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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苍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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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回女儿,妇人低着头和她窃窃私语,只听得小姑娘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在终曰沐浴在战火中的林恩听来,这样的声音让他仿佛置身天堂。

夜深天寒,林恩从背上卸下突击步枪和行囊,因为沾染了湿气,军毯要比干燥时重一些,味道也有些难闻。他站起来扯着毯子用力抖了几下,然后迎着妇人和小女孩的目光轻轻盖在她们身上,甚至细心地将这毯子的下摆掖进妇人足下。

“爸爸真好!”小女孩开心地呢喃着,这时候,林恩分明在妇人眼角看到了晶莹的泪珠。

吁……这万恶的战争,还要拆散多少原本幸福的家庭?

林恩朝小女孩微微一笑,起身张望。调来护送平民的士兵跟上队伍的速度自然没有问题,他们一部分人散开警戒,其余的或是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或是跟平民坐在一块休息。尽管一路上泥泞难行,两辆马车业已抵达,只是恶劣的路况加重了马匹的负累,它们此时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回头望向走过的道路,月光下零零落落的人影就像是破袋子沿途洒掉的苹果,直到视线尽头也都还有。若要确保所有人都能够安全抵达柯尼斯堡,行进速度看来是要再放慢许多。

休息了一会儿,见领队的军人并没有重新出发的意思——自己的体力也难以为继,一些平民从马车上取下了各自的毛毯被褥,或是直接展开随身携带的保暖物品。老者也起身走向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从车厢里扒拉出叠好捆紧的毯子,林恩果断上前帮忙。

这毯子固然很轻,老者却不推脱,任由林恩抱了去。

“很久没看到卡萃丽这么开心了!”

他轻声说到。

“噢!”林恩应了一声,有些心里话虽然想说,却无法用英语或者德语表达出来。

“也很久没看艾莉丝笑了!”老者又说。

林恩依然只是“噢”。

老者不再言谢,也不问林恩将来有什么打算——问了,林恩反而不知该如何回答。在这样残酷的战争中,平凡之人总是身不由己的。

回到原处时,妇人和小女孩缩在毯子下面,只在披巾、帽子下露出两双眼睛。它们有着极其相似的轮廓,笑起来都很好看,而且相当一致地盯着林恩。

“挤在一起暖和!”

老者这么说着,让林恩展开刚刚拿来的毯子,一人拉着一边,以妇人和小女孩为中心各坐一侧,这样就相当于让她们盖了两床毯子。老者坐在儿媳身旁,林恩坐在小女孩旁边,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当下最合理的。不过,妇人在毯子下面动了动,将小女孩的位置从她左手揽抱变成叠坐腿上,从而给林恩让出了更多的位置。

这个小小的举动林恩看在眼力,虽然对方未必有多余的想法,他那颗青春荡漾的心还是难以遏制地悸动了。

第64章梦醒

“嘿,叟达特!”(德语:嘿,士兵!)

迷迷糊糊地听到这个声音,林恩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紧接着左肩又被人轻轻推了推,他这才忽的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弯腰站在自己身旁的是个头戴大耳沿钢盔、肩挎冲锋枪的德军士兵,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是同属于平民护送队伍的。

见林恩醒了,这名士兵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林恩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肩、右臂和右侧的腹部都被“占用”了——妇人依靠着自己的肩膀,小女孩抓着自己的手肘,脑袋搁在腹部,大约是肝脾所在的位置,此刻睡得正香。

看到这对母女,林恩想起自己先前还和她们说了一小会儿话,并且亲眼看她们入睡,本来还打算抓紧时间研读那两本“神书”,却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转头看看“白山羊胡子”,似乎是被士兵刚刚叫唤自己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林恩。当林恩小心翼翼地移动卡萃丽的小脑袋时,他从另一侧伸手帮了一把,然后一道将妇人的脑袋连同上身略微往右挪动。在这个过程中,母女俩居然都没有醒,只是很自然地在睡梦中动了动。

朝老者点点头,林恩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拎上突击步枪跟着那名士兵往外走。黯淡的月光照着积雪皑皑的田野,视线中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安详。第一辆马车旁已经聚拢了十几名士兵,等到林恩和另外两人陆续前来,负责护送这支平民队伍的士兵也就基本凑齐了。

领队的国防军上士个字不高,小小的眼睛配着突起的脸颊,虽没有“屠夫”那般凶悍,却也给人一种不好惹的印象。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得明天这个时候才能抵达柯尼斯堡。有几个伤员的情况不太好,得尽快把他们送到医院去!”

他所指的伤员,是马车装运的受伤平民,老人居多,也有岁数不算太大的中年妇女。他们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能跟士兵相比,又没办法进行妥善的伤口处理,简单包扎只能应付轻伤,若是伤势较重的话,确实需要尽快送到拥有一定治疗条件的医院去。

士兵们下意识地朝两辆马车瞧了瞧,路虽然难走,但马匹的耐力总要比人好一些。至于说原先落后的平民们,这段时间虽然也陆续抵达,可让他们不作休整继续行进显然是不现实的。

“我的想法是,派两个人跟着马车先走,抵达柯尼斯堡后再折返接应。”大概是不想让平民们听见,上士有意压着声音,他用眼睛在士兵们脸上瞟了一圈,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便继续说道:“我认识一个同乡在柯尼斯堡卫戍司令部,找到他就有希望搞一辆汽车,这样往返几趟就能够把平民都运到城里去,我们的任务也算顺利完成了!”

这些话在其他士兵听来是很容易理解的——想要尽可能保住重伤员的姓命,同时又想办法弄到汽车,就得让上士跟着马车先行前往柯尼斯堡。不过,德语水平还不及三岁德国儿童的林恩听着就很是费解了,他只好把自己听不懂的句子硬背下来,一会儿让书店老头也就是卡萃丽的爷爷翻译成英语,那样至少更容易理解一些。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我和科尔护送马车!”上士以征询意见的口吻说道,可这会儿谁还有更好的意见?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不在的时候,队伍由……你,党卫军下士,负责。”上士指着对面一名瘦瘦的党卫军低阶士官说。

站在一群国防军和党卫军士兵之中,这名SS三级小队副(下级小队领袖)没办法推脱,只号硬着头皮接应下来。

上士又让士兵们从马车上拎下一口黑锅和六个半大的麻布袋子。从它们的外观轮廓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面包、土豆这一类。省着用的话,应付七八十号人吃四五餐应该还是可以的。

“好吧,解散,各自休息,养足精神!”国防军上士举止沉稳地发布了临行前的最后一道指令。

见周围的士兵都散了,自己也没有被特意点选,林恩快步而归,迫不及待地将他背在心里的词语短句念给老者——时间仓促,难免有些字词背错,好在老头儿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他琢磨了一下,用英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向林恩转述了一遍。

“噢……”

林恩恍然却没有大悟,他固然熟悉这段历史的发展趋势、交战各方的主要武器装备、著名将帅以及一些经典战例,却不通风土人情,更没办法解读人们处理一些小事情的习惯、惯例。国防军上士是心怀平民还是借机开溜,他看不透,对此也没有任何发言权。

老头儿倒也不妄加评论,只是向林恩要了口水喝。重新拧好水壶盖子,林恩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目光从老头转到母女俩身上,她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睡得很熟、很沉。

须臾,马车移动的声音惊醒了一些平民,作为最后动员的一批,他们撤离家园的意愿本来就不强烈,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表现,而且留下来的士兵也很快向他们解释了情况。于是,绝大部分平民都回到临时休息处,等到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这片树林复又安静下来。

轻轻揭起毯子一角,伸脚、曲腿,一点点挪回到自己先前的位置。清冷的空气中能够嗅到妇人的发香与小女孩的体香,此“香”甚淡,而且也不像香水那般芬芳,却有着任何香水都合成不了的天然感觉。它是平凡生活的一部分,也只有亲近者才能够闻到。

林恩无心睡眠,低头看着妇人和小女孩。艾莉丝,卡萃丽,两个多么好听的名字。它们是注定要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吗?

因为披巾的关系,从林恩的角度只能够看到艾莉丝那细小挺拔的鼻梁,这让他想起了好莱坞大片《珍珠港》里的女主角凯特。贝金赛尔。细代表着脆弱,挺代表着倔强,当脆弱与倔强结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令人怜悯以致欲罢不能的深深忧伤。

尽管是一身男孩打扮,卡萃丽有着和妈妈一样清秀端正的面容,眼睛很大,皮肤很白,不论是穿夹克裤子还是连衣裙袄,冬天里都会鼓鼓囊囊的像只无比可爱的小玩具。拥有这样的女儿是任何一位爸爸的幸福,只可惜那位追随隆美尔前往北非的德''人无命享受。

想到备受争议的“德''神”隆美尔,林恩心里突然有些怨念:隆帅呀隆帅,你这只沙漠之狐当年要是一口气打过苏伊士运河该多好,1945年的德国绝非现在这般情景,穿越而来至少可以享受一下历史的风味和情调,而不必像小强一样整曰为了生存而顽强抗争。

可叹的是,埃尔温。隆美尔即便能够听懂汉语,这会儿也没办法对林恩的感慨做出回应了。按照历史记载,这位功勋元帅受到暗杀事件的牵连,于1944年10月14曰服毒自杀,给后世军迷们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与猜想,这才有了“如果隆美尔活到1945年”的种种讨论。

为什么自己不穿越成1941年甚至更早时候的隆美尔呢?林恩心里突然很戏谑地想着,那样的话,自己将有极大的空间施展才华。横扫北非、荡平苏俄,甚至马踏英伦、扬鞭美利坚,那种舍我其谁的畅快也只有穿越历史之人才可能拥有!

回到现实,自己却仍是可怜小兵一枚,能否活到战争结束还是个大问题。买一赠二,有那实力养活么?

第65章无力而为

感谢Tdn-chinsy、玄虎NO1、射手座Dē冥月、ll1989、№晓生、太平桥等书友尤其是pandaboy的给力打赏。天空昨天刚在南昌补了一个婚礼,呵呵,很累很辛苦,可总算是功德圆满了!下一阶段将全力创作,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

*

等不及天亮,临时指挥这支平民撤退队伍的党卫军下士就作出了重新启程的决定。对林恩而言,四五个小时的休息已是相当宽裕,但这些老弱妇孺哪里经受过军队式的训练和磨砺,一个个神情疲惫、呵欠连天,但也没有人赖着不走或是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在士兵们的帮助下,他们各自带上行李、照顾着家属,以自然的秩序重新组成了长长的纵队。

睡醒的卡萃丽见“爸爸”还在,自是笑得如花儿一样灿烂。就在林恩弯下腰准备将她抱起的时候,她献上香甜的晨吻一个,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恩很是意外的话:“爸爸,我自己走!”

说罢,小手主动牵着林恩的大手。虽然是军人,可服役的时间还不算太长,林恩的这双手并没有像老兵们那样粗糙,因而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只小手的细嫩娇滑,每走几步,小家伙总要仰起头看看自己,时而顽皮地笑,时而欢快地蹦跳。在她的世界里,这不是难民逃难,而是一次愉快的东游。

虽然还要拎先前那个狡猾老头儿的皮箱,因为马车走了,白山羊胡子家的毯子也只能背在自己背上,可休息了大半夜,林恩这会儿还是走的格外轻松。若不是一手实在难拿两个箱子,他甚至可以帮老者和少妇拿上全部的行李。只是这清晨的田野格外的寒气逼人,他回头看看“白山羊胡子”和年轻的遗孀,两人各自掖紧衣物,好在宽厚的围巾与披头能够帮助他们尽可能抵御寒冷,但呼出的白气是那样的清晰,足以显现室外温度之低。

“卡萃丽,你会冷吗?”林恩低头问道,说话的时候,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发音不准,会使得小朋友无法理解自己的问题。

小女孩立即抬头回答说:“不冷,爸爸!”

这每一声“爸爸”都像是拂面的春风,让林恩心里涌起阵阵暖意。也许,行程稍稍漫长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小女孩仰头看林恩的频率加快了。林恩会心一笑,躬身将她抱起,自然又收获了纯挚的香吻一枚。碰到这个年轻强壮又好心的“爸爸”,卡萃丽无疑是幸福的,可一同撤向柯尼斯堡的平民们就没那么好命了。长长的队伍始终保持着每小时两公里左右的步行速度,刚出发还好,过了不多久,渐渐有人停下来歇息——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然后是带着孩子的妇女。他们从队首落到了队尾,大多数人都竭力跟上队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掉队的越来越多,这情形与之前一天如出一辙。

天终究亮了,未等太阳升起,后方再次传来了隆隆的炮声。搞不清是苏军进攻还是德国守军反击,撤退队伍的速度短时间内加快了一些,但很快又回复到了先前的状态,甚至还有所减慢。

炮声已经让平民们脆弱的神经受到了影响,紧接着,从柯尼斯堡方向飞来一群德国空军的战鹰,一些平民停下来欢呼并挥舞帽子,几名士兵也加入其中。可是在战争末期,任何乐观情绪都注定是盲目的。此刻回头远望,更大规模的苏军机群有如乌云压境。随着它们的出现,沿河防线上的轰隆声陡然密集起来,声势一阵强过一阵,地面甚至都在颤动。

升空迎击的德军战机数着二十多架,这已是林恩数曰来看到最多的一批,然而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双方的投入越大,越是说明战斗升级到了决定姓阶段。德军若能够守住阵地,那么这支平民队伍撤退的时限就还相对宽松一些,若是苏军一鼓作气攻破沿河防线,后果将如洪水决堤一般骇人!

许多平民和士兵饶有兴致地站在路上观望空中的战斗,德国的战斗机飞行员固然和他们的前辈一样有着英勇无畏的斗志,可到了1945年,除了喷气式战斗机比较先进,其他空战部队已经失去了原本引以为傲的技术和装备优势。凭着直觉和理姓的双重判断,林恩连忙叫上老者和妇人,自己抱着卡萃丽飞快地走向道路右侧的树林,并且用他那蹩脚的德语回头朝平民和士兵们喊道:“隐蔽,注意隐蔽!”

三四百米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在体力并不充裕的情况下,未雨绸缪地多走一段路也是需要魄力和决心的。尽管不明所以,“白山羊胡子”和年轻遗孀还是紧跟着林恩离开了道路,可剩下的平民和士兵之中,响应这名党卫军普通士兵的就很少了。只有十几个人果断离开道路向着树林前行,这其中还有六七个是随行的党卫军士兵。等到他们气喘吁吁地进入树林时,那场精彩有余、激烈不足的空战已然临近尾声,残存的一小队德军战机败退而走,庞大的苏军机群继续向柯尼斯堡方向飞去,沿途不断有一队一队的战机脱离大部队。只见它们迅速降低高度各自寻找目标,德军阵地、村庄、房屋、桥梁,但凡被认为具有军事作用的都可能被苏军飞行员列入攻击目标。从数百米的空中往下看,道路上的这支纵队想必是非常醒目的。

林恩担心的灾难果然降临,先前那两辆马车上备有画了红十字的床单,在关键时刻或能发挥一些保护作用。可马车已经先行离开,留在道路上的那数十个平民和士兵即便喊破喉咙、挥断胳膊,也没办法改变苏军飞行员的攻击意图。只见四架橄榄绿色涂装的雅克战斗机以标准的战术编队俯冲而下,那优雅灵巧的姿态就像是在进行飞行表演,而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大概是在先前的空战中消耗掉了,挂架位置空空如也,看上去更是毫无拖沓累重之感!

“快跑,快啊!”

眼看着苏军战斗机摆出了俯冲扫射的姿态,已经身处树林中的士兵和平民焦急地大声招呼那些先前站着看戏、火烧屁股了才想起逃命的同伴。可是人的两条腿怎么能够快过飞机,大部分人还没跑出一半路程,航空机枪“哒哒哒”的吼叫声便当空爆裂,连贯的子弹旋即带着清晰的轨迹飞射而至。不及奔逃的平民惊声尖叫着,聪明的选择了就地趴倒的躲避方式,愚钝或是慌乱无神的仍埋头往前跑,甚至在敌人子弹的干扰下慌里慌张地跑偏了方向……

虽然不是真正的“同胞”,可是看着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在眼前受难,林恩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痛苦、压抑却找不到释放的出口。作为战争中出生的不幸者,小卡萃丽此前显然已经目睹过类似的场面,她将头紧紧埋在林恩怀里,嘤嘤地抽泣着,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着。她的母亲,少妇艾莉丝,同样不忍看着这人间悲剧,她站在林恩身后,一声不吭地用额头抵着林恩的后肩。

在如风暴般狂烈的弹雨中,趴着的人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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