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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女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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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必须尽快着手办理你离婚的事。”埃诺说。目前他对我离婚的事有什么样的兴趣呢?是商业兴趣?私人兴趣?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喂,埃诺。”我说。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事,赫尔小姐?”埃诺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果然如此,他把我看成一个迫切需要男人保护、妩媚动人而又束手无策的小丫头了。 
  在我一团糨糊的大脑中还剩下一块地方响起了警钟。为数不多的几个还能自由活动的脑细胞姑娘一下子聚集在脑垂体广场上,挥动着标语口号抗议游行。这些口号是: 
  “不要再依赖别人!” 
  “自由的妇女要起来自卫!” 
  “反对坐在后座上!不要盖头巾!” 
  “我想给我的律师提个问题。”我说,尽量使自己保持理智。 
  “什么问题?”埃诺说,一边亲热地抬起一只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他的这一举动使我很难把注意力集中起来。 
  “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通知了我的丈夫:尽管我递交了离婚申请,可还是想买一座房子。” 
  “这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埃诺绷着脸说。 
  “我也这么认为。” 
  “他不是打电话向你强调,希望他的孩子在一个良好的环境里长大成人吗?这就行了!你是不折不扣按他的意思办的!至于你同时决定离婚这件事与买房无关!” 
  “对,”我说,“是没有关系。” 
  “请下车吧。”埃诺说着,把车停在我们租的房前。 
  我们一人背着一个还在熟睡的孩子来到楼上,把他们放到分别铺好的床上。 
  “孩子真叫人喜爱。”埃诺说,他还有些气喘吁吁。 
  “我也有同感,”我说,“特别是当他们睡着的时候。”我希望他现在可别为了庆祝这一天产生同我上床睡觉的想法。反正我是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我母亲一直希望有几个孙子。”埃诺把胳膊勾在我的身上,把我紧紧地揽到他的怀里。 
  “我知道。”我说,同时勉强地笑了笑。“这可以从她身上感觉到。” 
  “可我至今总是懒得结婚。” 
  “我觉得你这样还蛮不错呢。”我说着,挣脱了他的拥抱。“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要是两人合得来,也不一定非要马上结婚不可。”埃诺说,又把我拉到他的怀里。 
  这时,站在大脑内部自由广场上的脑细胞姑娘们愤怒起来,激动地挥舞起标语牌: 
  “反对用同你睡觉的方式让别人表示感谢!” 
  “自由的妇女要起来自卫!” 
  “每个妇女都有感到疲倦的权利!” 
  “埃诺,我现在要单独呆一会儿。”我说,一边果断地把他的魔爪从我身上拿开。 
  “这样也好,”埃诺说,“以后再到你这儿来。我们今天在一起的时间反正也够长的了。” 
  在楼梯间他又一次转过身来。“好好坐下来写你的经历吧,我急需材料!” 
  “好的,”我说,“就会写的。” 
  “你也可以用我的口述机,”埃诺说,“我怎么没有早想到这一点呢?” 
  “不用了,谢谢,”我说,“我更喜欢用手写。” 
  “难以理解,我可是懒得动手写。” 
  “我懒得用这些先进机器。”我说,把头疲倦地靠在门上。 
  “太容易操作了!”埃诺用脚重新推开了门,“要是你愿意,我把说明书借给你。”我感觉到了他性格中真正令他激动的东西! 
  “不,谢谢,我想自己写,其他什么都不用。” 
  我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着,我听到了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的,这正是我要说的。 
  我想自己写,其他什么都不用! 
  “你至少要用一台电脑吧?”埃诺喊道,又为自己重新找到了进我房间走廊的借口。“我给你装一台!明天一早就装!” 
  “好吧,”我说,“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买房子。” 
  “这我反正要为你买的!”埃诺说,“你是不是想说,否则我就会错过有这么好的女邻居的机会?” 
  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来了一个发自心底的响吻。 
  就在这天夜里我写了整整六个小时,写我的婚姻。 
  这次我是为阿尔玛·玛蒂尔写的。 
  我知道她会读的。 
  “你去市森林散步时可以把孩子带上嘛!我确实很忙!” 
  威尔·格罗斯认为,同孩子在一起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他常常不耐烦地嘟哝说:“又要同他们玩!”他感到这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事。他常说一些生气的话,要我去照看孩子。 
  “我不是去散步,而是去跑步!” 
  “那你带着他们去跑,我看你可以推着婴儿车跑。要是你一定要做健身活动,你可以把他们放到网球场旁边。我也很想去打保龄球,可我根本没时间!” 
  我怯懦地反驳说,保持良好的身心健康是我的权利。再说,弗兰茨和维利也不光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一听这话,威尔·格罗斯便来了气。 
  “我看,妇女问题的书你最近看得太多了。你的空余时间是否太多了点,否则你就不会去读这些书的。要是你用这种愚蠢的女权口气同我讲话,我就离开你。”威尔说。这就意味着要结束我们俩的关系。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经常在我面前喊“要结束我们俩的关系”,而且常发一些牢骚,说什么“平等”这个词儿令人讨厌,完全是陈词滥调。要是我偶然要他帮忙掏出洗衣机里的衣服,把尿布桶提到楼下或为别人抹一片面包时,我的丈夫便勃然大怒。“要是你用这种口气同我说话,那我们的关系就完了。” 
  老实说,威尔·格罗斯小时候在家中曾受过父母的压抑,后来,他从西法伦的小市民家庭中逃了出来。通过多年的研究、分析和心理治疗,他才艰难地摆脱了他那有统治欲的妈妈和总认为自己无所不知的当班主任的爸爸的阴影。现在,当某个撞到他枪口上同他结婚的妻子要找他的麻烦,让他像个可笑的软蛋那样行事时,他当然有些受不了。他怎么能够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堆积木,而妈妈却在悠闲地跑步呢? 
  就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不把威尔·格罗斯当作孩子的爸爸。 
  同两个孩子单独出去对我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可以活动活动。我唯一办不到的是同两个孩子呆在家里超过一小时。于是,不管刮风下雨,我总是带着他们一起出去。一只手推着一辆儿童车,一只手拉着另一辆儿童车,我穿过大街,一走就是几公里,有时我甚至走到市森林旁边。一到那里,我就感到心旷神怡,欢喜雀跃。 
  我上了各种各样的班,有婴儿班、游戏班、妇幼体操班,结识了许多幸福的年轻母亲。得出的结论是:她们对家庭主妇这一角色都心甘情愿。我没有听到有人说,她的男人也做家务事。我根本不想谈我的婚姻问题,因为在这一圈子里大家是从来不谈这一话题的。 
  把盘子或杯子摔到我丈夫的头上,我认为于事无补。 
  用我的体操鞋扇他耳光也没有意思。 
  我憎恨吵架。 
  这种戏剧性的行为我做不来。 
  我对这种事有自己的看法。 
  我只在合适的时候采取行动。 
  第二天,埃诺又给我打来电话。 
  他买下了房子。 
  “真了不起,埃诺!你是世界上最伟大、最令人喜爱、最好心、最宽厚、最和善的律师!万分感谢!万分感谢!”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他什么时候可以接我们去过圣诞节? 
  “什么圣诞节?我们能搬进新居吗?我想,我们先要修一下房子……” 
  “不是去你的家,是来我家!” 
  “为什么?” 
  “阿尔玛·玛蒂尔已经把圣诞树装饰好了,她还想做烤鹅呢!” 
  “你可真幸福,埃诺!圣诞快乐!”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不来了?” 
  “你想一想,埃诺,我也把圣诞树装饰好了,吃烤鹅肉我的胆囊受不了,我们吃罐头装的熟香肠。” 
  “阿尔玛·玛蒂尔一定会很伤心的!反正也没有人关心我!” 
  我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紧。 
  难道我不愿同我的律师和他的母亲一起坐在圣诞树下欣赏埃诺以前的照片就有一种负疚感吗? 
  我大脑内部自由广场上举行的示威还没有完全平息下来: 
  “不要接受给单身母亲的施舍!” 
  “宁愿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吃熟香肠,也不要蹲在金笼子里吃烤鹅!” 

  
  
5



  单独过日子的乐趣才刚刚开始呢! 
  在这之前,我的独身生活是不情愿的! 
  可现在我却是情愿过独身生活! 
  这种生活决不允许因圣诞节的缘故而放弃! 
  单独同孩子们在一起,再加上圣诞节,真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不能受外界的任何影响。 
  我现在正处于告别的情绪之中。 
  要告别的是一个旧时代。 
  可我还没有完全与过去告别,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自己去努力。 
  可埃诺的情况就不同了。四十二年来,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他最好先不要给我装电脑。再说,老房子也不值得装那玩意儿。 
  这段时间应该属于我和孩子。 
  我们可以在市森林边散步啊散步,穿过下着蒙蒙细雨的白色雾气,吮吸着发出迷人香味的空气。 
  要是回到家里,孩子们就跑到埃里莎·施密茨和金恭·施密茨那儿玩,金恭·施密茨是一只总在狂吠的小黑狗的名字,它是埃里莎的宠物。另外,埃里莎还喜欢吸烟和猜字谜。她吸烟成瘾,因而常常咳嗽。 
  孩子们你也不得不同他们告别,我觉得这很正常。也许他们以后再也回忆不起埃里莎阿姨、她的咳嗽病以及小黑狗金恭了。 
  我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写啊写,一边沉浸在一种特殊的充满遐想的心情之中。我不想让这种心情溜掉,我想把它作为一份厚礼留给自己享受。 
  埃诺与阿尔玛·玛蒂尔给我准备了一份更好的圣诞礼物:一辆自行车挂斗车。 
  这辆挂斗车是阿尔玛·玛蒂尔早先用来购物用的。那时,她总是把它挂到自行车后面,骑着自行车去每周一次的集市上买东西。 
  挂斗车孤零零地放在温克尔家的车库里,已经很久没人用了。它在准备着派上新用场! 
  啊,阿尔玛和埃诺,你们真是太好了! 
  除了白雪公主的房子之外,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这下子我可机动多了! 
  眼下我就充满了出去游玩的乐趣!于是,我把两个孩子放在挂斗里,盖上棉被,焐上暖水袋,满怀运动的渴望,脚步轻松地推着他们向阿登纳水塘走去。孩子们在这里玩木棍和冰块,而我则兴致勃勃地来回散步,或带上暖水袋和棉被,坐到我喜欢的长凳上浮想联翩,使我的思路总是沉浸在如何描写我的过去上。 
  光秃秃的大树在我们的头顶上宛如一顶奇异的华盖。此时此刻,我感慨万千。当一个人内心充满阳光时,连这种由黑白两色组成的单调的冬天也显得艳丽无比。 
  除夕早上,当弗兰茨领着小狗金恭·施密茨刚刚来到楼上埃里莎处,想把几个鞭炮从阳台上扔下时,埃诺打来了电话。 
  “喂,你在干什么?” 
  “在打电话。” 
  这种富有创造性的回答我还是从维利那儿学来的。 
  对埃诺来说,一些智力低下的人打电话时就常用这种可笑的话来搪塞他。 
  “我是想问,除了打电话之外你还在做什么?” 
  “我正在哄维利拉大便,我是说,哄他拉到便盆里。” 
  维利现在还没有心情向埃诺问好,我一味地哄他拉大便显然使他有些不悦。 
  电话另一端的律师干咳了几声。“你们今晚干什么?” 
  “我要尽情地享受孤身独处的轻松快乐。” 
  “又要一个人?” 
  “我一直这样。” 
  难道不能这样吗?完全可以!我脑垂体广场上正在挨冻的女人们从头巾里伸出头来,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今晚就不能去你那儿轻松轻松?” 
  “不行。”今年我没有任何兴趣再同男人轻松轻松,既没有兴趣同埃诺,也没有兴趣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轻松轻松,更不用说一起在满是油腻的“鲸鱼皮”上打滚了。喝得酩酊大醉这种事再也不允许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想同我的孩子单独在一起,我想哄维利今天还能把大便拉到便盆里,他只要再使些劲儿就拉出来了。我想好好地反思一下我生活中的这段真空。就像这个样子,完全孤身一人,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你是在等待别的什么人吧?”埃诺的声音中流露出某种不悦的成分。 
  是啊,像我这样的女人总愿意把某个男人或一面之交的朋友带回家,尤其是在除夕之夜。 
  “没有,律师先生,”我说,“我发誓。” 
  “你材料整理好了吗?”埃诺变得理智了一些。 
  “整理好了,律师先生。”我说,“我正在写我的婚姻情况,其他有关税务方面的材料我还在找。喂,我能否请你原谅一下……我儿子未经允许就擅自离开了岗位。” 
  这时,维利拖着裤子,屁股上挂着上下摆动的尿垫,一摇一摆地向我挪过来,至于他屁股后面是什么样子我一时还搞不清。我急忙咔的一声放下话筒,在维利还没有坐到地毯上之前一个鱼跃扑到地毯上。所幸的是,他的屁股还算干净。 
  “来吧,维利,重新坐到便盆上!” 
  “不。” 
  “为什么不?” 
  “我没有兴趣。” 
  “来吧,维利!再试一次,你得用劲儿才行!所有的人都要大便,每天都要这样!” 
  维利又坐到便盆上,使劲地拉,以致全身都颤抖起来。他憋出了一个响屁。 
  “屁屁,”他满意地说道,“你可以把它弄到厕所里去了。” 
  我大笑起来,笑得两个膝盖都软了。我们俩,带着尿垫的维利和我,一起在地毯上打起滚来。当我们停止大笑的时候,我在考虑我之前的那一代母亲是如何解决这一教育学上的难题的: 
  A)把固执的孩子拉到一边,抽打露出的屁股,然后将愤怒喊叫的孩子用力按到便盆上。一直紧按着,直到取得满意的结果为止。 
  B)尽可能不要同孩子作任何商量,即使他已经拥有令人惊讶的词汇量和表达能力。要以亲切的、但不许任何反驳的坚定语气达到所希望的目的。如有必要,可用强调的语气迫使他大便。 
  C)让未成年的小孩在自己的粪便上乱爬乱抓,直到他自己感到有一种对清洁的自然需要为止。又及:这一方法不适合学龄前儿童。 
  我认为所有这些方法都已过时。当今的教育家一定会用别的方法。比如《成才与堕落》杂志里就有这么一栏,一位年近七十的矍铄老人(笔名弗里茨·费斯特)总喜欢为这一栏目写一些有关未成年人教育的活泼幽默的杂文。 
  比如,针对“孩子不愿往规定的容器里大小便”这一情况,他用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做引子,先使那些失望的家庭妇女稍微高兴起来。他按自己的爱好,用时髦的名字称孩子为“费尔蒂”或“小埃尔泽”,把亲爱的读者称为“妈咪”,然后才言归正传。他劝家长不要拧着耳朵把固执的孩子扯到便桶上,因为这样一来——这时,他就要运用他浅薄的医学知识了——就会导致肛门肌肉的痉挛。 
  他会把孩子的排泄过程——对贪玩的孩子在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也这样处理——当作一种创造性的活动来处理。比如,要是给孩子——以下称“费尔蒂”——一大堆布娃娃和玩具动物,让他把这些东西围在他干坏事的地方——也就是厕所(哈哈哈)——放一圈,然后再把它们放到盆上、杯子上或烟灰缸上,让它们去示范“费尔蒂”即将要干的事,读者——这儿称“妈咪”——又有何感想呢?要是“妈咪”有充足的时间,或具有相应的手工制作能力(也许“爸爸”回家后也有兴趣呢,哈哈哈,顺便说一句,这只是玩笑而已),那么,用一根普通的带子和一个冷杉果做成厕所清洁球挂到便盆上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这样就会激发孩子的创作欲,使他们的大肠排泄活动变成一件带来乐趣的轻松愉快的事情。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弗里茨·费斯特在《成才与堕落》上发表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无稽之谈以后,我就不再买这本杂志了。 
  “听着,维利,”我说,“我希望你今年还能把巴巴拉到便盆里,好吗?” 
  “好的。”维利说。他根本不知道今年还有多长时问。 
  “你知道要把什么拉进便盆里吗?” 
  不要问他,也不要同他商量!要命令! 
  “不会是屁屁,屁屁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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