个人怀里一推;“给我保管好。”从现在起;聪儿得始终跟着新娘了。
“你带这么大的包做啥呀?”
聪儿笑笑。那个人研究着包;拎了拎:“还这么沉;到底是啥呀。”说着就要打开;聪儿赶紧说:“你别动;弄丢了你可要负责的。”
车子转了几处;又回到了大饭店。饭店门外铺着红地毯。聪儿尾随着新郎新娘。沿
着红地毯走进大堂;在她的身后。是两架摄像机的镜头。
婚礼很豪华。人山人海。鼓乐齐鸣。豪华得那对老师新人根本不能比。这哪是嫁女呀;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