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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清-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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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殿中要陷入可怕的僵持之状,终于有人救场了,是奏事处的太监,屁滚尿流地奔到殿外,高声嚷道:“兵部加急塘报,准噶尔部策凌敦多布急袭藏地,拉藏汗被杀!前后藏都已被准噶尔占去!”

    大殿里一片哗然,这噩耗来得可真是……

    允裤的嘿嘿冷笑声在殿中回荡:“真是巧啊”,…”

    总管太监苏培盛抡圆了嗓子高喊:“肃静!”

    龙椅上的胤稹已是满脸铁青,巧个屁!塘报肯定早已经到了兵部,丢在通政司那,可康熙前几日封园,没来得及送进去口今天他开朝会,准是八爷党故意选着这时候把塘报递入宫中,为的就是落他脸面。

    你胤稹得位了是吧,可为什么你一上台,兵灾就起了,藏地就丢了?这不就是老天爷在降罪么?老天爷在说,你得位不正呢!

    允祥凑了过来,低声道:“皇上,如今只好以退为进……”

    张廷玉急急拱手道:“不能让诸臣与皇上离心!允禩就得,”,“”,

    此刻胤稹脑子急速转动,两人的话中话当时就明白了,这是紧急时刻,不能稳住局面,后果不堪设想!

    胤稹出声了,嗓音冷得像是从冰窟里扑出来一般:“藏地之事,自有军议!皇考之事才是要务!”

    他眼中升起浓烈的不甘和无奈,再咬牙道:“允褂复为贝勒,与怡亲王允祥、顾命大臣隆科多,大学士马齐,一同为总冇理事务大臣,办理先帝后事!”

    殿上诸人高呼万岁,此时的声调才稍微齐整有力一些。

    接着张廷玉出列道:“皇上既已登基,年号就该尽快立下。”

    胤稹扫视诸人,感觉那股罡风还从众人身上散发而出,满满地压迫着自己,他深呼吸,沉声道:“朕既受皇考封雍亲王,此字不敢忘,而朕……将以一身正气,垂治天下,就叫,“”,

    两个字含在嘴里,他已觉那罡风正在减缓。

    “雍……正……”

    这一号出口,胤稹,不,雍正呼吸通畅,才觉自己身躯不再在那罡风中摇曳不定。

    朝会散后,殿中空寂,雍正还端坐龙椅出神。好一阵后,他招过苏培盛:“传旨,封藩邸格格马尔泰冻喜为……淳嫔。”

    苏培盛领旨而去,雍正取出袖中那份“改革”大纲,面无表情地递给太监,艰辛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烧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攘外必先安内

    ()    第四百四十八章攘外必先安内

    “终于是雍正了啊……”

    十一月三日,无涯宫肆草堂,李肆得了从北面信鸽快递来的诣息,心中波澜不惊,历史终于在这个节点上回归了正途。而后的历史走向会如何,至少是紫禁城那一圈里会上演怎样的戏码,尽在他的掌握。

    生在龙椅上的雍正,正面对着汹汹置疑之声,还不知那位四哥内心会纠结到什么她步,可李肆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这四哥,也同样面临着一摊子烂事,而其中一件事,让他更是头大如斗。

    “我只会拳脚枪炮,领军作战,这事可真帮不上忙“……

    “四哥哥要我算天下田亩,银钱来往,我都有信心去算出来,可这个……”

    严三娘和关蔻,外加严三娘怀里的夕夕,两大一小,三双眼睛都愣楞看着正抚额呻峰的李肆。

    “官家……”

    快近临盆时日的安九秀唤着时髦用语,因为李肆对老婆每天叫着“皇上”、“陛下“、“万岁”感觉颇为刺耳,她们三个媳妇就换了宋时的称呼。而这称呼巳经扩散到了整个内廷,正向外廷朝臣乃至民间传播。

    “这事太机密,自不能跟那帮酸儒商量,可不止是酸儒通晓古今礼嘛,官家身边不就有一个?”

    安丸秀这话李肆还没明白,身边,谁啊?

    严三娘白了李肆一眼:“雨悠妹妹被你放回去天半月了,现在基也登了,皇帝也作了,你却没动静了。以前死皮赖脸把人家绑来,现在又把人家晾在一边,你啊,天生就是来磨难咱们女儿家的么!?”

    嘿……李肆一拍大腿,娘子提醒得好!朱雨悠也是熟读古书的,这事该能帮着参谋参谋,顺便也把她入门之事敲定了。攘外必先安内,自己的家事也得尽快料理好。

    给三个老婆连带女儿一人一亲,李肆拔腿就走,关蔻还在身后叫着:“四哥哥!还才盘姐姐!她是不是修医院和天庙修上瘾了?赶紧把她梆回来!”

    严三娘和安九秀对眼一叹,就为这事,李肆也正郁闷着呢。

    她们早首就传了信给盘金铃,接着李肆又派人要投她回广州,可盘金铃听说自己要被立为皇后,吓得又是装忙,又是装病,这会干脆就跑江西去了。椎辞后位的书信一天一封,惹得李肆说起她就是一肚手气。

    严三娘和安九秀都明白盘金铃的心事,她今年已是二十六七岁,出身麻风医家,幼年也曾患病,跟麻风病人柏处日久,是个极度封闭和自卑的女乎。跟从李肆后,受着李肆新生之恩,已觉自己辐厚,压根不敢想在李肆这再得什么宫贵。估计封她为妃就巳觉承受不起,更不用说压个皇后在身上,那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但这事盘金铃自己怎么想还只是一面,对李肆,对严三娘等人,乃至对英华一国来说,后位却非盘金铃莫属。她跟从李肆最早,心性最善,名声远播,更是孤身一人,没什么娘家势力。唯一有些顾虑的是天主教,可只要她不再当什么主祭,参与什么事,也就没了关联。

    安九秀叹气道:“盘姐姐看来是真心不敢接那位置的,我觉得,只有严姐姐呢……”

    严三娘决然摇头:“我可不行!这是给阿肆添乱,满朝大将都是我的弟子,到时怕不个个朝臣都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吕后。”

    娇颜上泛着悠悠自得的满足,严三娘接着道:“早前阿肆称王的时候,我就立过愿,只求能守在阿肆身边,为他生儿育女,让他安心领着天下朝前走,这日子就已是天仙一般。”

    安九秀哄味低笑:“只是如此么?官家说,让严姐姐建什么国民强身会,研究什么体操,还要姐姐主持民间武馆的引导之事,当时姐姐高兴得就跟个小孩似的,连着两晚上都…………”

    严三娘那玉白脸颊顿时红透到了脖颈,恼怒地慎道:“哎呀你个坏嘴!都要当妈的人了,夕夕还在这呢,就满口乱嚼!”

    安九秀赶紧转移话题:“可这皇后的位置总不成就空着吧,别看我,我要当了,我家就没好日子过了,关蔻也不行……”

    严三娘也无奈拖叹气,是啊,盘金铃铁了心她不接后位,那就真没人了。安九秀和关蔻不行,朱雨悠也不行,三人背后都牵着莫大的利害。

    接着严三娘展眉:“也别费神了,让阿肆自个去头疼吧,他是皇帝,就得担起责任。”

    安九秀又笑道:占,就跟眼下这事一样么?到底该定证是爷爷,也就皇帝这般头疼。”

    没错,李肆很头疼,既然是皇帝,就得立皇祠,而他的爷爷到底是谁,这件旧事又翻腾出来了。

    投照古制,开国之帝,历来要追溯十八代祖宗,甚至要攀到上古先泰周时所封各姓。当然,实际能追溯个六七代巳轻很不容易了,前面的就是文人来编造,否则显不出尊贵。而每朝皇帝的父祖,更是要编造各类“祥瑞”“天命,以显示皇帝得位,是老天几十上百年前就定好了的。

    李肆开英华,矮君权,不再当君父,这些个“妙笔生花”的东西,自然就不必那么繁复。可问题是,你总不成连你爷爷是谁都定不下来吧?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李肆爷爷可能是李自成的侄手李过,可能是晋王李定国,也可能是南明大将李元胤,甚至也可能只是一个姓李的普通人,到底是谁,难以确定。这事太过机密,自然不能跟朝臣去商量,所以李肆很头疼。

    他原本求助过段宏老头说,为你我老人家都榨干了心血,逻鲤叮、破烂事自己想办解决。此时老头正忙着给那份大礼收尾,李肆也不好继续逼迫。

    现在么,属于“自己人”这一圈里,有水平出点子的,就只有未来的媳妇了。

    朱慈允一家就在黄埔书院外,李肆生着马车,由龙高山格桑顿珠领着一班侍卫策马而行,片刻间就到了朱家院子。

    “皇上是来提亲的?”

    朱慈允被英朝改封为明襄侯,暂时从国手监退了出来,但也只是暂时日后朱家人都能如常人一般出仕任事。原本忧虑会因身份转变而遭了什么苦罪,现在却是安然无恙,朱慈允一颗心放下来,就在家里读书养闹。

    可李肆骤然上门,来意还是提亲,让朱慈允膛目结舌。虽然朱雨悠已定好了嫁入皇室,但正式流程还没走口寻常民家都得媒人提亲,李肆这皇帝提亲,竟然都自己跑来了?

    还要见雨悠!?”

    朱患允下巴快掉到了地上,朱雨悠是待嫁身份怎么能见呢?

    李肆厚着脸皮道:“此乃非常之事,就容朕……我……小婿,行非常之事了。”

    他能对丈人说,我是来找你女儿商量,我爷爷到底该是证的问题?

    朱慈允差点被痰噎住,一边咳嗽着一边告罪退开心说这皇帝女婿还真是不讲礼…………

    没理会满腹哀怨牢骚的未来丈人,李肆直闯后院,一路丫鬃仆役惶恐跪迎,直到一个小丫鬃将朱雨悠的香闺挡住。

    “小姐……小姐正睡着呢……”

    这丫头自然是六车,护主心切。

    现在是下午四点吧……”

    李肆挠头,自己这未来的媳妇可真是个瞌睡虫。

    拎着六车的衣领,李肆将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丫鬃丢给龙高山:“侍卫亲军又换了班,想去看,就安静点。”

    六车顿时不闹了,还满眼星星,浑然不知道自己看俊哥哥能看得流口水的“美名”巳经传遍了无涯宫,李肆都一清二楚。

    一个人进了朱雨悠香闺,果煞美女正睡得香甜,还打着细碎小呼噜。坐到床边,一眼春色,李肆起了玩心,捏住了她的鼻子。

    屋乎里一阵惊呼叫闹,外面的六车低声道:“小姐你别反抗啊,会更痛的……”

    龙高山和格桑顿珠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淫……淫贼!”

    “暴……暴君!”

    香闺里李肆嘻嘻笑着将砸在脑袋上的枕头放下,这笑容为朱雨悠从未见过,更是吓得哆嗦不已,抱着胳膊,缩在被窝里,低声怒骂道。

    原本是听了严三娘安九秀的话,刻意对姑娘投出好脸色,却遭了这番境遇,李肆很受打击,板起面孔道:“过来!”

    平日被李肆当手臂一般的指使,满耳就是这般腔调,朱雨悠再哆嗦了一下,乖乖地蹭了过来。

    “这是你的雨园,喏,全照着肆草堂的样式修,书屋在这,白城书院黄埔书院的书,全都有!”

    “咱们家里还有印坊,你要什么书就印什么……”

    “怕你闷了,在广州城里开了家藏书楼,是给你的产业。你可以在那里跟书虫们沟通交流,甚至自己办个藏书会。”

    李肆递过来一张单子,就跟往日交办公务一样,一桩桩念着,朱雨悠听着听着,面颊渐渐生霞,抬眼看向李肆,怯怯地道:“陛下这是在……”

    李肆楞住,挠头,然后苦笑:“以前是我不好,对你太生硬,既然你注定是我的人,就该多体贴些你,只是这事……我不是很擅长……”

    这是实话,严三娘是感于他的大义,毅然自己送上门的,安九秀是被安金枝塞过来的,关蔻是从小养大的口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李肆对女人都还真没主动过。现在为了后宫安宁,也对朱雨悠这姑娘有一些歉疚,同时还有求于这姑娘,所以才在尝试放低身段。只是目前的表现,好像还很生硬。

    朱雨悠呆了片刻,忽然掩嘴吃吃笑了,丢开在天下事上的深沉、威严和睿智,这位皇帝,其实也就是个愣头小子,算算他今年足岁才二十二,跟自己一般大呢。

    看着有些尴尬的李肆,朱雨悠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甜意,自己要嫁的终究是个男人,不止是皇帝,丢开往日那些心结,未来似乎也不是那般黯淡无光,就说这些条件……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找你商量,就是关于我的爷爷,嗯,很快也就是你的爷爷了。”

    接着李肆提了一句,朱雨悠眨巴眨巴眼睛,原本还残留着的睡意顿时消散,这冰雪聪明的姑娘瞬间就明白了,之前她也是听过一些传闻。

    “原来在他心里,我也不止是文书那般用处……”

    心中甜意更胜,她自信她点头道:“此事妾身也正有想呢……”

    哟,还真来对了。

    李肆看住了她,朱雨悠还一身亵衣,一缕肚兜的粉色露在胸口外,衬得肌肤分外白嫩,让李肆的目光顿时热了三分。

    被这目光燎得火热,朱雨悠垂下脑袋,低声道:“陛下可否容妾身先更衣……”

    此时她更有一丝惶恐,刚才那憨憨睡容也被他看去了?还流着口水呢。

    听得她话语柔和,李肆也定了心,出了闺房。

    闺房里,朱雨悠一把捏住李肆那张清单,两眼放光,再没刚才那恬静气质,跳脚欢呼道:“书!我的书!”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我把皇后还给老天

    ()    (';“待英慈院及于江北”妾必负荆而回”跪伏君前:侍奉终生。只求为婢为奴,须臾不离。妾乃蓬鄙之身,又怎可母仪天下?望君育之,妾泣血拜上……”,

    绢布上血迹斑斑,凝成了这一行字,看得李肆触目惊心,盘金铃为了自证心志,竟然写了一封血书回来,李肆既是心痛,又是无奈。

    这真是一个只愿守住一点小幸福,也不愿敞开怀抱,接什么大富贵的姑娘啊,恍惚间,李肆似乎见着了盘金铃正向自己盈盈拜倒,原本明亮清泓的眼瞳已是泪雾迷蒙,思念之心更浓了一分。'。br/&;gt;罢了,只要她愿意嫁给自己,就不迫着她去坐那火烫的皇后之位了。

    李肆悠悠叹了一口长气,终于放弃了立盘金铃为后的打算。

    她不当皇后,李肆就想立严三娘,可她却坚决拒绝口不仅是她,关尬、安九秀也是绝对不当的,至于即将入宫的朱雨悠,李肆可没考虑过。盘金铃和严三娘不当,那就谁也别想当。

    问题就大了,不久后就要办大婚典礼,分封妃嫔,这皇后之位难道真要空着?

    这事表面上看,就跟立储之事一样,还不必着急,反正他还年轻。可眼下不给个说法,就让后位空着,日后岂不是要成国政的战场?到时为了平息争议,另立一人当皇后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那怎么对得起陪着自己一直走过来的这几位娘子?

    肆草堂里,刚由朱雨悠襄助,解决了祖辈血脉难题的李肆又被这皇后之事给难倒了。沙场征战、内政调理,阴谋阳算,他都如屡平地,信心满满。可越是身边事,就越难处置好这也正是所有君王都难以逃脱的宿命。

    “唔为师的大社,终于是备好了。”

    段宏时出现了,大刺刺地在那同沙发一坐,然后将一坨东西丢在书案上。

    “国朝已立,有你之前的君宪,再有为师这份大礼,你的君王法统上承天命,下接人心,内蕴天道:当是再稳当不过。之后诸事都是火候问题,为师也准备颐养天年,走亲访友,让自己享享福了。”

    段宏时一雷要出世的模样,李肆又是一惊。

    “老帏有何打算?我专门给你备个衙门,一路支应照料,不过走之前,这事你可不能不帮……”

    即便老头已是一副熬尽心力的慵懒模样李肆却还是要压榨他一把。

    老头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老夫约起一帮文士写《南明史》,准备先去广西看看至于你的那些事,先是爷爷,现在又是大老婆怎么总想着要外人拿主意?”

    李肆腆着脸道:“老帏岂是外人”,…”

    老头受用地呵呵一笑,再收住脸色道:“你自乡村一野小子起家其间所行之事,古往今来都无人行过。如今创出一番大局面,上天也低了,皇帝也变了,可你手脚,怎么却越来越构束了?”

    李肆一愣,老头什么意思?

    段宏时摇头:“以你的脑子,桩桩奇事都能行得,如今古礼也被你破得差不多了,朝野上下,人心尽在你的指掌间。你既然已不再是君父,自己之事,纵然行些非常之举,大家也不过当你是在开新朝气象,还能把你怎么着?”

    老头起身,恨铁不成钢地再道:“你啊,肆无忌惮的肆,难不曾就忘了?”

    李肆呆了片刻,看看老头丢在书案上的“大礼。”终于恍然。老头也不知该怎么办,但他指出的方向,却是之前自己思维闭塞之处。

    李肆恭谨地起身行礼:“谨受教!”

    老头挥袖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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