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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学生大多都已经吃下去了东西,谢慕华站起身来,擦了擦袍子上的污渍,施施然的走到礼部衙门正门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漫不经心似的将礼部侍郎挡在身后,对着太学生们大声说道:诸位,谢某也曾经是一个学生,知道学生的不易,知道你们的热血和正直。在学生看来,眼睛里是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谁在祸国殃民,谁在保家卫国。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这些太学生,是大宋的栋梁,如今为了区区谢某一人,甘愿绝食以明志。谢某实在担当不起!
说着,谢慕华忽然躬身,深深一礼。
太学生们的激情瞬间又被点燃了,刚刚喝了点稀粥恢复了那么一点点力气,就高呼起来:谢相公,你才是大宋的忠臣谢相公,你是我们读书人的骄傲
场面之热情洋溢,直追迈克尔杰克逊开演唱会的场面。谢慕华站直了身体,示意学生们安静,接着说道:谢某当日辞官不作,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诸位学子为谢某请命。谢某也不能独善其身。如今,谢某已然答应前赴雁门关,接任三交口兵马都部署。率领大宋的热血男儿,和契丹人血战。今日的昭昭烈日可见证。有谢某在一天,绝不叫契丹人踏进雁门半步!
太学生们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欢呼起来,他们要的除奸相,救忠臣的政治目标,无论如何也已经达到了一半,既然谢慕华已经接任了三交口兵马都部署,那么奸相是不是除掉也就无所谓了。人们总是容易满足的,朝廷已经退了一步了,总不能逼着朝廷自己低头认错再把赵普给砍了吧?
礼部侍郎心里却是冰凉一片。谢慕华这句话明显是有问题。他把责任都推给了朝廷,自己接任三交口兵马都部署明明是升官之举。而且从礼部侍郎这么多年为官的经验来说,朝廷要是不给谢慕华足够的好处,他也不可能去接任这个三交口兵马都部署。占了这么大便宜,结果被谢慕华说起来就好像是吃了大亏似的。叫他心中怎么能不恼火?
不过礼部侍郎也明白,就连皇帝这次都退了一步,赵普已经被雨点般的臭鸡蛋和烂白菜帮子打的不敢出门。自己也不能不识眼色!平素是小看了这些刁民,只有谢慕华才知道: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任何人,只要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都只有死路一条。
谢慕华看着下边那些激动的太学生,微微一笑,现在,无论是赵德昭还是赵普,在谢慕华的面前都只不过是纸老虎而已。只不过,大家还没有到了要撕破脸的阶段。将来,总是要慢慢玩过。眼下,总是先要解了雁门关的军情再说!
侍郎大人!谢慕华转身对礼部侍郎说道:本官还要去大相国寺,安抚那里的百姓。这里就交给侍郎大人了。这些太学生,麻烦大人好生对待,最好能多找些人手,将他们都送回家去。好生休养!
相公客气了!礼部侍郎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得罪谁也不得罪谢慕华,但凡是谢慕华的吩咐,他都是坚定不移的贯彻执行下去:这本来就是礼部的分内事。有劳相公操心了!
谢慕华点了点头,招呼着那些群情激昂的太学生,大踏步潇潇洒洒的从太学生中间走了过去,朝着大相国寺的方向前进。过了大相国寺,下一站就是要去雁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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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人生有风险,投胎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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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西北,不要回来!
还躺在病榻上的石保庆接到父亲石守信的家书,开头第一句话就是上边那一句。石保庆低声吩咐所有在房间里伺候着的人都出去,穿着一身月白小衣的石保庆,将薄薄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身上的伤口。这伤口已经结疤了,却还在隐隐发。痒,让他十分难受。似乎这样盖住了才能将麻痒止住。
纸窗并不能挡住阳光的照射,却可以把炽热的温度挡在窗外,投过纸窗的格子,一格格的日光落在石保庆的身上,这位未来的西北封疆大吏侧了个身,借着透过纸窗的阳光,默默的看着父亲写来的信。
任何成功人士都绝对不是笨蛋。石守信作为当初拥立赵匡胤登基为帝的开国大将,自然不是个笨蛋。对于儿子在西北遇刺的事情。石守信有足够的耳目将里边的内情查的清清楚楚。石守信的心已经冷了。石家为赵家已经做的够多的了。难道还要赔进去一个儿子才行吗?石保庆是他最看好的儿子,光大石家一门,就看这个儿子的了。现在,赵德昭居然为了要铲除谢慕华,牺牲掉他的儿子。
国家也好,忠君也好,做人,首先敌不过的就是人伦二字。孝道,父母对儿女的宠爱,这是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从有了人开始,这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存在了。所以,石守信在皇帝和儿子之间,选择了儿子。这一封家书,石守信通过特别的途径一直送到怀州儿子的手中。
石保庆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封信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石守信在信中说的很明白。当初,石守信的确是为了从龙之功,而拥戴赵匡胤登基为帝。但是这一群武将都失算了。他们没有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成为封疆大吏,成为一方藩镇,而是被赵普和赵匡胤轻轻松松的杯酒释兵权,成为了没有牙齿和利爪的老虎。赵匡胤对禁军的改革,就是消弱这些大将们在军中的影响。
行,没问题,配合皇帝还不行吗?石守信第一个就卸了兵权,安安稳稳的当富家翁去了。要不是赵光义讨伐北汉,石守信他们还不可能重新掌兵。但是掌的兵,也是皇帝直属的禁军,跟自己当初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军队,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赵光义驾崩之后,石守信又一次参与到拥立赵德昭的行列中。只是这一次,他有失望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赵德昭比赵匡胤和赵光义还要猜忌大臣,石守信在信中写道:假若有朝一日,谢慕华真的造反了,没有人会责怪他。因为功劳大到了他这样的地步,要么是死,要么是造反,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石守信绝对不会以为谢慕华是个想死的人!
这位外表严厉,其实对儿子十分呵护的父亲,轻描淡写的点出了石保庆遇刺的关键,他是个棋子,是皇帝手中的棋子,需要弃子的时候,作为帝王,是绝对不会在乎丢的是哪一个棋子。所以,石家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站队问题。而这一次,石守信绝对不会再去选择赵家的任何一个人。
哀莫大于心死,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石保庆轻轻合上手中的信笺,从床头的小柜子上取下了火折子,火头一冒,将信笺烧得干干净净。屋里一股焚烧之后的焦味,但是石保庆就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似的。长长的叹了口气,靠在松软的被子上。
他明白石守信叫自己留在西北不要回开封府的目的。第一,他是奉旨来西北接手西北防务的。现在李继迁虽然已经死了,党项人的几个大族不是投降就是被灭,但是小股零星的势力一直在不断的骚扰,西北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将领,在这里主持大局。石保庆无疑是一位很合适的人选。
第二,要弃子的是皇帝,可是石保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让皇帝弃掉子。赵德昭看了半天,发现这枚棋子还粘在手中。对于一枚弃子而言,赵德昭是不会在乎的,就算石保庆回到了开封府,赵德昭也会找出一百二十个理由,将他打下去,打的永不翻身。打的让石家永远没有拿石保庆遇刺这件事做文章的机会。
第三,石保庆明白父亲已经选择了暗中站在谢慕华这一边,自己需要下一个决定。到底是站在赵德昭那边,还是谢慕华这边。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既然要站在谢慕华这一边,两手空空的投过去,哪里能比得上作为西北最高军事统帅的地位投过去呢?石保庆也不是个笨蛋,他已经决定‐‐留下!
其实,还有第四个原因!萧月影捧起小巧玲珑的紫砂茶壶,给谢慕华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花园里花木还未曾败谢,微风送爽,旭日温暖,眼前是佳人如玉,口中清茶香纯。谢慕华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问道:哦?第四个原因,说来听听?
萧月影笑了笑:相公又不是不知道,这莫非是在考较我呢?
哪里敢考较天资聪颖的辽国公主?我是真的不知道!谢慕华摆出一副三好学生的姿态,睁着眼睛看着萧月影秀丽的脸庞。
萧月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说道:石保庆不返回开封府,而是留在怀州接任经略相公一职。还有一重意义就是他比他的父亲更聪明。西北这个地方,乱是乱了,但是可以经营。灵州可以重建,坐镇河西走廊,地形地势都是绝佳的所在。西北的党项人恨的是相公你,而不是石保庆。石保庆当然可以跟酋长们拉拉关系。并且,在辽国楚王领地,斜轸哥哥正在和楚王激战。大辽国自然可以平定叛乱。不过,坦白的说,斜轸哥哥打败了楚王之后,大辽国暂时也不能对你们的西北进行策略性的骚扰。大家都需要休养生息。趁着这个机会。石保庆可以在西北培养自己的势力。假若将来相公和宋朝皇帝翻脸的话,他至少可以手握重兵,隔岸观火,两不相帮。若是局面出现了清晰的态势,石保庆自然知道选择哪一边。若是局势迷乱,石保庆也可以趁着自己经营西北的机会,把西北变成自己的独立王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割据一方,称王称霸!这些,都是本宫猜测的,相公见笑了!
谢慕华沉重的点了点头,举起茶杯就像饮酒似的一饮而尽,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看着萧月影如玉的小手又捧起茶壶给自己倒茶,这才喃喃的说道:石家的儿子,远胜乃父啊!
也谈不上什么胜不胜的,他们父子只是眼界不同。石守信一心只想依附强者。而石保庆却知道,自己也有做强者的本钱!萧月影笑吟吟的说道。
谢慕华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和她纠缠下去,再说多了,天知道这位辽国公主以后的立场是怎么样的。于是轻巧的换了话题:箫殿下。不日在下就要远赴雁门关去了。殿下是跟着我去雁门呢?还是留在开封府继续玩呢?
谢慕华这句话刚一出口,萧月影就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似的,一把就抓住了谢慕华的手臂,问道:相公你可曾想过,你去了雁门自然无妨。家中妻儿老小,赵德昭是绝对不会放走的。到时候你要是在雁门关有什么举动的话。首当其冲的便是你的妻子女儿
我有分寸!谢慕华断然打断了萧月影的话:这些事我早就想过了,放心吧!
看着蔚蓝的天空,谢慕华自信的沉声说道:若是我要保护的人,就算是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亲至,我也能护得她周全。谁敢碰我的人一根汗毛,我都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萧月影听新任三交口都部署说有了把握,便放下心来,她想去雁门自然是可以去的。便调侃道:不知道相公说的惨痛的代价,有多惨痛?
我会让他后悔为什么他娘要把他生出来!谢慕华冷冷的一笑,跟着嘴角一翘,和蔼的看着萧月影:他会明白,人生有风险,投胎需谨慎!
那看来,本宫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跟着相公去雁门关去了!萧月影浅浅的饮了口茶,静静的看着谢慕华。
谢慕华脱口而出:你又不是我的女人,放心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劲了,萧月影的脖子渐渐都红色,那一抹羞人的红晕从雪白的脖颈一直弥漫到脸上。谢慕华也觉得有些失言,但是看到萧月影的脸色,谢慕华又不由得心中一动,原来这位看似睿智过人的绝色佳丽,也有害羞娇人的一面。谢慕华想起了以前不知道在哪本小说上看到的一句话:不怕女人脸红,脸红是因为她想做你的婆娘!
婆娘?谢慕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却没注意,对面的女子脸色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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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气无力的喊道:票,收藏昨天下午去了郊县,折腾到现在才回来。还堵了车,很郁闷筋疲力尽中
第十三章卿本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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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说错了话,谢慕华也就不再解释,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各自走开。府邸中的仆人正在收拾谢慕华远去雁门关的行李。谢慕华看着那些忙碌的家仆,一阵莫名的离愁别绪涌上心头。这些年来东跑西跑,竟然是没有能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待下去,实在是让人有些窝火。
这些活,你们就不用亲自做了吧?谢慕华远远看到两位夫人正指挥着家仆将一些箱笼准备好,搬上马车,便急忙上前阻止。虽然说,现在这个时代的女孩子身体素质远远高于后世那些弱不禁风的女子,有的女人甚至第一天生了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呢!不过,还是将息着的好。谢慕华这点怜香惜玉的心思还是十分充足的。
他们怎么知道你合用的东西?荆儿低声说道:进来说话!
这一家三口并肩走进了后进的卧房,里边两个老婆子正在逗两位刚刚出生的小姐。这两个女孩生的都颇为精巧,皮肤雪白,眼睛乌黑,虽然出生没有多久,还是小巧玲珑的模样,但是看那口鼻的模样,将来也定是个出色的美人。看到主人们进来,老婆子两人急忙告退,将房间留了出来。
我的孩子真不是一般的乖!谢慕华爱怜的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两个孩子都睡的熟熟的,红扑扑的小脸就像温润的美玉,要不是怕吵醒了这两个小宝贝,谢慕华都忍不住上去一人亲一口才好。
想说什么?谢慕华知道外边绝对不会有人偷听,便坐在两个女儿的身边,低声问道。
两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到谢慕华的身边坐了下来,八姐叹息道:果然不出所料,我们两人想要陪同一起出征,却被皇上给拦了下来。皇后说,此去雁门,本来宋军就出战不利,损兵折将。要是女子再入军营,只怕不太吉利。再说了,我们刚刚生过。现在就去雁门关,也怕伤了身体。皇后便特旨,待官人出征之后,接我们这些女眷和孩子入宫休养!
去吧,没事的!谢慕华笑道:他们也不敢难为你们。
谢慕华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就任三交口兵马都部署和太子少保的圣旨刚刚下来。谢慕华就以三交口兵马都部署的名义,将自己手下的良将全部征调起来,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杨家三子,呼延丕显,乃至曹琮这样的将领全部要去晋阳汇合。各地经略必须配合。现在朝廷也要让着谢慕华三分,地方上的人就算是不服气,也要避开谢慕华的锋芒。天知道,这个杀人王将来会不会到自己的地盘上闹事?赵德昭只是吩咐谢慕华去接任三交口兵马都部署,并没有增加太多援军,只不过是把原来殿前司的捧日军万余人马调配给谢慕华使用。万余人马到了雁门关前线,其实只是九牛一毛,根本显示不出来多大的作用。不过,谢慕华却还是欣然接受了!
我们还是想去两位夫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还是不要去了,你们两家我带的都有人去。我一直没有让九妹回天波府,这次去雁门关自然也要带上她的,你们就放心好了。谢慕华悠悠的叹了口气:等我回开封府的时候,一切自然已经不同了!
两位夫人似乎想到了谢慕华这句话中包含的深意,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我说,这不是欺负人吗?潘惟吉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坚实的木桌被他拍的砰砰作响,上边的杯盏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碟子里的菜汤本来就有些满,这么一晃,就顺着碟边流了出来,淌在桌子上,店小二看到了,一提抹布就要过来伺候这儿的两位爷,不过一抬头就看到潘惟吉脸色不善,小二权衡再三,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别去招惹这位爷了!
酒楼里的酒客听到这拍桌子的声音,自然也有些不爽,早有颇为豪迈的客人骂道:谁家的娃儿,恁地没有教养,在这里拍什么拍?
潘惟吉本来就恼火,一卷袖子就站了起来:就你家潘爷,来啊,来啊!
曹琮急忙拉着潘惟吉坐了下来,酒客们一看是开封府知名的衙内们,顿时噤若寒蝉,生怕潘惟吉真的发起狠来,将自己按在地上饱以老拳,潘惟吉打老百姓估计没多大事。自己要给了潘太师的儿子一拳,那麻烦就大了。酒楼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潘惟吉怒气冲冲的坐了下来,扯着嗓子叫道:老子只不过有两年没怎么回开封府了,如今的开封府,连老子吃饭的地儿都没了,这还叫人活吗?
你也别这么光火,谢相公八成不是那意思!曹琮安慰道。
潘惟吉一听就急了,抓着面前的酒碗,咕噜噜又灌下去一大口,润了润嗓子:那你说是什么意思。那么多人,去过大理的,去过交趾的,去过江南的高句丽的,都带去雁门关了。就是不带我,怎么着?是嫌我武艺太低了?是嫌我打仗无能?不是,就是气我们家老头子没有发兵救他老丈人。就这么回事!
曹琮笑道:那你要是想去雁门关还不容易啊,现在太师大人只是调回开封府,怎么说太师大人也在晋阳那里经营了好几年了,想要你过去只是一句话的事。你着急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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