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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驻荷兰共和国大使拉尔夫·温伍德爵士为此提出抗议并要求将这些人引渡回英国,但是莱登市政当 局未予理睬。温伍德然后越级告到荷兰最高的政府结构,荷兰政府继而就此事质询莱登当局,莱登当局显然不 愿被外人左右,回复称他们对斯克卢比弥撒团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他们是被流放还是被通缉——也不知晓 他们是否是布郎主义者。莱登当局的立场是明朗的,该弥撒团肯定可以在该市定居。该市职员简·范霍特写道 :本市法庭在权衡目前这项请愿的性质后宣布,他们无法拒绝诚实的人们前来本市定居的请求;只要他们 为人公正诚实、遵纪守法。据此,该请愿将予以批准并受到欢迎。
该动议已被市议员于1609年2月12日在市政厅举行的会议上通过。
特此签名
简·范霍特
莱登是荷兰第二大城市,该城是在西班牙人在断粮和发生瘟疫的条件下拒不投降后经过长期围困于1574 年解放的。城中百姓都是些坚韧不拔的人。
从许多方面来看,莱登是整个荷兰的缩影:开放,而不是封闭的。在斯克卢比弥撒团走近莱登时,他们 会看到一些教堂尖顶,其中有位于市中心西南角的圣彼得教堂。这座教堂矗立在一个通往六条以上用鹅卵石铺 成的街道的空场地上。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将定居在该教堂附近的区域,所以他们会非常了解这个地方的。 莱茵河的两条支流穿过莱登,所以城中水网纵横。解放一年后建立的大学“彻底致力于宗教改革事业,但是占 主导地位的神学理论是实用的、以民族主义为基调的人道主义”。莱登有三万五千人口并以纺织业著称,为人 们提供了潜在的就业机会,整个城市有一种家园的温情,美观漂亮。
这里的风景极美,有自己的风格。法国史学家中有一人曾这样描述过它:毫无疑问,莱登是世界上最壮 观、最美丽和最有情调的城市之一。街道清洁、宽敞;盛夏时节,人们漫步在架有桥梁的菩提树成行的运河河 畔,波光粼粼,令人赏心悦目;城中建筑整齐、优雅;为数众多的公共场所也都被菩提树和榆树环抱;道路上 铺的砖石极其工整。
然而,正如布拉德福德所指出的那样,它不靠海,所以不像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那样能够提供多种多样 的就业机会。其结果,对于弥撒团中的人外出谋生没有带来多大的好处。现在既然到了这里,他们将尽力而为 ,“尽可能地去做他们能做的手艺和职业”,用“他们在精神上得到的满足”来安慰他们在物质利益上的损失 。
布鲁斯特在Stincksteeg(“臭巷”)里租了一座房子,成了一个英语教师,特别为从丹麦和德国来的学 生开课,但是弥撒团中的其他人发现在这里谋生更加艰难。
他们迁居5个月之后,荷兰政府派出一艘探险船并且宣布沿途发现的任何陆地归属荷兰。他们雇了一个英 国人带领这次探险。1609年9月12日,这艘船在北美沿着一条河一直驶到今天的纽约州的奥尔巴尼。当时,那条 河尚未命名,但很快便得了一个名字。那个探险的领头人名叫亨利·哈德逊。(译者注:纽约市位于哈德逊河 的入海口)
如果斯克卢比弥撒团的人们认为他们换一个地方便可以逃避宗教改革运动中发生的各种矛盾和冲突,他 们就大错特错了。在莱登,这些冲突发生在大学里。那里的两个神学教授正在为如何解释卡尔文主义新教理论 相持不下,因为这些争议被局限在一个窄小的、狂热的空间——大学校园里,它们显得更加火爆。
争论的双方是雅各布斯·阿米尼尔斯和弗朗西斯·戈默,后者恰好是荷兰的卡尔文主义者的领袖。阿米 尼尔斯的追随者提出他们的有关救世的神学理论,他们摈弃了卡尔文主义的命运预定论,指出人用不着经过上 帝的许可就能形成自己的意愿。这场关于人类灵魂的地位的争议愈演愈烈,直至引发骚乱。尽管阿米尼尔斯在 久病之后,于10月19日死于肺结核,他的妻子和9个孩子(最小的才13个月)守在他的病榻前直至他病逝,这场 争议还会继续引发更多的骚乱。
在荷兰,分离主义者有一个有效的方式传播他们的观点:散发印刷品,当时政府对印刷品的内容不做任 何限制。在莱登定居的第一年里,当时著名神学家鲁宾逊曾利用这个条件,发表了“为分离正名”一书。这个 弥撒团将再次利用这个自由,从而造成内部的冲突。
第三章到荷兰去(6)
他们在历史的后台上重新开始生活,主要精力放在谋生度日之上。这个后台一直很暗,只有一些转瞬即 逝的亮光。1610年12月13日,
从英国来的单身汉、制造粗厚棉布的工人威廉·庞图斯,在他新结识的朋友威廉·布鲁斯特、罗杰· 威尔逊和爱德华·索思沃思的陪伴下与同样是从英国来的纺纱女工怀布罗·汉森结婚,陪伴新娘的是她新结识 的朋友詹妮·怀特、安·弗勒和玛丽·巴特勒。
有一项估算表明大约一半的弥撒团成员从事纺织业,其他的人则是石匠、木匠、烟草商或从事其他职业 。弥撒团中的一对夫妇是“莱登最早制造烟斗的制造商之一”。除了给学生教课,布鲁斯特还是一个丝带制造 商。
弥撒团中可能有三分之二的人住在圣彼得大教堂周围。他们最初在何处做弥撒呢?尽管在1611年,包括 约翰·鲁宾逊在内的4个弥撒团成员在Kloksteeg(钟楼巷)买了一座老房子和花园以及邻近的一块地皮。此地 被称为“绿园”,成了弥撒团活动的中心,历史记录已无踪迹。鲁宾逊当时住在二楼,底层是供开会、做弥撒 和经商之用。在空场地上,为更穷的弥撒团成员建造了差不多12座小房子。
布拉德福德将他在奥斯特菲尔德继承的一块地卖掉之后,也在那里买了一座房子,然后和他的新婚妻子 一同搬进新居。此事也许提供了一条线索(哪怕是很笼统的线索),弥撒团的成员能够在英国变卖家产,并将 钱送出英国。
斯克卢比弥撒团,也许现在更准确地说,莱登弥撒团中的一些人发了财,成了“Poorter”,也就是莱登 的荣誉市民。这是一个民间的称号,与国籍无关,所以他们仍然是英国人,但这个称号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得 到的。你必须被人提议推荐才能中选。布拉德福德于1612年成为荣誉市民,乔纳森·布鲁斯特于1617年获此称 号。
1613年12月,23岁的布拉德福德与16岁的原先从坎布里奇郡的威斯贝克来的多萝西·梅成婚,她娘家的 人在老教堂做弥撒。按照荷兰的习俗,婚礼是以一个民间仪式举办的。
斯克卢比弥撒团的人更倾向于同团内的人或英国移民结婚。假如他们真的同圈外人结婚,那一定是同英 国分离主义者有宗教关系的人。这些婚姻带有浓厚的民族色彩,至少在第一代人中如此。在这些订婚仪式中, 未来的新郎官所从事的职业经常被记录下来,这些记录提供了一些零星的线索。
弥撒团中的一些人进了纺织业谋生,从制帽业到布鲁斯特的丝带业,但大多数人做的是粗羊毛纤维制品 ,大多不需要什么技术,工资也低。这些活是在英国的草原上干粗活的人能够胜任的简单、低下的活计。然而 ,布拉德福德在丝绸业做了一阵学徒,尽管“在丝绸作坊为法国人做工时边学边做的”那段学徒的日子不好过 ,他最终还是开了一家自己的做灯芯绒的店铺。
总而言之,一旦弥撒团定居妥当,“他们便建立了能够负担而且舒适的生活,但是必须通过艰苦不断的 劳作才行。”归根结底,这既是他们在斯克卢比、莱登以及任何其他地方生活时所预计的生活,也是他们在各 地实际生活的写照。
与此同时,Wampanoag印第安部落的斯匡托一直与一个在新大陆探险的重要先驱费迪南多·戈杰斯爵士一 起住在英国。此公最终找到了缅因,并在普利茅斯公司里担任重要角色。1611年,一艘由爱德华·哈洛任船长 的英国船驶入今天马塞诸塞的鳕鱼角,这里曾是乔治·韦茅斯绑架斯匡托的地方。这次哈洛又绑架了几个 Wampanoag部落的人。从此,一个有关恐怖主义和非正义的民间传说就在印第安人中传开了,当欧洲的定居者后 来来到此地时,他们是不会忘记这段往事的。
戈杰斯看得出斯匡托的潜在用途,他教他说英语,想在将来的探险活动中让他当向导和翻译。1614年, 戈杰斯按此计划而行。斯匡托与约翰·史密斯船长同行到美洲与印第安人做买卖并绘制海岸线地图。这幅地图 比对海岸线的形状和重要地形所做的记录更进了一步。英国王子将为这些地形命名;他为有一个小岛的入海口 命名为普利茅斯。史密斯完成任务后返回英国,但留下一艘船,该船由托马斯·亨特带领在鳕鱼角一带继续与 印第安人做买卖。这个区域除了Wampanoag和一个叫Patuxetus的次部落之外,还生活着一个规模小而有生气的 Nauset部落。亨特依照一个欧洲惯用的习俗(如果你能用这个本来合情合理的词来形容完全彻底不近情理的丑 恶行径的话),用绑架印第安人然后将他们作为奴隶出卖的手段增加利润。他将20个Nauset人和7个Patuxet人 诱骗上船,将他们包围捆绑,然后驶到西班牙的奴隶市场Malaga。船上人中一直在做翻译的斯匡托似乎也和奴 隶们关在一起。船一到Malaga,亨特便以每人20英镑的价钱将印第安人出卖。一些修道士将他们连同斯匡托一 起买了下来,然后向他们传授了基督教教义。
此时在荷兰,莱登弥撒团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生活。
在以约翰·鲁宾逊先生为首,威廉·布鲁斯特为副手(他接替了留在阿姆斯特丹的克利弗顿的长老地位) 的英明传教和谨慎行政的领导下,他们连续多年在一个舒适的环境中享受了许多温暖欢愉的社会生活以及精神 世界与上帝之道沟通的舒适。
第三章到荷兰去(7)
有许多从英国各地来的人们前来投奔他们,所以他们扩大成一个很大的弥撒团。如果任何时候,弥撒团 内有任何不同见解或发生任何纷争(就像有时即使在再好的人群中都会发生的现象)都会得到及时处理,或者 做到尽早防微杜渐,或者争议双方都很镇静,让博爱、和平的精神和教会团体延续下去。教会在仁至义尽,无 法可用的情况下,去除那些不可救药、无法矫正的不良分子,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如果你读了这一段,觉得听上去像是舆论宣传的话,你的感觉没错。其实,这的确是宣传。那些“不可 救药”、“无法矫正”的人究竟是谁?他们会不会是弥撒团内部致命性冲突的表现呢?这个弥撒团真能在一个 没有谣言惑众、风言风语、微妙机巧、火爆脾性、抱怨诉苦、内部纷争以及在其他没落衰败的族群中似乎可以 找到的那些特征的情况下相亲相爱、和睦相处和同心敬神吗?
他们一星期举办三次弥撒,星期四晚上一次,星期天两次,星期天较正式的弥撒从早上8点到正午,下午 较非正式的弥撒是由“凡人讲经,由事先选定的男教友为信众讲解牧师指定的圣经章节”。但是妇女依旧被隐 没在历史的后台中。那些订婚记录也许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但他们从未记载过妇女的职业。她们中间的一 些人成了接生婆,其他人可能就在家中或在家的附近纺线,这是一项荷兰妇女也从事的家庭副业。
对于他们所有的人来说,人生就是磨难。他们的住房很小,可能只有两间房间。就在这个小天地里,他 们得建个家,得把后代拉扯大,也许同时还得在那里纺线。尽管他们生活在一个充满冲突和变化的时代,一个 女人的地位仍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假如从一开始,她的丈夫决定留在斯克卢比而不是出走海外,从表面上看, 她无疑会过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照管牲畜而不是织布——但是两者的共同点都是无情的艰辛劳作。
1605年,包括戈杰斯在内的几个商人凑钱赞助了一次旨在勘探新英格兰海域渔场的探险。结果,回来的 船载满了鱼和各种皮毛(河狸、水獭、貂鼠、黑狐和紫貂)。获利甚丰,值得每个夏天都搞一次,只要在美洲 海岸建一些简易的交易所收购皮毛就行。后来,印第安人在普利茅斯交易所偷东西事发,普利茅斯一时被戏称 为“盗贼港”。
1616年,克利弗顿在阿姆斯特丹逝世,终年63岁。他的去世在斯克卢比弥撒团中引起了“巨大的悲痛, 不只是他的去世让他们想起那些已经逝去的奋斗和幸福的岁月,而且还因为他去世时是一个孤独而又失望的老 人”。
与此同时,在莱登,鲁宾逊在大学里注了册,成了一个神学系的学生。他经人劝导,“介入了和阿米尼 尔斯的那场论战,他支持卡尔文主义者。几乎可以肯定,鲁宾逊的这个决定是得到了布鲁斯特和他的教会支持 的。他们把鲁宾逊收到的请柬看成是一种殊荣,那不仅是对他的辩论口才以及他在神学家的同行中声誉鹊起的 认可,还标志了斯克卢比教堂在莱登市民眼中的地位的提高。”鲁宾逊是一个学识渊博、有很强判断力的 人,他机智敏捷,且为人善良,在所有方面都非常真诚。他憎恨虚伪、掩饰,与他的好朋友相处时非常坦率。 他在与别人,尤其是与他的教友交谈时彬彬有礼,招人喜欢,令人易于接近。他是一个眼光尖锐而好争论的人 ,思路敏捷、应付自如,并且与阿米尼尔斯派进行过多次辩论,在大学里,他是他们最难应付的一个对手。
阿米尼尔斯派和卡尔文主义者之间的冲突引发了一场骚乱,一直闹到市政府“不得不在市政厅两侧筑起 街垒保护自己的程度。”
1616年底或1617年初,布鲁斯特决定像鲁宾逊以往那样利用文字自由的契机。在此过程中,布鲁斯特得 到三个人的帮助,首先是托马斯·布鲁尔——他是一个来自伍斯特郡的Droitwich的一个有钱有财产的绅士。“ 他曾就读于伍斯特郡的皇家学校,并且在伦敦的一个印刷厂做过学徒。他在钟楼巷里有一座房子,离布鲁斯特 的家不远”。他俩雇了一个从英国来的印刷工约翰·雷纳尔兹,后来又雇了另一个印刷工爱德华·温斯洛,以 及一个从伦敦前来投奔他们的格洛斯特郡人。(1617年夏,雷纳尔兹和普鲁登斯·格林登结婚,在场的有玛丽 ·布鲁斯特和她的儿子乔纳森。他也是个做丝带的人)。
印刷品在当时的英国也许是受到严格控制的,但在莱登,布鲁斯特想印什么就印什么,然后再偷偷运回 英国。布鲁斯特究竟印了多少种书,是个难以估计的数目,据阿伯估算,1616年10月到1619年6月期间,他们共 出书15本(1617年4本、1618年7本、1619年4本,其中包括《帕斯修行团》)。阿伯写道,“这是布鲁斯特在这 件事上呕心沥血的‘最好见证’”——“不论是何种场合,出版这些书的秘密组织规模不能搞得太大”。尽管 他最初印的三本书的扉页上都印有如下字样:
LugundiBatavorumApudGuiljelmumBrewsterumInvicoChorali(拉丁原文)InLeiden ByWilliamBrewsterInChoirAlley(英文译文)唱诗班巷莱登市威廉·布鲁斯特
这些都是用拉丁文写的而且不带争议性的书,这可能是他为后来要印的东西做的掩护:这些印刷品将会 把分离主义的观点传播开来,攻击詹姆斯国王和他豢养的大主教们。布鲁斯特和布鲁尔比较小心,每年他们会 印上一本没有争议的重头书,所以印刷所里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印这本书。万一印刷所被抄,只会抄出这本书。 而有争议性的东西——政论性的小报——则是随印随发。
第三章到荷兰去(8)
那年夏天,艾萨克和玛丽·阿勒顿是爱德华·温斯洛和伊丽莎白·巴克订婚的见证人。这似乎说明当时 的莱登弥撒团虽然已经发展到三百人,但仍然是一个成分单一的弥撒团,它还能够将这个弥撒团与周围的外界 影响隔绝开来以保持弥撒团的这种单一性。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同样意识到摆在 他们面前的选择就像他们当年在斯克卢比面临的选择一样不留情面,意义深远。他们所做的将是同样的决定。
第四章归家(1)
大约在1617年,莱登弥撒团的人开始意识到他们必须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