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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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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罗门打开澡堂的门,重复道:“你先呆一会,我去一会。”

  施季里茨点点头,没有回答,不需要我在这里说什么,他想,因为我感到棋局已到尾声。

  施季里茨给高脚杯倒满威士忌,呷了一小口。他想起符拉迪沃斯托克郊外季莫哈的小村,想起萨什卡,想起她的大眼晴,温情而好看,像小牛犊的一样圆。季莫哈给他倒了些私酿白酒,这种酒也有股烟味,和威士忌一样。不过老猎人用它泡人参,所以酒色微绿,像朦胧黎明中洒满粒状处女雪的山道上缓步而行的乌苏里虎的眼睛。周围是神秘的原始森林,尽管那里林木稀疏,有许多枯木,但是,一想到它绵延数千公里,越过后贝加尔和乌拉尔,直至莫斯科,就使原始森林变得特别神秘,特别庄严。

  “从我们这里一直逛到莫斯科该多好”,他们打到一只黑熊,返回过冬的地方,用袋子背着火腿,炼乳,防治百病的草药,季莫哈说:“那会见到多少有趣的事情,马克西莫维奇,啊?”

  施季里茨(当时还不是施季里茨,谢天谢地,是伊萨耶夫,不是弗拉吉米罗夫)在听季莫哈说话的时候第一次感到时间流逝的可怕:确实,江河可以堵住,滑坡可以来取护坡措施,几十万大军前进的进攻可以堵住,但是不能阻止时间的前进。季莫哈说得好:好好逛一逛,把锦秀的山川景色看个够。要知道,机器文明的严格意义就是使人失去对旅行的天生爱好。科学家把旅行说成村社制度的游牧时期。此后出现了城市,城市不能没有手工业者,频繁迁徙的浪漫习惯结束了。你想想,如果你不时离开车间,到山谷,森林,这些你理想中的神秘地方去寻找人间奇迹,怎样劝阻别人。结果,产生了人们新的品质;工作拼搏代替了诗情画意,人的视野缩小,感受决定于自己职业的有限范围,到处冷漠无情,漠不关心,非此一天一天简直不可思议,一生重复同一劳动,相信人生之路终点积攒的金钱能使你重新听到前辈在自身的召唤;无须担心你如此艰难开创的事业,把自己衰老疲惫的身躯舒服地放进松软的床铺,忘情幻想越过大海,越过大洋一样咆哮,一样无根的绿林覆盖的高山,去作勇敢的旅行。

  罗门走出浴室,穿上牛仔裤和短上农,说晚上大概很忙,要走许多地方,可能还要去城外,问喝不喝成士忌,又问要不要一杯浓咖啡。

  “谢谢”,施季里茨咳嗽几声答道:“很想喝几杯。我今天睡得太少。”

  “没要克拉……女人?”罗门问,没把 “克劳季阿”的名字讲完。

  “不,现在还没有。”,因为怕录音,施季里茨仍然低声答道:“攒点劲,我不想丢丑。”

  “如果你爱一个女人,她也知道你爱你,即使你是个阳萎患者,也不丢人。如果你对她没有感情,只有情欲,则小心丢丑。”

  好吧,施季里茨想,但愿如此。每个人尽可能地安慰自己。可怜的波尔,他一次也不曾放声大笑,以前他经常哈哈大笑。这不是游戏,他确实为可笑的事高兴,甚至这件事实际上并不那样可笑得使他直不起腰。他过早地老了,60岁以下或更者的男人都像他现在这样讲,如果没有感化就不可能和女人亲近。只有年轻人才有轻浮的和偶然的调情。越接近老年,越绝望地感到“最后的他”,“最后的她”和“最后的它”这些词的可怕含义。

  “就这样呆着,不想到哪儿去玩玩?”罗门问。

  “你认为需要我在这儿说真话吗?”

  罗门搔搔头:“鬼知道,大概不需要。我不在时谁到这儿来过。我在锁上作的小记号被弄乱。”

  “也许是这样,到别的地方喝点咖啡去?”

  “但是,我想看看你的眼睛,而这应该在没有外人的地方。”

  “好吧,那有什么”,施季里茨表示同意,这时响起了电话铃声。

  “是”,罗门一把从支架上抓过听筒答,这布拉斯从塞维利亚来的电话。罗门明白,这是外线电话,所以没注意动作,暴露了他神经过敏。

  “很好,谢谢,什么时侯到马德里?”他看看表:“哦,很好;想让我去迎您吗?太好了,谢谢。”

  他放下话筒,又看了一下表,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过五小时我们去汽车站”。

  “我不碍事吗?”

  “相反;我对你有个请求;你对克丽……讲,见鬼”他打断自己:“还是你对,看对方的眼睛最好在别的地方。”

  “你看”,施季里茨叹了口气,“年龄使我有了该死的正确看法,这并不总是好事,在你我的情况下,这实在不必要。”

  罗门从袋里掏出一个带花字的扁平记事本,递给施季里茨,用眼睛指指打开的一页,那里记着七个人的名字和地址,古斯塔夫•;豪斯纳在西班牙的联络网。

  “这些人你都不认识吗?”他动动嘴唇低声问。

  施季里茨把笔记看了两遍。克罗斯塔这个姓他似乎很熟悉。这是党卫队队长坦科教授的副官的姓、为舒伦堡工作,父亲是荷兰人,母亲是德国人。其他的人就不熟悉了,没见过也没听说。

  “不认识”,施季里茨小声说: “除了第一个。”

  “好,走。我们到‘卜伽丘’去,那里现在游人还不多。”

  “或者去‘巴勒莫’”施季里茨低声附和着,说出那些他们互相明白,不打算去的酒吧间的名字。

  他们走进前室。罗门打开门,但这时电话又响了。波尔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去接。他疑问地看看施季里茨。施李里茨摊摊手,不想回去。不知为什么,某种最不愉快的新发现暗示说,从家里出去,有某种尚未认识的合理性。最好走开,不管他。

  “我还是去接吧”,罗门说。施季里茨也明白,他们现在想的完全一样。

  大使馆来的电话。盖特公使请求马上去一趟,这非常重要。 “波尔,我等你”。

  前途无量的外交官盖特邀请罗门并非偶然,而是由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和麦卡锡提出,罗门特·麦克详细制定的计划的一个环节。

  盖特一般避见部门人员,不相信他们并稍稍有点怕他们。

  差特当领事馆官员时,娶了大使的女儿,这更巩固了他在外交界的地位。但是,也增加了额外义务:他与外界更加隔绝,在择友上十分谨慎,只结交自己圈子以内的志同道合的人。偶然的,甚或愉快的友好交往中只要碰到一个身份较低的人,都于升迁不利。

  双生子的出生牢牢把他栓在家庭上。他极爱自己的儿子,不理解自己那些同事为什么总想离家去城外饭店,在那里胡吃乱喝一个晚上。幸福的顾家人有不同的娱乐概念,甚至说话也是另一种腔调。与多数缺少家庭幸福的人相比,世界上这种人太少了。

  但是,有这么唯一一次纰漏,经常使他感到内疚。他不能忘记,有一天,他与非洲一个小国的外长会谈,外长对他说,总理被纳粹分子收买,眼看既要发生叛乱,要杀死所有准备反对暴政的人。如果你进宫去说你已获悉图谋分子的计划,外长说,这将对暴君产生影响。不过,他在考虑什么,这与立场的坚定性有关。德国太远,而你们的军队就在附近。请象我请求的那样办,这样可拯救我的人民!我不是说自己,我和我全家今天就会被杀死,因为暴君知道我到你这儿来,没有请求批准。我是虚假的表象,是跑腿的男孩,但由于与希特勒可能有同盟,我也将受审,因为条约将以我的名字签订,甚至我已不在人世。我的亲人不知怎样?如果他们中有谁获救,请为他们作点什么。

  盖特听外长说着,忧伤而害怕地想,他什么也作不了,第一,因为他不是大使,最多只是个参赞。大使在卡萨布兰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第二,这里还没有密码通信,大使馆刚刚来到达个荒野之地。而用电话请示,即使能在最近的五至六小时内接通华盛顿,用明文谈论人名,日期也完全是胡闹,会被认为是神经病。最后,第三点。情报局在大使馆的代表如此使他讨厌,他把自己的工作与其他三个派驻这里的外交官分开,忽闪着眼睛,要人们明白,他知道不让这个部门来的耗子知道的事情,更谈不上共同行动。对他的任何建议都被否决,处处打横炮,一有合适的场合,就指责你不懂业务,甚至更糟,告你胆小怕事。这些人总很清闲,他只会建议,而决定问题还得靠盖特。

  他听着外长的谈话,自己却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他被打死,任何人任何时候部不会知道这次谈话。就让事件像注定的那样发展。我别无他法,这正是应该只考虑个人声誉的时候,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能无愧地代表国家。

  夜里发生了部长警告的事:他自己被枪杀,全家被刺死。宣布与德国建立同盟,但是第二天,情报局的工作起了作用,暴君在车祸中丧失,上台的是与驻办公使一起去钓鱼和在平原打羚羊的那个上校。

  “我想,我会很快干好的,博士”,罗门钻出汽车说道:“在多那皮奥旁边等况好吗?”

  “好的”,施季里茨回答。

  “你有钱吗?”

  施季里茨微笑说:“你想借债?需要多少?”

  “你说你想要什么,我掏钱。”

  “我要一百份黑海鱼子酱”,施季里茨说,“七美元一份。”

  “不必了,最好我把钱交给你,钱归你,从整个看,在不远的将来有用。”罗门说完走进大使馆。

  盖特不安地看看他,问一切是否就绪,是否需要什么帮助,波尔是否发现什么令人不安的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约瑟夫?”罗门愉快地表示吃惊:“我的保险柜被间谍打开了?还是赫斯用我的名字作他的保护证明人?”

  “现在还没有”,盖特回答着,递给他一个装绝密电报的卷宗,说道:“你看看,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这样着急。”

  罗门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揉皱的“吉祥如意”牌香烟,点着一支,也不请求允许,虽然他知道,盖特受不了烟味,罗门埋头读了起来,他对电文看得很认真,从脸上很难了解他的感觉怎样,他的脸部呆然凝滞,只有嘴唇在动。但盖特仍无法回答:波尔是鄙薄地冷笑还是十分激动。

  罗门自己也弄不清,第一通读完电文后,他有什么感想。

  “今天格林威治时间l0点45分,情报局的代表瓦克森迈尔先生在慕尼黑威特鲁少校的工作室对他进行了拜访,向他介绍了具有行动意义的情报。情报的实质是,有一个莫尔辛,在很长—段时间里冒充反纳粹运动的参加者,以欺骗手法进入情报局的一个单位工作。情报局给美国特工部门以十分积极的协助。该部门调查和隔离以前的盖世太保分子,军事反侦察人员,军事野战法庭和‘帝国人民法庭’与恐怖活动有关的盖世太保第五局工作人员,以及党的职员。他们曾参与批准对教会代表,犹太人,反对立场成员,被占国居民,美国和英国空军飞行员及红军政治工作者进行犯罪行动。

  “所有效力情报局的人都必须接受检查。在这方面,我们进行了认真的工作,旨在反对一切有侵略意图和非法的政治斗争联合的犯罪行为。对此经详细调查,结果如下:

  “莫尔辛,真名古斯塔夫·豪斯纳,1939年加入国社党,军事情报部少校,围参加剿灭挪威教会代表、和尚、共产党员的反纳粹地下活动和把间谍派进法国抵抗运动而获得两枚一、二级铁十字勋章与他一起派遣间谍的是纳粹罪犯克劳斯·巴尔比耶(前里昂盖世太保长官),此人在逃,未受到正义惩罚。

  “莫尔辛在挪威战役的最后几天处于俄国人占领的北部地区,第三帝国灭亡后才出现在德国,可以假设它与布尔什维克的秘密部门有过接触。他一生中有五个月是“黑”的,目前还未受检查,尽管这一方向上的工作一天不曾中断。

  “在情报局期间,引起他注意的是,莫尔辛经常以他建议的行动反对那些俄国侦察部门在西班牙,葡萄牙,哥伦比亚,智利和阿根廷查找最凶的人(名单由瓦尔森迈尔先生交给威特鲁少按再转交华盛顿)。

  “这些人中,应该提及到那位布鲁恩博士,他就是博尔津,也就是施季里茨,此人很早就引起情报局的注意。但是,真正详细研究他的只有莫尔辛,也就是豪斯纳,他把克丽丝蒂安森(真正的名字正在查证)吸收进来让她同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建立接触,后来他不经批准,擅自派她进入美国大使馆工作人员波尔·罗门的圈子。因为,罗门按照莫尔辛从非固定来源获得的带有秘密标志的情报对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进行‘工作’。据推测波尔·罗门向来对莫尔辛有特别意义。

  “情报局有可靠的情报证明,布鲁思--博尔津--施季里茨系前党卫队旅长瓦尔特·舒伦堡的工作人员,实际执行鲍曼最微妙的任务和盖世太保五处处长缪勒关于消除反希特勒抵抗活动参加者的毫无人性的命令。德·弗莱塔格和波·鲁别那乌估计为他所杀害(有关证据已由瓦尔森迈尔先生交威特鲁少校并呈华盛顿)。情报局认为,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与俄国秘密部门有密切联系,他完全可能掌握有关于莫尔辛——豪斯纳的至关重要的情报(足以影响其名誉)。所以,必须尽快查明布鲁恩--施季里茨现在的去向,并告知当地警方与以立即逮捕。情报局掌握了莫尔辛直接参与对挪威抵抗英雄埃里克·埃尔南森教授和奥拉弗.利副教授施行肉体摧残的确凿文件,这为逮捕他并把他送交纽伦堡最高法庭提供了合法证据。

  “昨天,莫尔辛突然与一个陌生人接触。那人冒充美国特工部门的代表(而一个美国谍报人员从不曾接到与莫尔辛接触的任务)。此后,莫尔辛,亦即古斯塔夫·豪斯纳突然失踪;

  “情报局认为(有关根据现正由刑法和国际法专家研究,结果将报告威特鲁少校)上述纳粹罪犯可能己被俄国情报机构所招募,并藏身于西班牙,葡萄牙;或拉丁美洲;尤其阿根廷和智利。现在,赞德什戴捷,就合法居住在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具体住址不明。

  “此人有如下值得怀疑之处,根据五角大楼所掌握伪线索,赞德什戴捷与一些阿根廷学者和演员有联系,而这些学者和演员经常去美国作工作旅行,特别是去纽约,得克萨斯,洛杉矶和好莱坞。

  “可以认为,隐藏的罪犯正寻求机会与布鲁恩——博尔津——施季里茨接触,或予以处死,或与之合作。

  “根据上述情况,美国驻西班牙大使馆有关部门应尽最大努力协助波尔·罗门采取决断措施(捕获莫尔辛——豪斯纳),保证其安全。

  “此电报可告知派往协助罗门先生实施行动的有关人员。

  罗伯特·麦克”

  “怎么样?”盖特问:“找不着你;你跑到哪儿去了?”

  “抓豪斯纳,”罗门微微一笑。“承蒙关照,约瑟夫。同以往一样,他们在上面过于惊慌失措。”

  “这是第二封电报,第一封是给你的。你现在回答他们吗?”

  “当然”。

  “可能他们还给你发来点什么,一种后续情报,要知道,我不可能读你的全部秘密。”

  “你可以答复他们”,罗门又看了一遍电报中的阿根廷地址,把卷夹还给盖特,说:“你可以通知他们说,你已制订了保护措施。你就这样写,我们正在开会,会议结果一定通知你。”

  “是,但我们并未开会,而是在等你。”

  “顺便问一句,谁告诉你我回家去了?”

  “埃尔·杰克博斯。我到处打电话找你。”

  “埃尔告诉你我回家了?”罗门明确地问。

  “是的,他刚才告诉我的。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一切五常。找不到我也没关系。最好在我回来时,能拟一份电报。我现在实在不能取消一次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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