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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有事请留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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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好。”我也喊她阿姨,不觉有什么不妥。
    “请进请进。”阿姨堆着笑。“邱小姐是吧!”
    “我叫邱品嘉。”
    “坐嘛!”
    我挨着他坐在沙发上,阿姨端可乐给我们时上下打量着我。
    “刚才有没有带品嘉四处去走走?”她问高捷思,对我已改了称呼。
    “有。姨丈不在啊?”
    “跟朋友出去了。你表哥去才艺班接女儿,马上就回来,你表弟出去一整天了,到
现在还不知道要回来。”她笑着解释。“你们坐,我去准备晚餐。”
    客厅里只剩我和他。
    “我姨丈开灯泡工厂,可能是跟朋友应酬谈生意去了;表哥跟我一样也离过婚,有
一个女儿,目前是单身;表弟大概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他简短地向我介绍不在家的几个亲戚。
    “噢。你阿姨有工作吗?”
    “有,老板娘。”
    我笑,同时想起我妈问过的问题。
    “你有小孩吗?”
    “没有。流掉过一个孩子。”
    我看看他,不再多问。
    “通常这时候你应该到厨房里去帮忙。”
    “我在家都很少进厨房了,去了只会帮倒忙,我才不去碍手碍脚、自暴其短。你会
做菜,你去帮忙好了。”
    “你不去,那我就在这里陪你。”
    “我无所谓,一个人坐着也可以。”
    “你别那么铁齿,整天把一个人也能怎么怎么的挂在嘴上,总有一天你会不能没有
我。”
    我没争辩,这里算是他的地盘。他的话提醒了我蚕食的可怕。
    不久,他的亲戚们陆续返家。我在他阿姨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接受了一阵热烈
的盘问,他们皆视我为高捷思的现任女友。
    罢了。饭后回客厅小坐片刻我们向主人告辞。
    “有空再带品嘉回来玩嘛!”
    阿姨热情送别,我却在心里回答:谢谢,不用了。
    回台北的路上我一言不发,他应该看得出我不高兴,因此他也没吭气。
    停了车,他陪我走回来,没有牵我的手。
    “生气啦?”站在我家门口,把我那双轮鞋搁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口是心非。”
    “好,我生气。”
    “生什么气?”
    “不知道。”
    “我知道,气我带你去见我阿姨他们。”
    “知道还问。”
    “有那么大不了吗?我都见过你妈了,你见一下我阿姨不算吃亏吧?”
    我就知道这是一报还一报。天知道是他死皮赖脸,处心积虑地要见我妈。
    “高捷思,我说不过你,你的脑子比我好,动作比我快,我自叹弗如可以了吧!到
此为止了好不好,我觉得好累,好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高捷思你一定要把我逼疯了才肯放手吗?”我气得掉下眼泪。
    “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我。你在欺骗自己!”
    他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会崩溃。
    “我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着耳朵,我歇斯底里地喊着。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他上前抱住我,好紧好紧。
    在他怀里我又安静下来,我是矛盾的动物。捧着我的脸,他又吻了我,我矛盾的心
又一次瓦解在他似水的柔情中。


  


  

                                     第八章

    小刘和阿娉是一对超人。
    分手后没多久,他们已能在同一个办公室里相安无事,休息时间甚至还相谈甚欢。
    我们三个现在几乎天天一起吃中饭。他俩一聊起来天南地北、兴致高昂,一副西线
无战事的样子。果真是船过水无痕?我打心底佩服。
    “品嘉,你有心事啊?”一天午餐时间,小刘闲闲没事找我开刀。
    “你都没心事了,我怎么会有心事?”
    “是不是跟咱们总裁闹情绪?”阿娉和他依旧是最佳拍档,两人合作无间围剿我。
    “瞎扯什么?不要害我啦!公主喜欢总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倒是事实,他们两个常在一起吃午饭,看起来满要好的。”语罢,小刘支着下
巴沉吟。“总裁也很不够意思,这山望那山高,贪心不足喔!”
    “你先别乱讲话,人家跟公主只是一起吃吃饭而已,又不代表什么。”阿娉替高捷
思澄清,继而转向沉默的我。“品嘉,你呢?先前你跟他都牵了手,后来呢?他对你有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这是个人隐私,阿娉不该问的。
    “我现在不跟他牵手了。”无可奉告的我只得避重就轻。
    “哦那大概是他觉得你对他没什么意思,不想继续发展,所以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公
主身上。对,一定是这样,搞不好他对前妻还念念不忘,在小姨子身上看见前妻的影子,
望梅止渴也好。”阿娉用专业的口吻分析着,她如果不做广告这一行,还可以去当爱情
顾问。
    “你真的对总裁没意思啊?”小刘反过来问我,锐利的眼神读着我的表情。
    “公主对他有意思,她跟我说过。”我低头扒饭。
    “谁?谁跟你说过?公主吗?”阿娉问。
    “嗯。”
    “哪有人这么鸭霸,她跟你说这个干嘛?逼你知难而退吗?以大欺小,以上压下,
不够光明磊落。品嘉,不要怕她,我们支持你。”她义愤填膺,替我出头。
    “支持什么嘛!我又没说对他有意思。”
    “噢,也好,这样我们三个就算在同一阵线上。”她立刻又变得轻松。
    “同一阵线?”
    “失恋阵线。”她点着头。“我们可以组一个联盟。”
    “对啊!我们三个都失恋了嘛!”小刘也同意我失恋了。
    “等一下我们一人去买一瓶失恋联盟专用的沐浴精。”我打趣。
    “对呀对呀!‘微风的午后,它让我败得洒脱’。”阿娉模仿广告的声音表情。
    “品嘉,还真被你说中了,失恋的人的确不在少数,随便扫就有一箩筐。”小刘故
作唏吁状。
    其实我觉得我们三个都不算失恋。阿娉和小刘充其量只能算是暂时停止恋爱,八成
是恋爱谈久了,觉得累想休息,看态势是随时可以死灰复燃,再续前缘。
    而我,更谈不上失恋了,人必先恋爱而后才会失恋,我没谈恋爱,没有。

                  ※               ※                 ※

    这阵子我的工作量轻了许多,压力顿减,轻松不少。
    休了一天年假接上周末假期,我回了老家一趟。
    儿还不会叫姑姑,唉!我太心急了,他才两个月大。
    添了孙子,我妈天天开心;生了儿子,我哥跟我嫂亦心满意足。当了姑姑的我,自
然也是乐不可支。
    “你阿公若是还在,不知有多欢喜呢!”我妈对着她的金孙自言自语,提的还是我
爸爸。
    

    现在的她,每天忙着带孙子,乐在其中。我为她感到高兴,生命在不断延续,她的
人生路途虽有崎岖坎坷,但一直是充满希望的。
    “阿嘉,妈上次去你那里有遇到你上司是不是?”哥和我在自家院内乘凉时问我,
我有预感这是他一系列问题的第一个。
    “是啦!哥,大嫂在屋里忙小孩,你不进去帮忙喔?”
    “有妈在,没我的分啦!”
    “这么好命。”
    “以后你结婚生了小孩,妈也会帮你带的,到时候就换你好命了。”
    “讲这个。”我推哥一下以示不爽。
    “讲这个有什么不对?你不用结婚啊?”
    我摇头。
    哥哼了好长一声。“别傻了啦!不结婚?你是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啊?难道说你想
学人家试婚啦、同居啦!还是只想当个未婚妈妈?我先警告你哦!这种败坏门风的事你
是千万不能做,知不知道?你要是做了,妈头一个被你气死。”
    “我知啦!还要你讲。”
    “要不然你说不想结婚?没有错啦!你书是读得比较多,找工作比较容易,养活自
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不怕妈和我会舍不得哦?妈若是知道你
有这种想法,不知会多烦恼。”
    “我哪会孤单嘛!受不了孤单的时候就搬回家里来住,给你养。”
    “我养你是可以,不过你还是孤单。个性稍改一下啦!活泼一点嘛!你知道吗?你
这次回来脸变得好臭耶!好像人家欠你几百万似的,你是在台北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
    跟你那个上司有没有关系?”
    “你讲到哪里去了啦!”
    “没有吗?反正我看你不太对就是了。心里有什么话就跟哥哥说,我支持你。”
    阿娉要支持我,哥也说要支持我,支持我什么呢?真是。
    “哥,世上夫妻这么多,有多少对是一辈子相爱的?相爱的又有多少对可以白首偕
老?像妈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她对爸爸只有等待,到她不用等待时,爸
也走了,像这样你不心疼吗?”
    “妈的命是比较不好啦!爸的死是机率问题,出海打鱼的人风险确实比较大没错,
但是做哪一行没有风险呢?像我这样,开杂货店当老板,看起来是没什么危险,但是天
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现在社会这么乱,说不定哪天我出了门也回不来了,很多
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呸呸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是打个比方而已,别这么迷信。我们家吃鱼从不翻鱼身,爸还不是死了。”
    哥说得没错,我无言以对。
    “你看,有的人常常在坐飞机,一辈子也没事,有人第一次坐就去见老祖宗了,一
切都是命。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结婚哦?笑死人了,你这叫做什么,因噎废食对不对?
其实很简单嘛!你挑男朋友时尽量挑他从事的行业比较没有生命危险的,像船员、飞行
员、警察这种高危险行业的不要考虑就好了嘛!”哥说得好正经,他顿了一下又问:
    “妈说你昨夜在房里哭得好凄惨,是在哭什么?”
    “我作梦了。”
    “梦到什么啦?哭成那样?”
    “忘记了。”
    其实我梦见妈得知爸死讯后的那一幕,我替妈哭个死去活来。爸刚过世时我常作这
种梦,近来也是,常这样在半夜哭醒。
    “你哟,有的没的书和电影看太多了,才会变得这么神经啦!读国中的时候就开始
有这种毛病,到现在还这样。”哥责备我,口气却是心疼不已。“你知不知道,你半夜
这一哭,妈有多担心,她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又不敢问你。你已经是大人,都可以嫁
人了,别这么不懂事。”
    “作梦嘛!我哪有什么办法。”
    “睡觉就好了啦!作什么梦嘛!该烦恼的不烦恼,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宗佑”嫂子在屋里喊我哥,哥进去了,留我一人独自沉思。

                  ※               ※                 ※

    好一阵子我和高捷思没有交集。他不再找我吃饭,不再给我电话,可能已经受不了
我的歇斯底里、不可理喻。他怕自己也跟着我崩溃。
    这天下了班,我又到超市里买菜,准备自己做晚餐,现在我家有锅有铲也有调味料。
    我挑了一颗生菜、一块梅花肉。回家把肉腌一腌再煎一煎,然后炒个蚝油生菜就
nicenice了。对了,再买个杯汤就更完美了,海鲜浓汤,好喝。
    站在我旁边这名秀发披肩、举止优雅的女子可能在画廊工作,她喜欢柔缓的古典音
乐和精致的现代艺术品,她不必配戴首饰就很吸引人了,像现在这样,钻石配下上她。
    不远处美发用品区另有一位美女,和我身旁这位是截然不同的典型。曲线优美的卷
发蓬松地堆在肩上,她正在阅读慕丝罐上的说明。指甲是修过的,涂着桔梗花瓣的蔻丹,
自然的粉底,玫瑰色的唇膏,她应该是个浪漫的女人。穿了件浅紫色的绉纱洋装,也许
爱喝薰衣草茶。
    一个长得很一般的女人在餐具架上挑着透明杯子。今晚她的情人要花她家喝红酒,
她等下会去做头发。
    男女很难平等。非假日裹在超市购物的绝大部分是女性。
    排队结帐时,一个男声在我背后响起。“小姐,这些跟那些一起结。”
    高捷思!我赶紧回头,他把一罐芥末酱和一瓶生鱼专用酱油跟我的东西搁在一块儿。
    “嗨,是我。”他回应我的诧异,我回神时他已付了帐,牵着我走出超市。
    “我刚才在超市里没有看见你。”我的音量听起来像自言自语。
    “小心,匪谍就在你身边。”他学了句相声,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一直跟在你后
面,你当然看不见我了。”
    “干嘛跟在我后面。”
    “你一直吸引着我,我逃不开。”
    这句话提醒了我,我这才发现走错了方向,回我家不该走这边,这么走只通他家,
死路一条。
    “你把你的东西拿出来,袋子给我,我要回家。”我站定,跟他分起“财产”,收
银员没把我们的东西分开装袋。
    “你都跟我走到这里了还回头干嘛!我帮你料理晚餐不好吗?”
    “谁跟你走啦?是你自己冒冒失失闯了出来,害我分了神,才会糊里糊涂地跟到这
里。”我定在原地。如果他不还我东西,顶多我再回一趟超市去买就是了。
    “那表示我对你也有吸引力,你逃不开。”
    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了,刚才是他付的帐,所以所有袋子里的东西全是他的,我只浪
费了时间,没有浪费钱。思及此,我当下决定回头再去超市,一转身就被他牢牢揪住。
    “都走到这里了,现在回头不嫌太晚?”他像抓住我的把柄似的,语带恐吓。
    “走啦!等一下有好吃的东西。”威胁外加利诱,他已牵动我的脚步。我竟忍住尖
叫跟他回了家。
    我要泄愤。用力坐上他的义大利进口沙发,能坐坏那价值不菲的东西最好。
    胡乱按着电视遥控器,按坏最好。
    我进浴室,上完厕所后连冲了三次马桶。浪费水资源很不应该,可我忍不住。
    我瞄到了。哼!他凭什么买这种牌子的沐浴精?又没失恋。
    “你拉肚子啊?”我一出浴室他便如是问,估计是听见冲马桶的水声了。
    “你才呕吐哩!”
    “要不要过来帮忙?”他穿着围裙在流理台边忙碌拾掇着,回头不经意地问我。
    “不要。”
    他做他的菜,我看我的电视。
    “醒醒吧!睡美人。”他的唇在我脸上一阵挤压亲醒了我。偷袭!
    屋里香味四溢,我忘了骂他。
    “去洗手。”他把我从沙发上拉起。
    “我这生菜是要用蚝油炒的,你怎么炒蒜茸呢?”一上桌我就指正他的错误。
    “炒蒜茸也很好吃呀!对不起,我的蚝油用完了还没补货,你又没告诉我想吃蚝油
生菜。”他两手肘支在桌上,像在等我验收每道菜。
    梅花肉切得够薄,看起来煎得很嫩,色泽也美。原来他买芥末和生鱼酱是要沾这盘
章鱼薄片用的。
    我先夹了片章鱼,沾了调料放进嘴里。
    嗯,他果然有两下子,章鱼的劲道刚好,有嚼劲又不致咬不烂。
    我放下筷子看他。他正扬着眉,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这章鱼很新鲜,在超市买的吗?”宁可称赞章鱼也不称赞他。
    “何淑敏说她吃不了那么多,分了一半给我。”
    他挤眉弄眼地,我全明白了。叔叔伯伯们设想周到,为我速冻了一包海鲜,还特地
用保温袋密封要我带回台北;不忍辜负长辈们的美意,我辛辛苦苦背回的海鲜照例要分
一些给同事。我把章鱼送给公主,没有巴结的意思。赵公拿过花枝,她也该得到章鱼,
祝她吃了以后能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抓住高捷思。
    我不说话了。既然都送给公主了,她要分送给谁,我管不着。
    “为什么我没有?”他状甚委屈地问,像个没分到糖果的孩子。
    “我带的不多,部门同事分一分刚好,反正你也吃到了。”我朝那盘死章鱼噘噘嘴。
    “下回去你家吃。”
    我开始吃饭,对他的话不予理会。
    “想不想喝酒?”
    “不想。”
    “那我自己喝。”他说着就起身要去拿酒。
    “不准喝酒!”我喝住他。怎能让他喝酒,喝了酒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遵命。”他又坐下。
    他的每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气得我想尖叫。我又夹了一块章鱼放进芥末酱油中翻转
了好几下之后,一口塞进嘴里。接着立刻呛咳不止。浓辣的芥末呛得我眼泪直流。
    流了泪我才开始哭泣,哭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从对面移驾到我身旁,拍着我的背。这个动作对我的哭泣只有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冲进浴室,锁上门,坐在马桶上哭个痛快。
    哭够了,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肿若核桃的双眼,同时发现头发也已长及肩头,零乱
像疯女;办公室里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我好丑、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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