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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看到李昌龄嘴唇一动,想要说话,便笑笑挥手阻止了他,接着说道:天锡,不是我舍不得自己的官位。只要他能为朝廷出力,就算是让他任同平章事,我也没有一句话说。可是谢慕华立下的都是军功。他是从军队里走出来的。禁军,只能是皇上的。他一次次战役,一次次击败强敌,树立的不是皇上的君威,而是自己的军威。长此以往,军中只知有谢慕华,而不知有朝廷了!
李昌龄心头一凉,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当年赵匡胤不就是这样吗?再说了,就算谢慕华没有反心,天知道他手下的人是不是有从龙之意?到时候给谢慕华来了个黄袍加身。就算他不想反也不行了。尤其是禁军现在有战斗力的军队,几乎都是谢慕华和他的几个亲信将领东征西讨锤炼出来的。这些军队,眼中到底认的是谁?
相公,下官以为,朝廷就算是要剥夺谢相公的军权,也没有必要准他辞官,调入龙图阁或者中书就行了。李昌龄忐忑的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龙图阁?谢慕华不是傻子,你以为他会去吗?中书?现在参知政事和同平章事就这么几个人。我是无所谓,别人是不是愿意分权让位给他?再说了,入主中书,也要将他在禁军中的羽翼束之高阁。到时候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赵普淡淡的说道。
李昌龄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杨家、呼延家和谢慕华的关系这么密切,而潘美身经百战,不会不知道杨继业五千军马孤悬在外的危险。但是潘美和监军一意孤行,就是不派援军,导致杨继业重伤昏迷,死了四个儿子。难道,这是朝廷的意思?
这个想法,李昌龄只敢在脑子里转转,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赵普察言观色,微笑道:天锡,你这位老好人,跟我说,没有什么大用。我只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倒是谢慕华那边,你要多留心几分。去和他说说,也许会有收获。要是他自己愿意放下一切,去龙图阁的话,大学士的位置,我可以担保他!
李昌龄知道今天是不会再有收获了,不过从赵普这一句我只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李昌龄也听出不少弦外之音。那还是不是需要去找谢慕华。李昌龄,自然有了自己的打算。
御史中丞离开了赵府,走到门口,赵府的仆人急忙打开了正门,跟着,左右两边抢上两个矫健的护院,两人手中各有一把大伞,闪电般的撑开挡在李昌龄的身前,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于耳,不知道多少东西砸在伞面上。仆人们高声叫道:不要丢鸡蛋了,这位是御史中丞大人,不是我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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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一章少了点,今天2更。昨天晚上吃了药了,头晕的不行,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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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讨价还价
我好饿!
一个本来就长得十分清秀的书生,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旁是他的同伴,几乎是爬过来的,挨在他身边安慰道:饿,也要坚持下去。要让朝廷看到我们这些太学生的气节。咱们现在拼的不是血肉,拼的是肚皮。太学的学生都在这儿坐着呢,个个都不吃饭,要求朝廷将谢相公官复原职,对抗契丹,为阵亡将士复仇咱们可要顶着!
可是我真的很饿,我已经饿的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那名太学生喃喃的说道,的确如此。太学生已经在礼部衙门的大门口坐了整整两天,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他们一开始还能群情激昂的高呼除奸相现在也已经喊不动了。朝廷派人送来的大桶大桶的米粥,就放在礼部的衙门口,准备了数千个大碗,给学生吃。可是这些学生都咬着牙坚持住了。宣称,朝廷一日不复谢相公的官,就坚决不吃饭不喝水。朝廷真要是一意孤行。这些太学生,就要把自己年轻的生命送在这儿了。
怎么办啊?礼部侍郎奉命安抚学生,可是他说的嘴皮子都破了,这些学生也没有一个听他的话,总不能叫禁军来,掰开学生的嘴把米粥给他们灌下去吧?这样的话,这些学生是死不了了。自己也要落个无能的名头。侍郎大人急得站在大门后边搓着手。
身边的小官安慰道:大人,这才两天,太学生平时的生活还算不错,不吃不喝想来也能支持个三四天,咱们再想想办法,朝廷总不能看着这许多学子真的饿死在这里吧?
礼部侍郎叹息道:你知道什么,对于读书人来说,名节这两个字太重。他们既然提出绝食,朝廷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之前,这些读书人是肯定不会吃东西的。不然的话,以后脸放哪儿?圣人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是,听说皇上派了御书房的王昌去宣旨,谢慕华居然抗旨。一副想杀就来的架势。真是让朝廷无可奈何啊!
小官惊诧道:谢相公生的是虎胆不成?连圣旨都敢抗?难道不怕皇上抄了他的家?
礼部侍郎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经对这个下属的政治前途做出了决断。这辈子他也别指望能升上去了。但是自己的麻烦就在眼前,天色已经黄昏了,再过一夜去,这些学生就已经三天没有吃喝了。现在就已经有一些人趴在地上,要不是偶尔还动一动的话,礼部侍郎还以为出了人命。
数百名太学生在这里也就罢了,老百姓也跟着凑热闹,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大相国寺那儿成了开封府百姓的聚集地,跟这些学生差不多,要除奸相,安抚忠臣。要带兵打契丹人把大宋的面子找回来。在礼部侍郎看来,这些大字都不认识一箩筐的老百姓,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朝廷的事自然是朝廷来办,要你们这些屁民操什么心?
礼部门前颇为安静,学生们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着这边飞奔而来。礼部侍郎抬头一看,原来是礼部的一位主薄。主薄也三十来岁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溜烟跑的比兔子还快。
礼部侍郎皱了皱眉头,斥道:堂堂官员,跑成这个样子,让外边的太学生看到了,成何体统?
主薄大口大口喘着气,满脸的汗水都来不及擦,官服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来:大人,咱们礼部有救了,宫里的消息,皇上亲自去谢府去了!
礼部侍郎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待遇?谢慕华抗旨,皇帝亲自去谢府请他?
赵德昭这次出宫,仪仗摆的挺大,三千禁军沿途护送,御驾径直到了谢慕华的府邸。这一次,谢慕华可不能藏着了,便带着家人在门外相迎。禁军将谢府周围的人都挡的远远的,确保皇帝的安全。赵德昭一掀车帘,自己走了出来,笑呵呵的对谢慕华说道:谢卿家,好难请啊!
难请个屁,谢慕华在肚子里暗暗骂了一句,脸上堆起笑容:臣啊,不对,草民谢慕华叩见皇上。
赵德昭就像不记得谢慕华说请辞了一样,笑呵呵的说道:那日你说要请辞,朕还以为是你的戏言。没想到你自己还当真了。怎么?在枢密院待的不开心,朕可以给你换个职司。要是在开封府待的不开心,朕可以让你回江南。朕那日只是说,你先在家中歇着,并没有答应你请辞啊。如今朝廷是用人之际,谢卿家这样的人才要是不为国出力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谢慕华微微一笑,在前边领着路,将赵德昭一路引到谢府的正堂上。谢府的仆役想过来伺候茶水,却被赵德昭一挥袖子给赶了下去。就连宫中的太监宫女也都远远避开,不敢过去服侍。偌大的正堂就只有赵德昭和谢慕华两个人。赵德昭坐,谢慕华站。
谢卿家,你也坐下吧!赵德昭叹了口气:如今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可知道,太学生为你请命,在礼部门口已经绝食两天了。开封府的老百姓,在大相国寺那里焚香祷告,日夜不绝,求上天降雷罚,诛奸相,护忠臣。每天都有人堵在赵普家门口,好端端的红漆大门已经被砸的污秽一片。赵普一把年纪了,气得都快要吐血。奸相,说的就是赵普。忠臣,说的就是你。你看看,你一句辞官不作,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叫满朝文武都忙坏了!
谢慕华脸上神色不动,心中明镜一片似的。不仅仅是这些举动呢,殿前司的许多禁军,当初跟随自己出征高句丽,听说自己被迫辞官不作,愤怒的难以抑制,军中连续爆发冲突。呼延赞都几乎要压制不住。这还是殿前司,是皇帝亲军。都已经闹开了,要是自己再坚持下去的话。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
赵德昭这次来,其实是要给这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双方各自有自己的底牌和底线。赵德昭很清楚,混乱的局面再维持下去,迫不得已的话,他只能杀了谢慕华,然后将可能发生哗变的军队强力镇压下去。这一批太学生就不要了。开封府的老百姓要是闹起来了,就再杀一出。不过,这是最后没有办法的选择,这么一做,最后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就算自己还能坐在龙椅上,只怕坐的也不太稳了。
而谢慕华也有自己的底限,现在赵德昭必须要求自己,避免建国不久的大宋遭到沉重的打击。那自己就要借机提条件。趁着这个节骨眼要是不占便宜的话,实在太对不起人了。这个便宜能占多少,能开到什么样的价格。都是赵德昭这一次来,需要和谢慕华解决的。
草民谢慕华顿了顿:草民实在不知道外边的情形。这几日家中夫人刚刚生产。草民一直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赵德昭淡淡的说道:那你还是知道的好。不光是太学的学生快饿死了。赵普也快饿死了。以前给赵府送菜的菜农,现在都不再卖菜给赵府了。朕看啊,过不几天赵普就要到处找别人家去蹭饭去了。
所以,谢卿,朕知道你现在家事很多,不过你还是应该先天下而后小家。赵德昭苦口婆心的劝道:枢密院,你回去吧!
哦?谢慕华有些诧异的看着赵德昭,当然,这诧异是装出来的。
赵德昭接着说道:潘美这次输的难看,朕要调他回京。三交口兵马都部署的职务就交给曹彬接任。你回到枢密院,就任枢密使。不过,你也闲不下来。枢密院的公务需要你处理。京城里的局势,需要你平定。
这皇帝吗,有够小家子气的,就提拔半级就想哄俺回去?谢慕华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脸上一副愁闷的样子:皇上,只怕这很为难。枢密院,我虽然挂了副使的头衔,但是在枢密院加起来也就待了大半年,什么都不熟悉。与其这样,倒不如还是让曹大人担任枢密使。三交口兵马都部署,可以另选良将!
良将?赵德昭差点没想骂出来,现在那里是个烂摊子,休哥占据三寨,对雁门形成围攻之势。潘美躲在北口,不敢进军也不敢退回关内。除了曹彬之外,哪个会去?石守信?呼延赞?还是宋偓?就算他们自己主动请缨,够资格吗?能和休哥掰手腕子吗?
除非是眼前这个谢慕华去
居然跟朕讨价还价来了,当这里是菜市场吗?赵德昭心知肚明,谢慕华是看上了三交口兵马都部署这个职位。给,还是不给!大宋皇帝的心中权衡了起来。给了,谢慕华就是封疆大吏,手握山西雄兵,不给眼下的局势到底如何是好?
谢慕华知道赵德昭不是个笨蛋,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用意,就一定会做出一个选择。讨价还价就这样,开价要高,还价要狠。最好让人家自己跳到圈套里来,半卖半送的才好。谢慕华拥有足够的底气开这个价码,当然,还是要附送赠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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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一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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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昭知道谢慕华是在讨价还价,皇帝的心中一阵恼怒,不过眼下的局势逼着赵德昭要做这样两难的选择,思索半晌之后,赵德昭缓缓的说道:三交口兵马都部署一职,不如就由谢卿家你暂代吧!
谢慕华暗暗冷笑一声,区区一个三交口兵马都部署就想把我给打发了?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这次要不抓着机会把赵德昭给宰疼了,简直对不起现在的大好局面。谢慕华迟疑的说道:皇上,微臣年纪太轻,资历又浅,三交口兵马都部署这样的重担,交托在微臣的肩上。微臣恐负担不起,要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岂不是误了大事?
赵德昭肚子里把谢慕华给骂了不下二百遍,脸上却还带着笑容说道:这还不简单?曹彬和潘美都是三公。朕就加封你为太子少保,领三交口兵马都部署。抵御辽军,振大宋国威!
少保?岳飞是封了少保,最后被皇帝杀了,鳌拜也是少保,最后也被皇帝杀了。看来少保这官职是专门留给皇帝要杀的人的。谢慕华想想就觉得好笑,当即谢道:多谢皇上恩典。不过微臣
朕准你便宜行事!这已经是赵德昭最后的底牌了,要是少保加上三交口兵马都部署,再加上便宜行事的旨意还打动不了谢慕华的话,那赵德昭就只有翻脸,招呼禁军进来砍人了。
臣遵旨!谢慕华想要的已经都得到了,笑眯眯的对着赵德昭施礼道: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德昭淡淡的说道:朕宫中还有事务要处理,这就回宫去了。礼部那边和大相国寺那里,谢卿家去和诸位官员商议一番,看看如何处置。不要让太学生真的都饿死了。大宋一直以来优待士人,这些学子将来也是大宋的栋梁,真个都饿死了,谢卿家也问心有愧吧?
谢慕华点点头道:臣明白!
礼部门口渐渐有学生开始昏迷过去了,饿的太久,在烈日下暴晒,换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了,学生们嘴唇干裂,眼神迷离,身上的长袍早已经是脏兮兮的,咋一看根本不像是太学生在礼部聚会抗议,倒像是丐帮在礼部大门集会呢!礼部的官员还算是有些人性的,虽然不能硬给人灌稀粥下去,但是看到学生中有人摔倒,昏迷的话,就马上派礼部的衙役去将昏倒的学生给抬过来,喂几口水将他们弄醒。只是这些学生刚刚能睁开眼睛,就挣扎着说道:不吃,我什么也不吃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礼部侍郎无奈的看着这些倔强的学生,真不知道他们的身体是什么做的,他们的脑子里被灌了什么迷汤。当初侍郎大人也是读书人出身,或许是因为他在政坛里泡的太久,早已忘记了当初自己年少时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年月。看着这些愤青似的太学生,一时间,侍郎大人竟然有些依稀梦回少年时的感觉。是啊?假如自己能年轻三十岁,是不是也会像他们这样,为了一个理想,一个信念,就甘愿不吃不喝坐在这里接受烈日的暴晒,狂风的洗礼呢?
谢大人来了!不知道是谁,用微弱的力气惊叫了一声。凡是还能动的太学生都不约而同的转头朝出声的那方向看去。远远的看到一队人马走了过来,一小队禁军护送着谢慕华。而谢慕华端坐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几辆大车,那是谢府的家人在推着,车上放着一个个大木桶,里边装的都是些稀粥之类的食物。谢慕华知道,这些学生已经饿了许久,要是一下子给他们吃太多东西,反而容易闹出人命。
停!谢慕华一扬手,人马就都停了下来,谢府家人手脚麻利的将木桶拎了下来,一叠叠大碗也堆好。谢慕华左手拿着大碗,右手拎着木勺,盛了一碗粥,蹲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太学生面前,和蔼的笑道:喝吧,你们为了我,已经挨饿两三天,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了。喝下去,有了力气,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个太学生乍一见谢慕华,心情激荡,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看着谢慕华亲切的笑容,语言虽然温和,但是这位大宋的新任三交口兵马都部署,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便伸手来接碗。只是他已经饿了太久,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刚接过大碗,手腕一抖,半碗粥泼在谢慕华的长袍上,随即大碗就跌落地上,摔的粉身碎骨。那太学生急的泪流满脸,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劲的嘟囔着:对不住大人,对不住
谢慕华笑了笑,安抚了他几句,站起身来,吩咐家人将稀粥再盛一碗送了过来,这一次,谢慕华就蹲在他的身边,扶着他的身体,将一碗粥缓缓的给那太学生喂了下去。学生们永远都是容易激动容易被感动的一个群体,他们可以为了看到某人又穿了那一双鞋激动,也可以在谢慕华给他们喂粥的时候激动的想要肝脑涂地。谢府上下的家人不待谢慕华吩咐,纷纷将碗里装满了粥,挨个去喂这些太学生。礼部侍郎岂能让谢慕华一个人专美?大手一挥,礼部衙役拎着粥桶就杀了出去,开始跟谢府家人一起,给学生们喂饭!
看着这些学生大多都已经吃下去了东西,谢慕华站起身来,擦了擦袍子上的污渍,施施然的走到礼部衙门正门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漫不经心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