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鲜透聪抡庋钠烙铮骸疤炔涣迹环用睢!备鲜φ庋挠∠螅牟傩械燃蹲詈貌还且业纫簿筒蛔阄至恕!堵婪夹刍匾渎肌肺纯荆�11页。可以设想,以他那种我行我素的叛逆性格,是不大可能成为一名安分守己唯命是从的好学生的。而这样一种性格,即使步入社会、担任教职工作以后也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他不喜欢教书,因此学校当局每每组织拍摄团体照时,尽管吕赫若不得不参加,但每次照相时总是不戴帽子,或者干脆故意把头歪向一边,不去面对镜头。这一看似可笑的举动,显示出吕赫若坚守自己个性的冲动是多么强烈!他骨子里就有一种反叛倾向,只要遇到适当的时机,总会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
吕赫若那我行我素的叛逆性格在他的婚姻爱情生活——这个最私人化的情感领域里也充分暴露出来。吕赫若二十一岁从师范学校毕业那年,由自己的堂姐吕叶作媒,在双方父母的同意与安排下娶了十八岁的林雪绒为妻。尽管在这之前他们并未见过面,婚后两人的感情也还算融洽。但吕赫若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特别是从日本学完声乐回到台北定居期间,他频频出入于台北的文艺界,集小说家、剧作家、声乐家于一身,自然颇受身边女性的青睐。据说在当时就被圈内人戏称为“文化界的风流人物”。曾把吕赫若作品全集翻译成中文的林至洁,在晚年仍能回忆起她小时候与自己的堂姐一起观看吕赫若演唱会的情景:“当时有许多女同学就像现在的新新人类一样,一看到他就尖叫,哇!哇!叫着好英俊喔!好帅喔!”尽管林至洁自陈当时年龄还小,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但她仍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堂姊两眼放光、一副仰慕吕赫若的神情。林至洁由此慨叹:“可见吕赫若是长得多么英俊、潇洒。”陈映真专著:《吕赫若作品研究——台湾第一才子》,(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1997年版,第339页。吕赫若在当时演艺界内走红的景象,由此可见一斑。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吕赫若偶遇一两位“红颜知己”,当不属于意外。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他结识了一位名叫苏玉兰的年轻女子,两人遂倾心相爱。吕赫若在家庭之外金屋藏娇,与苏玉兰育有一儿一女。直到事情被公开曝光、妻子与左右亲戚都知晓后,吕赫若仍然我行我素。——笔者在这里无意对一个人的私生活评头论足,但如果考虑到吕赫若与自己的妻子尚还属于包办婚姻,两人结婚之前并不认识,那么吕赫若与苏玉兰女士的相爱,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反封建礼教的意义的;而吕赫若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于婚姻之外公开与情人同居,不又显示出了他对整个社会及其伦理传统的一种挑战姿态吗?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吕赫若了解并接近左翼进步思想,离不开他的堂姐夫(也即自己的妻舅)林宝烟的影响。林宝烟思想一贯左倾,早在日本留学时,他就是台湾共产党东京特别支部领导下的学运组织——学术研究会的成员之一。该组织其他重要成员还有:苏新、吴新荣、萧坤裕、陈逸松等,这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字”都是后世研究现代台湾史不可忽略的人物。他们后来也是与吕赫若并肩战斗、生死与共的同志。——这当然是后话了。林宝烟回台湾后,又担任过“台湾赤色救援会”丰原地区的委员。他也多次因为自己的左翼立场与从事的社会活动,而受到殖民当局的监视与拘禁。早在与妻子结婚之前,吕赫若就经常与林宝烟接触,经常到堂姐家串门,与堂姐夫交流关于社会人生的看法。据说林宝烟的妻子,也即吕赫若的堂姐吕叶曾多次半骂半劝地阻止堂弟跟自己的丈夫来往,并抱怨说“嫁了一位这样的丈夫已经受够了,不想再看见自己的堂弟步他的后尘”《吕芳雄回忆录》未刊本,第10页。。然而,令这位忠厚善良而胆小怕事的堂姐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堂弟在“左”的道路上会走得更远。
此后,尤其是台湾光复以后,与吕赫若先后有着密切关系的几个人物的影响也是不能不提及的,其中最重要的当属苏新、陈文彬两人。
苏新,曾经是台湾共产党的重要领导人物。1931年9月,他因从事左翼活动被日本殖民政府判处十二年徒刑,直到1943年9月23日才刑满释放。根据蓝博洲先生的访问考证,大约在1945年7月前后,吕赫若通过另一个人物吴新荣结识了这位台湾共产党的重量级人物。吴新荣与苏新同为台湾佳里人,两人早在留学日本东京时就结为“兄弟之交”。苏新从监狱里出来以后,还是在吴新荣等人的帮助下暂时栖居在故乡佳里得以安身的。蓝博洲:《揭开台湾第一才子吕赫若的生死之谜》,《消失在历史迷雾中的作家身影》,(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2001年8月版,第121—122页。吴新荣在1946年10月13日的日记中,也提到他在这一天拜访苏新时,吕赫若也曾在场,三人在一起“谈人民导报、文化企业社、文化协进会、党团事情、人物月旦至夜半。”张良泽主编:《吴新荣全集》(七),《吴新荣日记》(战后),(台北)远景出版社1981年版,第21页。由此可见三人关系非同一般。一般认为,吕赫若是通过苏新的介绍,进入到《人民导报》社担任记者的。《人民导报》创刊于1946年1月,由苏新与宋斐如等人创办,宋斐如任社长、苏新任总编辑。宋斐如也是四十年代台湾左翼运动的中坚人物之一,后来在二·二八事件中遇害。几乎与《人民导报》创刊的同时,吕赫若进入该报,并成为苏新“最得力的助手”。而吕赫若这一时期的作品,也大多发表在苏新先后任主编的《政经报》与《台湾文化》两个刊物上。苏新对吕赫若的艺术才华也极为欣赏,对于他在文学上的前途,更是有着很高的期待。他曾期望吕赫若有朝一日能成为“台湾最伟大的文学家”。可惜时局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两人的想象。后来,国民党集权专制、贪污腐败的真实面目很快暴露了出来。曾经积极参加三青团、对国民党也与吕赫若一样有着高度期许的苏新,这时的政治立场很快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蓝博洲认为,苏新的立场转变,不可能不影响到与之关系密切的吕赫若。而苏新等人的这种转变,更是不可避免地表现在他的办报方针与立场上。不久,在国民党政府的压力下,《人民导报》被迫撤换了宋斐如的社长职务,紧接着因为“王添灯笔祸”事件宋斐如离职后,王添灯任《人民导报》社社长,不久,时任总编辑的苏新得到一组高雄地区的地主与警察相互勾结迫害农民的材料,苏新立即派他“最得力的助手”吕赫若赶往高雄,实地采访受害的农民,苏新据此整理成一篇报道发表在《人民导报》上,由此引发了“王添灯笔祸事件”。参见蓝博洲:《揭开台湾第一才子吕赫若的生死之谜》,《消失在历史迷雾中的作家身影》,(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2001年8月版。,苏新也被撤职,《人民导报》编辑部被迫做了很大改组。紧接着,吕赫若离开了《人民导报》。
陈文彬,也是促使吕赫若急剧“左转”的关键人物之一。陈文彬曾任台北建国中学的校长,并兼任过《人民导报》的主笔。后来,吕赫若又通过陈文彬的关系到建国中学担任音乐教职,并与陈文彬(作词)合作谱写了一首建国中学校歌。非常巧的是,陈文彬的大女儿陈蕙娟恰恰就是吕赫若的学生。陈蕙娟曾回忆说,吕赫若在当时的音乐课上,最喜欢教学生们唱的歌曲是《教我如何不想她》。这首作品在五四时期曾被广泛传唱,它表面看起来好像是一首爱情歌曲,但其深层次的内涵却是对远方祖国的无比怀念与眷恋。当时陈蕙娟的同班同学也都把这首歌当做了一般意义上的爱情歌曲,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吕赫若反复咏唱的这个“她”,“其实指的是海峡彼岸的红色中国”转引自蓝博洲:《揭开台湾第一才子吕赫若的生死之谜》,《消失在历史迷雾中的作家身影》,(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2001年8月版,第130页。。据蓝博洲先生考证,陈文彬与吕赫若等人还组织了一个小型“读书会”,其实所谓读书会,更多的是地下组织的秘密聚会形式。当时吕赫若与陈文彬经常在一起收听祖国大陆新华社的广播,并把广播内容记录下来,油印在吕赫若主编的《光明报》上,然后再由陈蕙娟姐妹俩邮寄给包括国民党官员在内的社会各界人士。吕赫若和陈文彬共同战斗的日子一直到1949年5月、陈文彬因为名列国民党特务的黑名单而处境十分危险、被迫逃离台湾以后才结束。
陈文彬撤离台湾后,吕赫若也很快被建国中学解聘,形势已经越来越紧张。吕赫若对自己的危险处境早就有着清醒的了解,并作好了最坏的打算。早在1948年10月左右,他就瞒着家人把自己家乡的房产——建义堂的房产出售给别人;一些暂时不用的家具也尽数送给了亲友。基于自己从事秘密工作的极端危险性,吕赫若从不向家人、朋友们透露一点点自己所从事的地下工作的情况。这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也是怕一旦事情暴露而连累他人。据吕芳雄回忆,1949年初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台北第一女中校长陈士华女士还亲自坐三轮车到吕赫若家中,请他继续担任女子中学的教职。但深知自己从事工作的危险性的吕赫若,因为怕连累女子中学和陈女士,坚决谢绝了陈女士的好意。当年大安印刷厂刚刚开业的时候,吕赫若不明就里的妻弟林永南先生,还打算致赠礼物以示祝贺,被吕赫若坚决拒绝。——他是怕妻弟的名字出现在与大安印刷厂有关的礼单上,日后会受到牵连。吕赫若的良苦用心和细致周到由此可见一斑。吕赫若的好友巫永福先生也回忆说,吕赫若在二·二八事件后愈来愈“左倾”,而他知道巫永福不会走与自己一样的人生道路,因为怕自己连累巫永福,所以就很少与巫永福来往了。而巫永福对这一点也非常清楚:“从前,几乎是每天在一起的好朋友;听他讲话,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蓝博洲:《揭开台湾第一才子吕赫若的生死之谜》,《消失在历史迷雾中的作家身影》,(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2001年8月版,第127页。
陈文彬撤离后,吕赫若把主要的精力转向了大安印刷厂的惨淡经营上。尽管风声越来越紧,但吕赫若从事地下工作的热情却没有因随时降临的危险而有任何却步,他把自己变卖房产得来的钱,大部分都拿出来用在了大安印刷厂的有关事宜上。表面上,印刷厂只印刷“孕妇保养须知”、“世界名曲乐谱”、“小学音乐课本”等通俗读物;暗地里,吕赫若他们却利用印刷厂秘密印制地下文件。印刷厂被国民党查封以后,曾从里面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文献”等“叛乱文件”,就是明证之一。据蓝博洲的考证,大安印刷厂是吕赫若与萧坤裕一起经营的。萧坤裕,台湾南投人,前文已提及他曾是东京“学术研究会”的重要成员之一,读书时代他就被同伴们称之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权威”。日据时期,萧坤裕长期辗转于祖国大陆,台湾光复后才回到台湾。在吕赫若等人的鹿窟基地案中,萧坤裕被捕入狱,后中风死于国民党的监牢之中。大安印刷厂的主要投资人是萧的“生死兄弟”、台湾当时的煤矿业巨子刘明,而印刷厂的实际负责人则是刘述生,刘述生就是后来在鹿窟基地案中牺牲的基地“指导员”刘学坤的化名。而据江汉津等人回忆,吕赫若在1948年以后,已经实质性地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台湾省工作委员会”的许多具体工作,成为从事以推翻国民党专制政权为目的的地下工作的骨干分子之一。
1949年前后,祖国大陆的内战形势已经十分明朗,意识到败局已定的国民党当局选定了台湾岛作为最后的“落脚地”,希望凭借着台湾海峡的惊涛巨浪阻挡住解放军的强大攻势。而为了确保台湾这块最后的“净土”,国民党当局对台湾人民一切反抗的镇压手段也变得空前凶残起来。5月,国民党“台湾省保安司令部”发布全省戒严令,并大肆搜捕社会异议分子;同年秋天,对台湾知识分子的心灵产生巨大震撼的“基隆光明报”事件发生,基隆中学校长钟浩东等被逮捕,大批教职员工及学生相继受到牵连。吕赫若的生前好友江汉津先生谈到这一事件的影响时,曾回忆说:“我们都预感到一场政治的大风景就要来了;因为《光明报》是全省各地大家都在看的嘛!”蓝博洲:《揭开台湾第一才子吕赫若的生死之谜》,《消失在历史迷雾中的作家身影》,(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2001年8月版,第138页。而此时的吕赫若也作好了逃亡的打算。他首先把家中的笨重物品或卖掉或送人,多年来收藏起来的文学、音乐书籍,以及唱片等等,原本是他最爱惜的,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他也只好分散寄存到朋友家中了;妻子的嫁妆以及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他则都运到了岳母家中。很显然,自己逃亡以后,妻子儿女只好托付给岳母和妻弟照顾了。大概在1949年10月底的一天,吕赫若找到江汉津,告诉他已把印刷厂的事情处理完毕,自己打算到日本去。江汉津约了几个朋友为他送行。从那以后,江汉津再也没看到过吕赫若。
事实上吕赫若并没有立即消失。他还有许多事情放心不下,尤其对自己的一家老小。大概到了1950年年初,印刷厂的另一负责人萧坤裕被逮捕以后,形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吕赫若还是没能立即脱身离开。他所说的“到日本去”,究竟最终没有成行,这是不是一种暂时性的托词,我们现在就不得而知了。但多年以后,吕赫若的儿子吕芳雄仍然记得那天父亲把他从丰原老家带到社口村姥姥家的情景,尽管确切的日子他已记不太清楚。
当时可谓是“天有不测风云”,在吕赫若把芳雄送到岳母家、再回来接二女儿(即吕芳雄的二姐)的途中,二女儿的脚后跟不幸被机车的后车轮所伤,而且伤势比较严重。吕赫若委托自己熟识的医生与好友代为照顾,便匆匆离去。为了怕妻子担忧,他对妻子隐瞒了二女儿受伤的事情。当时吕赫若的妻子林雪绒正怀有身孕,尽管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清楚,吕赫若还是尽量安慰妻子说,他这次是到外地暂且躲避一下风声,多则数月,少则一两个月就会回来,让她不必挂念自己。并交代妻子说,腹中的婴儿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就叫芳民,生女则叫民芳。面对着受伤的女儿、身怀六甲却在为自己担忧的妻子、因崇拜自己的才华而不要任何名分、与之长期同居的红颜知己、以及一大群嗷嗷待哺、需要照顾的孩子,吕赫若惟一能做的却只有亡命。他该是怎样一种凄凉的心情!
那次逃走以后,吕赫若又多次冒险回到妻弟家中探视他们。其中有一次他还如约到台北信义路萧坤裕家,询问一下“大安印版所”是否已经转手卖出去。如果顺利卖出,他可以从萧坤裕那里取出一部分资金,以便供逃亡时使用。但那时的萧坤裕已经被捕,而且萧家被安插了秘密监视的特务。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吕赫若按下门铃之后,一看出来开门的是完全陌生的人,就知道大事不好。特务们询问他是不是吕赫若,机智的他赶紧称自己是吕石堆,不是吕赫若,与萧坤裕只是生意上的朋友而已,并拿出身份证供特务们辨认。愚蠢的特务们并不知道吕石堆就是吕赫若,经过再三盘问,在把他扣押了五六个钟头以后,终于将他释放。吕赫若回到家后,向妻子提及此事,还连说好险好险。但吕赫若并不知道,他的这次脱险离不开已被关进监牢的战友萧坤裕的暗中相助。萧坤裕被捕后,面对国民党特务的严刑逼供始终不吐一个字。当天晚上刑讯到深夜一、两点钟时,审讯他的特务接到外面传过来的一张纸条看了一下后,立即改口问他:“你是否认识吕石堆这个人?”萧坤裕一听,一直为吕赫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吕赫若虽然目前被国民党特务们扣押了起来,但其身份并没有暴露。萧坤裕于是顺水推舟地回答说,他认识吕石堆,但与吕仅仅是生意上往来的朋友。特务们一听,与被扣押的另一方的说法完全一致,才决定释放吕赫若。吕赫若的挚友江汉津在1950年初被国民党特务逮捕后,恰巧与萧坤裕被关在同一间牢房内,从萧坤裕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这一珍贵的历史细节时隔半个多世纪以后能够被公布出来,多亏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江汉津先生尽管屡遭磨难,但最终熬过了艰难的岁月,迎来了一个相对和平与宽松的新时代。惟其如此,饱经沧桑的江汉津老人在接受蓝博洲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