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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骄子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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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哥不想讲,那就不讲好了,反正他哥不会把他骗去卖了(就算安风想卖,也要有人敢买啊!)
安风笑了起来:“曾增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三郎要是能够想通,同意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曾增?……三郎?……”何昔掩在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以匪夷所思的神态看着安风,“真有这回事?”
“所以才说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那天他偶然撞见了三郎的男友,大受刺激,在一个小酒吧喝得大醉,把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兄弟吓得半死。”
“三郎有了男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现在何昔连嘴巴都半张了开,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与安风在一起的何昔,很少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看在旁人眼中,或许仍旧冷漠傲气,不过与他平常那种冷浸浸距人千里以外的冰雪王子形象,已经天差地别。
“你没听说的事情多去了--三郎这个男友,居然还是个圈外人。”
“三郎他疯啦,这怎么可以!”何昔脱口而出,紧接着连叫不爽,“我不过走了几个星期,怎么就错过了这么多好戏……亏大了!”
--现在知道了吧,我叫你跑出去就没了影,连我的电话都叫不回来!
安风倒进座椅靠背里,半闭起眼睛,嘴角挂起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飞机降落之后,两人自然又是一番折腾,最后总算如愿入住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在大堂开房间的时候,安风非常聪明地赶在何昔开口之前,要了个商业套房(一旦等到何昔开口,不用说,直奔总统套房而去,而以他们目前的身份,入住总统套房实,不但过于奢侈,而且令人起疑。)
第二天,天赋异秉、从来不用倒时差的两个人,立即出门,在这个以昂贵著称的都市心脏瞎逛了大半天。
这两个给“关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白痴”,确实与众不同,寻常游客热衷的购物和景点,他们全不涉足,就连博物馆艺术宫之类的地方,也通通兴趣乏乏,倒是对街上的小饭馆,寻常人家采购日常生活用品的商场超市,大感好奇。最有病的是,两人偶然撞进一家影城,看别人排队买票看电影,何昔居然硬拉着安风也“随大流”去看了场枪战片,好在两人讲得一口纯正日语,又是黑眼黑发,倒也没有吸引太多注意力。
只是片子刚开了个头,安风就借口太吵溜了出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影片结尾。
……
一天下来,别说何昔,就连安风,都给玩疯了--一切都新鲜得出奇,除了人实在太多,让二人看得发晕挤得头痛之外,这种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日子,感觉非常之好。
这两个人,尤其是何昔,其实也不全是生活在象牙塔里面,他闲时也泡泡吧钓钓“鱼”,不过他去的,大都是“锦绣园”名下的高级会馆,象今天这种平淡却又开心的日子,何曾有过?虽然以前度假的时候也不算少,只不过,去的也全是些“闲人止步”的地方,生活圈子说起来吓人,但也实在狭小得让人惊讶,更不用说象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在街上游荡了。
等到夜幕将临,安风把玩兴不减的何昔死活拖了回去,一直等到走进房间,何昔都还是不情不愿。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宋玉为什么会把那么个劳心又劳力的伪装术当成游戏来玩,而且还玩得来上了瘾,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寻常人的世界,是如此的精彩--当然,对于寻常人家的烦恼,他是无法体会的。

洗漱完毕,何昔自己有房间不进,非要赖到安风的床上,安风也由着他赖进自己被窝。他们那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朋友圈子都知道,这两个人,即便睡到同一张床上,也闹不出什么带色儿的故事来。绝大多数人不明所以,只以为全是因了两人间那种纯粹的兄弟情分--迄今为止,安风的毛病,仍然是个秘密,就连阮三宋玉都不在知情者范围以内。
现在也不例外,安风自然是无心更无力,至于何昔,明知道他哥不能接受和男人的性事,就算他哥不介意他胡闹,他又岂会在神志清明的时候,做出那种损害他哥的事情?
这么多年下来,何昔早炼就了一副过人的神经,他倒上床不过十来分钟,已经睡着了,看样子,与柳下惠的功力有得一拼。

睡到半夜,何昔一阵心悸,从深睡状态中蓦然醒来。
非常不可思异的,刚刚莫名醒来的何昔,只觉得头脑异常清醒,而那条长短正好合适的“不弃”佛珠,却似乎突然间缩短了不少,直勒得他手腕一阵阵的发痛。
正待开灯,突然想起安风就在身边,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安风那边,却是被底冰凉。
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开灯下床,把套间找了个遍,却哪里还有安风的影子?

--不用说,他哥有事瞒着他。瞒了就瞒了,何昔不会为此生气--他又不是女人,怎会如此小气?只是,一般来说,他哥瞒着他的原因,却只有一个:事情太危险!
何况,心脏一直在砰砰跳着,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盘桓于心,总也不肯离去……还有这条链子,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紧?难道它是在向我警示着什么吗?……还是,我本来就不应该和哥靠得这么近?……我这双见鬼的眼睛,而且我原本……就是一个不祥之人……

回到床上,何昔心悸依旧,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的念头,更是一个紧接着一个,久久不能入睡。
(四十二)归程(三)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四周烈焰腾空,只在瞬息之间,大火四延,烟雾弥漫。
何昔所在的小艇上,火焰已经扩散,眼看着就要被呛人的浓烟吞噬。此时此刻,他身体唯一的感觉,只剩下对无处不在的灼热气浪的感知--气浪烤灼着他的肌肤,烤得发痛,更窒息着他的呼吸,使得他举步维艰。
如果现在跳进海里,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虽然生机非常渺茫。可他不能跳--他踉踉跄跄地在艇上四处摸索着,他在找安风,他看不见安风的影子,他什么也看不见……想要出声呼喊,可浓烟和气浪堵住了他的嘴唇,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其实喊出来也没有用处,放眼所及,整个海面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赤色火焰和无处不在的滚滚浓烟,仿佛整个世界即将被焚化成灰烬……
“哥,哥……”何昔用尽力气喊了出来--他不在乎生命,可他不能就这么上路,他要找到安风!

“醒醒阿昔,哥在这儿,阿昔阿昔……”
刚被唤醒的何昔,一睁眼,就对上了安风焦急的目光:“怎么了阿昔?哥可经不得你吓了……”
何昔重又闭上眼睛--太好了,哥他就在身边,他正抱着自己,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梦!
--可是……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一切都历历在目,那种切肤之痛,那种孤立无助,那种可以把人融化掉的灸灼气浪,还有那些来自地狱的火焰和烟雾,太可怕了……
不知不觉间,眼角渗出一滴泪珠,嘴角却挂起一丝笑意--不管怎样,此时此刻,那,只是一场梦!

昨夜,何昔等了一夜,直到清晨,安风才开门进来。
“阿昔,这么早?”看见正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望着他的何昔,安风一点也不吃惊--他一夜未归,瞒过何昔?怎么可能!
只是,当他走到近处,发现何昔眼睛里面的血丝之后,心,却不自禁地漏了一拍--这小子,该不会我刚出门就给他发现了吧?那岂不是一夜没睡?
他们这两张脸在经过那双“神手”的“修改”之后,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乱七糟八的材料,根本看不出黑眼圈这类东西。
“哥,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瞒着我?”何昔没有兜圈子,率直地问了出来。
安风走到何昔身边坐下,伸臂揽过他的肩,两个人的头贴在一起,轻轻摇晃起来:“阿昔,不要胡思乱想,哥是有事瞒着你,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哥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不愧是安风,一句话,就把何昔下边的种种说辞,严严实实地给堵了回去。换了宋玉,恐怕就要软磨硬泡地撒娇了。
只是,何昔不是宋玉,撒娇?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他会来硬的,撞得人头破血流;他还会使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他更会放出钓钩,等鱼咬饵;至于种种歪点子般般阴谋诡计,当然更是不在话下……可以说,世上的破事儿烂事儿,只要你想得出来,他基本上都会玩儿,只除了一样:撒娇。
果然,听了安风的解释,何昔虽然有一肚子问题,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憋气得难受。
安风把他揽得更紧,柔声道:“是不是又没有睡?现在赶快去补个觉,哥陪你。”
“哥你也没有睡吧?”
安风心里叹口气,估算着现在不透个一星半点的风声,这个倔强的阿昔不会放过自己。
--不放过我也就罢了,问题是,他还很有可能不会放过他自己,而阿昔一旦钻了牛角尖……
安风不敢再想,道:“我们明天要坐船离开,我找船去了。”
“找船?”
“我不想明着走,所以想法雇了条走私船……明晚我们离开,坐船去韩国,得想办法走得人不知鬼不觉。”
“为什么?”何昔大为好奇,轻轻挣脱安风的手臂,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有原因,不过这会儿我不能说,不然就不叫惊喜了。”安风边说边站起身,连带着把何昔也拉了起来,“阿昔,我们都得睡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去四处游荡。”

结果,下午安风哪里也没有去游荡成,原因嘛,何昔生病了。
何昔人长得很高挑,对男人来说,身材却过于纤细了点,倒更象个大男孩,属于那种漂亮宝贝型,但他身体素质一向上佳,很少生病。这一次,也不知是没有休息好,还是昨晚想得太多,一觉睡醒,安风竟发现他在发低烧。本来这种小病,两个人都不会当回事儿,偏偏何昔还浑身乏力昏昏欲睡,虽然竭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是他那种病恹恹的模样,认识了他十八年的安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其实真正让安风担心的,不是何昔的病,而是他生病的原因--昨晚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病成了这样?阿昔该不会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吧?!
出去买了药,然后老老实实在酒店守着昏睡的何昔,安风用看电视打发了这个难得的安宁下午。等到晚上,何昔的烧退了,不过人却异常的贪睡,安风索性也早早地上床睡觉。
临睡前,他在心里祈祷,希望明天阿昔能够好起来--让生病的阿昔坐那种很不安全的走私快艇,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睡到下半夜,一直很乖巧很安份的何昔,却突然折腾开了,而且动静越闹越大,直到把安风吵醒。
安风刚刚还在担心,怕他又发病了--何昔那样子,就象是中了邪,怎么唤也唤不醒。此时见何昔总算醒了,心里长舒一口气,伸出左手用手指拭去他眼角的泪花,右手却把他抱得更紧--幸好,只是作了个恶梦!

何昔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呼吸已经平稳,神情也已恢复平静,他凝视着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安风,非常坚决的道:“哥,我们不能坐船,这一次,你听我的!”
安风毫不忧豫地点点头,爽快的道:“好。”
--坐船悄然离开,原本是最好的主意,但是如果因此危急到阿昔的情绪,最好的主意就变成了最糟糕的法子。

想要人不知鬼不觉不声不响悄然离开的计划,就此被何昔一场莫名其妙的病外加一个诡异的梦给报销掉了。二人改为大大方方飞离东京。何昔这才发现,安风的目的地根本不是韩国,而是中国南方的一座知名城市。
对于安风的作法,何昔百思不得其解。
--先到日本,然后偷渡韩国,最后再绕道进入中国……费了这么多事,显然是在掩饰行踪,可……真有那个必要吗?
不管有没有必要,那个计划终是泡了汤,而他们现在,正坐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茶舍里面,貌似悠闲地注视着窗外的烟波湖水。
两人是被太阳烤进这个茶廊里的--真没有想到,夏天都快要过去了,这个城市居然还处在如此高温的灸灼荼毒之下。
何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细密汗水,一边可怜兮兮的道:“哥,你该不会选这儿退休吧?”
安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搞得何昔惊奇不已。过了好一会子,安风才象是突然醒悟了过来,把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反问:“这里不好吗?”
“好不好的,因人而异,命题太高深,回答不上来。不过,这个地方与我八字不合--第一,太热。第二,交通太可怕。”
安风笑了:“你不是没事最喜欢飙车找刺激,竟然也有抱怨交通可怕的时候?”
“你说对了,飙车,那是无事可做的时候找的刺激,哪有天天不要命飙车的道理?”
“你还有无事可做的时候?无事可做的时候,怎么不来帮帮我的忙?那么多生意,全都要人打理。”安风望着何昔,眼睛里面全是笑意。
何昔撇撇嘴:“钱财身外物,你要我打理也成,保管越打理越少。”
“还身外物,你知不知道你一年的开销有多大?你当养你容易啊!”安风嘴里说着打趣的话,脸上却是喜色四溢。

看着安风脸上挡也挡不住的春色,何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似乎连屋外的阳光也不那么可怕了--别看安风嘴上不说,何昔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他哥绝对不象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这阵子发生了那么多事,桩桩件件好象都在跟他过不去,现在又出了自己算计那只鸟的事……虽说是没有怪罪自己,只怕心里面也不是这般轻松,哪里会真的全不当一回事?
不过对于做了的事,何昔不后悔。他知道安风喜欢凤越,可他就是不想要这个嫂子--没法子,他就是认定,那个女人,配不上他哥(至于在他眼睛里面,世上到底有没有女人配得上安风的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
安风绝对不是个专情的人,他的女人一直很多,何昔与她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当然,安风也没有无聊到把他的大花小花红花绿花带回家的地步。说起来,安风的女人中,就只有凤越,因为种种原因与何昔打了不少交道。而聪明如凤越,从一开始就明白何昔在安风心里面的份量,这几年,没少在何昔身上花功夫,天知道何昔为什么偏偏就是不买她的帐。

缘分这个东西奇妙得很,毫不缘由的,有的人一见如故,而有的人,却总是不对盘。

(四十二)归程(四)

服务小姐把一壶茶两个茶杯放到桌上,然后从壶中倒茶入杯,再把杯轻轻推到安风何昔面前。小姑娘的动作干净漂亮,而茶壶茶杯更是精致考究,但却把安风何昔齐齐看得一怔。
发怔的原因--茶居然是热的!
他们都不习惯喝茶,不过,常识还是有的,知道茶是热饮。只是,这么大热的天,而店里的冷气,以二人的标准衡量,严重不足,于是想当然地以为会是凉茶……
何昔马上叫住小姑娘,想要换成冷饮,二人一问一答再问再答,如此几个回合,安风何昔方才闹明白所谓茶廊,便是只作茶生意,别的东西,通通没有。于是寻问茶的种类,光听着从小姑娘嘴里蹦出来的那些个花里胡哨的名字,就听得何昔一阵阵发昏。
最后,什么也没有加点,唯有寄希望于杯中的茶快快凉下来。
一来不是周末,二来茶廊的消费大慨与本地居民的收入有些脱节,这个时候的茶廊,除了安风何昔,没几个客人。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妇人原本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风景,大慨是听何昔与小姑娘一问一答颇为有趣,起身走了过来。
妇人在他们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安风,笑吟吟的道:“两位先生是从国外回来的吧?”
好一副精精火眼,嘴上说的是“两位先生”,但话却是对着安风在讲,看来,只在两分钟之间,已经分辩出了谁是“老板”谁是“助理”。
何昔望着女人,有些不解--她的话音里本地方言太浓,让只熟悉国语的何昔听得不是十分明白。
安风的情形却比何昔好了不少,他礼貌地点点头:“是。”
“看样子你们没有跟旅行社,二位先生对本市很熟悉吗?”
“算不上,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也不是旅游,只是正事办完了,多出几天的闲暇,想四处看看。”
“是这样啊……”看看安风,又看看何昔,“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想去的景点?”
“有啊,”安风淡淡一笑,此时的安风,彬彬有礼,亲疏有度,还真别说,是有点象大公司里面的高级职员。他接着道,“来之前听同事讲,这个湖,还有城东的将军墓,对了,听说还有个什么李家园子,都是值得一去的地方。”
女人的话何昔听得费力,可安风讲的,他却是词词明白字字清楚,直听得何昔心下纳闷不已--这些个地名,哥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女人也是一愣,象是没料到安风讲得出这番话来,有点失望的道:“这位先生知道得还真不少,连李家园子也晓得,现在要找李家园子可不太容易了。”
接下去,她笑了笑,笑得颇为暧昧:“一个人看风景有什么意思,二位先生想不想找两位小姐陪游?”
何昔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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