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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戴金框眼镜的人这时正是去这种部队的一个分队。汽车有着克里姆林宫的牌号,迅速经过城市中心,此刻从容地行驶在列宁大道上。检察官看看表.大约四十分钟后可以到达目的地……
三米高的灰混凝土围墙里,有一组行政办公楼式的砖房。很大的金属门,还有武装部队通行证检查岗哨,不过看不到通常的“俄罗斯联邦国防部XXX 部队”的匾牌。几台室外监视摄像机,防弹通行检查站,这一切都不像普通单位。
无噪声电动机带动门扇移到一边,汽车向里驶去。
几座三层楼房由走廊连接起来,令人觉得既像营房,又像摄影场的布景。院子中有几个醒目的路标。
检察官到达了莫斯科近郊的特工分队基地,内务部和联邦安全局为数不多的人才知道这个简称“卡勒”的基地。在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即使是极端民主的国家,离开境内外的秘密特工机关能够生存下去。全都知道美国的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但很少有人知道国家安全局。这主要不是一个权力机构而是一个分析机构。可是,这是在那边,十分富足、文明的美国,在这边俄罗斯还只是初级的穴居时代资本主义,还达不到十分精练地分析工作。这里是“三十年代”,不可避免的“教父‘们惊心动魄的流血浪漫史的阶段(美国人早已侥幸地经历过了),是阿利·卡蓬和季林杰尔阶段。这里一切都很简单,有规律,因而也可预料。
俄罗斯秘密特工工作在刑事犯罪无法无天的形势下,首先必须依靠暴力,思想评论表述为依靠突袭。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不应思考为什么突袭,有人去思考的。他们应该盲目地执行,再没有利的了。检察官站在“卡勒”基地的源头,还在一九九二年末不幸亲自见证了做反而工作的权资太多、造成组织不可避免地垮台。
以前的“第十三处”经历悲惨,它包含侦破工作与反侦破工作,有特别强大的分析基地,结果该死的“第十三处”领导人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鲍里索夫上校决定敲诈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检察官。
从障碍地带方向的某个地方传来军人们的感叹声,使小车的乘客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身看窗外。
大约有二十个人,清一色都是身穿迷彩服肩膀宽阔的粗壮汉子,一对对在演练徒手格斗。反应能力如闪电一般,出击锋利,对策机敏,这些都证明他们是真正的行家。旁边站着一个很高的男子。赤裸的躯干满是二头肌,动作坚定有力,显然是个指挥官。
“我上楼去,你把里亚宾那叫来,”乘客快捷地向司机说,一边走下车,看一看表,接着说,“我只给他半小时……”
检察官向近旁的楼房走去,而司机跑到裸身的高个汉子那里,和他说了几句话。
“接着练,我一会儿就回来。”高个汉子喊道,小步跑向克里姆林宫高官在等他的那座房子。
检察官和他那个圈子的大多数人一样,不喜欢粗鲁地展示体力。多方面的精明计谋、敏锐的智力游戏、透彻理解的倾轧(不会比克里姆林宫更坏的了),这就是他的英雄用武之地。脑力劳动者不会理解从“环转”中走出的粗俗的体操运动员,而体操运动员也不会珍视前者的思维深刻。千真万确的是,前一种人通常按自己的盘算利用后一种人,但是永远不会反过来。
就看现在,检察官望看里亚宾那全是汗迹的身躯,望着鼓突着的二头肌和三头肌,嗅到酸臭的汗味,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秘密暴力机构“卡勒”的领导人里亚宾那,近来不像有多少挑衅举动……不,也不像独自行动。这场戏的二等木偶也会扮演不合身份的角色,这个木偶连人也不像,手指粗大,关节粗壮,肌肉隆起……这是一部杀人机器。在颅骨深处,眼睛像两汪紫色的高锰酸钾在那里探索地打量着。
“上一次,在克里姆林宫颁发俄罗斯英雄勋章授勋典礼上,你更显得威风些。”检察官勉强喜悦地微笑着说。
“请原谅……”木偶把浮肿多肉的脸皱折成抱歉的面孔,在长官目光注视下瑟缩起来,犹豫地说,“他们告诉我,您时间很少……这时候正好是我们徒手格斗操练的时间,没来得及冲洗,更换衣服……”
“行了,行了,没关系。”检察官嘿嘿笑着说,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用可以看透一切的蓝眼睛注视着对方,“里亚宾那,首先把这个人,”他把几张照片交到运动员手里,“立刻把他从现在逗留的劳动改造机关中带出来。”
里亚宾那拿着照片,在手中翻了翻,又把照片放到桌上。
“怎么办?”这个人木喜欢提多余的问题,他对目前还处于监禁的这个人完全没有兴趣,更何况还有判决书。
“明天会有人交给你一些有关的文件。他的刑期是严劳改五年。已经服刑两年了……”说话人皱皱前额,想起今天看过的电脑信息。“特赦可以对已服刑三分之二的人适用……没有关系,准备个特赦令。不太复杂。”检察官现在用生硬的语气说,他认为这种交谈风格更贴近对方。
“以后呢?”
“带到你这里的特工学校,按全部课程训练。眼睛一直盯着他。第二,”检察官又递过一张照片,“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寻找科通。有人袭击了他的侄女。这是全部材料。无论如何要找到她侄女。在莫斯科这里有他最接近的联络人,外号瓦列尼克的骗子。照片上是他的资料,他应该知道许多情况。注意苏哈列夫和马特罗凡……全面监控,所有的联络,金钱往来,好好抖落他们的公司和银行……”检察官后来简略地提示对方某些纯粹技术细节。显然,里亚实那了解最近在波兰发生的事件。“我说完了。
侦祝你顺利,每个阶段都要报告执行情况。“
里亚宾那好像初入伍的士兵望着建议他暂时担任团长的长官似的注视着高官,双颊泛出浅排红,只有深陷的紫眼睛显露出些许迷惑。
“还有什么事吗了”检察官隐含讥讽地望着“卡勒”的领导人。
“我们的特工计划消灭行动怎么办……在工作短会上谈过,在交换机上……”
“噢……没有关系,有的是时间,计划顺延一下。我们可以修改计划。俄罗斯不能容忍犯罪。以后反正不会质问我们,而是质问内务部。我们是影子机构,不听从谁的指挥,也不会受到谁的中斥。”他稍稍沉默一下,讥讽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道别说:“祝你一切顺利,里亚宾那先生……”
黑帮老大
俄罗斯的澡堂子是一种无阶级、无党派与没有国籍的现象。
人人都喜欢蒸浴室的桦树笤帚和格板,不管是民族主义者、保守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还是民主改革的捍卫者、共产主义者、法西斯主义者,不管是右派、左派,还是中间派,不管是啤酒爱好者、党的积极分子、不可救药的刑事犯,还是模范警察都喜欢。究其原因,大概是由于浴室里比任何地方都显示出“自由、平等、博爱”的民主原则。全都裸露着,因而全是平等的。以后,爱用桦树条抽打的人穿上衣服,走到茶点部,走到街上,自由平等博爱就完结了,这是因为有人穿着带金钮扣的红外套,而另一个人却穿旧牛仔裤,有人点昂贵的德国啤酒和大虾,而另一个人却点古典的“日古廖夫斯克”啤酒和可以发出响声的干鱼,有人坐在镀铬镍的闪闪发光的“奔驰600”车里,而另一个人却慢慢向地铁车站走去……
有一个时期,那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首部犯罪团伙的中层成员有时在桑社诺夫浴室或克拉斯诺普列斯年浴室举行传统的聚会。
看到的情景当然会给随便哪个人都留下深刻印象,而且记得很久。蓝刺纹的身体就像阿穆尔河的波涛,角斗士、露牙的老虎、麦当娜、教堂圆顶、带穗的源骑兵肩章、带注射器的复杂图案、纸牌和硬币,套在公牛般短脸上的“金锁链”,这些饰品的总重量大概超过了俄罗斯联邦的黄金储备,还有手机,带锁链和纹身的人们即使在蒸浴室里也不放下手机。在移动电话上的谈话会难倒任何一个大学语言学教授,总共用“小贩”、“现款”、“小队”、“洗礼”等四个词怎么可以和周围世界交流呢。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自己结束了,现今手机主人已经顺利地越过了资金积累的初始阶段,置备了自己的房舍,此外还有私人的桑拿浴室。首先,考虑自身的安全并不过分,在公共桑拿浴室里有时会遭遇特警和快速反应特遣队的预防性搜查,其次,自己住宅里有桑拿浴室,就意味着有模特的尖叫声和提高威望。
实际上,如果浴室爱好者确实富足了,而且不只是富足,而是越自然的暴富,如果他在城外有三层豪宅,为什么除了停放五辆汽车的车库和冬季室内花园以外置备私人浴室或桑拿浴室呢?!
伊万·谢尔盖耶维奇·苏哈列夫,比较闻名的是绰号“苏霍伊”,属于莫斯科,也就是全俄罗斯最富有的人群。他的住宅里当然有桑拿浴室。这所位于风景如画的沃斯克列克的住宅和其他的许许多多东西一样,作为前辈阿塔斯,即瓦列里·阿特拉索夫的遗产落到了苏哈列夫的手上。阿塔斯于一九九二年末在莫斯科市中心被不知名的杀手谋杀。不错,除地下车库和冬季室内花问,除了银行、公司、保缥的枪杆子、社会关系和权力以及其他一切的一切,苏霍伊如继承了一些不大愉快的东西,这就是与俄罗斯传统一代犯罪团伙的不可和解的仇视。但是,现在坐在私人桑拿浴室里,主人最不愿想起这些,尤其不愿想什么自由。平等、博爱……
现在,一切都安排得正和他打算的一样,苏霍伊想稍稍放松一下,何况为了这个目的挑选的交际团体最合适不过,是姑娘们。
莫斯科有一类只在浴室卖淫的妓女。她们不会在昂贵的小酒馆出现,在首都夜晚的街道上,那些走到随意编号的顾客家里的妓女中间也不可能看到她们。这决不是因为这些女孩子不想在餐馆中度过夜晚或者乘坐高级小卧车在夜晚的城市中兜风,决不是,只不过是因为在昂贵的餐馆和赌场中位置全让更幸运的竞争对手占据了。浴室妓女比较低廉。桑拿浴、饱饱地塞足伏特加酒和小吃,再加上五十美元一次,这就是她们奢望的水平。
这类事情之所以出现,大概是由于长期的饥渴,还由于这种妓女可称道地注意自身和顾客的保健。这种妓女通常是肉体交易的新手,她们常常在有桑拿浴室的健身房门旁闲逛,等待召唤,有经验的浴室恃者常常把她们介绍给醉酒的顾客,尤其是纹身而且脖子上挂着又重又大金项链的顾客。
这样的浴室是大俄罗斯民族的骄傲,怎么能没有女孩子呢?
就像浴室没有桦树笤帚一样……
这一天,苏霍伊找了两个计费的女孩子来消遣,团伙的头子总是喜欢多种花色。
一个姑娘还很年轻,大约十八岁,不会再大了,身材匀称迷人。不大的有弹性的胸部,大小正好可以捏在男子手掌中。波浪长发一直散落到腰间,一双蓝眼纯净无瑕。这样的女孩子在多数人的观念中应该是典型的斯拉夫美女。
另一个女孩年纪稍大些,大约二十三岁,松软的鲁边索夫斯卡哑式的体形。这样的女人,用手掌拍一下柔软的屁股,混身会像肉冻一般徐徐摇动,接着颠簸五分钟。对电影或电视广告可能不太美艳,但是对情人正合适。深色宜发,修齐的短刘海,懒洋洋含情脉脉的目光,像一头集体农庄的小母牛。
小小蒸箱里点着两盏昏暗的小灯。宽板凳呈阶梯状地延伸到天花板。一大堆烧得通红的石头散发出烤面包般的炽热。赤褐的热风夹杂着刚能觉察到的薄荷和按树混合气味,烘炙着皮肤,使鼻孔痒得哆嗦。上层板凳上坐着老板,手里拿着桦树笤帚,下边腿旁跪坐着两个计费姑娘。
“嗨,怎么样,不习惯吗?”苏霍伊哈哈大笑说,一边用笤帚狠命抽打自己滚圆的两肋。
“有点热……”年轻一点的女孩慌张地嘟哝着,看来职业经验不多。
“什么,以前没有和男人去过澡堂,是吗?”苏哈列夫不相信地说。
“去过,去过。”有点经验的同伴调和着。
“怎么样啊?”犯罪团伙头子好奇地问。
“什么怎么样,瓦尼亚?为了什么像您这样的男人请年轻女孩去澡堂?”丰满的女孩惊奇地说,又即刻自己说出答案,“当然是打炮……一起洗一洗”
“喔,莉利娅,你真淫荡呀。”苏霍伊放下笤帚,快活起来。
“不过不是我淫荡。”妓女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认真地反驳说。
“对不起,你是计费妓女,冤家……”主人想起已经付出的预付款,做出重要的改正。
“我不是妓女,只是我的运气不好……”看起来女孩子对事物的观察并不陌生。
“女孩打过五次胎以后想起贞洁来。”头子理解地哼哼着,从胸部揭下贴着的桦树叶。
“好啦,我们去游泳池,好吗……”年轻点的妓女小声嘀咕着,“要不我汗都出透了。”
“嗯,走吧。”苏霍伊应允着,从上层板凳走下来,打开了门。
主人软底便鞋把潮湿的瓷砖地板弄得啪哒啪哒响,几分钟后传来身体拍水声和重重的呼气声。苏哈列夫跳进了游泳池。两个女孩子也随着跳了进去。
“压榨机,听着,水下鱼雷怎么样?”苏哈列夫认真地打听,心想把支付她们的预付款百分之百赚回来,“做一下吧?”
“您花的钱可以来随便哪种花式。”女孩早有准备地回答。
“喏,来吧!……”
女孩顺从地在肺中聚足空气,潜入水下,这时,放在游泳池边上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苏霍伊拿起话筒。
“喂……你说什么?……还没有到?……什么,瓦列尼克给打死了?……你说在哪里失风的?在切列穆会基?……还有地址?……很好。”说话人脸上往昔的宽容一扫而光,“十字架呢?……已经到了?……你的伙计打死什么了?……今天在散步?……和自己的人?……在哪个饭馆?……噢……知道,知道了。科通的朋友这事我也有数,否则不会有这个买卖了。这样吧,抛开所有的事,立刻到我这里来。我在桑拿浴室,你和什图卡说一声,他会送你来的。”
女孩在水下使着浑身力气,硕大的胸部在蓝色游泳池中飘来飘去,好像巨大的水母,臀部时常像浮标一样浮起来,水面上几个小水泡发出轻轻的咕嘟声。真是怪事,妓女能不呼吸空气在水下逗留这么长久,大概她以前曾当过专业潜水员,珍珠采集女。
不过,现在她的卓越才能很少引起苏霍伊的注意,他更多地关注着刚才电话中得到的情报。
“行啦,够了……吮吧,真是压榨机。”他不满地皱起眉,轻轻推开妓女,从游泳池中爬上来,“现在有人来找我,你们美人鱼不要感到寂寞,在这里游游泳,搞搞同性恋……我很快就来。”
主人走了出去,把身后的门紧紧关上。
打电话的人没有让人等多久。半小时后他就来到休息室。
身高二米上下的粗壮汉子,长着一张典型的杀手面孔,方肩膀,穿着运动裤和昂贵的细羊皮外套,带着粗大的赤金“队长”锁链。只要看这个人一眼,就可以对他的职业确定无误。穿“阿季卡”和皮衣的队长有点奇异地在桑拿浴室休息厅里东张西望。大约就像新俄罗斯人以自己的传统标准看着裸体浴场上的什么地方。
苏霍伊温和而亲切地接见了他,在桌旁让坐,请他喝酒抽烟。不会拒绝邀请,等级差别不允许。带“金锁链”的人出于礼节喝了一点伏特加酒,嗅一下面包皮,然后问询地凝视着主人,为什么召我来?
那一位全是主人打扮,雪白被单垂下美丽的皱语,好像古罗马贵族的长袍,宝石金“螺帽”,镶着一颗大得不可思议的钻石,举动威严,语气坚定……
“这样,第一,这个人,他怎么样……这个科通的朋友‘骗子’……”
“瓦列尼克,是吗?”来客提示说。
“对。马上弄到这里来。我们用自己的办法折腾这个花花家伙。”
谈话对方阴沉地摇起了头。
“我的小伙子们已经监视他三个昼夜了。他住在诺沃切列穆什基的一所旧房子里,典型破屋,贫民窟……电话已装上窃听器,对房子也能侦听。一个人住着。谁也不会访问他,连个蚊子也飞不进……”
“这个,他和谁一起住,谁去他那里,我都不管。”苏哈列夫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去做好了。”
来客又摇了摇头。
“我这就派卡班来。他会去做的。”
“第二,”苏霍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