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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判决谢列平是谋杀的主犯。
不成功的英国之行正中勃列日涅夫下怀,为其把谢列平赶出政治局提供了理由。
他们进行了一番针锋相对的谈话。谢列平说:“既然这样,那我走人。”勃列日涅
夫高兴地说:“走吧。”谢列平坐下来,马上写好了一项声明。勃列日涅夫立刻给
所有政治局委员打电话,几小时后决定就获得了通过。
让谢列平退休还为时过早,于是给他找了一个侮辱性的低级职位职业技术
教育委员会副主席,主要负责为年轻人开设的生产技术学校的工作。
弗拉基米尔·谢米恰斯内说:
“这当然是一种嘲弄。当苏斯洛夫请他来,告诉他为他提供了这样一个职位时,
他说:‘我甚至从来没有拿过锤子,更别说其他更重要的活计了。我怎么能教导未
来的工人阶级呢?’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表明,他不配干大事……”
谢列平后来有没有后悔同勃列日涅夫吵翻,有没有说过“唉,我不该那样做”?
尼古拉·叶戈雷切夫说:
“如果他的性格允许他这样做的话,那他大概早些时候就会改变自己的行为举
止了。我认为,他是个诚实的人,不可能有另外一种表现……”
令人吃惊的是,谢列平仍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朋友。
瓦列里·哈拉佐夫说:
“所有共青团干部出身的领导人都被清除掉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人。我被直
接告知:‘不要再和谢列平联系。’我回答说:‘不,小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难道
您要我放弃这种友谊吗?’‘那就不妙了。’我说:‘不妙就不妙吧,我不想中断
同谢列平的友谊。’
谢列平到底有何魅力使得他所有的朋友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呢?
尼古拉·叶戈雷切夫说:
“我们大家都感觉到,我们是在同一个聪慧、能干、正派、善良的人打交道,
他在真心诚意地效力于自己的国家。他是个百分之百诚实的人。既没有别墅,也没
有汽车,他什么都没有。
也许一切缘于他身居高位,能够为朋友提供许多方便?有一个政治局委员做朋
友看来不失为一件好事?
瓦列里·哈拉佐夫说:
“我们从五年级时起就成了朋友,至死不渝。但他显赫的地位从未影响过我们
的友谊。我的职位要低得多,但他从来没有为我的提升助一臂之力。我从未往他办
公室打过电话,都是在星期日,或平日的晚上往他家打电话。我也从未想过要请他
帮忙。从一开始我们就有了明确的道德准则。用不着提拔朋友,如果人们发现了他
的优点,他自然会得到提升,得到当之无愧的提升。
权力会使人堕落,但朋友们相信,谢列平是个例外。
瓦列里·哈拉佐夫说:
“权力没有使他堕落。我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我非常了解他。我俩这辈子
在一起谈的话比谁都多。他是个谦逊而又腼腆的人,但干起事来很坚决果断。他到
立陶宛时,我们一块散步,不断有人走上前来同他说话,他问他们:‘工作好吗?
生活怎么样?供应如何?’”
谢列平和谢米恰斯内被赶出政坛后,都处于克格勃的监视之下。
两位前克格勃主席经常一块聊天,他们知道自己以前的手下正在窃听他们的谈
话。
弗拉基米尔·谢米恰斯内说:
“我们走到室外,一边呼吸清新空气一边聊天。我们在房间里尽量不谈那些不
能让别人听到的话。我们知道,一切都受到了监视,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不
过有时我们故意惹他们生气,故意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想法……”
所发生的事令谢列平一蹶不振。尼古拉·叶戈雷切夫认为,这是因为他没有经
过前线的锻炼。经过了战争洗礼的人过起平民百姓的生活来会感觉容易些。
尼古拉·叶戈雷切夫说:
“经受住这种打击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和梅夏采夫感觉稍好一些,我们上过前
线。我曾冲锋陷阵,同敌人展开肉搏,在战壕里挨冻,两次负伤……解除我的职务,
这算得了什么?受过教育,有工作,那我们就工作好了。亚历山大·尼古拉耶维奇
对此深感痛苦……”
1984年谢列平被打发退休。
谢列平的退休金很微薄,最后几年他的生活很艰难,穷困潦倒。他后悔在克格
勃工作时放弃了将军军衔。将军的退休金要可观一些。
去世前不久他回了一趟故乡沃罗涅日,找到了自己当年住过的房子。他想进到
他生长过的房子里看看,但女主人没同意。她已不记得谢列平是谁了。
瓦列里·哈拉佐夫说:
“他感到难为情,回避谈话。临死之前他的腿有点瘸,心脏也不好。他死于心
脏病发作。他从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一切正常,就要出院了。’可两天后就去世
了。”
当时是1994年。
机关工作表明,不管一个人多有棱角,总能找到磨盘,将他磨成粉末。在生命
即将走到终点之时,亚历山大·尼古拉耶维奇·谢列平已和从前判若两人,发生了
很大的变化,疾病缠身。命运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历届克格勃主席的命运
第十三章 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奇·谢米怡斯内
1964年10月13日,赫鲁晓夫被紧急从皮聪大召回莫斯科出席中央主席团会议,
在机场迎接中央第一书记的只有克格勃主席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奇·谢米怡斯内。
这不光是因为要由谢米怡斯内撤换赫鲁晓夫的警卫,关注事态的发展,以避免
情绪易激动的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采取某些出人意料的举动,还因为并不是每个
人都敢在这一时刻单独面对赫鲁晓夫。不管怎么说,他仍是国家的一把手,人们害
怕他。
据谢米怡斯内说,勃列日涅夫甚至建议杀害赫鲁晓夫,因为他不相信能成功地
迫使赫鲁晓夫下台。曾有那么一个瞬间,勃列日涅夫的神经彻底崩溃,他大哭起来,
惊恐地念叨着:“尼基塔会把我们都杀了。”
可谢米怡斯内不害怕赫鲁晓夫。别的怎么样不敢说,但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
奇有的是意志,有的是果断和强悍。
谢列平和谢米怡斯内不喜欢人们把推翻赫鲁晓夫一事称作阴谋。事实上这是一
场宫廷政变。之前有一个很长的准备时期,党内领导彼此间进行了反复的磋商。
由于谢米怡斯内积极参与了这件事,赫鲁晓夫没有从克格勃得到任何有关幕后
活动的消息。曾有一些风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甚至因而打算改组中央主席团。但
他自始至终把谢米怡斯内视为自己的支持者,把他与谢列平等同看待。然而他错了。
10月14日,赫鲁晓夫同意“自愿”辞职,这一决定于当天得到中央全会的批准。
《莫斯科晚报》曾刊登过一篇对赫鲁晓夫私人厨师的采访。她清楚地记得赫鲁
晓夫下台那天的情景:“1964年IO月14日,我那给赫鲁晓夫当警卫的丈夫像往常一
样一清早去上班,可很快又回来了。他说:‘出事啦!我刚一到,就把我们大家弄
进一辆大轿车,分别送回了家!’我吓坏了,于是迅速赶往别墅!当我到达那里时,
一个陌生人开门后说:‘您的主人已被解职。’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谢米怡斯内温
和地对我说:‘去安心工作吧,这里的一切同你没有关系……’还怎么工作?尼娜
·彼得罗夫娜不在,她在卡罗维发利休养。别墅里一片惊慌,有人在哭……当赫鲁
晓夫一家人离开别墅时,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没能忍住他上车时哭了。”
赫鲁晓夫辞职后,克格勃主席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奇·谢米怡斯内在全会上
从苏共中央候补委员升为委员。人们向他表示祝贺。但事实上他已走上了一条下坡
路。
历届克格勃主席的命运
“他年轻得简直不成体统”
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奇·谢米怡斯内是在乌克兰成长起来的,战后通过从事
共青团工作开始飞黄腾达。21岁时他已是顿涅茨克州团委第一书记,几乎紧接着被
提拔到基辅工作。
战后任乌克兰第一书记和政府首脑的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任命谢
米怡斯内为乌克兰共和国共青团领导人。从那时起,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一直把
谢米怡斯内看作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人,培养他,提携他。
谢米怡斯内记得,一次他给赫鲁晓夫打电话,请求接见,赫鲁晓夫说:“你来
吧。我要见一些部长,你稍坐一会儿。”
赫鲁晓夫召见了三名部长。然后他问了谢米怡斯内各种问题:“关于这点你怎
么想?你意见如何?”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有何本事。
赫鲁晓夫吩咐,中央机关解决任何有关共青团的问题都要请谢米怡斯内参加。
但与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共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一次,谢米怡斯内带着一大堆问题去找他。但第一书记当时的心情很不好。
年轻的团领导汇报着,而赫鲁晓夫一概否决。这可如何是好?但就在这时,赫鲁晓
夫发了慈悲,说:“有人惹我生气,我就冲你发火了。可你还是尽力说服我。你要
学着这样做。”
1950年,谢米怡斯内被调到莫斯科,以26岁的年纪当上了团中央书记。他在首
都经历了严酷的磨炼。
弗拉基米尔·谢米怡斯内对我说:
“1952年我和谢列平到赫尔辛基参加奥运会。回来后立刻被叫到了克里姆林宫。
马林科夫、贝利亚、卡阿诺维奇和苏斯洛夫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从晚上10点到次
日早上6点,他们一直在教训我们。主要罪责当然是足球输给南斯拉夫那件事。要知
道,斯大林给足球运动员发了封电报,希望我们获胜。当时我们同南斯拉夫是仇敌,
因此这场比赛不是体育比赛,而是政治较量。中央陆军体育俱乐部足球队因输球而
被解散。贝利亚阴森森地对我们说:‘看来送你们去的地方不该是那里……’
“还在赫尔辛基时,我们就发了密码电报,报告我们的得分已超过美国人。但
在最后关头,美国就射击比赛结果提出抗议,抗议得到了满足。结果,我们没能胜
过美国人,仅仅是打成了平手。我们因此受到了指责:‘你们怎么能欺骗斯大林同
志呢!’
“后来马林科夫去了一趟斯大林那里,回来时态度平和地说:‘斯大林同志说,
表现得不错,但有几个运动项目还需加把力。’这才把我们放了……”
共青团中流行的是一套官僚主义生活准则。在谢米怡斯内当上团中央书记时,
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米哈伊洛夫是团中央第一书记,他领导青年工作已有14
个年头,从1938年到1952年。
谢米怡斯内还记得给米哈伊洛夫送报告的情景。如果报告有七八页,他就测览
一下第一页,再溜一眼最后一页,读都不读,就说:“大致删掉两页,再修改一遍,
好吗?”
当上国家领导人之后,赫鲁晓夫依旧很赏识谢米怡斯内。
谢米怡斯内回忆说:“我请求赫鲁晓夫见一见即将开赴生荒地的团员。他同意
了。大家聚集在大剧院。他把整个中央主席团都带来了。我们研究了最切实的经济
工作……”
许多人记住谢米怡斯内是因为他就授予鲍里斯·列昂尼多维奇·帕斯捷尔纳克
诺贝尔奖以及他的小说《日瓦戈医生》在国外出版而发表的那番轰动一时的讲话。
曾对诗人发动了一场中伤运动。谢米怡斯内说:“帕斯捷尔纳克连猪都不如,猪都
不会在食槽边拉屎。” 当然,他所说的话是别人写好的,因为该说些什么要听上级
的指示,但激昂的情绪是真实的。
1958年谢列平被调到党中央后,谢米怡斯内成为团中央第一书记。但他没当多
久团领导。第二年,同谢列平早先一样,他被任命为苏共中央党机关部部长,即人
事主管。叶若夫和伊格纳季耶夫都曾担任过这一关键职务。当部长后,谢米怡斯内
写了一份关于干部更换与年轻化的必要性的报告。他的报告被用来除掉某位老干部。
制度就是如此,谢米怡斯内必须第一个在决定上签名。没曾想苏斯洛夫打来电话,
不满地说:“您怎么刚来就要赶走老干部?”
于是有人开始说,谢列平和谢米怡斯内这两位“共青团员”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把所有人都赶走。
谢米怡斯内曾在苏共中央工作过几个月。中央第二书记阿列克谢·伊拉里奥诺
维奇·基里琴科也赏识他。基里琴科曾在斯大林去世后在乌克兰当过4年第一书记。
后来赫鲁晓夫把他调到莫斯科,当心腹一般看待,很信赖他。但很快发现,基里琴
科不是个甘当第二把手的人,就甩开了他,把他打发到罗斯托夫州任州委第一书记。
鉴于谢米怡斯内与基里琴科过从甚密,就把他从中央部长的位置上调到巴库任
阿塞拜疆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二书记。这是降职,谢米怡斯内很受打击,好在他才
35岁,前面的路还长。
他的忠实的朋友谢列平仍在赫鲁晓夫身旁,他在等待机会提醒赫鲁晓夫,让他
想起谢米怡斯内。两年半后,即1961年终于有了合适的机会,谢列平本人要到中央
工作,于是产生了他在克格勃的职位由谁接替的问题。
谢米怡斯内刚刚做完阑尾手术,正在莫斯科郊外的巴尔维哈疗养院休养。突然
谢列平来电话说:“明天来中央一趟。”
扮演中央第二书记角色的弗罗尔·罗曼诺维奇·科兹洛夫接待了谢米怡斯内,
他说:“我们推荐您担任克格勃主席。”后来赫鲁晓夫也接见了他,赫鲁晓夫已转
怒为喜,很高兴见到这位新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奇才37岁,
他成为最年轻的国家安全机关的首脑。赫鲁晓夫喜欢提拔年轻人。
一见面他就向谢米怡斯内讲明:“除了懒汉,所有人都对你感兴趣。但你要知
道,对你来说,上帝和首长是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第一书记。”
有一次,谢米怡斯内不小心对一位中央书记说了些什么。后来当他带着一份报
告去见赫鲁晓夫时,赫鲁晓夫气愤地打断他的话说:“你怎么拿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给我?连房顶上的麻雀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这个!”
原来,那位中央书记吃午饭时已把谢米怡斯内的话转述了一遍。赫鲁晓夫嫉妒
了。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向克格勃主席发号施令,他希望垄断秘密情报。赫鲁晓夫以
及后来的勃列日涅夫都曾规定,哪些情报只能让第一把手知道,哪些情报可以通报
政治局。
“谢列平是怎样向您交接工作的?”我问谢米怡斯内。
“他交出了保险柜和办公桌的钥匙,演示了一下怎么开锁,但需要换密码。他
说:‘你自己想个密码吧’。他还交代了什么?可能还有全体人员的名单?谢列平
领我见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领导班子,介绍了我之后就走了。”
“难道什么建议都没提吗?”
“我们关系非常亲密,来往也很密切,如果有问题我可以随时问,同他商量。
他没有教训过我。他说了说少数几个人的情况,和谁关系可以近一点,和谁要远一
点,谁要尽快撤掉,可以依靠谁。就和通常一个来一个走的交接情况一样……”
安全机关的干部是如何看待谢米怡斯内的呢?
瓦季姆·基尔皮琴科中将说:
“他年轻得简直不成体统,才37岁。克格勃的所有处长都比谢米怡斯内年长。
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作国务活动家,大家首先把他看作谢列平的人。但与谢列平不同
的是,谢米怡斯内正确地评估了形势,开始深人了解工作内容。他故作严肃,是个
自尊心和权力欲都很强的人。”
菲利普·博布科夫大将说:
“都说他是个文化水平低的人,但我不这样认为。他能很快领会任何想法,朴
实而又平易近人。他关心专家,不轻率,在安排干部方面比谢列平考虑得周到。他
不固执己见,如果他认为谁的建议合理,他不会死抱住自己的观点不放。他大概太
爱轻信他人……”
命运对他并非是一味地宠爱。年轻成了他的障碍。勃列日涅夫当政时,大多数
领导都已到了花甲之年,而他却还像个团员。围绕谢米怡斯内制造了一系列的阴谋。
他被认为是谢列平的人,因此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从乌克兰的党组织提拔上来并同
勃列日涅夫保持着联系的那些克格勃分局领导都同他唱对台戏。
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情报机关负责人马尔库斯·沃尔夫上将说:“这是一位好
心的、友善的领导。但在和蔼可亲的外表下掩藏着一个精明、有心计、意识形态观
念严重的人。”
历届克格勃主席的命运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