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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好帅!这个糟男人怎么能这么帅啊!
这简直是太可怕了!尤非在心里哀嚎,难道说我已经中毒至深了吗!?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从C城飞来的367次航班……”
千呼万唤始出来啊!下机的人群呼啦啦从出口涌出来,接机的人群呼啦啦地一涌而上……尤非本想意思意思往前挤一下的,见这架势,一个向后转脚底抹油就想溜,却没想一头撞到一堵肉墙上,随即被固定在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怀抱里。
“咱们的口号是什么来着?”袭威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上降下来,“‘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你想去哪里?”
“喂!混蛋!记住那是你妈!我根本连认都不认得,往前有什么用吗!?”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嘛,第三次包准你们熟到一塌糊涂!”
“什么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少给我说这种话!跟窑子里那什么似的……”
“那什么?那不叫那什么,那叫‘老鸨’,”袭威笑嘻嘻把他在自己怀抱里转了个圈,从身后抱着他,一手抓住他手,另一手在上面写字,“你看,是这样写的,以后别不懂装懂……”
“谁不懂装懂了!?”尤非狠狠甩开他的手,“你个王八蛋快点给我放开!不怕和你妈走两岔了吗!?”
“不会不会,”袭威笑,“我跟谁都有可能走两岔,唯独我妈……”
“威仔——!!”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尤非毫无防备的可怜心脏在这巨大的惊吓之下整整停了两拍,然后开始乱颤,“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丢了你妈不管光和女朋友玩!”
好容易抚平了心惊,尤非定睛望去——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高头大马的女人,但是女人的肺活量和身高通常是不会有固定比例的,所以现在他看见的,只有一个长得娇小玲珑——约一六零公分,只少不多——的,长着一张温柔面
孔的,双手叉腰,双足呈圆规状支撑的中年女性。
“妈——”袭威放开他,张开双臂拖长声音向她迎了上去。
被儿子抱住而喜不自胜的袭妈妈虽说是乐得花枝乱颤,却又故意将脸尽量板起来不满地道:“俗话说得一点也没错,真的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也不知道给我介绍一下人家!”
“哈……咳……那个其实……”袭威干咳一声,拉过气得浑身发抖的尤非给他妈看,“妈,他是男的。”
袭***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你真的是男孩子啊?我还以为你是长得好象男孩子的女孩呢!你是威仔的朋友?怪不得威仔对你那么亲,害得我以为……哈哈哈哈哈哈……”
尤非脸色绿绿地,底下皮鞋用力踏住袭威的脚狠命地踩。袭威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着,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好半晌,他才努力将自己的脚从尤非的足下解救出来。
“这招呼也打完了,妈,你的行李呢?不是说有很多吗?”
“行李?不就在这里吗?”袭妈妈双手很大气地一挥几大包行李乒乒乓乓就被放到了地上。
尤非这才发现原来袭***身后竟站了五六个小伙子,一人扛着一大件箱包。
这几个人清一色都是穿制服的,从左到右数起来分别有陆军,空军,武警,机场保安……有士兵有学员有军官。
中将的夫人还真不是盖的,出个门这么多人护送……尤非心想。
袭妈妈微笑着与那几个被行李压迫的脸色灰败的小伙子一一道别,袭威坐在其中一大件箱子上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妈,你又欺负人家善良百姓了?”
袭妈妈眼睛一瞪:“什么话!难道说要我老太婆一个人背这么多行李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机场托运又麻烦,又有重量限制,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哎,我给你讲啊,那几个小伙子真不错,我一说就马上来帮忙了,连他们自己的行李都还没拿……”
尤非讪笑着看向袭威,袭威低下头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好了,妈,我已经给您把宾馆安排好了,咱走吧。小王!小王!”
司机迅速从另一边跑过来。就这样,三个男人一人背扛了两件行李在前面走,袭妈妈则空着两手作欣慰状尾随其后。
在大城市的冬天里,一般是很难见到太阳的——而今日,老天爷却很难得地褪去大部分的阴霾,露出了明媚的天空——只是很可惜,等尤非和袭威应付完难缠的尤妈妈,太阳已经要下山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凛冽的寒风中漫步在WK大桥上。
“呜——”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悠长的汽笛声,尤非眯着眼睛向声音的来处望去,一艘看起来小小的客轮渐渐向他们的方向驶来。
转回头,尤非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天都快黑了!!”
该死的!说什么约会的机会不能错过,安顿好他妈妈之后就把司机给打发走了,结果害得他只好陪着一起“边欣赏那平时欣赏不到的风景,边与情人互诉衷肠”……我咧!王八蛋!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五公里啊!本来想对他抛一句“要浪漫自己去浪”然后拍拍屁股去挤公车的,但是……该杀千刀的!
那个袭威居然以那种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的眼神,配上温柔包容的表情紧紧拉住他的手,然后……然后他就投降了!人善被人欺……
“大概再走个几分钟吧……”
“真是烦死人了!!!”尤非终于爆发了,“从一个小时以前你就这么说!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欺负我对这里不熟你就绕了远路!?”
袭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你累了吗?”
“怎么可能!”尤非给他一个大白眼,“我只是受不了和‘你’在这里闲晃浪费时间!单调死了!”
“你还不是不反驳就跟我来了。”
“那是……那是……”尤非语塞,发现就因为面前这个家伙带了一脸温柔的表情就完全无力拒绝的自己实在是蠢毙了。
袭威并没有追问下去,又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倚靠在桥栏上望着桥下滚滚的江水,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这水真的是很大呀,不知道到了夏天会不会更可怕呢?”
“胡说什么呢!快走啦!”尤非忿忿地叫。
“你不是说跟我走这条路很烦吗?我这就给你找些个有趣的事情看。”袭威拍拍扶栏笑着看尤非道,“从这里,我在这桥栏上走,一直到那头,你就当我是杂耍好了,嘿咻……”说着,他就真的撑着那栏杆准备爬上去。
尤非大惊失色,冲上去从他背后一把将他抱住:“你疯了吗!从这里掉下去是绝对会死掉的!!”
袭威从胸腔中迸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尤非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脸刷地红到了脖子根。“混蛋……!”他随即想要退开,却被袭威从胸前压住了双手,“放手啊!”
袭威还是笑,手上的劲道却是一点也不松,尤非只有气急败坏地抱着他一起倚在桥栏上。
在两个人的注视中,太阳渐渐沉入江中,傍晚的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像小刀子似的,冻得人受不了,尤非趴在袭威的背上,眼睛从他的肩膀上往显得朦胧的江面望去,江涛滚滚,一派冷漠无情的景象,但——真奇怪的感觉——很温暖。
“你打算让我抱着你多久……”这么冷的天气里,尤非是一遇到温暖就不由自主想睡了。
幸运的是,我们尤大公子的理智居然还剩下那么一些些名叫理智的东西,才让他挣扎着从睡眠的深渊钻了出来。“回去啦……”
“听声音,你好象很困的样子。”
“不是好象,我就是很困!昨晚上谁害我睡眠不足的!”
袭威装做听不懂他的意思,哈哈一笑,用力搓搓环绕在自己胸前有点变得冰凉的双手,然后将它们拉开:“那咱们回去吧。”
走过了过了大桥,两人拦下一辆出租坐上,说出学校地址后尤非靠在袭威身上就睡着了——而且还张着大嘴,非常不雅观地打着呼噜。
真丢尽了军人的面子……袭威让尤非躺平在自己的腿上,尴尬地从后视镜中对司机笑了笑。
多希望,可以看见,美丽的樱花在雪中飞舞
然而,那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纵然如此,我依然期盼着
只因为,有了梦想,才证明
我
活着 … …(欢迎你的到来,这里是樱花传说:ccboys !温馨浪漫的耽美家族!)
尤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黑漆漆。
“呼——呼噜——”很耳熟的声音……还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以前好象也……
“哇呀呀呀!”
“怎么了怎么了!?失火了吗!?”
被惨叫声惊醒的袭威手忙脚乱从床上跳起来打开灯,看见尤非紧紧蜷成一团缩在床角,戒备地望着自己。
“尤非?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尤非抱着只穿衬衣裤的自己咬牙切齿地反问,“为什么我……为什么我会只穿这样!?为什么我会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又不是第一次……”
“你给我老实回答!!”床上凡是能丢的东西依次向袭威飞去,袭威左闪右躲,努力回收自己的床上用品,枕头,衣物,手表,小说……
“STOP!”好危险!在他喊停的一瞬间,尤非正举着他的大型手电筒准备往他头上砸。
“那个过来我就死定了,还是不要吧!”
尤非维持着炸碉堡的姿势恶狠狠地道:“我就怕砸不死你!说!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没来得及……呀呀呀!我是开玩笑的!等一下!”见尤非作势又要砸,他慌忙用手中回收的东西遮住自己的脸,“听我说!不要这么冲动啊!”
“说!”
“其实是这样的……刚才回来的时候,根本叫不醒你……”
“可是!”尤非垂死挣扎,“你可以把我送回队里呀!”
袭威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堂而皇之的在全队人面前把你抱回去吗?”
手电筒咚地掉落在床板上。
“你……你有没有帮我请假?”一世英名啊……尤非捂住自己脸上脆弱的表情,伤心欲绝……怎么会这样!难道说我与X医大的风水犯冲?要不怎么流年不利……
“当然请了,我办事,你放心!”
“别人对你放心……”尤非把手捂在脸上有气无力地道,“我可对你不放心!你有多余的被子没有?”
“你想睡沙发?不要吧,天那么冷……哈啾!”正说着,只穿内衣站在床下的他就仿佛证明一般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再不让我上床我就要感冒了呀。”
“不是我要睡,是你睡!”手中的枕头被抢走了。
“可是我这里是双人沙发,而且我只有这一床被子……”
“不许你过来,否则,”尤非把枕头铺好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对袭威比了个杀头的手势,“杀无赦!”
“同志哥,讲点道理吧……”
“我就是不讲。关灯!”尤非闭上眼睛。
“我染上肺炎死掉怎么办?”
“那就去死好了。”
“好无情……”
“活该!”
“……”
怎么不说话了?尤非有些纳闷,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灯忽然灭了,有什么东西夹带着呼呼的风声向他猛扑过来。
“呜啊啊——你干什么呀死袭威!不许压在我身上!不要……呀哈哈哈哈哈……不要啦……哈哈哈哈……不要挠我的痒啊……哈哈哈哈哈……”
“尤非啊,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袭威用双手在黑暗中感知尤非柔顺的发和他脸上坚强的线条,“我并没有调戏你……一直都没有过,真的。”
“你明明一直都在调戏我!你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没有调戏……我只是在戏弄你而已。”
“……”气绝。
“戏弄和调戏是不同的概念,不要弄混了。”
“哪里不同了!在我看都一样的!快滚!”
“比如说,我喜欢上一个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就会不断戏弄他——这就是我表达的方式;但是当我调戏一个人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是喜欢上他才去做的,那是一种很不尊重的,很藐视的……你会去调戏你喜欢的人吗?”
“不会。”
“这就对了。”
“可你才不是喜欢我!”
又一次沉寂。
“你说什么?”
“我才不相信你是喜欢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尤非!”
“你只不过觉得玩我很有趣,仅此而已!”
“你再说一遍!”
“就是这样!再一次的见面之后你总是一副嘻皮笑脸雷打不动的欠揍表情,满嘴从不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断戏弄我把我耍着玩,串通所有你能串通的人来跟我开些半真半假不上不下的玩笑,你究竟想用什么东西来让我相信你是真心实意爱我喜欢我保护我的人呢!?”
长久的沉寂。
“原来是这样……”
“算了!当我没说!”后悔……
“是我的错,对不起。”
“用不着道歉,你能从我身上滚下去就好了!”
“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啊……”
“你什么时候能说些让人不肉麻的话吗?”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吧,我发现自己爱上你是什么时候。”
“我不想听,你快点从我身上下去好不好!”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那跟我没有关系!”
“跟你相遇之后,每一天都在想着你的事情,但,我不认为那是恋爱。”
当然!如果在那样——一天一小打,两天一大打——的情况下,总是想着对方的事情还认为那是恋爱的话,那才是有问题!
所以他在完全没有理清自己感情的情况下,离开了尤非。
离开之后的他没有想太多,关于自己为要离开尤非而出现的奇怪情绪也没有在意,直到那个夏天,两个人再次见面……
“尤非啊,去迪厅吧!如果能再碰上上一次的那个家伙……”
尤非被很多男孩子簇拥着,并非领导者却分明是那些人的无形头领。
——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子很行嘛,不过他能应付自如吗?
奇怪、暧昧不清的感情在心情之中翻搅,无法控制地,他用蹩脚的理由让自己相信纯粹是因为好奇才会在那之后像个贼似的远远地跟着那群少年中的尤非。
或许是老天爷回应他的希望,接下来就是仿佛巧合般的英雄救美,他以自己最满意的状态出现在尤非面前。
只可惜美人并不领情,道过谢(如果那算是道谢的话)就打算落跑,心高气傲的程度绝对不输给尤非的他当然受不了,于是乎尤非当然被他欺负的很惨……
血,从他的手臂上落下来,滴在水泥地面上。
“哇——!!我杀人啦——!!”胆小的流氓四散奔逃,相反,在他脑中却是一片清明。
——一定要保护他。
——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豁然开朗的他因为明白了自己的心情而变得狼狈不堪,不想那样面对尤非,他需要冷静,所以才会逃走。
他偷偷到一个熟人开的小诊所里为自己的手臂做了处理,伤好之后,在那里留下了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就像他之后所走的情路一样……
他利用自己的美色在校其间连续交了好几个地方上的女朋友,以至于在政院的学员中广为流传着他“花袭人”的外号。直到现在,老朋友相见的时候还是会有人这么叫他。在与每一个女孩子交往的其间,他都拼命地让自己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他自我催眠般逼迫自己看着她们的眼睛,碰触她们的身体,与她们接吻,对她们的热情做出回应……可是不对,还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他总是在她们的身上寻找着尤非的眼睛,寻找尤非的身体,寻找尤非的唇,期待从“尤非”口中吐出的话语——他恋爱了,在爱恋的人离他如此遥远的时候,他才恍然明白。
“蠢毙了。”这就是尤非听到他的表白之后的唯一的评价。
“不要说得这么白吧,”袭威苦笑,“我知道我很蠢了,稍微给我一点面子又怎么样嘛。”
“除了这句评价,我想不出其他的了。”尤非说。“行了,”袭威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翻个身从尤非的身上移到了他的旁边,“睡吧,我不会再闹你了。”
过了一会儿,尤非的声音悠悠地传来:“所以我说,你蠢毙了……”
“我不是说我知道了吗!不要再说了!”袭威心烦地扯着被子与他拉开一点距离,两人之间的被子就悬空了,冷风丝丝地往里灌。
尤非用力扯回被子:“不要往那边拉了好不好,冷死了!”
“如果不满意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难堪的沉默。
“……会差点相信你说的话,我才真的是蠢毙了!”尤非坐起来,摸黑寻找自己的衣服。“老子就是不满意!老子就是不爽!走就走,你以为老子在乎吗?”
他穿好衣服跳下床,借微弱的月光找到门拉开,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门被粗暴地甩上,发出一声巨响,袭威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王八蛋……!!是谁不断追逐他的?是谁没完没了戏弄他的!!尤非闷着头冲下昏暗的楼梯,钻入冰冷的黑暗中。
“滚出去”……他居然对他说滚出去!!若是别人对他这么说,他可以不动声色地经受一千次,一万次——然后对那个无礼的家伙饱以老拳,但对袭威,他不行。
他用力吸吸鼻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